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渚云峰上,灵素宗弟子集结在殿庭,黑白道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而左令淮一行人,也已经恭候在外。
“师兄,这灵素宗真是好大的派头,就是去宸虚宫,人家也没让我们等半个时辰。”燕知行终是耐不住地朝左令淮传音抱怨。
此次拜问,乃是前日传书回宗后,师尊授意的。师尊同自己的看解一样,地灵的事,即便是宗门不知,但作为一宗之主的乐无风不可能毫无察觉。
自己已经提前一日递过拜帖,不存在礼数问题,可却被这般‘拦’在外面,是左令淮没有预料到的。
“师妹稍安,灵素宗在南颖也是烜赫一方,不至于无缘无故怠慢我们。想必是有什么急事正在商议。”
左令淮虽然心里也是纳闷,却还是对燕知行一番安抚。
殊不知殿内,乐无风早已威仪抖擞地坐在上方,此时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灵茶。
若棠实在看不下去了,颦眉紧蹙:“掌门师叔,皓乙门的弟子已经在门外站了一个时辰了,他们好歹也是四大宗门之一。如此轻慢,若是传出去,让世人怎么看我们灵素宗?”
此话一出,本就安静的大殿更是沉上了几分。坐在对面的宜苏,低垂着眼,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玉牌。身旁的晏晞本就在宗门存在感极低,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说话,就算是说了,也没有人听。如此这般,就像一尊入定的佛像坐在若棠身旁。
上位的乐无风闻言,手里的茶盖轻轻一放,清脆的瓷音在大殿响起。
乐无风凌厉的眼神朝若棠看去,一面将茶盏放在案桌上。
若棠被他这眼看得如芒在背,一股凉意爬上她的脊梁骨,她还是第一次在乐无风身上见到这么阴冷的眼神。
她习惯性地向右前方的位置求助,却忘了那里一大早便是空着的。本以为朝会这般重大的事情,桑柔定会出现,可到现在都没见到人。
若棠顿时心乱如麻,硬着头皮准备接受乐无风的责罚。
却见他眼皮一掀,又换成了一副无波无动的神情,朝宜苏一字一句道:“若棠长老,言之有理。如此,就让宜苏恭迎皓乙门的弟子进殿。”
宜苏起身给了若棠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朝乐无风行过礼后就出殿迎人。
大殿重新被寂静包围,若棠看着神思内敛的乐无风,想问问桑柔的去向,却又不敢开口。
她这个师叔,从前师尊还在时,她便觉得他不喜自己和晏晞,只有在师尊面前才会对他们悦色几分。自师尊离世,他接管灵素宗后,对她和晏晞从来都是一副冷脸。
可是自己和晏晞并未有哪逾矩惹恼过他,若棠想不明白,为什么师叔总是冷待他们。
胡思乱想之际,宜苏已经将人领了进来。
左令淮三人行至殿中,朝乐无风欠身行礼:“皓乙门弟子左令淮,携两位师妹见过锦玄仙尊,几位执事仙君。”
“师侄有礼了,快请入座。”
三人起身落座,才看清另外两位长老竟然也如宜苏一样年轻,心里不禁感到惊奇。
“师兄,这锦玄仙尊和几位长老怎么看起来像是差着辈。”
左令淮从他师尊那听到过灵素宗的事情。原本的灵素宗,是由乐无风和他师姐,也就是灵素宗前任掌门曲长吟,一手撑起的。
后来曲长吟因以药入道走火入魔而死,掌门就由乐无风担任。他一上位,便效仿宸虚宫,将自己两名亲传弟子,和师姐的亲传弟子提携为长老。
为了让陆之希也能了解,左令淮特意扩大了传音范围。
陆之希倒没想到左令淮还会给自己听,却也凝神听她们之间的谈话。
“效法长老制没错,可这辈分也实在有些尴尬。若他们后续收徒,那不是连称呼都不知道该怎么喊了?”
左令淮叹了口气:“没办法,灵素宗弟子凋零,一路走到今天,已是不易。”
三人短暂传音后,重新看向座上几人,眼中都带了些怜惜,连带心里被怠慢的不快也消了。
递上的拜帖,只说有要事请教,并未言明细节,还是以景亦川的名义。
乐无风不免正色,看向左令淮的眼里带了两分威压:“不知左师侄此次前来造访,所为何事?”
左令淮挺直上身,不卑不亢:“锦玄仙尊可听说过皓乙门传宗之宝——乾坤钟?”
乐无风以为是景亦川发现了什么端倪,才派左令淮前来试探。可听这话,和符阵全无关联。
他眼中的威压也收了起来,漫不经心道:“乾坤钟,乃是上古仙器,数万年前确为你们皓乙门所得。可自千年前的歼魔大战后,据说已经流失。师侄此番发问,不知何意?”
“晚辈无意冲撞,只是历练至此,前两日意外发现。乾坤钟竟在三年前,岐州城外的一处村庄现世。”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燕知行更是诧异,她看见的那个法器,竟然是皓乙门失踪已久的乾坤钟。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为皓乙门显身扬名的风闻。
末位的陆之希则更为在意左令淮说的时间,三年前,不正是自己离开岐州城的时候吗?
左令淮传信时,将留影珠一并寄回,经景亦川核定,那女人使用的法器正是乾坤钟无疑。流落已久的宗门之宝好不容易有了下落,景亦川自是要追查到底,才有左令淮奉令拜访一事。
乐无风眸中流光低转,他没想到皓乙门居然是为了三年前那件事而来,更没想到那人使用的法器竟是传说中的乾坤钟。
一霎的暗光转瞬即掩,可一直注视他的左令淮,却捕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
师尊说的果然没错,乐无风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一声低笑传来,宜苏捋直玉牌,眸色稍冷:“不知几位是从何处听来的蜚语。乾坤钟何等至宝,若真是现世,岐乐州内早就人口相传了,又怎会等到你来质问?”
燕知行眼色极快,知晓是自己师兄的一番话让他们生了误会,忙出言帮左令淮说话:“这位仙君此言差矣,师兄并无言指灵素宗藏宝之意。只是急于得知乾坤钟下落,言辞有欠妥当,还清锦玄仙尊和其余几位仙君原宥。”
左令淮看了燕知行一眼,随后起身向宜苏行了一礼,却非道歉。
她长身直立,傲气凌然道:“我没想到令淮的一番话,会让仙君生出如此误会。但正如方才师妹所言,令淮并无他意。”
“只是,仙君说我们是听信流言,令淮不敢苟同。”只见她拿出备份的留影珠,朝空中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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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虚殿内,五大仙尊齐聚一堂,每个人脸上都神思沉重。
“留影珠的事情,大家有何见解?”子如泽率先打破持久的静默。
“九幽大阵,是上古禁术,施法者恐怕是化神期以上。”
发言的女人肩削长项,狭腰轻束,光荣鉴物,一身萸紫长袍更显霞姿月韵。可谁又能看出如此绰约多姿的女人竟是一位符修。
“想不到方旬你居然对阵法也所知甚多啊。”
身着兰苕直裙的女人,山眉水眼,容如秋月,端的是一副弱态生娇之姿。时野向来和她不对付,见她说话总要呛上几句。
可方旬却不以为忤,云淡风轻道:“符阵两道本就是泾渭不分,闲暇之余,多少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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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猎。”
封阳眼看两人又要言争,适时打断道:“好了,你们两个都已经是做长老的人了,怎么还这般小家子气。”
“在我看来,这皓乙门将这留影珠送来,是意有所指。”
连一向少言的奚彦也发表了看法:“莫非是有人故意栽赃?”
子如泽语气莫明道:“应当不会,这校服早已未使用了。”自歼魔大战后,他就更改了宗规制度,宗门服饰也同以往的大不相同。子如泽话虽如此,心中却有了猜测,沉寂了千年的命柱都重新亮起,那自己的师尊是否也会归来了呢?
“那真想不到在这南颖大川内,还会有谁会有化神期以上的修为了。”时野单手撑腮,状似沉思,余光却在身旁的方旬身上游离。
封阳冷哼一声:“我看,这留影珠是否伪造也尚可知。”
“事关乾坤钟,皓乙门不会作伪。”子如泽温言定论道,“暂不论此人身份,单从九幽禁术来看,此人危险至极,南颖恐是风雨欲来。”
殿上一阵静默,子如泽看向最近的封阳。
“封阳,卞家那孩子可有下落了?”
奚彦闻言也偏头看他。
“说来也奇怪,门下弟子那天在渊的周围查探到了她的踪迹,可赶到之时,却突然断了线索,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封阳神情敛然,看了眼奚彦迟疑道,“这两日,门下弟子也扩大了范围寻找,但还是没有一点音讯,人可能已经不在嵇平了。”
“那便将弟子都召回吧。”
奚彦接过话头后,封阳眸子一滞。他是想说将弟子叫回,倒没想到奚彦竟然自己提了出来。毕竟,卞明初可是他外甥女。
封阳望向子如泽,只见他点了点头。
子如泽又交待些许防范事宜后,临时集会便结束了,几位长老也各自离去。
殿内只剩下奚彦和子如泽。
“师兄方才传音让我留下,不知所为何事?”
“卞家的事,你应当还未听说吧?”子如泽抬头看着他。
奚彦没有做声,他的性子师兄是知道的,此番发问,定是卞家又出了什么事。他静静站着,侧耳细听。
子如泽深沉的眼眸微动:“昨夜卞家遇袭,卞安临至今昏迷不醒。”
彦奚神色未变,呼吸却不知不觉放缓了下来。
“好在,奚师妹无恙。”
奚岚珂再怎么样也是他的血亲,两人虽说划清界限,但又怎么可能毫不在意呢。听子如泽说完,奚彦的浑身都放松不少。
“劳烦师兄如此挂念她,还特意将消息转告给我。只是如今她已经不再是宸虚宫的人了…”
“奚彦,我知你的意思。”子如泽打断他道,“我并非因你的缘故对卞家关注多许,而是因此次夜闯卞家的乃是修士。”
“修士?”奚彦眼带疑惑,“卞府不过普通商贾之家,即便积金累玉,也不至于让修士冒着名节丢失的风险这么做啊?”
而且,他若没有记错,当年景亦川可是在卞府特意布下了一个阵法。虽说当时的景亦川还未成为一宗之主,可放眼整个南颖,阵修一绝,非他莫属。
即便过去多年,但他设立的阵法威力也不容小觑。什么修为的人竟然能破了景亦川的法阵?所图谋的又是什么?
奚彦不确定子如泽的意思,问道:“师兄可是要我前去卞府探查一番?”
子如泽讳莫如深地点了下头:“关于卞家,有一个秘密,乃是上任宗主传下来的。我怀疑卞家遭此祸事,和这有所关联。”
奚彦心中明了,应下子如泽的安排:“师兄放心,我这就回去整备一番,即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