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璎缇回到卧房,反手阖上门,背轻轻抵在门板上,偷听外面的动静。
水声停了,她听到衣裳晾在杆上的声音,没一会儿,又听到沙沙的刷鞋声。
元璎缇想起她晾在屋檐下的鞋子和罗袜,看来阿奴发现了,一并给她洗了。
罗袜和鞋子也是贴身衣物,但比之小衣和亵裤,根本不算什么。元璎缇维持着平静,继续偷听。
鞋子刷完,木盆被收起,和板凳碰撞,发出砰的一声。过了一会儿,厨房响起咚咚咚切菜的声音。
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元璎缇脚都站麻了,她扭了扭脚,拿手扶着墙,慢慢走到床边坐下。脸上的红褪了大半,身上的热也散去了,她望着虚空,却还是觉得臊得慌。
阿奴要是个女子就好了。
要不去让阿奴去买个丫鬟回来?
可买丫鬟需要花钱,阿奴不知道还有没有钱。再说她在这里是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平白添个外人,反倒让她不安。
元璎缇摇了摇头。
她的身边只能有阿奴,而阿奴是个男子,变不成女子。
元璎缇侧躺在床上,慢慢朝里打了个滚,又慢慢滚回来。
外面的剁菜声停下,锅里油烧热了,滋啦滋啦。
元璎缇抬手遮脸,自我安慰道:洗都洗了,她想再多又有什么用?反正此事又没别人知道。
阿奴老实又本分,肯定不会出去乱说的。
午饭做好了。
今天谢执炒了鸡,肥嫩的公鸡煸净油脂,焦香扑鼻,每一块都透出焦糖般的光泽,咝咝冒着热气。不想元璎缇觉得油腻,他还另炒了道青菜并一碗素汤。
收拾好饭菜,他去敲门。
很快,大小姐出来,乖乖巧巧坐在饭桌前,看脸色已恢复如常,只是耳垂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粉。
谢执无声笑了下,没说什么,将碗筷递到她手边。
元璎缇举着筷子,闻到一股浓郁的焦香。
“阿奴,今天没做面吗?”她问。
“没有,怕小姐吃腻。”谢执夹起一块鸡腿肉放进她的碗中,“我炒了鸡,小姐尝尝。”
元璎缇还想吃面,对新的食物并没有多少期待。她犹豫着夹起来那块腿肉,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谢执看着她慢慢咀嚼,吞咽。
随即——她的眼睛又亮了。
“好好吃——!”
元璎缇从没吃过这么香的鸡肉,鸡肉嫩得出汁,皮却焦香脆弹,嚼起来满口生香,偏又一点也不油腻。
好香!
阿奴煮面香,做鸡也香!
元璎缇食指大动,开心吃起来。
味蕾带来的满足和惊喜,将她残余的那点臊意彻底扫空,她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好好吃饭。
谢执看着她一口接一口,不由心情愉悦。
他摸清了这位大小姐的口味。
她看似满身仙气,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却是个重口味。
元璎缇的筷子起落不停,唇上不知不觉沾上颗饭粒。
谢执看了会儿她开合粉嫩的唇,抬手,指腹蹭过她的唇,将那颗饭粒擦去。
元璎缇微一停顿,对他说谢谢。
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不会觉得他冒犯。
谢执恶劣地想,要是刚才他给她舔掉,她是不是也要说谢谢?
……
小衣事件就这么被一顿美食结束了,两人的生活达成了一种和谐宁静。
几天过去,天气悄然转暖。院子里阳光温热,元璎缇舒服地躺在藤编的躺椅上,脑袋微微后仰。身后谢执正在帮她沐发。
温热的水流细细浇过头皮,舒服得她浑身骨头都要化开。元璎缇睁着眼睛,“看”着天空。
上次小衣事件发生后,元璎缇就破罐子破摔,跟谢执毫不避讳了。
饭让他做,衣裳让他洗,鞋子也丢给他刷,到现在,沐发的事也落到了他的手里。
沐发太累了,她自己洗又晕又热,她才不要自己洗。
至于男女有别的矜持,她早就不在乎了,阿奴连小衣和亵裤都帮她洗过,洗个头又怎么啦?
阿奴人好,从不拒绝她,她一提出来让他帮她沐发,他立刻就答应了。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十指穿过她的发间,力道刚刚好,元璎缇舒服得轻轻呼出一口气。
谢执垂眸,看着她细细的眉尖舒展,一张脸如粉白的花苞,在日光里透出薄薄的红润。
她的头发又长又厚,打湿之后沉甸甸坠在掌心,像匹湿漉漉的绸缎,乌黑发亮。谢执用木瓢往她的发上淋水,明明从前他从没给别人沐过发,如今伺候起她来,竟是意外的丝滑纯熟。
他放慢动作,一只手自她的颈下穿过,托住她纤细的后颈。水渍顺着指缝流下,打湿了她的领口,淌入他看不见的地方。
谢执说抱歉。
元璎缇说没事的,轻易原谅了他。
洗完发,谢执用棉帕帮她绞干,元璎缇躺在躺椅上,铺散下头发,让日光把她发上最后的潮气晒干。
只是她仰起头时,明晃晃的阳光又让她的眼睛不舒服了,元璎缇下意识想拨些头发挡在眼前。
手边却忽然递过来一样东西。
“小姐,用这个。”
元璎缇伸手去接,指腹触到的竟是一条光滑柔软的缎带。她惊喜抬眸:“阿奴,你做的?”
“是用之前的碎料裁出来的。”谢执答。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元璎缇高兴地展开缎带。
“上次见小姐用头发遮眼,便猜到小姐畏惧强光。”
元璎缇笑意盈盈。从前在侯府的时候,她有好些覆眼的缎带,可如今落魄了,她一直没好意思麻烦阿奴帮她准备,没想到他却自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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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了。
她不由道:“阿奴你真好,又细心又体贴。”
谢执轻笑。
“我帮小姐系。”
他从她手里接过缎带,稍稍倾身,将那条雪色薄纱覆上她的眼。阳光被遮挡,元璎缇舒服许多,乖乖闭上了眼睛。
谢执的指尖绕过她的耳后,缓而慢地打着结。
缎带缚住她的眼睛,暴露在外的柔嫩唇瓣便格外醒目。谢执靠近她,贴在她的耳廓低声道:“小姐,你好香。”
他的话里藏着恶意,是对她一步步的试探。
元璎缇却毫无察觉,反倒扬起唇角:“你买的澡豆很好闻,下次还用这个。”
谢执笑起来。
“嗯。”
……
一日的时光倏忽而过,夜里谢执烧好热水,元璎缇去厢房沐浴,洗干净后,她就回屋睡觉了。
等她的屋子里熄了灯,谢执拎着剩下的半桶热水,走到院子里,脱下衣裳,开始冲凉。
水声哗啦啦地响了起来,元璎缇在床榻上翻了个身,她躺在厚实的被窝里,心中感叹,阿奴的身体真好呀。
要是她天天在露天的院子里沐浴,一定会得风寒的。
但阿奴却一点事都没有,他的身体健壮得像头牛。
想到这儿,元璎缇的思绪飘忽了一下……不知道他长得像不像头牛。
她将半张脸藏在被褥后,偷笑了一下。
应该不像吧。
那日三娘还说,阿奴长得龙章凤姿,一表人才。他是不是长得很像芳嬷嬷?
元璎缇努力回想芳嬷嬷的模样,但她想了许久,却什么也没想起来。
她的眼睛七岁就瞎了,早就记不清芳嬷嬷的样子了。
……大概,也永远不会知道阿奴的模样了。
带着这点微乎其微的遗憾,元璎缇陷入了沉睡。
深夜寂静,月亮被云层半遮。
院外树影婆娑,虫鸣窸窣,正是深更半夜。
忽然,小院大门传来剧烈的拍门声。
“砰砰砰!”
元璎缇整个人从睡梦中惊醒,一下子坐起来。
是谁?谁在拍门?
齐王来抓她了?
她惊慌失措,匆匆掀开被子,赤脚下地,跌跌撞撞向外跑。
刚把门打开,对面那扇门也几乎同时打开。
“阿奴,是……是齐王找来了吗?”
元璎缇慌得险些站不稳,谢执伸手托住她的手臂,牢牢稳住她。
“小姐别怕,我去看看。”
他的语气平稳,不见一丝慌乱。元璎缇战战兢兢点头,一颗心悬到嗓子眼,几乎要蹦出来。
拍门声还在继续,一声急过一声,越来越响,几乎要把门震碎。
谢执轻轻按了按她的小臂,示意她站稳,便从灶台边拿起菜刀,别在腰后,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