秋高气爽之际,汴京三年一度的秋闱如期举行,天下学子齐聚京城,奔赴考场,只为博取功名。张函在叶家住了数月,潜心苦读,终是迎来了这场大考。
考前一日,初南絮亲自上阵,为张函打点赴考之物。笔墨纸砚皆是精选的上等货色,答题宣纸、考篮、湿巾、御寒的素色薄锦袍,一一规整妥当,还特意备上提神的清茶、饱腹的点心,细致入微,无一遗漏。她知晓张函孤身在外,无家人照料,事事亲力亲为,叮嘱他考场之上放平心态、仔细作答,无需过度紧张,那份悉心,与对待亲生子侄无异。
“放宽心去考,你多年勤学苦读,定然不会辜负自己。无论结果如何,叶家永远是你的落脚之处。”初南絮语气温柔,字字皆是宽慰,让张函心中暖意翻涌,连日来的紧张忐忑,消散大半。
张函郑重行礼,辞别叶家众人,奔赴考场。一连数日,他沉着应考,提笔挥毫,将多年所学尽数倾注于试卷之上,从容走出考场时,眉眼间已是一派释然。
等待放榜的日子里,张函依旧沉稳,每日照旧教导知安读书,不骄不躁。不过半月,秋闱放榜,红榜张贴于汴京闹市,张函之名赫然在列,一举中举,紧接着便顺利参加殿试。
殿试由神宗帝亲自主持,策问时政、经学,张函虽年纪尚轻,却谈吐沉稳、才思敏捷,对答如流,见解独到且踏实中肯,全无年轻学子的浮躁轻狂,句句贴合当下时局与民生疾苦。神宗见他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学识与格局,又得知他是叶祎当年在川蜀时,夫妇二人悉心资助的贫苦学子,一路勤学上进,实属难得,心中甚是赏识,当即点其为进士出身。
不过数日,吏部政令下达,神宗特意叮嘱,为张函安排了京中低位实缺的官职,虽品级不高,却在变法相关衙署当差,既能得官家信任,又能就近跟着叶祎,参与新政相关事务,积攒历练,施展才学。
张函授官之后,依旧住在叶家。他初入仕途,俸禄微薄,汴京繁华,物价高昂,衣食住行、官场应酬的开销,绝非他这个新晋小官能独自承担。叶祎与初南絮早已看透他的难处,执意留他长住,饮食起居一概照料周全,分文不让他承担,只让他安心当差、踏实做事。
为庆贺张函登科入仕,初南絮特意在府中置办了一场庆功家宴,没有邀请官场同僚,只一家人相聚,热闹又温馨。她深知张函久离蜀地,日夜思念家乡滋味,特意让食肆的厨娘,依照当年从蜀地带来的菜谱,精心烹制了一桌子地道川蜀菜肴,满室香辣鲜香,瞬间勾起了张函的思乡之情,又被阖家温情包裹,眼眶不由泛红。
宴席之上,菜肴满满当当,全是蜀地特色风味:
水煮牛肉,牛肉切得薄厚均匀,滚水焯熟,淋上滚烫红油辣子,撒上花椒、蒜苗,麻辣鲜香,肉片滑嫩,是蜀地最经典的滋味;
水煮蛙,蛙肉鲜嫩紧实,浸泡在红亮的麻辣汤汁中,麻而不苦、辣而不燥,香气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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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菜鱼,选用新鲜草鱼,搭配蜀地老坛酸菜炖煮,鱼片滑嫩无刺,汤汁酸香开胃,鲜辣爽口;
还有麻婆豆腐、川味回锅肉、辣子鸡、凉拌折耳根,道道都是地道川味,火候、调味分毫不差,复刻出记忆里家乡的味道。
桌上还备了初南絮自酿的米酒,中和辣味,温润解腻。一家人围坐桌前,举杯庆贺,叶祎叮嘱他入仕后坚守本心、勤勉做事,叶父叶婆频频给他夹菜,晚禾、小意笑语连连,知安也举着小手,恭喜函哥哥。
张函捧着碗筷,吃着魂牵梦萦的家乡菜,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叶家众人,心中满是感激与动容。若不是当年初南絮的雪中送炭,若不是叶家今日的倾力相助,他这个贫苦出身的少年,绝无可能有今日登科入仕、立足京城的一天。
他起身,郑重地向叶祎、初南絮行大礼,声音哽咽:“叶大人、夫人,此恩此德,晚辈此生难报,往后定当恪尽职守、一心为民,绝不辜负官家信任,不辜负大人与夫人的悉心照料与期许。”
初南絮连忙扶起他,笑着道:“不过是一顿家常便饭,一家人无需如此多礼。你能有今日,全靠自己上进,往后踏实过日子,好好做事便好。”
屋内灯火温暖,川蜀菜肴的香辣弥漫,欢声笑语不断,他乡遇至亲,登科获家宴,于张函而言,此刻的叶家,便是他在汴京最温暖的归宿。而叶家众人,也因张函的成才,满心欣慰,阖家温情,在这庆功宴上,愈发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