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秒,细细柔柔的垂柳停止拂动,湖面的波光凝成碎片化的不规则光面,风挠入她耳蜗,在此休憩。
相似的场景又以同样的时间点发生,应璇当即定住。
她睁圆了眼,手脚无处安放,甚至连动都不会动了,只觉唇间酥酥麻麻,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她面庞,他侧头张唇咬她上唇,湿懦的舔舐登时带来一阵刺激到指尖和头顶的电流。
她过电般挺身,反而正中他下怀。
晏晦明揽过她后腰,几乎要将她和他揉为一体。她的上身不受控地成了一个饱涨的气球,被挤压到了极致,神经末梢的感知悄无声息的抚摸给无限放大。
好奇怪。
应璇终于慢半截地回过神来,捂住自己那两只像是被泡在蒸煮的锅炉里的耳朵,耳廓已经烫得有些疼痒。
她双手空档之际,他稍稍松开拥抱的距离,五指覆上来,隔着几层衣袍,自然而然地作威作福。
应璇惊摄,张唇“嗯”了声,趁着她发愣的间隙,他的舌尖挑开她唇齿,勾弄着她的舌尖,将她的津液统统吸附而去,只剩让人耳热的啧嘬搅和得人情迷意乱。
脑子里“不行不行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的想法在他熟稔的手法下慢慢抛在脑后,他的手抚过她颈部,捧住她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
【叮咚,攻略对象好感+30,当前好感-70】
系统的提示一如炸破平静水面的巨石,水底的惊涛骇浪顿时藏不住,翻涌上来。
应璇猛地推耸开他,也不管自己身处高枝上,想也没想就从树上一跃而下,几米高的冲击力,她差点在他眼下摔了个跪拜大礼。
她爽落地直起身来,拍扯衣服上的褶皱,仰头幽怨地看去。
晏晦明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似是还没从她麻溜的逃跑里反应过来,他喉结重重一滑,迷离的双目朝她追过来,随后飞下枝头,落在她面前,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角,视线悠悠下移。
“喂。”应璇捂住嘴,愠怒地瞪住他。
这老流氓,又算计她。
“你明明喜欢的,跑什么?”晏晦明的视线从她亮晶晶的唇面顺着她手腕向后移,瞧见她红肿的耳垂。
他朝她迈近一半,俯下身来。
应璇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中不明。
见他伸出手,她将双唇捂得更紧,警惕间,他的手向后延伸,捏住了她柔软的耳垂,温良的指腹贴在上面,无形给耳朵降温,应璇舒服得一时忘了推开他。
晏晦明怔怔地盯着她的耳廓,指尖摩搓着那块软肉,低声道:“好红。”
应璇望着他偏离的双目,漆黑的瞳仁熠熠发亮,像是在看一盘秀色可餐的菜,如果不是出于矜持克制,他可能想吃她的耳朵。
她拨开他的手,后知后觉讨债,“谁允许你亲我了。”
晏晦明的两只手乖顺地垂在双侧,眉眼敛下来,月光垂映在水中,又通过粼粼波光点缀在他瞳仁里,湿润的眼睛瞧着她,“不可以亲吗?”
理直气壮得让她无法反驳。
应璇攒着手心,偏头忿忿道:“当然不可以了,我们又不是道侣。”
晏晦明双目微眯,疑惑反问:“我们不是吗?”
谁!同!意!了!
谁!见!证!了!
谁!通!知!了!
简直是不可理喻。
应璇唤出青苒剑,扭头就要往剑上跳,被他从后拉下来,他把她挣扎的手臂合并捏在一只手里,带着追根究底的架势,“是我亲的不好吗?”
晏晦明指着她的耳朵,眼睛停在那慢条斯理地转,“这里都变色了。”
听着他直白的话,应璇的心腔被一股麻麻涨涨的感觉填满,她缩着胸口,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他气得心脏快要爆炸了。
她确实不讨厌,但她不想暴露自己在亲密接触上对他的好感。
再跟他讨论下去,他估计会想出把她按在这里亲到她点头满意为止的法子。
应璇反咬他一口,“你亲的很好,亲的这么熟练,肯定亲过不少人吧!”
晏晦明眸中闪过一丝愕然,不知是在细细品味前半句还是思索后半句,转而放开她的手,没了声量,“没有亲别人。”
他好声好气的样子,反让应璇不知所措,她背过手,无心地擦了下嘴,“最好是。”
哪知他下一句紧跟其后,“那下次还可以亲吗?”
应璇张手,青苒回到她手中,她挥剑在自己和晏晦明之间划下一道三八线,扬起下巴,傲气凌人,活像只气极了的猫,“看我心情。”
她丢下这句话甩手御剑腾空,飞了几米又折返回来,环手走到他面前,两条发带绸子随她的动作在发尾舞动,语速落得飞快,“但是,也不能完全看我心情,比如我正在专注地做其他事情的时候,你就不能打扰我;我清闲下来想要好好休息时,你也不能打扰我;伤心难过的时候你更不能用这种方式自作主张。”
“明、白、了吗?”
更深露重,她鼻头被夜风不留情地吹红,眼底水光透亮,说话眨眼时一闪一闪,睫毛也跟着扇动。眉心不由自主地蹙起,正经得让人肃然起敬。
她推拒的情绪在这一刻有了层次,同那些遗漏的细节一样,他不容忽视。
晏晦明瞧着她,忽然恨起了自己的眼睛,为什么只有两只。
他无法同时看清她说话时的每一块肌肉走势,微妙变化。
她说了什么,风吹入耳中就散了,只记得她张阖的唇瓣和皙白的贝齿上下咬合的动作,着了魔似反复放映。
应璇见他迟迟不答,挥手在他眼前左右摆动,直至他松散的目光有了焦点。
“嗯。”晏晦明少言短语,结束掉她自顾自下的命令。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晏晦明想,千百年来,不是一直如此么。
次日,天光微亮,应璇就被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唤醒。
她借用晏晦明留给她的浮光镜看清门外的状况。
柳百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兴高采烈地朝门内挥手,应璇定睛一看,才发现他身后藏了个人。
应璇把早就收拾好的包袱斜跨在肩上,拉开门迎上他们,“师兄。”
她朝柳百词背后看去,欲言又止。
柳百词顺着她往后看,见冷翘侧着身子,板板正正地立在他身后,俨然一副躲藏的心虚之态,伸手将她拉上前来,“师姐,今早不是你叫我和你一同来找小师妹下山吗?”
冷翘轻咳一声,背仍旧挺得笔直,默声几息,才艰难地说:“昨日,抱歉,我不该把自己过不去那道坎的情绪波及到你身上。”
“什么事啊?”应璇勾指将垂落在肩头的发带甩到身上,一身轻松地抬抬肩膀,“我都忘了。”
她迈步走向冷翘,一只手试探地钻进她臂弯揽住她,斜着一只眼观察她表情,没被推开,便扬唇笑着,“我们要保一进压轴,快出发吧。”
柳百词被她俩手挽手甩在身后,忙不迭追上前来,双手搂住冷翘的另一只手臂,“嘿,你们可不能把我给落下。”
“你放开。”冷翘躲闪地甩他的手,被他黏皮糖似粘上来。
周而复始,她倒懒得跟他计较了。
宗门里有弟子趁着天未亮就下山,作为竞争关系,他们不宜暴露自己的行踪。
冷翘一路扫清他们的气息,展开地图分析道:“华真宗之所以建立在五岭峰之间,本是因为此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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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充沛,由于多年来天才辈出,外界谣传乾山下有一条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脉,所以华真宗才能经久不息。当年和魔女一战,其他宗门趁机和魔族勾结,刺探山脉,破坏了不少结界。这次作乱,不排除有其他宗门的手笔,我们务必要小心。”
她指尖停在离乾山不远的小山坡,“此处死的人最少,我们反道而行之。”
三人御剑落至镇民发现尸体的坡顶,这处荒草丛生,道路坑洼不堪,地上有尸体拖拽的痕迹,草间有干涸的血迹,积水也像是被尸体泡过,发着腥红的腐臭。
应璇盯着地面一动不动,电流过身般,一些碎片化的记忆钻进来,一闪而过——她单膝跪地,一手执鞭,那条鞭子延伸到了那群执剑相对的人脚下,有人抬脚踩住了鞭子一头。
这是……原身的记忆吗?
应璇穿过来时,就是在这里醒来。再次来到此处,新的记忆更新进来,把当时的场景拼图似的完善。
“小师妹,你在想什么呢?”柳百词见她一直呆站着所有所思,偏头问道。
应璇昂头看向峰顶,“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吗?”
“是啊,当初华真宗和魔女决斗就是在此。”柳百词点头回想,“听师父说,那魔女冥顽不灵,战斗力又持久,足足打了十天十夜呢。”
一个想法从应璇心底飘过,“最后呢?她从山上摔下来输了?”
柳百词忍俊不禁,“小师妹你就别逗我了,魔女要是轻易就能摔死认输,华真宗也不会折损那么多弟子和武器了。后来是高宸师祖取来斩灵剑将她魂魄斩碎,分别封印起来,这世道才安定下来。”
应璇的猜想扑了空,继续问道:“师兄们不是说掌门才是封印她的大功臣?”
“是啊,取斩灵剑对付她的这个法子就是掌门所想,当时魔气笼盖了五岭峰整个上空,她浑身冒着黑气,弟子们都被黑雾包围住,眼前一片漆黑,伸手都看不清五指。”柳百词描述得身临其境,“年仅十岁的掌门破声而出,护送斩灵剑来此,随后应是高宸师祖拿出斩灵剑大势一劈,四周倏地金光通亮,那魔女已被散了魂魄,封在不见天地之处了。”
应璇蹙了蹙眉,直言道:“所以魔女具体是怎么被封的,其实先人们都没看见?”
柳百词挠挠头,幡然醒悟地“诶”了声,“我师父就是这么一五一十地跟我描述,你若好奇细节,直接去问掌门,他冲在前线,绝对清楚。”
“你们快过来看看!”冷翘在十米开外,发现了什么似,冲他们大喊。
应璇来不及深思,和柳百词跟上去。
锯齿状边缘的长草挂着一条动物头骨所制的蝙蝠挂饰,纂刻功底了得——黑金线条描摹肌肤肌理,连深黑肤色下隐隐突出的血管都像有血液在流动似,将其正面放置,与蝙蝠头相视,栩栩如生,展翅欲飞。
冷翘并指掐诀,朝蝙蝠施了个法术,这蝙蝠竟张牙舞爪地动了起来,由于另一头被她牵制在手里,它无法飞走,口中吐出一口扭动的黑色,朝天奔去,“这是魔族之物,糟了,它在向魔族报信。”
说着,冷翘将它抛起,正欲起剑将它斩碎。
它猛然变了方向,头朝应璇,呲牙飞来。
“不好,师妹小心!”
应璇和它四目相视,浑身蓦地僵住,眼底覆过一道红光,那蝙蝠也停在半空,她语气凝重,不怒自威,活脱脱变了个人似的,“你来干什么?”
她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响指,蝙蝠便消散作一阵尘灰随风扬了。
冷翘和柳百词怔在原地,“师妹……你?”
应璇回过神,茫然地和他们对上眼,“怎么了?”
没人注意到,蝙蝠的传声已无形传至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