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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作者:月和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雨夜凄冷,直至天明,雨势渐小。


    施筠双眼通红,仿佛被抽了三魂六魄,痴痴地瘫坐在地上,只是她仍旧拉着青荷的手不肯松。


    她不知道青荷的手是什么变凉的,若是她没睡过去,是否就能救回青荷......


    辰时刚过,房外便守着一个影子,任由他来回踱步,施筠也不理睬。


    直至午时,外头那人耐不住性,推门而入。


    “青芜!你——”


    唐志生一推门便见施筠瘫坐在地,双眸含泪,憔悴不已。


    他黑沉的眸子一转,看向榻上面白如纸的青荷,便明白过来。见施筠脆弱无依,一双眼盈盈含泪,哭得活似个泪人。


    当真是我见犹怜。


    “青芜,你莫哭了,我今辰来寻你便是想同你说,带青荷出去看大夫...”唐志生蹲下身,抬手轻抚施筠的肩。


    状似安慰,可唐志生想的却是对美人落泪,实在可怜。


    施筠眼神空洞,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一心只念着刚过世的青荷。


    “令妹已逝。”唐志生哀叹一声,又抑不住心头那点欢喜,他又道,“我娘听夫人说,年岁小的姑娘要用上等棺木,才好往生,来世不受苦。”


    昨日他还盼着青荷早些过世,好叫他嘘寒问暖,伸以援手。


    闻言,施筠眸光幽幽转动,未置一语。


    “那等棺木不过我娘月钱,青芜,你倘若嫁给我,我替你出了这钱,我再求夫人把你的死契改成活契,你可答应?”唐志生拿眼直觑施筠,只等着她回应。


    他这一手好算盘,任那个女使看了不心动。


    他娘可是侯夫人的陪房,嫁给他不愁吃穿,又有了良籍。


    这等美事,错过了这个村,也就没这个店了。


    施筠眉眼低垂,空洞无情的目光看向搭在肩上的手。


    良久,施筠侧身躲开。


    早几个月前,唐志生就在向她献殷勤,施筠岂能不知他的意思。


    可惜她志不在此,对他送来的物件尽数退还。


    从前因青荷在,她无去处,这才逼不得已留下来。


    如今,青荷走了,她孑然一身,往后她定有办法离开。可她能用什么给青荷下葬,莫说上等的棺木,就连普通的棺木她都拿不出钱。


    末了,施筠淡声道:“容我想想可好。”


    见施筠有松口的意思,唐志生也不再追问,只觉此事志在必得。


    他浑身畅快,登时起身。


    “青芜,青荷还需快些下葬,老太太和夫人那边可不爱听这些事。”语罢,唐志生扬长而去。


    唐志生见施筠肯松口,兴冲冲地将此事告诉柳妈妈。


    柳妈妈欢喜得紧,东苑那边,她最爱的就是施筠,生得清绝出尘,说话做事又稳重踏实。只可惜有个妹妹拖着,如今妹妹死了,倒也是个称心如意的儿媳。


    柳妈妈叮嘱道:“待她松了口,我就跟夫人说去。你也莫叫她拿捏了,你能瞧上她,是她的福分。”


    “莫去做些低三下四的事。”柳氏对这个好色的儿子颇为了解。


    唐志生颔首称事。


    东苑林妈妈听说青荷过世,急忙命人将其抬到柴房,捂着口鼻吩咐道,“青荷病了那么久,难免晦气,你尽早准备,近来郎君在东苑,别叫郎君知道了晦气。”


    住在侯府东苑的郎君,谢长溪。


    年少得志,十七岁便进士及第,是官家钦点的探花郎。


    如今外放归来,阖府上下皆忙得脚不沾地。


    施筠回说:“妈妈放心,我会妥当处置的。”


    “尽快。”林妈妈嫌恶地看了一眼,扭身时又道,“你明日还得去书房打理兰花,你晓得的,这儿除了你谁都看顾不了。”


    施筠颔首,转身进了柴房。


    夜里,施筠仍旧握着青荷的手,却已哭不出来,好像泪已流干。


    翌日寅时,一轮残月高挂。


    施筠彻夜未眠,等着打理兰花后回来再陪一陪青荷。


    昨日夜半微雨,因而往东苑去时,裙边沾了不少泥渍。东苑花房离耳房不远,一刻钟便到了。


    施筠见兰花开得正盛,叶片高低错落,香气清幽。


    东苑书房的窗棂正对着花架,施筠向来只管侍弄外边的兰花,至于厅堂、书房内的兰花如何摆放就不是她的事。


    这些兰花生得好,年前她其实已看过,只需每日浇水松土即刻。


    日升月沉,晨曦乍现。


    和煦灿然的金光倾落在兰叶上,不知被何触动,施筠没忍住流泪,泪珠滚落在兰花上。


    她如今失去至亲,无处安身。


    就连为青荷下葬的银两都凑不出。


    施筠心念一转,眼下最好的路,便是先答应唐志生,先为青荷下葬,再脱了奴籍。


    总归是有办法的,只是她不太喜欢这法子罢了。


    想到此处,施筠抬袖擦去眼角余泪,将所有兰花都打理一番,这才在辰时离去。


    书房窗前立住一道青影,方才一推窗,谢长溪便瞧见有道熟悉的身影。


    待到日出,他才看清那人。


    谢长溪看见她的泪珠滴到了兰花上。


    那日,朱雀街,缘来客栈前,她也哭过。


    为何而哭,又有何可哭。


    谢长溪如此想着,人却已来到花架前,站在方才施筠落泪的位置。


    他想,站在此地也并未有什么,让他觉得有何可悲伤。


    “郎君,昨日夜里缘来客栈那边——”


    “去问问府上可是死了个小姑娘。”


    谢长溪拈起一支兰花,清幽的兰香,沁人心脾,好像还有泪水的味道。


    鹤木剑眉深蹙,仿佛听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


    他想,就算府上真死了个小姑娘,和郎君又有何干系呢。再者说,那缘来客栈的案子都还未查清。


    谢长溪折了兰花回书房。


    不多时,鹤木回来禀道:“郎君,府上确实有个小姑娘过世,是花房的女使。”


    这一打听叫鹤木摸不着头脑,且说他家郎君回府不久,又极少过问东苑的事,向来都是由夫人一手安排。


    郎君是怎么知道死了个无足轻重的小姑娘。


    “花房的人?”谢长溪把玩指尖着兰花。


    他想起三年前书房窗前的兰花,东苑花房原是由他亲手打理。他虽用心看顾兰花,可总养得不好,瞧上去总病恹恹的。


    良久,谢长溪缓声道:“让花房的人来东苑领赏。”


    鹤木腹诽,要赏花房的人何必要领来东苑。


    施筠在柴房守着青荷,从早至晚,一刻不肯离开。


    午时过后,唐志生也来了柴房 ,就在门外候着。


    戌时刚过,日沉月升。


    唐志生等得心烦意乱,眼看着青荷尸体传出异味,施筠竟还不肯答应。


    那酸腐的味道在柴房弥散,唐志生一脸嫌恶地走进柴房,劝道:“青芜,只你一句话,我即可将人把棺材送来,早早的下葬了,也好让妹妹上路,何苦呢。”


    施筠余光瞥向他,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塞进青荷口中。


    唐志生见施筠惑然,便道:“有了这‘噙口钱’,妹妹路上就有了盘缠,过了奈何桥,也不怕那渡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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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家为难她。咱们这点心意,就盼着她来世能投个好人家,一生富足,再不受这几年的苦。”


    闻言,施筠泪又止不住地落。


    她不知道古人死时有多少规矩,亦不知道如何才能让青荷的来世活得更顺遂。


    “我答应你,但请为阿荷置一口好棺,选一处干净的地。”


    施筠淡声开口,她的目光恍惚,仿佛被抽干了精魄。


    唐志生喜上眉梢,压不下嘴角的笑意,他连道两声“好”。


    见施筠答应,唐志生旋即起身,“你且等着,今夜我便请人入殓。”


    语罢,他扬长而去,把这消息告知柳妈妈,柳妈妈心里埋怨施筠要求颇多,一个下人何须这么多体面,随意找个地儿葬了便是。


    柳妈妈道:“等她把妹妹葬了,我再跟夫人说你的事,也不急着这两日。”


    唐志生面上沉稳,心下却恨不能拥着卿卿入眠。


    想到这几月的周旋,他决计今夜先试探一番,左不过已经是他的人,又何须再顾及些什么。


    亥时,东苑书房。


    花房的女使婆子在书房前垂首肃立,听说是有赏,个个眉梢都带着喜气。


    “郎君,人都在这儿了。”


    鹤木扫了一眼廊外的人。


    闻声,谢长溪抬眼看去,温和沉静的目光扫过众人,他没寻见真正要见的人。


    说来奇怪,她分明是花房的人,为何此时不在。


    “花房的兰花养得极好。”谢长溪淡声道。


    领头的婆子笑吟吟地回话,“是奴婢们分内的事。”


    “平日是谁在看顾兰花?”谢长溪问,“那人可来了?”


    此话一出,老婆子惊得汗毛倒竖,她先前应了柳氏的话,轻简施筠的活,一来是她妹妹死了,二来柳氏予了钱要她看着施筠。


    东苑这赏赐来得突然,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 ,她嫌麻烦,也就没去知会施筠。


    “那兰花平日是青芜照看,昨日夜里她妹妹死了,怕郎君沾了晦气,故不肯来。”


    老婆子战战兢兢地上前回话,不知怎得总觉周遭气氛压抑了下来,她先前的喜色被惶恐替代。


    谢长溪凝眉,手上失了分寸,一时不察,竟折了兰花。


    问了缘由,谢长溪无心在同这些丫头婆子周旋,便叫鹤木带着去账房领赏。


    月上枝头,满地银辉。


    见房外景色宜人,他缓缓起身出了东苑。


    柴房外,唐志生请人入殓。


    这会施筠已不再哭,只红着眼看着那棺木。


    唐志生叫人将棺材抬到外院偏房放着,明日一早抬走。


    施筠一路跟着,唐志生陪在她身边。


    “青芜,你莫心忧,我定会处理好的。”


    他一面说,一面拉过施筠的臂弯。


    施筠微怔,眸光轻颤。


    看着唐志生轻浮又暧昧的举动,施筠下意识地作呕,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举动惹恼了唐志生,先前施筠不答应他,他自是不敢有所动作。


    只是如今施筠已允了嫁给他,又何必做出这副姿态。


    唐志生伸手将人拽了回来,横眉道:“给你脸不要脸是不是?老子给你出钱出力,装什么清高。”


    月夜下他的脸逐渐扭曲,目光如狼似虎。


    施筠挣不开他的手,咬牙冷静下来,“志生哥,我虽是奴籍,可也是要脸面的人。没有婚书,岂能乱来。”


    唐志生揉搓她细白的手心,低声道:“哼,你且让我香一个,跟着我有什么不好的。”


    说罢,他整个人倾身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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