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沅见他这么胡搅蛮缠,却也不慌,思索片刻便有了对策,随即开口质问,
“我向来言出必行,自然亏得起。只是凡事要讲凭据,药方拿来,也好让我确认,你到底是不是病患及家属?”
“药方?”壮汉眼神慌乱,却仍硬着头皮,下意识吞咽了口水粗着嗓子回道,“自然,自然是有的!”
他粗鲁地一把将路过步履蹒跚的老人拽进怀里,背过身去逼着人拿出药方,随即狠狠拍在摊面上,露出一脸得意的表情,“瞧见了没,这下我瞧你还怎么推托!”
辜沅低头扫了眼药方,语气强硬道,“抱歉,客官,你这份要收五十文。”
“凭什么!”壮汉当场拍桌怒声叫嚷。
“我这粥低价不限量,为的是体谅病人花销大。”辜沅抬头眼神打量着他,“你这身板去码头干几天活也行吧,无病无灾,自然不能按病患的价钱买粥。”
壮汉被噎得恼羞成怒,抬手就要上前掀翻摊子。
辜沅挑眉语气从容,不慌不忙道,“要是不讲道理,那就请去衙门走一趟,让官爷评理断公道。”
壮汉脸色瞬间一变,他不过是昨日被这小丫头片子抢了生意,才故意来找茬,真闹到官府,吃亏的只怕是自己。
他强压下火气,眼珠子一转悻悻嘟囔,“你这女子未免太较真,不过摆摊混口饭吃,何必咄咄逼人?有本事就正经租铺子开店,何苦跟我们混口饭吃的家伙抢营生。”
辜沅气极反笑,“好蛮不讲理啊,各凭本事吃饭,哪里来的抢生意一说!”
壮汉被怼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她一眼,一个闪躲灰溜溜跑走了,连十文都没付。
辜沅也没再多纠缠,看着人走远,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沿街摆摊太惹旁人眼红,终究不是长久法子,往后还是得想办法租个铺面,才能安稳做生意。
她收拾好摊子,推着空车正往回走呢,刚到院门口推开门,汐娘眼尖忽然扯着她的衣角,指着远处急声喊道,“阿姐!院里有个阿翁晕倒了!”
辜沅心里一紧,连忙快步上前,弯腰将人扶起来。
待看清那张脸,她稍稍愣了下,只觉得眼熟,这人鹤发童颜、模样清俊,不正是之前在湖边见过的男子。
“阿姐,这位阿翁长得好奇怪……”汐娘躲在一旁小声嘟囔。
辜沅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幸好还活着,她松了口气低声道,“许是饿晕了,或是中暑了,先把人放到西厢房床上去。”
将人安顿好后,她起身来了院里将木桶里卖剩的海鲜粥刮干净,盛了一碗喂着他喝下,又让汐娘打来清水放在一旁。
过了片刻,那男子缓缓醒了过来,他神色冷淡疏离,只垂眸低声道了句,“多谢。”
辜沅把水碗端了过来,递到他手中,满心疑惑随即开口问,“你为何会在阿婆院里?又为何会饿晕?”
“我……”男人虚弱开口,停顿了数秒,还不等他回答,这时阿婆就急匆匆从外面回来。
明白了原委,阿婆不经意间给男子递了个眼神,笑着开口解释,“他也是租我院里偏屋的租客,是进京赶考的读书人,整日埋头苦读,才累得昏了过去。”
“多谢方才搭救。”男子声音虚浮,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姑娘煮的粥,味道很好。”
汐娘一直盯着几个大人说话,听罢捧着小脸眯眼稚声稚气道,“不客气,阿翁,我阿姐做的海鲜粥可好吃了……”
辜沅连忙捂上汐娘的嘴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罢了。对了,还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瞧着那满头白发,她心里暗暗想着,古代人读书可真累挺啊,科举之路还真是不容易。
男子偏身放下茶盏,轻声回道,“在下裴淮之。不知姑娘名讳?”
阿婆神色微不可查顿了一下,很快借着笑意掩饰过去。
辜沅完全没留意到身旁异样,真诚回答,“辜沅。古辛的辜,三点水的沅。”
裴淮之轻声在嘴边念了几遍这个名字,默默记住。
“天色不早了,我等会还要去码头摆摊,就不多陪了,既然阿婆在,那就还请阿婆辛苦好好照顾下他。”
“没事。”阿婆笑着摆摆手作别。
暮色慢慢沉下来,海边码头早已烟火热闹,却多出来许多海鲜小炒摊位,依次排开。
摊贩们为了抢客人,不停压低价钱,原本二十文一份的小炒,接连降到十五文,甚至有人直接十文贱卖,整条码头全是喧闹的叫卖和比价声。
看见辜沅推着摊子过来,几个同行装作不经意的围了上来,斜着身子一脸讥讽,开口尽是阴阳怪气。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辜小娘子,生意做得真是红火,惹人艳羡啊。可惜如今大家都做这门生意,我倒看看,你还能一直得意多久!”
“一介孤女,天天不知羞在外抛头露面,还想把码头生意全都独个儿占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这十文钱一份,比她便宜一半,味道还不差,傻子才买她的贵价货!老子倒要看看,你辜小娘子还能撑多久!”
汐娘在一旁听完气得眼眶发红,紧紧攥着辜沅的衣袖,“阿姐,他们好坏,全都欺负人!”
“为这些人气哭,不值当。”辜沅低声安慰,转而抬眼斜睨几人,轻呵一声,“我用料实在,赚的都是干净本分的辛苦钱,可从没说要把码头的生意独个儿全占了!只懂得照猫画虎、压价竞买,算得了什么?”
“食材新不新鲜,味道好不好,食客一口就能尝出来,我劝你们还是踏实做买卖来得好!”
一番话说得当场噎得几个同行脸色铁青,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等他们刻薄反驳,旁边常来光顾的码头劳工们终究是先忍不住了,纷纷开口帮着辜沅说话。
“人家辜姑娘说得一点没错!你们就知道偷学别人的菜品,用的却全是放了好几天的不新鲜海货,连沙子都不洗干净,今儿个差点被小石子咯坏了牙!”
“我们天天出力干活,饭口就想吃一口干净热乎的饭菜。你们偷奸耍滑糊弄人,还好意思反过来挤兑人家?呸,真是好不要脸!”
“一堆人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依我看,趁早收摊别出来祸害人才对!”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大多都站在辜沅这边,把几个摊主说得面红耳赤,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只得听着责骂。
“辜姑娘,你今个儿可还出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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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摊,今个儿多做了几份,总共二十份。”辜沅笑着回应。
转眼功夫,食客们把辜沅的摊位围了个水泄不通;反观刚才几个找茬的摊贩,这一闹过后摊前冷冷清清,彻底消了气焰。
还得是厨艺征服食客,辜沅怎么说穿越前也是个海鲜大排档的厨师长,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辜沅这边忙着招呼客人,压根没把这些同行的嘲讽放在心上。不过她心里确实藏着件事,泊在岸边的那艘破渔船,总要找师傅修好,自己才好出海捞新鲜海货,才能做大做强开店,好过被这些摊主使绊子制衡。
这几日只要一闲下来,辜沅就跑遍镇上大街小巷,挨个去找修船的师傅。
可多数修船师傅去海边看过船之后,全都是连连摇头,半点不肯松口,连价钱都不愿谈。
“姑娘你就甭白费功夫了,这船底早就烂透了,船身木头常年泡海水全都被海水腐朽了,哪还能用!修船要花的木料和工钱,都够重新买一艘新船了,我劝你还是买条新船吧。”
“船烂成这样,就算勉强补好,一出海定会漏水翻船,性命都保不住,我一个老头子可担不起人命官司!”
有的匠人更是直接关上大门,压根不愿见她,只当她是无理取闹。
一次次碰壁,辜沅心急却没有办法,愁云笼罩压得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她不是没有想过买新船,奈何她压根拿不出多余的钱去买新船。
现在同行不停抄袭压价内卷,全靠着自己新鲜地道的海鲜食材,才能稳住客源,但这也不是长久之法,要是一直没法自己出海采货,生意迟早会垮。
她也曾自己试着动手修补,去镇上木匠那里买上几块木料,拿着简单的工具一点点修补。
术业有专攻,可她本就不懂修船的门道,忙活了好几天,破船还是老样子,半点没修好,反倒把自己的双手磨得通红起泡,轻轻一碰就疼。
这日午后,辜沅坐在院子里洗涮盛粥的木桶,一想到旧船的事,她就忍不住沉沉叹了口气,眉头紧紧皱着。
身后悄无声息站近一人,裴淮之手中拿着渔网,沉声开口,“在想什么?”
辜沅着实被吓了一跳,缓过来才发现是他,看看渔网看看他,心生疑惑问道,“你这是?”
裴淮之递出去,惜字如金道,“给你,渔网我补好了。”
平日里只知道他总把自己闷在屋子里,辜沅只当他读书认真刻苦,要不然她当初也不会不知道阿婆院里还有另一位租客。
她惊讶于这个性子孤僻的穷举子还会默默帮忙修补渔网,难不成是为了报当日之恩?
还不等辜沅问出口,只听他问。
“我见你这些日子苦闷,所为何事?”他俊眉微蹙,语气淡然,却能听得出关切之意。
辜沅垂眸低叹,神色稍显疲惫,她无奈道,“我这渔船用得久了,时常往船身漏水,我找遍了全镇的修船师傅,都说烂得没法修补,没人愿意接手。”
风拂过庭院,卷起他鬓边白发。
他低眸垂眼,目光落在院中那艘破旧渔船上,沉默片刻,薄唇轻启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坚定,最后打破了这份沉寂,
“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