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4号玩家发言。”
铃木大叔明显有些紧张。
他挠了挠头,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但真正开口之后,语气却意外认真。
“如果像宫野说的,现在没有明确出人目标的话……”
他说到一半,稍微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自己这句话合不合适。
“要不……先出我吧。”
桌面安静了一拍。
铃木大叔抬起手,把手背朝向众人,上面有一道还很新的伤口。
“刚才试了一下。”
他苦笑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伤口。
“果然感觉不到疼。”
“毕竟五条喝得不多。”
说到这里,他又轻轻叹了口气。
“我对这个游戏也不算熟,帮不上太多忙。”
“而且我是村民。”
他说得很坦然。
“按照规则,狼人应该会更想杀神职。”
“如果出我,对局势影响应该最小。”
说完之后,他还认真点了点头。
“过。”
——
幸司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铃木可真是老好人,但村民的命也是命啊,这可是个屠边游戏。
而且问题是铃木说的依旧是“村民”。
不是“普通村民”。
也就是说。
他并不是没注意到这个措辞差异。
那么就存在另一种可能。
——只有她的身份牌,写着“普通村民”。
像是某种刻意的规则区分。
或者是狼王的恶趣味。
当然,也不能排除其他人只是习惯性省略口语表达。
幸司轻轻眯了一下眼。
那自己刚才对歌姬和硝子的部分判断,就暂时不能完全成立了。
“请5号玩家发言。”
夏油杰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
动作依旧放松,但眼神已经明显进入了认真分析状态。
“我是预言家。”
他说得极其自然。
“验了4号铃木大叔是金水。”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还微微侧了下头,与金水对视了片刻。
“我的金水不能出。”
语气依旧温和。
却已经隐隐开始接管场上的节奏。
“如果后面有对跳,那就出对跳。”
“如果没有——”
他的目光缓缓落到歌姬身上。
“我会归1号。”
夏油杰轻轻笑了一下。
“歌姬刚才那段发言,很像起跳失败的狼。”
“应该是看悟像猎人,所以中途收手了。”
说完之后,他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补充了一句:
“已经发过言的人里面,硝子也比较可疑。”
“信息太少了。”
“而且那个‘也’,听起来很像和歌姬共边。”
他说完之后,没有继续拖长。
“过。”
——
幸司的目光,在这一刻悄然移向灰原。
从夏油杰开始发言起,灰原的眉头就一直紧紧皱着,连已经拿在手里的炸鸡腿都忘了往嘴边送。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困惑了。
更像是在“忍”。
像有什么话已经冲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这个细节,让原本已经逐渐清晰的局势,忽然又偏出去一点。
如果灰原是真预言家,那他现在确实只能忍着。毕竟发言顺序还没轮到他。
而在此之前,幸司其实已经快默认夏油杰是真预了。
因为他的逻辑链,和自己刚才的推演几乎完全一致。
但灰原那个反应,却又让这个结论重新变得不那么稳固。
“请6号玩家发言。”
阳明的声音落下。
五条悟终于稍微坐直了一点。
他脸上的笑意依旧散漫,却明显带着某种挑衅意味。
“杰不一定是预言家。”
他慢悠悠开口。
“但歌姬——”
说到这里,他还特意偏头看了过去,抬高下巴示意了一下。
“肯定是狼。”
语气干脆得近乎愉快。
“还有3号。”
他挑了下眉。
“想拿老子当抗推位?”
“你们还早了一百年。”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混在血色雾气里,莫名显得更加危险。
“老子是猎人。”
他往后一靠,椅子顿时只剩两条腿支撑在地面上。
墨镜微微下滑一点,苍蓝色的眼睛从镜片后露出来,带着毫不遮掩的压迫感。
“谁敢刀我。”
“就准备一起下去。”
语气轻描淡写。
却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更危险。
说完之后,他甚至连“过”都懒得补,直接靠在椅背上晃着腿,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一边哼,一边慢悠悠看着歌姬和宫野哀。
而那两个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
幸司几乎想扶额。
……不愧是你。
身份暴露了,仇恨拉满了,节奏也带歪了。
如果这局不是猎人,这基本等于自杀式袭击。
她的思绪迅速转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灰原才是真预言家,那么场上剩下最像女巫的人,大概率会是七海。
而七海偏偏还是最后发言位。
没有银水信息的情况下,她没办法主动帮他穿女巫衣服。
更麻烦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熟到能够明着互保。
神职身份一旦全部暴露,这局的容错率会低得非常危险。
“时间到。”
阳明的声音准时切了进来。
空气仿佛又被压低了一层。
“请7号玩家发言。”
幸司原本的思路已经非常清晰。
在灰原开口之前,场上已经出现了两个关键身份:夏油杰跳预言家,五条悟跳猎人,而两人的归票方向都集中在歌姬身上。再结合她自己之前对细节的判断,歌姬本身就具备相当高的狼人概率。
这种情况下,她其实根本不需要抢节奏。
这局也轮不到她表水。
只要顺着现有逻辑轻轻往前推一把,让局势自然收束到“出1号”这个结果上,就是风险最低、也最稳定的打法。
结果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
歌姬已经突然举起了手。
“自爆。”
两个字干脆得没有半点犹豫。
只是她的睫毛在说完之后轻轻颤了一下,像连她自己都没完全准备好说出这两个字。
幸司的思维在这一瞬间骤然加速。
可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出声,规则就已经先一步覆盖下来。
阳明的声音直接压过了所有人。
“狼人自爆,天黑请闭眼。”
——
光线瞬间熄灭。
夕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拖进地平线之下,没有任何过渡,黑暗直接压了下来。
连声音也在同一时间消失。
整个空间在这一刻,被规则强行切换进了“黑夜阶段”。
幸司没有动。
她甚至连姿势都没调整,只是在这片被规则压制得近乎凝滞的黑暗里,极短暂地确认了一下周围气息,思路便迅速切进了推理模式。
……灰原刚才那个表情,实在太明显了。
那种拼命压着话、却又压不住的状态,几乎是在明着告诉别人他有身份。
如果灰原才是真预言家——
那么夏油杰的行为,就绝不只是单纯的抢跳。
他不是在赌。
而是看见了灰原那一瞬间没藏住的反应,所以才会在那个时间点开口,说要出歌姬。
表面上看,那是在归票。
可实际上——
那更像一种信号。
是在明确告诉歌姬:你已经暴露了,现在自爆。
只要歌姬在这个时间点自爆。
白天就会被规则强制中断。
夜晚提前降临。
而狼队就能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封口刀掉灰原这个真预言家。
等到第二天。
场上便只会剩下一个“预言家”的声音。
而这个声音,在没有对跳的情况下,会天然获得更高可信度。
如果再顺势抗推出一个好人。
局势可能在一轮之内彻底倾斜。
对好人阵营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幸司在黑暗里极轻地攥紧了手指。
……这一手,确实漂亮。
以及。
杰。
你平时到底玩了多少把人狼杀。
看来任务和学业的负担还是太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思绪却忽然偏了一下。
歌姬刚才那带着一点忐忑的表情。
自爆的狼人,到底会经历什么样的“濒死体验”?
如果没有电气白兰帮忙屏蔽痛觉的话。
那感觉应该会很糟糕。
这个念头只闪过了一瞬。
很快又被她重新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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