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守岁的暖意还萦绕庭院,正月初一伴着满城爆竹声姗姗而来。姑苏残雪未消,白墙黛瓦覆着一层薄薄白雪,家家户户红联贴门、灯笼高挂,整条乌衣巷都浸在红彤彤的新春暖意里。墙角腊梅暗香浮动,清柔花香混着年味,温柔又绵长。
依照江南宋时旧俗,正月初一晨起,阖家先要祭祖拜长,再穿新衣贺岁拜年,处处皆是祥和热闹。
天刚蒙蒙亮,叶家众人便早早起身梳洗换新。初南絮一身正红温婉袄裙,红衣映白雪,眉眼清丽温柔,喜庆又端庄;叶祎身着素雅青锦长衫,身姿温润挺拔,字景安,谈吐谦和儒雅,待人素来温和有礼。
小夫妻二人一同来到堂中,恭恭敬敬向叶家双亲躬身拜年,奉上热茶,言语温顺有礼。二老满面笑意,伸手扶起二人,递上新年压岁红包,句句都是暖心祝愿,屋内一派阖家和睦温情。
拜过长辈,一家人围坐食用新年早膳,软糯汤圆、香甜糖年糕、清甜桂花糕摆满一桌,寓意团圆美满、步步高升,入口清甜,暖意融融。
用过早膳,夫妻二人先去往临街客栈,安抚留守过年的一众伙计。昨日除夕没能归家的伙计们,今日依旧各司其职,把客栈打理得整整齐齐。叶祎逐一发放新年喜钱、干果点心,体恤众人异乡留守不易,待人宽厚周全。伙计们连连道谢,欢声笑语不断,处处皆是暖意。
辞别伙计,二人便沿着街巷,挨家挨户登门给邻里街坊拜年问好。巷里人声鼎沸,男女老少皆是新衣加身,见面拱手道贺,孩童追着嬉闹玩雪,手里攥着糖食小玩意儿,满巷都是欢笑声,年味浓郁又鲜活。
初南絮一路温和回礼,待人谦和有礼,昔日巷中邻里多有照拂,她一一记在心头,新春拜年格外诚心热忱。叶祎始终护在她身侧,替她挡开往来人群,眉眼温柔,处处体贴入微。
一路行至南絮酒肆,晚禾早已早早候在屋内。她是川蜀远道而来,年少流离漂泊,孤身一人留在姑苏,无亲无故,岁岁佳节皆是陪着初南絮一同度过。
今日看着满城烟火热闹,家家户户阖家团圆,街巷里处处都是亲朋相伴、笑语寒暄,晚禾静静立在门边,望着眼前热闹景象,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淡淡的思乡。
她的老家在千里之外的川蜀,每到新春佳节,家乡从不□□致苏式糕点,也不围炉吃甜糯佳肴。家家户户都会支起热腾腾的红油火锅,炭火咕嘟翻滚,一锅浓汤鲜香浓烈,满桌荤素配菜围摆一圈,一家人围坐炉边,热气氤氲,辣味飘香,人声喧闹,暖意融融,是她刻在心底最深处的年味儿。
越是看着眼前江南新年的温婉热闹,她便越是想念老家热闹滚烫的火锅,想念故土亲人,想念儿时阖家围炉吃锅的温暖光景,眉眼间藏起一丝淡淡的落寞。
初南絮心思细腻,一眼便瞧出晚禾心绪低落,看出她眼底深藏的乡愁。她轻轻走上前,温柔牵住晚禾的手,柔声细语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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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看着大家团圆热闹,心里想家了?”
晚禾微微低头,轻轻点头,声音轻软带着几分怅然:“阿絮姐姐,我就是忽然想念老家了,想念家里冬日热腾腾的川味火锅,想念一家人围坐围炉闲谈的样子,越到过年,越是牵挂故土。”
叶祎立在一旁,听得真切,语气温和宽慰:“孤身在外,佳节思乡本是人之常情。往后你便是我们一家人,不必觉得孤单,等来年春日闲暇,路途安稳,我们便陪你一同回乡看看,也去尝尝你心心念念的家乡火锅。”
初南絮也温柔附和,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是啊,往后年年新春,你都同我们一起过年。改日我便学着为你烹制一锅川蜀火锅,不必远赴千里,也能让你尝到家乡味道,稍稍慰藉思乡之情。”
一番温柔话语,瞬间抚平了晚禾心底的孤寂惆怅。她抬头望着眼前温柔待她的二人,心中暖意翻涌,眉眼慢慢舒展,落寞尽数散去。虽身在异乡无至亲相伴,却有幸遇见这般真心相待的家人,岁岁相依,暖意常伴。
解开乡愁心结,几人又一同缓步走出酒肆,融入街巷新春热闹之中。白雪映红妆,梅香伴新春,邻里和睦,家人相伴,暖意融融。
日头渐高,新春暖意铺满街巷,人间烟火岁岁安然。
江南新年温柔热闹,川蜀故土藏于心间,
世间万般团圆,有人惦念,有人相守,
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