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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终极对决

作者:江波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白珩看着躺在雅间软榻上一言不发,还拿帕巾盖住脸的外孙,又好气又好笑。


    “你不起来看文璟跟无名的比赛了?”白珩觉得还是不要提刚才的擂台赛,着眼当下,放眼未来。


    “不看。”唐楚玉闷闷地说,“文璟输了更好,这样就不是我一个人丢脸了。”


    “输给神锋不丢脸,他不是你自己挑的对手吗?只能证明你有眼光。”白珩赶紧安慰宝贝外孙,“唷,文璟赢了,打得真够久的,山影你去把他也叫进来。”


    听到文璟赢了无名,唐楚玉并没有多意外,毕竟文璟在武学上就是个怪物,天才中的天才。高家老太爷曾经非常骄傲地提过,文璟打小换了无数个武术师傅,短则三个月,长则一年,然后师傅都会自动请辞,表示已经没有可以教的了。后来一任重金聘请的名宿实在没办法,跑去昆仑山把自己隐居多年的宗门前辈请了出来,这才实打实教了五年。


    十三岁那年,高文璟认为广阔天地自有良师益友,自请戍边,驰骋疆场,从雁门关到九原郡再到朔方城,寻山野隐士,交市井游侠,察军情线报,杀突厥探子,更是与前来叩关的蛮夷人实打实打了无数场硬仗。唐楚玉就是在朔方城与高文璟结识,在劫杀天颐可汗的途中互为肱骨,从而结下了生死之交。


    此次高文璟因唐门令随唐楚玉入蜀,名义上拜制部长老唐至才为师,实则先混个内门弟子身份,以便入山拜见老祖。唐门对内门弟子要求严格,如果是带艺入门,必须将之前的内功废掉,改练唐门的心法口诀。


    高文璟的怪物之处就在于此,他可以将自己的功法全部压制至丹田气海,然后从头开始学唐门的“九转心经”。在唐楚玉传授“九转心经”之后,他只用了七天就突破了第三层,之后慢了下来,但仍以可怕的速度攀升。刚到罗城时不过刚刚突破第六层,现在已经跟唐楚玉一样站稳了第七层。


    唐楚玉掀开盖在脸上的帕巾,正好看到高文璟进来,立马说:“下一场,我不许你赢神锋。”


    “好。”高文璟神色淡淡地应了。


    “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唐楚玉坐起身来,一脸狐疑。


    “无名把我的气海屏障打破了,现在昆仑心法的内息,还在不受控制地外溢。”高文璟神色如常地坐上软榻,盘腿调息,“用不着让,我也打不过神锋了,除非用上本门功夫。”


    “我的乖乖老天爷啊。”唐楚玉瞪圆了眼睛,“这个无名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强了,能把你逼成这样。”


    白珩闻言也站起身来:“要不要唤医者进来?案上是参汤,可以喝一盏。”


    “多谢白家阿公。”高文璟喝了半杯参汤,才慢慢地说,“倒是没有大碍,无名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竟然参到了师傅说的‘大道至简’境界。最后一招,我要是不用上本门内功,少不得在床榻上躺个十天半月,只怕因此误了正事。”


    “对,神锋也是,最后一招也是神来之笔,要不是我躲得快,我得断后。”唐楚玉现在想起来还一阵后怕,兀自忿忿地说,“原本我也不至于输,阿公啊,我在擂台上啊,一刹那,天雷勾动地火地回想起来了,你知道那个神锋是谁不?我就想等着文璟回来一起说,真的不怪我啊,那会呆住了,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白珩一拍桌子,怒道:“你个小兔崽子,一到关键时候就在那吊胃口,快说。”


    “老人家火气这么大,怕是不太好。”唐楚玉撇撇嘴,一脸期盼地看向高文璟,“你说是不是?”


    “神锋那一脚还是踢歪了一点,可惜。”高文璟瞥了一眼唐楚玉,唐小公子立马觉得裤腰下凉飕飕的。


    “神锋是个女子!”唐楚玉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外祖父和高文璟都愣住了,于是更加骄傲地宣布自己的发现,“什么偷师唐门绝技,人家是正正经经的经部在册弟子,叫唐什么稻子的,唐司雅的小师妹。看到那个软鞭没有,顶部的黄铜小球,不就是司雅前些年找我们定制的小玩意吗?”


    唐楚玉难得看到外祖父和高文璟同时震惊无语,开心得不得了,觉得自己这一脚都没白挨,忙不迭地继续证明道:“想想看咯,正宗唐门弟子,十五六岁,女的,用软鞭,黄铜小球是司雅定制的,还会《筋经》,要不要再给她,当头撒一把毒粉啊?”


    “休得胡言。”白珩若有所思地在屋内踱了几步,“这样就说得通了,那‘无名’十有八九就是她的那个小玩伴。哼哼,西北马帮骗了唐至雄的银子,给出了假消息,区区一帮响马,哪能杀得了这两人?”


    白珩又想了一下,正色直言:“文璟,一会你跟神锋比试的时候,随便拆几招,给观众交代过去就行。山影,你去跟白安说,赛后务必将二人请至逍遥楼,备下的金子不用拿了,经部的弟子不缺钱,缺的是人。”


    被人说不缺钱的唐一禾,完全不知道自己不缺钱。从第三场比赛开始,她就不敢下注了,毕竟都是高手,万一输了,连看病的银子都没有就糟糕了,那个君白术诊金还那么贵。


    对了,君白术来了没有,唐一禾正了正脸上的胖娃娃面具,抬头四顾,果然看到君白术在人群里朝她挥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一看就是赢了钱的模样,哼。


    候场区现在只剩下唐一禾一人,师弟输了之后,也不知道被引到了哪里,只是在下场的时候用手势告诉她——“赤焰”并非唐门弟子。这点唐一禾从未怀疑,她在看他第一场比赛时,就模模糊糊有了判断,只不过师弟用一场亲身比试,证实了这一点。


    赶紧打吧,烈风都打不过,唐一禾没指望自己能打赢。


    不过她转念一年,既然是来历练试招的,那就不应该放弃任何一次与高手对战的机会。就算是输,也不能白输,高低得好好学上一堂。要是有机会,能替师弟报仇,是不是更能彰显自己师姐的地位?唐一禾的心中开始不着边际地乱想。


    但在擂台上首次正面面对“赤焰”时,唐一禾心中的不安,还是一路攀升到了顶峰。人和人之间往往有这么一种玄妙的感觉。“赤焰”让唐一禾感觉非常奇异,他的身上似乎带着一种强烈的磁场,类似于冷静捕猎者的气息,让唐一禾的心境都开始不稳起来。


    她仔细看了“赤焰”与师弟的整场比赛,他太稳了,虽然场面上二人伯仲之间,但唐一禾的第六感就是告诉她,“赤焰”藏着极深的后手。不出所料,师弟最后那招分明已入化境,结果却是“赤焰”用出其不意的方式赢了——那一瞬间爆发的气息,让唐一禾不寒而栗。


    “请!”擂台对面的“赤焰”发出了比赛以来第一个字,声音低沉,却也有点好听,以及熟悉。


    哎,来都来了,开干吧。


    唐一禾二话不说,抽出鞭子冲上去一通霹雳带闪电的招呼。“赤焰”也不含糊,一把钝剑耍得大开大合,气势如虹。二人以快打快,缠斗着从擂台这边打到那边,又从那头打到这头,看得观众们欢呼四起,掌声雷动。


    唐一禾越打越不对劲,这打得也太爽了吧?!


    对面“赤焰”递过来的招数,想什么是什么,要什么来什么,比师弟的喂招都顺溜。别看他外表气势冷峻,骨头梆硬的,怎么一交上手,全使些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剑招。唐一禾试探着收了三分力,发觉对方也收了三分力,再加上一分,对方也加上了一分。


    哦,原来如此,这个“赤焰”竟是庄家请来的助拳,他正用现在的表现告诉唐一禾——这场比赛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庄家要的是场面上的好看,以及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可真是找对人了!虽然她会的招式不多,但灵蟒鞭法算是很能拿得出手了!


    唐一禾心领神会的鞭法一转,使出“九龙戏凤”,只见鞭影如龙,在空中划出道道优美弧线,仿佛灵蛇出洞,又似游龙戏水。鞭梢轻点,黄铜小球发出簌簌轻声,时而盘旋,时而直击,带着凤舞九天的轻盈。要不是那个胖娃娃的面具实在不搭,可是称得上一句“鞭影如画,舞者如仙”。


    “赤焰”也很知情达意,配合着演了一场英姿勃发的剑舞,但见“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最后见火候差不多了,两人分别使出最华丽的招数——“凤舞九天”和“天外飞仙”,一鞭一剑宿命般相交于擂台中央,距离之近,唐一禾甚至能闻到赤焰身上淡淡的薰香。然后两人心领神会的运劲相抵,互相往后翻出,唐一禾堪堪站在擂台边缘,赤焰则不着痕迹地向后踉跄两步,跌下擂台。


    赤焰站稳收剑,抱拳道“佩服”,随即转身往外走去。


    司正大声宣布:“夏至季赛,第一名,神锋无影。”


    掌声如潮,瞬间席卷整个会场。观众们纷纷起身,挥舞着手臂,欢呼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热浪,让唐一禾都有点眩晕。


    “太好看了,啊啊啊啊。”


    “太精彩了,人怎么可以这么潇洒□□。”


    “嗷嗷嗷嗷,神锋就是最叼的。”


    “神功无敌锋芒露,打得对手无影踪。”


    “不好不好,看我这句,鞭光如电破长空,无影无形势如虹。”


    “好想看看神锋长什么样啊,虽然身材瘦弱了些。”


    “可能满脸麻子。”


    “那也比你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强一万倍。”


    ……


    唐一禾领了获胜银票,仔细地揣好,正待去找师弟,却见一个中年胖子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正是之前的庄家来人。


    “恭喜神锋无影少侠,一路过关斩将,摘得季赛头名。按照惯例,我们东家已备下薄酒一席,有请神锋无影少侠前往一叙,另有要事相商。”


    中年胖子见唐一禾略有迟疑,马上递过一个装满珍贵药材的盒子,笑着说:“少侠不必踌躇,是好事呢,‘无名’少侠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唐一禾点点头,伸手接过盒子,毕竟没有人能拒绝拳头大的红花、三指粗的人参以及长成圆盘如意的灵芝。她跟着中年胖子往外走,穿过几道门,再拐过很短的一条街巷,往上爬了的几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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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的楼梯,就踏入了一间面朝锦江的宽敞大厅。


    唐一禾一眼看到大厅一旁默默站立的师弟,带着夜叉的面具略显局促,见到唐一禾后身体才明显松了一点。唐一禾朝师弟点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着屋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主座上是个气宇轩昂的中年人,旁边站着的是今夜第一场的那个小白脸,后面立着的是一个老者,气息敛得极低但危险性很强,应该是个暗卫。


    还有一个人凭栏而立,眺望江上,听到有人进来才转过身来。


    啊?怎么是他?竟然是唐一禾二人第一天来罗城,在“白记”绸缎庄帮唐烈风解围的那个少年。不,应该说青年更准确一点,当日匆匆一见,唐一禾惊惶中也看不真切,只觉得气度高华,冷冽如冰。今日再看,浑身上下更多了一分和煦泰然,春风拂面。


    难怪唐烈风到现在也没摘下面具,而且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想必是认出了这个青年,担心“误闯象馆”的黑料被揭发。唐一禾暗自好笑,当日你穿成那样,还戴个狐狸面具,只要咬死不认,谁能知道是你?


    “神锋,不,唐一禾,你一进门盯着‘赤焰’看个不停,是要做什么?”一个讥诮的男声响起,让唐一禾内心巨震,循声望去,竟然是小白脸!


    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还有,那个帅哥是“赤焰”?“赤焰”不应该是助拳的老师傅吗?怎么会这么年轻帅气?……


    唐一禾脑瓜子嗡嗡的,全是数不清的问号,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还好脸上的面具没摘,不至于被人叫破身份、以及点破心思后显得太尴尬:“嗯,原来你们这一伙,也不全是小白脸嘛。”


    “你说谁是小白脸?”唐楚玉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输了擂台就不服气,这神锋,不,这一跟稻谷,怎么走到哪,支棱到哪?


    “楚玉,休得无礼。”白珩真是拿这个宝贝外孙没办法,只得他来陪笑脸、打圆场,“都是唐门弟子一家人,老夫白珩,拳庄的庄主,明面上也有些生意,‘白记’商行几十年经营下来,也算是有点名气。”


    白珩招呼唐一禾、唐烈风二人坐下,马上有人奉上香茗,白珩指着唐楚玉笑骂道:“这个不成器的,是我的外孙唐楚玉,林足楚、翡翠玉,唐门制部内门弟子。就是他,看了神锋你的擂台赛,心痒难耐,非要自己上去打一场,结果被好好教育了一翻。”


    看到唐楚玉不情不愿地挨着唐一禾坐下,白珩微笑着又说:“也不是没有收获,楚玉下来就跟我表示要好好练功,不能再输给经部的小师妹了。他还认出鞭子顶端的黄铜小球,还是经部大师兄在我们‘白记’定制的呢。”


    唐一禾心下恍然,原来还有这一出!


    刚刚她揣摩身份暴露的原因不外乎两点,一是被小白脸在擂台赛发现是女子,二是《筋经》的武功,原来还有黄铜小球的佐证。


    只见白珩又指着“赤焰”说:“那个是高文璟,文武双全玉石景,也是制部的内门弟子,化名‘赤焰’跟二位都交过手,两位经部的小友,不妨摘了面具,交个朋友,把酒言欢可好?”


    这一番话下来,算是把所有的问题都解释得透透的,而且不多不少地展示了实力,表明了诚意。唐一禾依摘下面具,唐烈风见到师姐的动作,也随即摘下了面具。面具下是黑乎乎的两张脸,惊得唐楚玉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黑?”


    唐一禾白了他一眼:“确实不如你肤浅。”


    看到唐楚玉被噎住又发作不得的样子,白珩和高文璟都暗自发笑,唐小少爷也有今天,总算遇到个嘴上功夫了得、能跟他抬杠的人了。


    唐一禾带着师弟起身,鞠躬行礼:“唐门经部弟子,唐一禾、唐烈风,见过白老爷。向唐师兄、高师兄问好。”


    “免礼。”三人还礼。


    “你这个鬓角,是不是还有胶?”唐楚玉收了礼数,马上凑过去看唐一禾的脸。


    “确实是简单易容了一下。”唐一禾嫌弃地看了一眼唐楚玉,“既然明言坦诚相见,那就烦请白老爷请人备点热水皂巾。”


    顶着黑脸络腮胡的唐一禾,又扫了一眼白珩身后的老者,平静地说:“我跟师弟初来乍到,屡被跟踪,想着还是小心为上。”


    “唐姑娘果然兰心蕙质,心细如发。”白珩笑着打了圆场,也并未点破,只是吩咐起菜上酒。


    唐楚玉丝毫不以为意,甚至不避嫌地紧紧盯着唐一禾,看她一下一下擦掉脸上的装饰,露出了本来面目。


    嗯,清淡的一张脸,还带着些稚气,算是个伶俐的丫头吧。本来还想讥讽两句唐一禾没见过美色,进门只晓得盯着文璟看,待看清唐烈风长相后,唐楚玉决定不再言语,心道真是见了鬼了,这等容色,搁哪家象馆都是头牌。


    然后唐楚玉一时间都自怜自艾起来,本来觉得自己形貌英俊,结果左一个高文璟,右一个唐烈风,哪个都……


    哎哎哎,不想也罢,至少自己占了一个白。


    呸呸呸,去他娘的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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