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芜春蒐没有了,改为夏苗。不但如此,赵昭每个下午武课后还要去苍灵观中祈福祝祷,和其他皇室中人一同向大帝告罪。
毓文殿当然还没有修好。赵叙一炮不仅仅把宫墙殿宇轰塌了,还把地基结构震碎了。与其说是修,更像是重建。
至于后来邓思慧那边,母子两人都平安从行宫回来了。只是,赵叙更加专注在军器局研发,很少回宫了。
一周过去,赵昭骑着马哼着小曲来到国子监。
春蒐异象被景乾帝嘱咐“不可外传,不可议论是非”,但是国子监内许多监生要么父母亲戚就在现场,要么会听到一点风声。
嘴上不宣,对赵昭的态度却是越发恭敬。即便她最开始心虚,现在也难免尾巴翘上天,得意起来。
反观赵陌,每天脸色阴得像能滴出水,变成张和景乾帝一样的杀人脸,更加刻苦用功。
太子被瞧不上的公主姐姐抢了风头,这的确让他的自尊心遭受一记重击。赵昭就不去招惹他,和监生们打成一片。
然而,今天的国子监气氛有些不同。
勤勉读书依然是大多数监生的常态,可也有些八卦的、和赵昭相熟的,见到她就笑得灿烂。本来话就多,今天话格外多,神神秘秘和她打哑谜,一个个搞得和对暗号一样,让赵昭一头雾水。
直到根据监生们嘻嘻哈哈的指引,她才来到了一处长廊下。
此处向阳面,廊边有几处正被微风轻轻吹动的桃花树,还有一片澈湖。大片银斑落在湖面,照起波光粼粼,又从树叶缝隙间跃出,流转在廊间。
平时监生们贪恋此地美景,有些会在这里看书。现在,却格外冷清。
这也让赵昭一眼就看见了一个依在美人靠上的美人身影。
他手中拿着一本书,正在低头静静看着。身后桃花恰到好处修饰着他的身形,头上身上柔光上下跳动,想必没有人看了会不赞一声“美人如画”!
可惜赵昭或许不能算个人,是那“没有人”之列中的一份子。
自从知道了燕怀珏是她的驸马后,重新回顾他的种种行为,都让赵昭心情越发复杂。
这个国子监监生形态的燕怀珏,梳了个低低的马尾搭在胸前,穿了一身嫩绿薄衣。一看就是费心打扮过,又找好了角度的!
之前在杏花林里一定也是这样!蓄意,故意,刻意!
还有,为什么燕怀珏总要和“花”这个意象出现在一起?知道你身比花娇、人比花美了好不好!不要和花进行无意义攀比!
像是注意到了来人,燕怀珏抬头,看向赵昭。
“六殿下,你找来啦?”
他难掩笑意,向旁边挪挪位置,轻拍两下石椅:“请坐在这里,好不好?”
赵昭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想杏花山初遇。怪不得燕怀珏知道她是六公主,只怕早就知道自己要被指婚给她了。
可能看赵昭的母族是政敌独孤氏,又看她势大,担心婚后生活举步维艰,故而小心翼翼做出这种姿态。
至于猜中她的心思……燕怀珏这样心思细腻的人,想来很会察言观色。或是得到过什么“六公主的兴趣”一类的小道消息,或是景乾帝早已说过,信息一合,自然就猜中了。
赵昭在内心摇摇头,哀声叹道“可怜的失足少年”,并没有过去坐在他身边。
燕怀珏不解。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往赵昭的方向走了走,坐在离她更近的石椅上,问:“六殿下今天心绪不佳?”
赵昭见他一双眼睛就这样看着自己,终究良心不安,道:“……燕公子,我知道指婚的事了。”
这本是喜事。可是看到她犹豫的表现,燕怀珏不禁问:“你不满意?”
赵昭心里两个小人互殴起来。白色小人道:“你不能直接回答,这也太坏!这让燕公子以后怎么做人?”
黑色小人道:“可是这桩婚事真的是你的本心?是燕公子的本心?不妨直说,给两边一个痛快!”
一直沉默不回答,燕怀珏似乎便懂了她的意思。他忧郁道:“我明白了。”
赵昭还没有纠结完,听燕怀珏突然自说自话的懂了,赶紧开口:“不是不是……你明白了什么?”
“你这里还并不明白,很多事都没有想清楚。”燕怀珏点点自己的太阳穴。
他不再停留,起身要离开。临了,像是想起了什么,退回来和她说:“多谢六殿下在陛下面前美言。赏赐那些,我家里收到啦。”
赵昭恍惚。听他这么说,才回过神问:“那你有没有收到一副新弓?喜不喜欢,用起来顺不顺手?”
燕怀珏把书卷起来,点在自己嘴边,长长“嗯——”了一声。
“御赐之物,怎会不喜欢?可是六殿下,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赵昭道:“你……还要那副槐木弓?你确定?上次地震后,它多了很多伤痕……”
燕怀珏点点头。“想要。不管怎样,我不想就这样丢掉,毕竟有十几年的情谊。而且,我也想要再见到你。好吗?”
不等赵昭的回应,他逃也似的离开了长廊。
赵昭的脑子里又在风起云涌,仔细思考他说的话。
如果说之前燕怀珏的话是试探的、神秘的,那这次就是意外的坦诚。
难道是她想错了?或许他也并不是因为指婚,才会这样做的?
赵昭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傻,傻得没边了。是不是她和他的本心重要吗?如果拒婚,会被非议的只会是燕怀珏。这样自己也太不负责了!
况且,扪心自问,她也并不讨厌燕怀珏。如果驸马是他的话,她似乎应该庆幸才对。
赵昭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怎么不管燕怀珏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想这么多!明明对别人都不会这样的,果然是个奇怪的男子!
下定决心不再纠结过后,赵昭转头就向堂里走。
想见?那就见!见见面怎么了,反正以后天天都要见!
心里有心事,赵昭依旧无视身边头上一片电闪雷鸣的赵陌,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其实坐在赵陌旁边,就是因为他总是占着风水宝地。既然如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赵昭不介意做那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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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
可是,这氛围也的确忒恐怖。一上午下来,赵陌都一言不发。
以往给他递小纸条,赵陌总会剜一眼赵昭,最后乖乖简单写上两句回答;如今,则是连小纸条都拒收了,直接抬手挡住。
原本小纸条上写的都是些对先生讲课的见解,偶尔加两句调侃逗逗太子小弟弟,这样能让她更加专注听课。
这几天下来,当真闷死赵昭。伴读又久病未愈不在,她只得闷闷听讲。
文课结束了。赵昭和赵陌屁股刚离开座位,门口突然浩浩荡荡进来一大群人。
还没等两人看清什么情况,头上皆是挨了一顿乱揉。“昭儿!陌儿!想不想三哥?”
听到这熟悉的洪亮声音,看到这英俊得惨无人道的一张脸,赵昭的眼睛终于又重新亮起。她跟着叫了一声“三哥!”后,抱住了他。
如果说赵昭是闲散公主,那三皇子赵煊就是纨绔王爷。他已经出宫开府,因为景乾帝实在宠爱这个儿子,于是得了一份留在京中的殊荣。然而,至今未娶。
并非是流连于秦楼楚馆这样的原因。论起来,还是三哥太喜欢满世界乱跑,魅力又太大,不知为何男女好像都容易对他有意思。
秉承着对人负责的原则,每当景乾帝要指婚时,他要么撒泼撒痴,要么装作不会说话,请走一批又一批人。
赵煊和赵昭是低山臭水遇知音。每次见到他,赵昭必然会收获到一堆新鲜玩意。因此,她很喜欢和三哥玩在一起。
赵陌头顶的乌云也好像被他三哥揉散了,难得大喊一声“放开,放开!”,满脸通红地拿开他的手。
“想死你们了,给你们带了礼物,和我一起回宫吧?”
赵煊身形高挑挺拔,二话不说地一胳膊夹一个,通通带出讲堂,扔上他那镶满宝石五光十色的马车。
“来,昭儿,你的《银鸢泪》又更新了,拿去看。陌儿,给你带了个帽子。蛮疆货,稀罕得很啊!”
赵昭赵陌刚坐定,一个手上多了厚厚一沓书,一个头上被扣上个兔耳毛绒帽子。
这下两人都真的高兴了。赵昭几乎喜极而泣,不停说着“多谢三哥,来世我们还做兄妹”;赵陌小声嫌到“应该冬季买的”,手上却对头上的兔耳摸了又摸。
赵煊身子往后一靠,笑道:“喜欢就好!这阵子忙死你们三哥了,不想看到你们这两个小崽子哭丧个脸!”
赵昭思索道:“的确,除了南芜春蒐以外,总觉得好久没见到你了。你干什么去了?”
他总说自己忙。除了忙着和一群狐朋狗友一块开宴会吃山珍海味外,其实无非就是忙着参加各地的选美大赛、举办相亲大讲堂(他自己没有相过亲)一类。
偶尔兴致盎然,还会跑到村口听别人吵架,他再降临调解,最后以吵架的大爷大妈全都看上他而告终。
赵煊“呵呵”地干笑了几声,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不慎说漏嘴了。少顷,才模糊道:“忙着凑热闹。你们还没出宫,不知道外面的事,最好也不要知道。”
“近来,京中附近出了一桩大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