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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作者:喻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元璎缇惦记着清洗小衣,好在第二日清早,谢执便要出门。家里的柴用光了,新鲜的菜蔬和肉也没了,他要去趟集市。


    临走前,他和她说:“我大约中午才能回来,小姐在家,哪里也不要去。”


    元璎缇乖顺地点头应下,谢执便走出院子,关上大门。


    上锁的声音传来,元璎缇眨眨眼睛,笑了一下。


    她喜欢上锁的声音,喜欢阿奴将她反锁在院子里。


    这让她觉得安全。


    人走了,元璎缇从屋里摸出自己藏好的小衣和亵裤,准备动手清洗。


    家里还剩多半桶水,元璎缇在院子里摆好小板凳,摆好木盆,又摆好皂角,一切就绪,这才弯下腰,两手吃力地提起沉甸甸的水桶,晃晃悠悠往盆里倾倒。


    哗啦一声,一盆水装满,元璎缇忙将水桶拖放到旁边,喘了会儿,将小衣和亵裤丢进水中。


    她回忆着昨日和阿奴学习的洗衣步骤,抓着衣裳用力往下一搓——咣当一声,水猛地溢出来,湿透了她一只脚。


    好凉。元璎缇狼狈地缩缩脚。


    水……水又加多了?


    元璎缇小心翼翼地碰碰水面,刚才溢出不少水,水好像又不多了……


    她纠结着再次将手伸进去,捞起衣裳继续搓洗,但每搓一下,水又会晃出来一点。等晃着晃着水快没了终于不晃了时,她的小衣亵裤总算洗完了第一遍。


    还得再换水清一次,得把皂角冲干净。


    元璎缇把水倒了,拎起水桶又往盆里加水。


    可这一回,她手上酸软无力,一下竟没拎住。桶身猛地一晃,里头的水哗啦一声,泼到了她的另一只脚上。


    两只绣鞋一前一后湿了个透,水渗过鞋面,浸透罗袜,元璎缇茫茫然站着,感受到双股凉意从脚心往身上蔓延。


    洗衣服,好,难,啊。


    阿奴怎么不是个女子呢,倘若他是个女子就好了,她就不用受这苦楚了。


    元璎缇兀自幻想了会,终是叹口气,老老实实又弯下腰继续搓洗。


    又忙了足有两刻钟,小衣和亵裤总算被洗得干干净净。元璎缇累得额发都湿了,乱糟糟地翘在鬓边,后背一层汗,手也被冷水泡得通红。她踩着两只咕叽咕叽叫唤的绣鞋,回到卧房。


    她想将衣裳晒在屋里,这是她的贴身衣物,不能让阿奴看见。


    可刚要将小衣随手搭上窗框,她却又面露纠结。她记得芳嬷嬷说过,女子的小衣和亵裤得在阳光下晒透了才真正干净。她在侯府的时候就有一方露天的小院子,专门给她晾这些贴身衣物。


    元璎缇不敢想,将它们闷在屋里阴干会变得多臭,她犹豫地收回手。


    今日阳光很好,窗开着,春日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暖融融的热意。


    这样好的天气,她的小衣亵裤料子薄,若是在院子里晒,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干了。


    那时候阿奴应该还回不来。她只要掐着时辰,在他回来前把衣裳收进来就可以了。


    元璎缇咬了咬唇,决定去外面晾晒。


    昨日阿奴为了给她晒衣裳,特意在院子中搭了晾衣杆。她捏着两件湿乎乎还在滴水的衣裳走到杆下,踮起脚尖将它们搭上去。


    薄薄的布料在风中轻轻颤动,暖风吹起,定能很快干透。


    元璎缇后退几步,将湿掉的罗袜和绣鞋也脱下来晾在屋檐下,赤着脚走回卧房,从衣柜里找出三娘做的新鞋换上。


    太累了,累得发晕。元璎缇倒在床榻上,原只想稍稍歇一下,缓一会儿起来去收衣裳。


    却没想到,这一躺下去,困意便如潮水般漫上来,她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太阳渐渐升高,从东边的屋檐爬至正中,日光明晃晃的,亮得晃眼。


    谢执一手提着两捆柴火,另一手拎着只宰杀好的鸡,并几样青翠菜蔬开锁回到家中。


    一开院门,他的脚步便定住了。


    他直直望向晾衣杆的下面,只见青石地面上,正摊着两片薄薄的布料。


    恰是他昨夜窥见的纯白。


    谢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越过敞开的窗扉,往元璎缇屋里看去。她正躺在床榻上,蜷成小小的一团,一动不动。


    她睡着了。


    谢执很快便想明白了。大小姐趁着他不在家,偷偷将里衣洗了晾出来。但她不知道,风把她洗好的衣裳吹到了地上。


    那薄薄的料子此刻已经全脏了,皱皱巴巴地贴在青石板上,沾满细碎的草屑和尘土。纯白的颜色染了灰,看着像落在泥地里的雪,脏得叫人不忍直视。


    谢执看着,眼睛便难受起来。他走过去想捡起来去洗干净,可手指都已微微抬起,却又生生顿在半空。


    大小姐自己偷偷洗,显然不想让他插手这件事,何况,他也确实不该帮她。


    给女人洗小衣亵裤像什么话,莫说是她,便是他自己想想,都觉得自己是个猥琐不堪的臭流氓。


    他目前要稳住那位大小姐,并不想因为这种事让她嫌恶他。


    谢执克制着,决定忽视,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提着东西走进堂屋,先将柴火码好,又将鸡肉和菜蔬一一放好。收拾完,他转身去提水桶,打算洗菜做饭,才发现木桶里一滴水也没有了。


    薄薄的两片料子,竟用了将近一桶水……


    谢执沉默了一瞬,拎着桶出去打水。走到轱辘井前,他放下桶,视线却又不免落向那片青石地。


    好像变得更脏了。


    风又吹了些碎叶上去,黑乎乎的。


    像钉子往他眼珠子里扎。


    谢执又望向元璎缇的屋子,她大约睡得正沉,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蜷在床上一动不动。


    ……还是帮她洗了吧。


    趁她醒来之前洗干净晾回去,她什么都不会知道。


    谢执终是没忍住,弯下腰,把那两团皱巴巴沾满尘土的布料捡了起来。


    衣料在太阳底下烘过,几乎半干,握在手里轻飘飘的,仿若无物。他打水,坐在屋檐下,先将上面那件放入盆中。


    薄薄的料子吸了水,慢慢舒展开来,谢执垂眸,辨认出这是件小衣。和册子上画的一模一样。


    纯白的衣料入水,几乎透明,上面刺绣着精致的暗纹,谢执目光避了下,没细看到底绣了什么。


    他放上皂角,搓洗。


    水花摇晃,谢执一直抬着头,目不斜视。


    细细的带子在水中漂绕,渐渐缠上他的手。谢执仍没低下头,只偏了下脸,手指在水中摸索着,将衣带慢慢解开。


    小衣洗完了,他换了水,洗下一件。


    他还是避着视线,偏过头搓洗。


    这次的衣料更薄,更软,放入水中像只翩跹的蝴蝶。上面也有细细的带子,即便谢执没有去看,但他手指灵活,很快察觉这两根脆弱的系带,是开在腰侧的。


    不受控制地,他的脑中浮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画面。


    谢执的动作倏然顿住。


    他的神色一言难尽,将手里的料子丢入盆中,手肘搭在膝盖上,脊背往后一靠。


    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往下滴落。


    谢执仰头看天。


    他的身体竟在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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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清清楚楚感知到一股不受控制的热流沿着他的身体往下冲,谢执知道自己龌龊,但没想到,他竟能如此龌龊。


    不过是洗两件衣服,何至于此?


    他抬起湿漉漉的手,用力抹了下脸,冷水让他清醒,谢执一动不动,静待平息。


    阳光被屋檐切割成明暗两半,他的脊背抵在墙上,上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唇与脖颈却暴露在日光里。


    谢执的唇泛着红。


    他的唇形很好看,偏薄,唇锋清晰,有颗锋利的唇珠,喉结随着呼吸轻滚,水珠顺着他的颈侧滴答下滑,没入了衣领。


    不知多久,终于平息了。


    唇上的红褪去,有些发干。谢执重新弯腰,面无表情继续清洗。


    很快便能洗完了,他偏头搓着,将最后那件布料放在水里漂净,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阿……阿奴,你回来了?”


    谢执下意识收紧腿,脊背绷直,回头看去。


    元璎缇正呆站在堂屋门口。她这一觉睡得稀里糊涂,醒来的时候就听见了院子里的洗衣声。


    心头猛地一激灵,登时想起了她在院子里晒的衣裳,她飞快从床榻上爬下来,可此时站在门口,却又不敢往那晾衣杆迈一步。


    “嗯,是我。”她听到阿奴应了声,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他果然回来了,完了完了,他看见她晾的衣裳了吗?


    希望没有,千万没有……


    元璎缇心里不住祈祷,却佯装镇静往外走去。


    她走到晾衣杆下,暖风吹拂,她迎着风,抬手一摸——什么也没摸到。


    元璎缇愣住,又踮起脚,手指沿着竹竿来回摸索……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晒好的小衣呢?


    男人的声音适时在她身后响起,语气仿佛分外平静:“我回来的时候,小姐的衣裳被风吹在地上了,太脏了,我就洗了。”


    竟是如此!


    元璎缇脸色蓦地爆红,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耳朵尖,所以刚刚她听到的洗衣声,是阿奴在洗她的小衣和亵…亵裤?


    好羞耻!


    元璎缇的耳尖火辣辣的。


    那可是她的贴身衣物啊。


    阿奴一定也很羞耻!


    都怪她,连晾衣服都不会,阿奴都是被逼的……


    元璎缇此刻无比自责,脑子里嗡嗡作响,对阿奴更是充满愧疚。她红着脸,在风里呆滞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转过身,两手攥紧裙摆,对谢执道:“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小,谢执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预料的鄙夷厌恶或愤怒并没有出现,她竟然在对他……道歉?


    “小姐为何道歉?”


    元璎缇无措地解释:“我什么都不会,还要让你做这种事……"


    她的脸色绯红,风从她的裙边吹过,她孤零零站着,像一株自怨自艾的小荷。


    柔弱,可怜,仿佛可以随意摧折。


    谢执蓦地笑了。


    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些意味不明的味道,他的双腿打开,手肘重新搭在膝盖上,慢声道:“小姐不必道歉,这都是阿奴的本分。”


    听出他的笑意,元璎缇也红着脸,努力提了提嘴角,她小声道了句辛苦,却实在没有勇气把她的亵裤拿回来,便鸵鸟似的低头躲回了屋中。


    待她的身影消失,谢执这次垂下头,慢慢清洗。


    雪白的料子在他的手心里恢复干净,他起身,将它们搭在晾衣杆上,在上面夹好木夹。


    薄薄的衣料在风中轻轻展开,谢执这次看明白了,原来小衣上刺绣的暗纹,是小幽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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