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红月僵住了,真的僵住了。
他的腰带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拉住了。
李心晖还在催促:“过来啊,怎么不动?”
“嘻嘻嘻!”
“啊!”
突然响起的诡异笑声把李心晖都给吓到了,不受控制地惊呼出声。
偏殿里瞬间黑了好几个度,李心晖连尉迟红月的身影都看不见了,不由开始心慌起来。
究竟是什么人在埋伏他们?
难道是周兴?他设计好了,让她看见韦万石的卷宗,又派人假扮韦万石的家仆到吏部取文书……
李心晖不敢出声,以免被埋伏的人寻到她。
但刚弯下腰挪了几步,就被一只手从身后捂住了嘴,拉到了地上。
檀香味。
是尉迟红月,不是藏在偏殿里的怪东西。
李心晖猛跳的心口这才稍稍放缓一些。
尉迟红月用的劲不小,他也真是没察觉到居然有东西藏在偏殿里。
那玩意外形比六七岁的孩童还小,却能发出和人的笑声十分相近的声音,而且身手异常敏捷,他方才也只看见了一小坨残影。
像这种诡物,只能是周兴派来的。
尉迟红月本打算先撤出偏殿再说,但那诡物似乎没打算这么轻易放他们离开,还挂在头顶的横梁上虎视眈眈。
李心晖见尉迟红月迟迟没有动作,便抬手扣住捂在自己嘴上的手,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字。
“走”
尉迟红月没理,因为顶上那个诡物已经砸了下来。
看来它的夜视能力很不错,正正好砸在尉迟红月的脚尖处。
千钧一发之前,李心晖被推了出去,在摔在地面之前,她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只是还不等她爬起,木板撕裂的噼啪声和巨大的碰撞声如洪钟般响彻了整座偏殿。
飞扬的木屑揉进了李心晖的眼睛,等到她眼睛里的泪水将木屑冲刷干净之后,一群杂乱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殿门。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手从肋下穿过,向上提到了几丈高的藻井上。
同时门被几双手推开,十几个僧侣走了进来,火把照亮了整座偏殿。
红色的棺材板随了一地,底下还浅浅埋着一坨青黑色的不可名状之物。
而棺材里,空空如也,就连一层布帛也不曾有,怪不得她会觉得轻。
莫非韦万石是假死?
藻井上空间有限,虽说他们能藏在阴影处不被发现,但若随意动作,恐怕发出的声响就立刻会被底下警惕的僧侣们注意到。
尤其是最后,披着华丽袈裟的住持和一个留着山羊须、黑灰色绸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尉迟红月的气声在耳边响起:“他就是韦万石的父亲。”
那位中年男子一进屋,就慌张失措地跑到棺材前,眼中的担忧隔着这几丈距离,李心晖都看得清清楚楚,除了是这具棺材主人的父亲,还能是谁?
可是那是一具空棺啊。
几个孔武有力的僧人将地上的破碎的棺材板搬开,露出了压在底下的东西。
淤泥般的身体表面附着着一层粗黑的体毛,就像一只发育不良的猴子。由于已经被砸扁了,头脸部位扭曲地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亦或者原本就没什么人样。
“住持,这是……”
住持站在远处,白眉下两颗黑玉般的眼珠瞥了一眼就闭上了,手中的佛珠开始极速转动。
“先拖出去,等明日午时再行超度。”
几个僧人正要直接用手去搬动那具诡异的东西,人群中一个老和尚提醒道:“说不定有毒,还是小心为妙。”
那几位僧人心中本就惴惴不安,听了老和尚的话,几双手都肉眼可见的颤抖了起来。
李心晖低头看了眼尉迟红月的双手,但光线太暗,实在看不出有没有中毒的迹象。
她听到的那记闷响,应是拳头砸进肉里的声音,之后那诡物没死,尉迟红月才拆了棺材板。
“你的手?”
李心晖用手指隔空指了指,尉迟红月却紧紧盯着底下,还示意李心晖也看过去。
住持和韦万石的父亲走到了金刚佛像后,两人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正在小声争执。
“韦施主,您带的棺材里怎么会有那种诡物!”
“大师莫要胡诌,那棺材里原本安放的是老夫之子的遗体,怎么会是你口中的诡物?”
“但那分明是从你带来的棺材里钻出来的!”
韦万石的父亲理了理衣袍,一脸老谋深算的耍无赖:“大师有何证据,说不定是山里跑进你们寺里,亦或就是你们寺里豢养的,不仅打破了棺材,还偷走了吾儿的遗体。”
“这!你胡说,若是我慈航寺豢养的,又怎会死在这处偏殿中。”
“呵,这是出现在贵寺的偏殿里的古怪,住持怎么还问老夫这个借宿人呢?”
这位住持似乎不善言辞,被气得眉毛都飞了起来:“你!明明是你带来的灾殃,怎么好反把脏水泼向我慈航寺。”
都是些推诿责任的话,李心晖转过头看向棺材处,僧人们已经把那诡物搬了出去,棺材板也被捡起来,草草盖回了棺材上。
僧人找到住持汇报,打断了两人毫无意义的争执。
“住持,偏殿已打扫干净,那棺材……”
住持不语,白眉掩盖着眼睛里的怒火,不着痕迹地瞪着韦万石的父亲。
“明日一早老夫便启程离开这里,棺材,也自会带走。”
说罢,便负手走出金刚背后的角落,柔软的靴底重重踏在地砖上,飞扬的尘土都代表着这位前太常寺卿的怒意。
住持平白遭了无妄之灾,心中也烦闷不已,佛珠在手里又滚了几圈后,带着一众僧人也离开了偏殿。
火把熄灭了,门外还落了锁,偏殿里又黑又安静。
直到最后一个脚步声远离之后,两人才从藻井上跳下来。
李心晖不畏高,但是这种身家性命都交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但方才情况危急,繁复的藻井的确是最合适的藏身之处了。
“多谢。”
李心晖轻轻道了声谢,却又被尉迟红月捂住嘴。
但已经来不及了。
“二位,可否告知贫僧来意?”
李心晖顺着尉迟红月的眼神看过去,不知从何处走出来的人影,隔窗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是方才出言提醒僧人们小心有毒的那个老和尚,他一直没有离开。
尉迟红月先问了一句:“只有你一个人?”
“不错,只有贫僧一人。”
李心晖忽然浑身汗毛竖起,一种极不祥的预感充斥了她全身。来不及细想,在尉迟红月有动作之前,李心晖连忙抱住了他的腰。
并在尉迟红月的挣扎中快速阐述了来意:“我们是刑部的官差,奉命来调查韦万石,也就是方才与你们住持站在一起的中年男子的儿子,他的死因。”
“你同他说这些做什么?他会不会信且不说,万一……”
老和尚缓缓道:“原来如此。”
虽然尉迟红月不再挣扎,但李心晖还是不敢松手,不过心中已放心许多。
“但口说无凭,二位可有物证?”
尉迟红月又躁动了起来:“你看,他还是不信,果然……”
李心晖一手拉住尉迟红月的腰带,空出另一只手掏出还存放在身上的吏部告身递了过去。
“物证,有。”
老和尚接过,眉眼低垂,神情肃穆,对着月光看了半晌,尉迟红月又等不及了,在一旁蛐蛐。
“他若是是不认字,亦或者认定是你偷来的呢?”
李心晖也没兴致搭理他,看向慈眉善目的老和尚问道:“这位师父,你是如何察觉到殿内还有人在的?”
老和尚看完了告身后递还给了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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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晖,接着点亮了莲花台上的一根红烛,对着金刚拜了三拜后才答道:“也没什么,就是老僧常年待在黑暗中,眼神比常人好了几分。”
尉迟红月立刻抓住破绽反击:“眼神这么好,那你点蜡烛干什么,果然是为了通知其他僧人来抓我们的吧。”
老和尚半分也不气恼,气定神闲地拿起抹布,站上台子擦拭神像:“二位要走,我不拦,但若要留下,还得走正门才行。”
李心晖听了立刻回礼道:“大师,告辞。”
说罢便立刻拉着尉迟红月的腰带,从窗户翻了出去。
尉迟红月离开慈航寺后还不依不饶:“就这么走了?我们跑这么远,花了这么多时间,什么也没查到,你就要回去了?”
山林里虫鸣声此起彼伏,李心晖拿过尉迟红月的手检查了一番,除了摸到几颗老茧外并没有其他奇怪的伤口。
“你知道那诡物的来历?”
尉迟红月不满地“啧”了声:“我今天像条狗一样被你使唤,你都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说话为什么这么难听,我们既然是同伴,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而且我也没有不回答,只是我还没想好罢了。”
尉迟红月闻言立刻炸了:“什么互帮互助,只有我帮、我助好嘛!”
李心晖眨眨眼,显得十分无辜:“但这祸事不是你惹出来的吗?”
“你什么意思?你还怀疑是我害了韦万石,是吗?”
李心晖安抚地拍拍尉迟红月的手,扶着他坐下。
“自然不是,是别的麻烦。”
尉迟红月听不太明白:“别的麻烦?我惹的?”
李心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结果倒着分析:“看韦万石父亲和慈航寺住持的反应,他们都不知道那诡物的来历,也就是说这里面还有第三个势力在阻挠我们。
先不论是谁,先说韦万石父亲对空棺的反应并没有多激动,还指责是慈航寺偷走了韦万石的尸体。从这点看,大概他一开始就知道那是一具空棺。”
尉迟红月听得入了神,也不闹脾气了。
“然后呢?那韦万石究竟死没死?”
“我觉得韦万石还是死了。而且……害死韦万石的帮凶应该就是他的父亲。”
“帮凶?你的意思主谋另有其人?”
李心晖看着丝毫不吃惊的尉迟红月问道:“你好像对韦万石死在他父亲手里的事并不诧异,你是掌握了什么线索吗?”
尉迟红月冷哼一声:“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就是在富庶之地待的太久了,为了一口吃的卖儿买女不是很常见的吗?”
“哦,那我确实不知。”
李心晖回到原来的话题:“韦万石的父亲敢这么做,就说明他根本不害怕其他人寻到韦万石,或者是韦万石的尸体。”
“但也有可能他只是把韦万石藏起来了,而且藏得很好,所以很自信不会被发现,不然他也不会在韦万石死后隔天就辞官回乡。”
李心晖也希望事实真如尉迟红月所说那般,但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啊。
“若是没有尸体,那么他就会非常害怕有人去找韦万石的尸体,所以他是决不可能说出“是你偷了我儿遗体”这句话的。
被攀诬的人一定会想尽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甚至还可能闹到官府去,那他的设计不就落空了?
而他选择立刻回乡也只剩下一个理由,那就是韦万石的死因同传言和卷宗上的都不符,所以他不能把韦万石葬在神都,必须转移视线。”
尉迟红月似乎是听懂了,但还是有疑问:“那韦万石的尸体究竟在何处呢?你这么笃定应该是已经想到了吧。”
李心晖是真的没想到,只是有个猜测罢了。
“我不知道韦万石具体在哪里,只知道是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而且,现在尸体丢得不明不白,或许正合他意。”
尉迟红月懊恼地朝地上锤了一拳:“我们果然中了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