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甚尔有个妹妹》 第326章 顺风顺水(主线)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幸司自己先笑了出来。 那笑意是从眼底浮上来的,很浅,却明显真切,像是终于稍稍出了一口气。她松开手,动作很自然,语气也平静得像是只是顺手做了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悟。” 她看着他,眼角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笑。 “那天从冲绳到高专的路上,为什么没告诉杰呢?”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她的神色仍然温柔,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看起来也平静得像春末初夏的水面,连语气都轻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闲事。 可五条悟的警惕心,还是在这一瞬间被直接提到了顶点。 他越警惕,表情反而越平静,进入状态的速度也就越快。几乎不需要任何过渡,那双眼睛里便立刻浮起了一层可疑的水光,银白色的睫毛轻轻眨动,像两把小扇子似的一下一下扇着,嘴角也跟着往下轻轻抖了抖,抖出一副分明下一秒就要委屈哭出来的样子。 他甚至还刻意停顿了一下。 像是生怕幸司看不清楚他此刻这副“受尽冤屈”的模样。 等到这套表情完整地表演完毕,他才又一次扑进了幸司怀里,把脸一头埋进她颈窝,整个人像是瞬间化身成了一团会嚎的巨大白毛麻烦精。 “呜哇哇啊——” 那一声出来的时候,音量半点都没收。 “幸司怎么能这样怀疑我呢——” 他感情充沛地嚎着,声音起伏大得像在唱什么夸张过头的悲情歌剧,边嚎边往她颈侧蹭,力道十足,生怕自己表演得不够完整。 “我明明告诉他了的——” 说到这里,他还很会挑节奏地抽泣了两下。幸司甚至真的感觉到了颈侧一点明显的湿热感,一时间都说不清那到底是他故意弄出来的呼吸,还是这家伙真能在几秒之内硬挤出点什么来。 “都说了,要对付的只有天元一个人——” “也说了,让他眼神别太差——” “都提示到这种程度了,他还看不出来,怎么还能怪到老子头上呢——” “呜哇啊啊啊——” 他的音量根本没有控制,越说越响,尾音一层层往上扬,听得人头皮都发麻。照这个趋势继续下去,隔壁教职员办公室那两个平时就爱竖着耳朵听热闹的家伙(日下部和姬野),八成用不了多久就会摸过来贴在门上。 幸司额角轻轻一跳,到底还是伸出手去,一只手按在他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拍着,另一只手则顺着那头银发慢慢捋下来,像在安抚一只吵到快把屋顶掀翻的大型猫妖。 她的动作很稳,节奏也不快,过了一会儿,五条悟那一长串哭嚎才终于慢慢收小了一些,从振聋发聩的控诉,变成了带着鼻音的委屈哼哼。 等他总算肯消停一点,幸司才轻轻把他推开些许,直视着他的眼睛。 “真的?” 她问得不重,视线却很直。 五条悟抬起手,煞有介事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嗓音还特意压得有点哑,听起来简直像受尽了天大的冤屈。 “当然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 “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幸司眯起眼看着他。 他这副样子看起来不像在说谎,而按照他的性格,通常也确实不屑于专门在这种事情上绕弯子。那……问题还真出在杰自己身上?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五条悟立刻又补了一句。 “老子不也是那天早上才见到他的么,我哪知道他对天内那么在意。” 他说这话时神情已经恢复得相当自然,语气也不像刚才那样浮夸了,显然觉得该演的戏已经演到位,剩下的只要顺着逻辑往下推就行。 “要不是他在睡梦中嚎的那几嗓子,我都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和我们站在一边的。” 幸司听着,思绪不由得顺着他的话往那边滑了过去。 杰这个人,平日里总把“普通人”“意义”“正确的事”“顾全大局”这一类词挂在嘴边,真要说他会在把理子送去同化这件事上动摇、犹豫,甚至迟迟都没彻底做出决定,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说不定他真的是被自己那一枪刺激到了,才终于看清自己心里更偏向哪一边。 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 这两个字出口的时候,基本就算是接受了五条悟的说法。 五条悟的表情立刻阴转晴,亮得几乎有点晃眼。 “就是嘛就是嘛,杰那家伙就是——”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把尾音拖了一下,苍蓝色的眼睛看向幸司的翠绿色眼睛,里面明晃晃写着一种“我们肯定会想到同一个词”的坏心思。 下一秒,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太阴暗了。” “太内耗了。” 用词不同,指向却分毫不差。 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一起笑出了声。 “哈哈哈——” 笑声轻快得像风,甚至带着一点过分同步的默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亏他能憋到现在。” “能说出口就不错了。” “麻烦。” 这一来一回的语气都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一场隔着门与桌、视线与沉默、差一点就要把什么真正撕开的对峙,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过。 走廊另一头,夏油杰刚从校长室出来没走多远,那扇门关上的声音还在耳边,像是把里面的气氛一起隔在了身后。 他甚至还能隐隐听见某只白毛忽然拔高的哀嚎声,隔着墙板和走廊,传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发闷,却依旧辨识度极高,夸张得让人想装听不出来都难。 夏油杰脚步未停,只是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本能地想分辨那声音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可还没等他来得及把这个念头想清楚—— “哈啾——!” 一个喷嚏打得极其干脆。 斜刘海被这一下突如其来的“空气炮”直接掀了起来,连额前那一小片皮肤都跟着凉了一瞬。夏油杰下意识抬手按了按鼻尖,又从裤兜里摸出手帕,低头擦了擦,动作仍然从容,只是脸上的神情多少带出了一点微妙的疑惑。 “……室内空调开得太低了么。”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尾音压得很轻。 “还是衣服脱太久了……”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唇角便很浅地弯了一下。那点笑意不浓,却实打实地挂在了脸上,和他刚才走出校长室时那种表面平静、内里翻涌的状态已经不太一样了。 知道幸司并不是真的喜欢那个白毛之后,他现在的心情该怎么形容,实在很难找一个特别准确的词。真要说的话,至少也该算得上拨云见日。 原先堵在心口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仿佛忽然被人拨开了一层,连呼吸都跟着松快了许多,甚至隐隐还生出一点“原来如此”的快意,像是终于在一场打了很久的哑谜里抓住了唯一正确的线头。 这种愉悦感来得很直接,也很奇怪,奇怪到连他自己都懒得去细究到底是因为判断成立,还是因为那句判断本身刺中了某个连他自己都不肯明说的地方。 总之,心情确实不错。 于是他哼起了小曲。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像是随口漏出来的一点调子,可脚步却诚实得多,走得比平时还要轻快一些,甚至带着一点不太容易察觉的飘。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刚在某种看不见的战局里扳回了一城,连一向服帖地垂在额前的斜刘海都仿佛跟着顺风顺水,往一边滑出了十分配合的弧度。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一点半点(主线) 夏油杰一路走到操场,阳光正盛。 树影被晒得发亮,地面蒸腾出一层薄薄的热气。 铃木大叔正在操场一角挥刀训练,长刀劈开空气时带起的风声利落清晰,一下一下,干净得像切开了午后的热浪。 见夏油杰过来,他顺势收了刀,手腕一转,把刀背往肩上一搭,朝这边挥了挥手。 “夏油——” 长刀。 那一瞬间,夏油杰的脚步极轻地顿了一下。 非常不自然。 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一声招呼连带着那把刀一起,轻轻敲了一下。 长刀。 ——长刀。 “……” 他站在那里,缓缓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思路却在极短的时间里骤然倒转回了最开始的地方。然后,一个非常清晰、并且随着意识完整地浮上来而变得愈发致命的事实,安静地站在了他脑海中央。 他去找幸司的初心。 百丈。 没拿。 操场上的风吹了一下,树叶在头顶沙沙一晃,四周的一切都很正常,只有夏油杰在那一瞬间觉得周围像是凭空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甚至连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都还维持得很好,内心却已经极其冷静地开始了现状分析。 要不然……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去拿? 比如说,先绕操场一圈,等上课前再顺路从行政楼那边经过,像是偶然路过校长室一样,十分自然地推门进去,说一句“差点忘了拿武器”,然后伸手把百丈拿走,转身离开,全程体面,逻辑完整,几乎找不出破绽。 ……听起来确实很合理。 他甚至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半秒。 然后便缓缓地、极其理智地,在心里把这个方案否掉了。 不行。 先不说悟现在还在那里面,进去之后会撞上什么样的场面本身就很难预料,更重要的是——众所周知,幸司生气的时候,是真的会动手的。 而且下手很有针对性。 他脑子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浮现出某些从禅院家那边零零碎碎传出来的传闻,说是这么多年过去,那地方至今还流传着她一个极其不怎么好听、但又实在很贴切的外号。 剃发狂魔。 听起来荒谬。 可一想到禅院家那些直到现在还保持着寸头和光头传统的大部分男子,这个外号似乎就忽然显得可信了起来。 而他刚刚…… 做了什么来着? 想到这里,夏油杰的手指几乎是本能地抬了起来,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斜刘海。 那缕头发几乎和他本人的一部分气质绑定在了一起,柔顺地垂在额前,平时打理得妥帖,既不遮眼,又留出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浪子回头的下一步。 很可能就是刘海落地。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滑过去,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等等。 刘海……怎么有点黏? 那种触感很轻,不仔细根本注意不到,可一旦注意到,就会变得格外明显。 夏油杰微微皱了皱眉,把手收回来放到鼻尖下闻了闻,神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空白。 ……有一股发胶的味道。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半秒。 那一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陡然从脊背窜了上来,速度快得几乎不像思考,更像是某种危险临近前动物本能的炸毛反应。他抬起手,指尖都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捏住刘海最前面那一小截,轻轻扯了一下。 然后—— 那一小节刘海真的被他扯下来了。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彻底静音。 夏油杰整个人僵了一秒,目光落在自己指间那一缕过于轻薄又过于真实的“斜刘海”上,脑子里甚至没有立刻生出任何完整的句子,只剩下一个非常模糊却无比清晰的认知: 她剪了。 她居然真的剪了。 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把那截刘海重新按回原位,动作平稳得近乎诡异,好像只要自己足够镇定,这件事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按好之后,他还极其隐晦地左右看了一圈。 还好。 没人看见。 想到这里,他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即脑海里又极不合时宜地浮起幸司曾经笑着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我觉得斜刘海挺帅的。” 他当时没当回事,只觉得那不过是句随口的评价,现在回想起来,竟忽然觉得那句话背后藏着某种非常一以贯之的审美原则。 所以她是因为觉得斜刘海挺帅,才专门切下来,再用发胶给他粘回去? 这到底算是手下留情,还是某种更加可怕的警告? 想到这一层,夏油杰终于后知后觉地,为自己刚才那一波“精准补刀外加顺手掀桌”的行为,生出了一点迟到的后悔。 不。 远不止一点。 但这个念头刚一浮起来,他又很快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把那点后悔重新按了回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要说的话,就算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大概率还是会那么做。 毕竟刘海还会长出来。 而刚刚那样的机会,这辈子大概也只有那么一次。 想到这里,他甚至还觉得自己这份判断十分合理,像是终于给刚才那种又愉快又危险的冲动找到了一个足够堂皇的解释。 于是他站在原地,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给自己的行为做出一个无声的结论。 现在的关键,已经不是后悔不后悔。 现在关键的是,怎么把百丈拿回来。 他的视线很自然地落向了不远处。 灰原。 那颗正在几只咒骸围攻之中左支右绌的蘑菇头。 他此刻正被夜蛾老师的咒骸追得满操场乱窜,左右横跳,上下闪躲,动作快得像一颗刚出锅的豆子在锅沿上来回乱弹。 那个叫龙猫的小家伙时不时就从口袋口探出头来,整个画面异常忙碌,甚至有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生机勃勃。 夏油杰安静地看了灰原两秒。 眼神逐渐温和下来。 甚至带上了一点隐约的——关爱。 嗯。 很有活力。 很有余力。 很适合跑腿。 而且,众所周知,那朵可爱的蘑菇头可是长在了幸司的审美点上,比自己这缕此刻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命丧当场的斜刘海安全得多。 正在练习“闪”的灰原背后一凉,动作都差点慢了半拍,险些被一只咒骸一巴掌拍中后腰。 他猛地一缩脖子,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发现,只好满头问号地继续躲。 不过,夏油杰最终还是没有立刻开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像是在估时间,也像是在迅速评估接下来每一种可能的后果。 ——等悟回来再说吧。 毕竟,让灰原去拿。 和让灰原在悟在场的时候去拿。 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后果。 至于哪一种更糟糕…… 他对“后果”这件事,一向不陌生。 —— 与此同时。 校长室内。 刚刚完成了一轮高效蛐蛐夏油杰,并且在“太阴暗了”和“太内耗了”这两个结论上达成高度共识的两个人,仍然停留在那种略显轻松的余温之中。 五条悟从幸司怀里站起身,动作很自然,像只刚刚确认完领地、顺便把毛蹭得心满意足的大猫。 他拍了拍衣摆,抬起眼,视线极其随意地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到桌面上,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所以——” 他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甚至还带着点刚才闹过一场之后的懒散余味。 “杰是因为知道反转术式的奥义之后太兴奋了。” 他说到这里,稍微顿了一下,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瞬。 “连百丈都忘了拿?”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吐槽。 也确实有吐槽的成分。 可落点却很准,准得像是某种随手一拨、却偏偏正好拨在节点上的试探。 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往深了说,甚至语气都很轻,可问题的方向却一点不偏。 但从小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最多沾了一身猫毛的幸司的反应比他的问题还要快。 她连眼神都没有变,神色平静得像是这一切都早已在预料之中,手指只轻轻一抬,影子便悄无声息地动了一下。 桌上的百丈下一秒便像被什么无形的水面吞没一样,干干净净地沉回了影空间,连一点多余的停顿都没有留下。 动作利落。 收得彻底。 “还有一些地方要改。” 她语气平静,理由说得顺理成章。 “改好了再给他。” 充分,完整,毫无破绽。 五条悟看着她,停了一秒,像是在确认她这句“还要改”里到底混了几分真几分假。随后他便点了点头,唇角弯起一点,神色照旧散漫。 “原来如此。” 语气轻松,没有继续追问。 但杰那点微妙得近乎可怜的刘海不对齐,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结论。 幸司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他显然没有打算在这里继续往下深究。 毕竟,比起替杰讨那把可怜兮兮的百丈,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处理。 —— 于是,几分钟后。 重新回到操场的白毛猫带着一种极其自然、毫无负担,甚至隐隐透着点快乐的语气,宣布了这个消息。 “杰——”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远远传过来时,听起来像是在喊人,又像是在隔空判刑。 夏油杰抬起头。 还没来得及开口,五条悟已经极其顺畅地把后半句接了下去。 “无论发生什么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里慢悠悠地晃了一下,姿态散漫得几乎欠揍。 “都不能影响我和幸司的暑假计划。” 话音落下,他还非常自然地停顿了一拍,像是在给人充分理解这句话的时间,然后才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补上最后那一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你的武器,等暑假过后再拿吧。” 空气安静了一秒。 夏油杰站在原地,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就在这时,下课铃忽然响了起来,清脆而响亮,一下子把本就微妙的气氛敲得更加鲜明。 七海的反应快得近乎本能,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抓住了灰原的后领,半拖半拽地把那颗还没反应过来的蘑菇头直接带走,只丢下一句极其简洁的“我们先走了”,便迅速撤离了现场。 硝子也没有多留,叼着果汁瓶往旁边瞥了一眼,脚步一转,跟着就走。 助教早川秋本来就不是爱掺和学生私事的人,下课铃一响,宣布解散之后便很自然地离开了 铃木大叔则抹了把汗,朝几人随意打了个招呼,拎着刀就往男生宿舍那边去了,显然准备趁现在去冲个澡。 前后不过一小会儿的工夫。 操场几乎空了。 原本还热闹得乱七八糟的场地,一转眼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夏油杰站在原地,非常冷静地把五条悟刚才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再过一遍。 然后确认了三件事。 第一,百丈被幸司以“还要修改”的名义收走了。 第二,时间线被极其精准地拖到了“暑假之后”。 第三,单单削掉他一缕斜刘海,显然还不足以让幸司彻底消气。 而就在他刚刚完成这三条分析的下一秒,五条悟像是觉得这还远远不够似的,站在原地,双手插兜,又慢悠悠补上了一刀。 “还有啊——” 他语气轻快得要命,尾音甚至还上扬了一点。 “咒灵操使,总不能老自己上吧。” 说到这里,他微微偏过头,苍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晃人,笑得却很欠。 “术式这种东西——可是用进废退的。” 这句话落下之后,空气里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停顿。 很难说这只白毛到底是在一本正经地给出合理建议,还是单纯顺手踩一脚,又或者两者其实并不冲突,毕竟他一向擅长把真心话和坏心眼以同样自然的姿态揉在一起。 夏油杰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地顶了回去。 “术式确实很重要。” 他的语气并不算冲,却咬得很稳。 “但也有不能用的时候,那时候就只能靠武器和双手了。” 这句话里明显还带着未消的耿耿于怀。 他永远记得那一刻。 那一刻在【无音笼】之中,咒灵无法放出,自己几乎是第一次在战斗里生出那种彻底失去支点的感觉。 手足无措也好,空白也好,狼狈也好,那一瞬间所有本应服从术式逻辑的东西都失了序。 也正因为如此,幸司那句“普通人”,才会在那之后变得格外刺耳,像一根细针一样扎在耳后,时不时就提醒他一次——你那时什么都做不了。 五条悟听完,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 短得像是风从发丝间掠过去。 可当他重新开口的时候,脸上却浮起了一丝近乎反常的哀伤。那种情绪出现得很淡,并不夸张,却因此显得格外真实。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过了片刻,才抬起手,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 动作不重。 语气也不重。 “那个是幸司外公留给她的遗物。” 他看着前方,声音低了些。 “为了不伤害你的咒灵,已经用掉了最后的时间……” 话音落下,风正好从走廊那头吹进操场。 蝉鸣依旧在叫,太阳也还是那么亮,所有景物都和刚才没有什么不同。 可这一句话,还是让夏油杰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五条悟说完,没再多停,抄着口袋往前走去,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确实不错。 他早就知道事情大概率会发展成这样。 只不过—— 他没拦。 想到这里,他心情甚至更好了点。 天大的事,也不能影响暑假计划。 这种苗头,当然要提前掐掉。 至于杰—— 他在心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反正你欠老子的人情也不少。 这一笔,就先记上。 而操场中央,某只狐狸这一次是真的愣在了原地。 愧疚感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缓慢而精准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不重,却绵密得让人无法挣脱。 他下意识把手按在胸口,掌心贴着衣料,仿佛这样就能压住里面一点一点涌上来的抽痛感。 原来……是这样吗? 他望着前方,有很长一瞬没有动。 说到底,本来就是自己没有看出来那一连串已经明显到几乎称得上“明示”的提示,才会把原本应该只是演戏的一场对抗,硬生生逼成了这样高昂的代价。 更让人难以招架的是,在这之前,在那个白毛今天把话彻底点明之前,幸司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他说过。 她没提过代价。 也没提过遗物。 更没有拿这件事来压他一句。 这个认知像是比任何责备都更重,安静地落在了他心上。 夏油杰缓缓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被烈日照得近乎发白的天空。 阳光有点刺眼,他微微眯起眼,额前那缕被动过手脚的斜刘海轻轻落着,贴在额角,竟让他在这一刻显出一点罕见的沉静来。 这个人情。 以后再还吧。 反正他欠幸司的,也早就不止这一点半点了。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接龙(CP线) 此时天刚蒙蒙亮。 天空还是一层未完全醒来的灰蓝色,像被人轻轻洇湿过的宣纸,颜色浮在远处的天边,淡得还没有彻底铺开。 闹钟还没有响。 幸司却忽然醒了。 有人在看她。 那道视线专注得近乎侵略,近到根本不给人任何回避的余地。 她猛地睁开眼。 一双苍蓝色的眼睛就这样直直地撞进了她的视野里,像午后的晴空在一瞬间压满了整个清醒的瞬间。 距离实在太近了。 近到她只要稍微抬一下头,就会直接撞上他的额头。 近到她甚至能看清那双眼里因为起得太早而浮起的一点微红,还有眼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的极淡阴影。 五条悟显然已经洗漱完了,身上是干净的薄荷味,带着一点刚醒不久时特有的清冽,连呼吸落在她脸侧时都微微发凉。 草莓色的唇瓣还残留着一点水光,发尾也不像平时那样乱,明显是刚刚随手理过,整个人精神得过分,像从凌晨就开始期待这一刻,一直等到现在终于逮到了机会。 “幸司~~” 他的声音拖得软绵绵的,尾音黏得像刚拆开的麦芽糖,可里面半点困意都没有,反而兴奋得过了头。 “暑假到了~~” 他说话的时候又故意往前贴了一点,鼻尖几乎都要蹭到她,声音像是贴着她的呼吸往里钻。 “快点出发啦~~” 幸司眯着眼,没说话,右手却已经抬了起来,掌心干脆利落地覆上他的额头,把那张靠得过分近的脸往外推开。 手掌贴上去的一瞬间,她非常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皮肤上的温度。 不是正常的体温。 更像是情绪过高、兴奋过度之后带起来的那种微微发烫的热意。 兴奋得像是闻了猫薄荷的猫,而且是那种已经翻滚过一轮还没停下来的。 “……”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5:29。 这个时间,连太阳都还想再赖一会。 窗外的天色仍旧浸着一层未完全退去的夜气,整个世界都还停留在“勉强能算是清晨”的状态里。 她闭了闭眼。 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秒——要不要直接倒回去,假装自己根本没有醒。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浮出来,下一秒,那只猫已经重新贴了上来。 整个人都压下来,手臂一左一右撑在她枕边,把她困在中间,呼吸毫不客气地黏上她耳侧,位置找得精准得像是蓄谋已久。 “快点嘛——” “快点嘛——” 声音软得不像话,尾音拖得又长又轻,一遍一遍蹭在她耳边,像夏天的猫尾巴扫过皮肤一样恼人。 幸司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用这么急吧……” 五条悟立刻抬起头,神情在一瞬间端正下来。 “神圣的暑假不可侵犯。” 他语气严肃得像在宣布什么古老法则。 “晚了不知道会被什么怪东西缠上。” 与此同时。 高专宿舍的另一头。 原本还在熟睡中的宫野哀和夏油杰几乎同时打了个喷嚏。 空气里仿佛真的飘过一丝非常具体、甚至带着方向感的恶意。 “……” 幸司看着眼前这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又看了一眼那双亮得发光的蓝眼睛。 那里面写满了期待,写满了迫不及待,也写满了“你今天最好别想赖掉”的坚持。 她沉默了一秒。 “行吧。” 她坐起身。 几乎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同时,五条悟立刻欢呼出声。 “太好了——” 声音压都没压。 再大声一点估计就要吵醒隔壁本来睡眠就很差的奶爸夜蛾。 —— 幸司去洗漱。 五条悟负责收拾行李。 分工十分清晰。 她在浴室里刷牙的时候,外面已经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动静其实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收得很克制,可他动作快,效率高,明显处在一种“今天谁都别想拖慢行程”的异常积极状态之中。 等她弯腰洗脸,清水顺着指缝落回洗面池的时候,他已经把她刚刚换下来的睡衣叠得平平整整地放进包里,连边角都对得非常齐。 等幸司坐在梳妆台前,他已经站在一旁,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梳子。 动作自然得像这件事本来就该由他来做。 “我来。” 幸司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五条悟站到她身后,指尖穿进她的长发里。那双平时不是打人就是拆楼的手,在这种地方却意外地灵巧。 发丝被他从发根理顺,分成三股,动作不快,却稳定得惊人。 他低着头,注意力全落在那一束一束细软的黑发上,指尖顺着发丝往下走,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近乎专注的耐心。 发辫一点一点成形。 每一缕头发都被顺得服服帖帖。 手法熟练得甚至让人很难想象,这是长在一头常年炸开的银发上的主人。 “不要扎歪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幸司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认真,像只是顺口提醒。 “放心。” 五条悟俯下身,声音压低,凑近她耳边说话的时候,气息轻轻拂过她耳廓。 “我可不想在约会还没开始之前就被家暴。” 幸司轻轻哼了一声,没接这个茬。 他倒也不在意,只低着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偶尔有一小缕不太听话的头发从指缝里滑出去,他还会非常认真地重新理顺,再编进去,态度严肃得像在处理什么高精尖术式。 发辫最后完成的时候,确实很整齐。 整齐得甚至比幸司平时自己扎的还要工整一点,松紧也刚刚好,没有扯痛头皮,也没有松散到会在半路滑开。 幸司抬手摸了摸,指腹顺着发辫轻轻滑下去,没说什么。 五条悟却已经从她这个小动作里读出了满意,整个人都更轻快了几分,差点连尾巴都要摇出来。 —— 直到坐上电车。 幸司才像是慢了半拍似的,终于意识到了某件事。 “嗯?” 她原本正靠在窗边,眼睛懒洋洋地扫过车厢上方的线路牌,这会儿却忽然停住了。 东海道本线。 方向——热海。 一个向南。 一个向北。 她的视线在那上面停了两秒,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然后才慢慢落回坐在自己旁边的五条悟身上。 “不是要去长冈的花火大会么?” 五条悟心情好得几乎要溢出来,听见这句话,不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非常顺手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和角度都控制得刚刚好,既亲昵得理所当然,又一点都没有把她刚刚扎好的发辫弄乱,显然是早就算好了怎么下手。 “不这么说的话。” 他眯起眼笑,蓝眼睛弯成一个极为愉悦的弧度。 “某些人就会提前埋伏在终点。” “嘿嘿~~” 最后那一声笑得非常有灵魂,甚至隐隐透出一点说不上来的猥琐。 幸司沉默了两秒,眼神在他脸上停住,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人的心眼到底还能再多到什么程度。 “那边必须提前订座吧。” 她顿了顿。 “你订了几张票?” 五条悟脸上的笑顿时更灿烂了。 那种神情里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得意,像是终于有人问到了他最想炫耀的部分。 “足够他们被骗过去的数量。” “而且还是黄金位置。” 说到这里,他甚至还很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老子可真是太大方了。” 为了达成绝对纯度的二人世界,前期必要的情报战和误导战当然都是合理配置。 他说这番话时毫无愧疚,甚至还有一点“我已经考虑得这么周全了你是不是该夸我”的炫耀。 幸司瞥了他一眼。 “要是没人跟过去呢?” 五条悟听见这话,立刻整个人都贴了上来,一百六十斤的高个挂件非常熟练地挂在她身上,手臂自然而然地圈住她,脑袋也往她肩侧蹭过去。 “那就挂网上转卖掉嘛——” 他说得非常顺口。 “是不是要被老子的勤俭持家感动了——” 说完还不忘顺势蹭了她一下,动作柔软又刻意,仿佛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比自己更会过日子的男人。 幸司眼神微妙地看着他。 “如果你上次出任务没有炸掉半栋楼的话,这句话会更可信一些。” 五条悟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视线非常自然地飘开。 脑袋一抬,开始看车厢天花板。 “那是战略性拆迁。” 他说得十分镇定,仿佛自己只是在进行一种超前规划的城市更新。 —— 清晨的第一班电车人很少。 车厢很安静,空荡得甚至能听见轨道下方规律的震动声。 阳光刚刚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淡金色的光穿过车窗,一层一层地铺在地板和座椅上。 他们选了靠海的一排位置。 五条悟坐下之后,长腿很随意地往前一伸,几乎要顶到对面,然后整个人非常自然地朝幸司这边歪过来,把头靠在她肩上。 “幸司——” 他的声音一下子懒了下来,像是刚才那股兴奋终于开始往柔软的地方沉。 “来玩单词接龙吧——” 没等幸司回答,他已经先一步开了口。 “好き。” 喜欢。 他说这个词的时候语气轻得近乎自然,像只是随手丢了个再普通不过的开头,偏偏又选了这样一个让人没法假装听不出意味的词。 幸司侧头看他。 五条悟笑得非常坦荡,呼吸就贴在她耳侧,连眼神都是亮的。 “快接嘛——” 幸司盯着他看了两秒。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怀疑过——他是不是听到了杰在校长室里说的那句话。 可再仔细看时,他眼里那点算计又显得过于明晃晃,根本不像试探,更像是看准了机会之后,干脆直接上手。 “要不要我给你提示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说着,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 “ki——” 音节被他故意咬得暧昧又明显,暗示几乎不加掩饰。 幸司伸出手,轻轻捏住他的脸,指尖陷进一点柔软的皮肉里,力道不重,眼里却带着一点清晰的玩味。 “嫌い。” 讨厌。 五条悟立刻鼓起脸,蓝眼睛里浮起一层极其矫揉造作的委屈。 “幸司可真是——” 他拖长了音,随即接上自己的词。 “いじわる。” 坏心眼。 幸司:“るす。” 留守。 五条悟:“すべて。” 全部。 幸司:“てきせい。” 适当。 五条悟:“いちず。” 专一。 他说这个词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故意停得有点久。 幸司像是没看见一样,语气平平地接了下去。 “ずるい。” 狡猾。 五条悟笑了一下,像是心情更好了。 “いき。” 气息。 他说完“いき”的那一瞬间,视线忽然停住了。 下一秒—— 整个人已经靠了过来。 动作快得像猫扑。 然后在她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一下轻得像风擦过去,温度却很真。 “kiss。” 他停顿了一秒,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Special。”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极其直白,直白得近乎不讲道理,像一只终于锁定了猎物的猫,连尾巴尖都带着蓄势待发的兴奋。 幸司的脸一点一点红起来。 红意浮得并不猛,却很扎实,顺着耳根慢慢往脸侧蔓延。 她抬起肘,动作已经带了点危险的预兆,偏偏还没来得及真正发作。 “你不要太过——” 话只说到一半。 手腕已经被他提前扣住。 五条悟低下头,在她手背上又轻轻啄了一下。 “提前占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简直像在为自己的行为盖章。 下一秒,他迅速撤退,动作行云流水,整个人往下一滑,直接躺到了她腿上,速度之快、路线之流畅,明显是蓄谋已久。 “还没到过分的时候呢~” 他说完这句话,居然就真的闭上了眼。 长腿也收了回来,整个人顺势蜷在她怀里,安静得像一只彻底无害的大猫。 银白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很浅的阴影,呼吸一点一点平稳下来,脸上的神情干净得近乎天真,和刚才那种步步紧逼、得寸进尺的侵略性完全判若两人。 幸司只是看着他,没有动。 大概是真的睡着了。 也是真的……让人很难下手。 她垂下眼,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抬起手,把手指慢慢穿进了他柔软的银发里。 发丝蓬松,温热,带着一点洗发水残留的清爽气味,在指缝间滑过去的时候,几乎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轻动作。 于是她的动作一点一点变得很轻。 车窗外,海面在阳光下闪着光。 像无数碎裂的银片,随着电车前行时远时近,明明灭灭。 ——喜欢吗。 这个念头忽然浮出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又想起去年的那个夏天。 如果找不到别的办法。 她大概……撑不了太久。 这个念头让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指尖在他发间微微收紧,像是无意识地把那一点不安攥住了。 她下意识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白猫。五条悟还睡得很安稳,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着,鼻梁挺直,嘴角自然地放松,乖得近乎无害。 什么都没发现。 或者说,他在睡着之后,把所有锋利都收了起来,像是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毫无防备地交到了她手里。 幸司的手指慢慢松开,力道重新变得轻柔。 她继续一下又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像在安抚他,也像在安抚那个正在坚持的自己。 电车继续向南。 阳光越来越亮,整节车厢都被照得暖起来。 而暑假,才刚刚开始。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奖品(CP线) 广播响起,电车开始减速。 钢轨与车轮的摩擦声被清晨的空气放大,清晰又干脆。窗外的海面也慢了下来,原本一闪而过的浅蓝被拉成长长一片,阳光在上面碎成细细的光。 车厢轻轻一震。 热海站到了。 幸司低头看了一眼还枕在自己腿上的白毛猫,正准备伸手推一推他,五条悟却已经自己坐了起来。 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是刚从睡眠里醒来。 甚至连发丝都只乱了极短的一瞬,下一秒便被他顺手往后拨开,那张脸上看不出半点困倦的痕迹。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刚从海水里捞出来的宝石,被车窗外斜斜照进来的晨光一映,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清澈,精神得简直有点过头。 幸司看着他,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觉睡得未免也太精准了,电车一停就醒,连半秒钟缓冲都没有,怎么看都像是提前在心里掐着秒表。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一秒,五条悟已经一把牵住了她的手。 指尖扣住她的手指,掌心贴上来,动作干脆得理所当然。 “走吧——” 语气里那股兴奋几乎要溢出来,像个刚被放出笼子的猫,眼睛里都闪着光,连尾音都轻快得快要飘起来。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一路传过来,比真正猫咪肉垫的温度还要再烫一点,带着某种几乎藏不住的期待和雀跃。幸司被他牵着站起身,脚步跟着他往外走,掌心里的热度却迟迟没有散开。 —— 从车站步行到 Sun Beach 只需要十几分钟。 清晨的热海比想象中安静得多。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没有开门,卷帘门半拉着,偶尔能看见早起的店员在里面做开店前的准备。 有人弯腰摆招牌,有人低头清点零钱,还有人打着哈欠往里搬箱子,连空气都带着一点尚未彻底舒展开的慵懒。 海风已经吹进来了。 空气里有很淡的海盐味道,微微潮湿,贴在皮肤上时带着一点清晨独有的凉意。 五条悟一路都没有放开她的手。 阳光一点点爬高,银白色的头发也跟着亮起来,被晨风一吹,发梢轻轻晃动,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拐进一条小街之后,视野忽然一下子开阔了。 原本被建筑和街角切碎的光线骤然铺展开来,数百米长的弧形沙滩就这样毫无遮挡地出现在眼前,像一整片被天光和海色温柔展开的画布。 沙滩上零星立着几把还没完全打开的遮阳伞,远远望过去,像是有人随手把几枚彩色的小旗插进了沙地里,既安静又鲜活。 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慢慢退回去。 哗—— 哗—— 节奏均匀得像呼吸,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一下一下,慢慢地拍着这个清晨。 幸司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那一瞬间,风从海面吹过来,把她额前细碎的发丝轻轻掀起一点,眼前这一幕的光线、色块、海与沙滩交界的弧度,竟让她猝不及防地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的海滩也很长,分界线也很明显,另一个自己站在光与暗之间,身上的裂纹一寸寸蔓延,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开。 这个念头只掠过了一瞬。 快得像海面上的反光。 她的目光从沙滩中央缓缓扫向两侧,视线在某个点上稍稍停了一下,眼底原本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沉意也被冲淡了。 “竟然有棕榈树啊。” 语气里带着一点很轻的意外。 这倒是梦里没有的。 她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已经轻轻勾起来了。 “真不愧是热海。” 五条悟一直在看她。 看她停住,看她被海风吹得微微眯起眼,看她原本有些出神的目光因为看见那几棵棕榈树而一点点亮起来。 于是当她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柔下来,眼角的弧度都弯得温和了许多。 他握紧了她的手,顺势拉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最后站到一棵棕榈树斜斜落下的阴影里。 “很特别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尾音轻轻上挑,显然对自己选的地方非常满意。 “这里是人工整备的沙滩。” 语气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点“我早就知道”的理所当然,显然是提前做过攻略。 “特意种这种耐寒棕榈树,就是为了打造夏威夷一样的南国度假风情——” 他说到一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食指往唇边一竖,整个人的气场跟着一转,表情也一下子变得神秘起来。 “那么——” 他微微眯起眼,笑容里那种熟悉的“我准备使坏了”的味道已经藏都懒得藏。 “现在插入 quiz time。” 幸司看着他那副样子,眼神已经先一步浮起一点了然,几乎不需要他说完就知道这只猫八成又准备顺势给自己挖个坑。 果然—— “这里的海水能看到热带鱼吗?” 他说得一本正经,像真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问答节目主持人,偏偏问题本身又显得过于有指向性。毕竟这种问题会被拿出来问,通常就意味着答案本身已经昭然若揭,否则根本没有特地一问的必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幸司看了他一眼。 “可以。” 她回答得很干脆。 五条悟立刻打了个响指。 声音清脆,在海风和浪声之间显得格外利落。 “回答正确。”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甚至摆出了一副庄严宣布的架势,语气郑重得像在颁发什么国际大奖。 “奖品是五条大帅哥的香吻一枚~” 那股子骄傲得意的劲儿,简直像这个香吻本身就值一张特等奖彩票,还是不领白不领的那种。 幸司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左偏过头,想避开他扑过来的角度。 但刚偏头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意识到躲不开。 五条悟已经像早就预判过一样,往右低下头,动作快得近乎本能。 于是那一吻还是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脸侧。 轻轻的一下。 一触即分。 却还是在皮肤上留下了一点过于鲜明的温度,带着他此刻压都压不住的兴奋感,像被阳光晒过的海风短暂地停了一瞬。 幸司的脸还是红了一点。 红得不算明显,更多像是一层非常轻的热意,从耳根慢慢往脸侧浮上来。 她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这只猫的套路确实越来越多了,而且已经发展到了连演都懒得演、直接明着来这一阶段。 她抬眼轻轻白了他一下,眼神里有一点拿他没办法的意味,随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了一句: “要是答错了呢?” 她看着他,语气很平。 像是在给他补规则。 五条悟眼珠一转,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这一题的后半程。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理所当然得过分。 “那幸司就要倒欠老子一个香吻了。” 他想了想。 “而且要带利息。” 说完之后,他还非常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这个规则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确保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 幸司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他脸上,看着那副明摆着“对,我就是这样,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忽然又有点想笑。 五条悟显然从她那点无奈里读出了纵容,整个人顿时更有底气了,甚至往前凑了一点,故意追问: “怎么,不服气?” 他歪着头,苍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笑意也跟着压低下来,像是在认真教唆她立刻讨回来。 “那幸司也可以现在就亲回来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得很,偏偏字字都带着钩子,甚至还非常配合地把脸往她这边送了一点,一副“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的样子。 幸司看着他。 没有立刻动。 空气像是轻轻停了一下。 她才抬手,食指抵住他的额头,轻轻把那张得寸进尺的脸推开了一点。 “想得倒挺美。” 五条悟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仰,却一点也不恼,反而顺势笑了出来,那笑声被海风一吹,轻得像碎在浪上的泡沫。 “这不是很合理嘛~” 他说着,又重新牵紧了她的手,指节在她掌心里轻轻一勾,语气恢复成那种非常自然的快乐。 “接下来去海边走走,还是先去吃早饭?” 幸司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不远处海边还很空的长椅和逐渐亮起来的海面,唇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有散。 “先去海边吧。” 她顿了一下,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了他一眼。 “顺便看看你说的热带鱼。” 五条悟听见这句话,眼睛一下子更亮了,整个人几乎瞬间又恢复成刚出站时那种兴奋得要命的状态。 “好啊——” 他回答得飞快,几乎是立刻就拉着她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整片海滩都已经成了他预定好的约会专有场地。 “不过先说好,要是看到了——” 他拖长了尾音,明显又开始打坏主意。 幸司连眼都没抬,已经平静地接上了后半句。 “那也没有什么奖励。” 五条悟顿时发出了一声极其夸张的叹息,像是受到了什么不该承受的打击。 “明明都已经见过家长了~幸司还是这么放不开啊~” 可话是这么说,他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连步子都快了几分。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圣人(CP线) 更衣室在沙滩入口左侧,是一座不算大的白色小建筑,外墙被海风吹得有些旧了,墙角有明显的侵蚀痕迹,但整体依旧收拾得很干净。 五条悟几乎没有停顿,牵着她的手就往那边走去。 “趁着没人先去换衣服吧。” 他说得很随意,脚步却没有放慢,反而隐隐带着一点提前算好的急切。 说完之后,他很自然地跟在她身后,距离保持得刚刚好。 等她走到门口,他甚至已经半只脚跨进了女子更衣室。 而且没有停的意思。 幸司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目光平静,却一点一点冷下来。 “悟。” 她开口,声音不重,却很干净。 “这里可是女子更衣室。” 五条悟眨了眨眼,神情无辜得过分,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委屈,仿佛被误会了什么。 “用我的六眼担保。” 他说得很认真,语气甚至带着点近乎客观陈述的严谨。 “里面和方圆五百米内都没人。” 他顿了一下。 “绝对安全。” 幸司没有回应。 她只是继续看着他,目光不移,也没有任何缓和的迹象。 空气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两秒,终于非常识趣地举起手,像是主动认输一样笑了一下。 “知道啦~知道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像是本来就没打算继续往里走,可下一秒,嘴角已经慢慢勾起来,那点熟悉的坏心思根本没有收敛。 “幸司不要忘了分体式的哦~” 他停了一下。 “比较方便——” 尾音被他刻意拖长,轻轻往上勾着,提示意味浓得几乎不加掩饰。 “谁会忘啊!” 幸司没有停顿,直接伸手按在他胸口,把人往外推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 视线被隔断。 但声音还是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太慢的话——老子就来帮忙~” 带着明显的笑意。 —— 更衣室内安静下来。 只有衣料摩擦的细碎声音。 幸司站在原地停了一瞬,然后才开始换衣服。 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犹豫。 但当布料从肩上滑落、空气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她的动作还是极轻地顿了一下,才从影空间拿出了最普通的那一件。 分体式。 黑色。 边缘只镶着一圈很细的白边,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甚至有一种刻意降低存在感的感觉,像是在给自己留出某种余地。 —— 五分钟后,门被推开。 海边的阳光刚好从云层缝隙里落下来,一道浅金色的光斜斜切在门口。幸司从里面走出来,整个人正好落在那片光里。 她在门口停了一瞬。 很短。 像是某个念头刚刚掠过去。 然后继续往前。 黑色的分体式泳衣贴在她身上,轮廓干净而利落。 肩线平直,锁骨清晰,腰线收得很紧,腹部没有一丝松弛。 那种线条是长期训练留下的结果,克制、稳定,随时可以爆发。 她的腿修长而有力,肌肉线条被阳光轻轻勾出来,像被打磨得刚刚好的刀,锋利却没有多余的重量。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掀起她额前几缕发丝。 她抬眼。 翠绿色的眼睛在光里显得更亮,眼型偏圆,睫毛很长,但眼尾收得利落,英气压住了柔软,不需要任何动作,就已经带出很清晰的存在感。 她走出来的那一瞬间。 五条悟的视线停住了。 六眼几乎是本能运转。比例、结构、重心、细节,全都被无限放大,解析得过于彻底。 甚至连耳侧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都变得异常清晰。 就在那一瞬间—— 一个画面毫无预兆地闪过。 沙滩。 白得过分的细沙。 她被按住。 黑发散开。 那双总是冷静的翠绿色眼睛,被迫抬起来—— 看着他。 …… 五条悟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那一瞬极短,却没有立刻过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这个念头掐断,像把一只刚刚挣脱锁链的野兽重新按回笼子里。 六眼迅速收束,信息流恢复稳定,他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像是系统短暂卡顿之后重新运行。 然后脸开始发热。 从耳根开始,一点一点往下蔓延,顺着颈侧滑到锁骨,连喉结上方那一小片皮肤都浮起一层浅红。 幸司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一下。 “怎么啦?” 她的语气很平。 甚至带着一点不解。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这不就是约好的款式么。”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强行让自己恢复正常,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脱下外套,披到她肩上,语速快得有点不自然。 “穿在里面也算穿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海边紫外线很强。” “晒伤了怎么办。” “老子是替你考虑。” 他说得一条一条,逻辑完整,语气坚定,但耳朵已经红得快透光了。 幸司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很薄,阳光柔和,甚至带着一点清晨特有的湿润感。 “这才早上。” 她语气很慢。 “光线还很温和。” 五条悟的视线飘了一下,又飘回来,在她锁骨和腰线之间短暂停留,下一秒猛地移开,像是被烫到。 “紫外线和光线没有关系。” 他说得一本正经。 幸司盯着他。 “你在想什么?” 五条悟回答得极快。 “什么都没想。” 下一秒。 两道鼻血顺着他的鼻梁缓缓滑下来。 滴在花衬衫上。 颜色甚至有点诡异地协调。 空气安静了一秒。 幸司直接给了他一肘。 “绝对在想什么糟糕的事吧!” 五条悟吃痛地弯了一下,却还在笑。 “没有想才更糟糕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然后声音低下来。 “幸司真是太犯规了……” 幸司叹了口气,从影空间拿出手帕递过去。 “……怎么这么简单就流血了。” 五条悟擦掉鼻血,站直身体,动作恢复得很快。 他看着她,眼神比刚才更亮,也更直接。 “只是对你会这样。” 他说得很认真。 没有避开她的视线。 “幸司。” 他停了一下。 “你真的很好看。” 然后表情忽然一转,带着点不甘心的抱怨。 “可是你穿成这样,老子没法游泳了。” 幸司沉默了两秒,又给了他一肘。 这一次更重。 五条悟捂着胸口笑起来,一点不收敛,整个人贴近了一点,声音压低。 “去换衣服吧。” 他叹了口气。 “不然老子真的坚持不住。” 说完也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把人往更衣室方向推了回去。 —— 最后,他们确实没有下水。 所以也没看到什么热带鱼。 只是沿着沙滩慢慢走了一圈。 赤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海浪偶尔涌上来没过脚背,凉意顺着皮肤一点点往上爬。 风很轻柔,远处的海面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海边的饮料摊刚刚开门,老板还在摆杯子。 五条悟走过去,很自然地买了两杯冰饮。 一杯草莓。 一杯柠檬薄荷。 透明的杯子里,冰块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把草莓递给她。 幸司刚低头喝了一口,他已经凑过来,就着她的吸管喝了一口,语气轻快。 “草莓味更甜~” 然后把自己那杯递过去。 “尝尝这个~” 幸司顺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下一秒。 眉头立刻皱起来。 酸得过分。 而五条悟已经把那杯迅速塞进她手里,转身抬腿就跑。 “幸司——!” 声音拖得很长。 “你不是也对我递给你的饮料——” “毫无防备吗!” 幸司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两杯饮料,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你个记仇六眼,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让你两只手又如何。 她脚下一转,直接追了上去。 三十秒后。 被抓住的白毛被迫把那杯酸到离谱的柠檬薄荷一口气喝完,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眉头紧锁,表情彻底失控。 可下一秒,他又凑过来,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幸司。” 他靠得很近。 “你是最甜的。” 幸司看着他,眨了眨眼,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然后慢慢举起手里的空杯子,轻轻晃了一下。 “再来一杯。” 她看着他。 唇角轻轻弯起来。 “奖品还是这个。” 空气安静了一秒。 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亮。 像猫盯上激光笔。 他猛地站直。 “真的假的?” 幸司还没来得及回答。 他已经转身冲向饮料摊。 速度快得像瞬移。 “老板!再来一杯!” “加半杯蜂蜜!” 他抱着杯子跑回来,几乎没有停顿,当场仰头—— 咕咚。 咕咚。 咕咚。 冰饮料以一种极不优雅的速度迅速被清空。 喝完。 杯子一丢。 几步跨回来。 低头。 精准地在她脸上又亲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立刻离开。 “好了。” “结算。” 幸司:“……” 她低头看了看空杯子。 又看了看他。 沉默了两秒。 “加蜂蜜的怎么能算。” 五条悟愣了一秒。 然后立刻理直气壮地回答: “怎么不能算。” “老子的吻——”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 “也是加倍甜。” 幸司忍不住抬手捂了一下脸。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 五条悟已经开始认真思考。 “三杯的话,是不是可以亲三次?” 幸司看着他。 “悟。” “嗯?” “适可而止。” 五条悟沉思了两秒,一脸认真。 “老子已经是圣人了。” 下一秒。 肘击落下。 不远处海鸥被惊得成片飞起。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看得见吃不着(CP线) 两人在海边玩了一会水,后来又随意地躺在沙滩椅上浅眠了一阵。 阳光慢慢从云层后面走出来,落在脸上的温度带着一种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暖意。 等幸司再睁开眼的时候,时间已经往前滑了一截。 五条悟醒得比她早一点。 但没有叫她。 现在显然已经错过了早饭的时间,两人也没刻意去补。 幸司从影空间里拿出之前备着的甜品简单垫了垫肚子,五条悟倒是心情极好,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点评“草莓巧克力大福”是最适合他们的“约会专用补给”。 而说到午餐,五条悟却显得早有准备。 他并没有让行程随意延伸,而是像早就算好了一样,牵着她离开海边,往更里面的小巷走去。 “午饭已经安排好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不经意的得意。 “伊豆这边有名的金目鲷料理。” —— 那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店。 巷口的风比海边弱了不少,阳光被两侧的建筑挡住,只在地面落下一小块的亮。 空气里隐隐浮着一点甜香,混着酱油和炖煮的气息,让人不自觉放慢脚步。 木门框被海风和时间打磨得发亮。门上挂着一块深蓝色的暖帘,颜色已经有些褪了,但布料依旧挺括,上面用白线绣着一个圆圆的“鲷”字。 营业时间是下午五点到凌晨一点,现在还挂着“准备中”的牌子。 但五条悟已经伸手推门。 门框上的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晰的回声。 店里很安静。 没有喧闹的交谈声,只有后厨传来的炖煮声,一下一下,咕嘟、咕嘟地翻着,像是在慢慢酝酿什么。 两人牵着手走进去的时候,店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扎着蓝色头巾的老太太。 她听见铃铛声,从后厨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木勺。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门口,然后几乎没有停顿地就锁定在五条悟那头过分显眼的银发上,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今天最重要的客人。 下一秒,她就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是预约的五条桑吧?” 声音带着一股温柔又响亮的劲儿,很有精神。 她把勺子往围裙上利落地一擦,动作自然又熟练,随即快步走出来,连步子都带着点欢迎客人的热情。 “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店里不多的座位,指向吧台的位置。 幸司看见她擦勺子的那一下倒没什么反应,但几乎是同一时间,她想起了“洁癖六眼”这个外号,下意识用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人。 五条悟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神情自然,甚至带着点轻松的笑意,点了点头。 “没错。” 他说着,把两人牵着的手稍微举起来一点。 动作不算大。 却很明显。 像是在刻意展示什么。 “带我爱人过来。” 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骄傲。 “她喜欢吃鱼。做好吃点啊。” 幸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淡。 “常来?” 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这其实没什么必要。他们又不是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他去过哪里、吃过什么,本来就不需要向她一一交代。 但那一点几乎称不上酸的情绪,很快就被捕捉到了。 五条悟把手收得更紧,转过头冲她抛了个极其夸张的媚眼,然后整个人往她这边倾了一点,贴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人家的第一次什么时候没给你?” 他贴得更近了一点,呼吸擦过她的耳廓。 幸司额角的青筋几乎跳了一下。 “不是这个意思。” 她语气很平。 但明显带着压制。 五条悟却完全没有收敛,反而顺势补了一句: “幸司不是这个意思,老子是幸司不是的那个意思的意思。” 这句话逻辑上几乎是在绕圈,但那种不怀好意的方向却再明显不过。 幸司的肘已经微微抬起。 动作很轻。 却带着明显的危险信号。 但她看了一眼他那双笑得过分灿烂的苍蓝色眼睛,又想到这是他特意安排的午饭行程,最终还是把那一肘压了下来。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忍住了。 老板娘正好在看菜单板,没有听清他们后面的几句,只是在这个时候抬头看了幸司一眼。 这一眼停得稍微久了一点。 然后笑意更深了。 眼角的皱纹带着柔和的弧度。 “真是漂亮的人。” 她语气很自然。 没有夸张。 却很真诚。 “爱吃鱼准没错的。我家的金目鲷可是正宗的稻取金目。”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上午刚去渔港挑的鱼,又大又肥,眼睛都还是金的。包你们满意。” 店铺不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几张木桌,一排吧台,家具看起来都有些年头。 墙上贴着不少签名,有些已经有些褪色,但仍然能认出其中几位是有名的球手和艺人。 这显然是一家靠熟客和口碑活着的店。 越往里走,香味就越明显。 酱油的醇厚,味醂的甜香,还有鱼脂被慢慢炖开的气息混在一起,温暖而稳定,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吧台后面的厨房里,小火正炖着两个砂锅。 咕嘟、咕嘟。 盖子的小孔里不断有热气冒出来,偶尔有一滴汤汁被顶出来,落在火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两人坐下。 五条悟这才松开手。 但松开之前,他刻意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动作很轻。 却非常有存在感。 幸司给了他一个白眼。 老板娘很快递上热毛巾,还有一小碟渍黄瓜。 黄瓜切得薄厚均匀,颜色青翠,表面裹着一层淡淡的酱色,点缀着几粒白芝麻。 五条悟把热毛巾的塑料袋撕开,却没有用来擦自己。 他的手伸过去。 又把幸司的手牵了过来。 动作慢悠悠的。 热毛巾包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 他一点一点擦,从指尖,到掌心,再到手背,然后是一根一根手指。 动作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刻意放慢。 幸司的脸慢慢有点热。 她侧过一点头,用余光看了一眼厨房。 老板娘正背对着他们切葱。 她压低声音。 “注意场合。” “不要害羞嘛~” 五条悟抬头看她,眼睛弯弯的。 “这可是幸司专属的 service。” 他说完才慢悠悠地擦自己的手,这一次明显敷衍得多。 幸司盯着他看了一眼,心里那点关于“洁癖”的印象再次被刷新。 五条悟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眼睛忽然一转。 “现在——” 他竖起手指。 语气一变。 “插入 quiz time。” 停顿了一下,他笑得更坏。 “Round two。” 手指比出一个“二”。 “问题是——为什么初夏的金目鲷脂肪会带甜味?” 明知道后面大概率又是些不太正经的奖励,但某种微妙的胜负心还是让幸司很快接了题。 她轻轻哼了一声。 “不要小看爱吃鱼人的知识储备。” 几乎没有思考,她给出了答案。 “因为黑潮带来的暖流和浮游生物,食物充足,脂肪积累多,所以肉质甘甜。” 五条悟笑了。 这一次连眼睫都带着不怀好意。 “回答正确。” 他说完之后忽然凑近,几乎贴到她耳边。 幸司下意识往后仰了一点,目光警惕地盯着他。 五条悟却立刻撅起嘴,一副受伤的样子。 声音压得很低。 “人家只是想说,奖励幸司你多吃点。” 语气委屈。 但眼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幸司眉头微蹙,脑子迅速转了一圈。 “多吃点”—— 金目鲷脂肪增加是为了—— 繁衍。 她的眼睛瞬间危险地眯起来。 手肘慢慢抬起。 这一次她不打算放过他。 就在这时。 老板娘忽然转过身。 “五条桑懂得真多呢。” 她笑着说。 “好多本地客人才知道这个。” 五条悟立刻抬起下巴,一脸骄傲。 “那是当然。” 幸司的手肘停在半空。 然后慢慢放下。 她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这位老板娘是不是后背长了一双眼,还是说能读空气读到这种程度。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凑到五条悟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你更要多吃点。” 她说完,视线往下一扫。 落在他的胸口。 笑得很温柔。 —— 最近已经在负重练体术的五条悟挺了挺胸膛,刚想反驳自己可是大胸猫猫。 幸司已经用口型慢慢比出三个字。 ——欧-尼-酱。 五条悟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天与暴君。 伏黑甚尔。 肩宽、腰窄、胸大、压迫感十足。 六眼几乎是本能地开始运算。 比例。 维度。 体积。 甚至连那时近距离接触残留下来的肌肉密度记忆,都被调了出来。 数据自动叠合。 对比完成。 结论异常干脆—— ……差距有点明显。 五条悟沉默了一秒。 整个人的表情有一瞬间极其微妙的停滞。 但还没等幸司乘胜追击,他已经飞快地掏出手机。 桌面是刚才在沙滩拍的合影。 他飞快操作,把自己公主抱伏黑甚尔的照片缩小,拖到屏幕角落,变成一个几乎像图标一样的小块。 然后把手机举到幸司面前。 形成了非常不公平的对比。 “比老子小多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说得非常坚定。 像是什么宇宙真理。 图标里的甚尔表情安详得甚至有点乖。 幸司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下一秒,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老板娘看着吧台这对笑得停不下来的小情侣,神情温和得不得了。 “久等啦。” 她把托盘端上来。 一道一道摆好。 金目鲷煮付。 金目鲷刺身。 鱼汁泡饭。 还有一碗热腾腾的味增汤。 整条金目鲷卧在盘子里,鱼身鲜红,皮亮得像漆,浓稠的汤汁包裹着鱼身。鱼眼微微鼓起,里面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金色。 幸司的目光在那一抹金色上停了一瞬。 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杰的眼睛。 嘴角忍不住扬了一点。 五条悟显然和她想到了一起,凑过来小声说: “杰的眼睛可比这小多了。” 幸司没忍住。 两人再次笑出声。 “哈哈哈哈。” “所以眼神太差了。” 笑完之后,那一点点关于“日常蛐蛐杰”的愧疚感忽然轻轻冒了一下,又被这顿饭的气氛压了下去。 幸司的视线扫过店里的货架。 很快停在一个小东西上。 金目鲷形状的陶瓷筷架。 红红的,小小的。 她多看了一眼。 五条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看得见。” “吃不着。” 下一秒。 又一起笑出来。 “哈哈哈哈。” —— 此时。 东京高专食堂。 还没察觉到两人已经溜走的夏油杰端着一碗荞麦面坐下。 刚吸了一口面。 忽然—— “啊切!” 一个响亮的喷嚏。 来不及反应。 一颗葱花精准地粘在了他本就是粘起来的斜刘海上。 对面刚坐下的宫野哀动作一顿。 她看了他一眼。 面无表情。 然后非常干脆地端起自己的餐盘,起身换了位置。 “恶心。” 语气干净利落。 夏油杰:“……” 他慢慢放下筷子。 沉默了三秒。 抬手把那颗葱花摘下来,盯着看了两秒。 “……绝对是那只白毛。”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互相伤害(CP线) 用完午餐,两人推门走出店外,海风比中午热了一些,巷子里还残留着刚才炖鱼的香气。 老板娘站在门口,笑眯眯地冲他们挥手,“好吃的话要再来呀。” 五条悟侧过脸看向幸司,这才发现她整个人像一只刚刚餍足的动物,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黑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软的阴影,而她的嘴角正带着一点极其罕见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懒洋洋——那是一种只有在吃饱、晒过太阳、心情很好时才会出现的神情。 于是他抬手把墨镜往上推了一点,让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完全露出来,眼底满是恣意和飞扬。 他冲老板娘竖起大拇指,笑得毫不收敛,“下次还和爱人一起。” 话音刚落,他低下头,动作极快地在幸司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 老板娘“哎呀”一声,捂着嘴笑出声来。 幸司慢慢眯起眼看向他,却没有抽回手,两人依旧十指相扣,谁也没有松开。 直到他们走过巷子的拐角,彻底进入老板娘视线的死角,幸司才微微抬起另一只手,准备去掐某人腰上的弱点,却还没来得及出手,五条悟已经更快一步地转过身,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短,几乎一触即分,却抱得极紧,仿佛要把她的温度全部留住。 阳光落下来,银白色的睫毛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点,那些光落在他苍蓝色的眼底,比天空还要明亮。 他看着她,神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以后每年夏天都来一次。”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但尾音却慢了一点,像是在等她回应,又像是——并不完全确定她会不会答应。 “怎么样?” 幸司原本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轻轻蜷了一下,像是本能地想回应什么,却在下一瞬收住。 她沉默了一秒,黑色的睫毛缓缓垂下,把那一抹翠色压成更深的一层。 “你也不嫌腻...” 五条悟往前凑近了一点,近到能清楚看见彼此瞳孔里的倒影,近到呼吸几乎要碰在一起。 “和幸司一起的话,”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永远不会腻。” 幸司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手抵在他胸口,把人轻轻推开一点,语气恢复得极其平静。 “那这个暑假,”她看着他,像是在认真制定某种计划,“每天中午都吃鳗鱼吧。” 她没有笑,甚至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五条悟沉默了一秒,那一秒里他的表情极其认真,像是在迅速判断这句话的性质——到底是不是玩笑——然后得出了结论。 ……不是。 他站直身体,神情郑重得像准备赴死打小怪兽,下一秒却一把搂住幸司的肩膀,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至少——饭后甜点不能重样。” 幸司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 下午,他们去了仙人掌动物园。 虽然名字叫仙人掌动物园,但这里最有名的动物却是水豚。 刚一进门,左手边就是水豚彩虹广场,几只水豚正摊在草地上晒太阳,像几颗长了腿的巨大土豆。 当幸司和五条悟走近时,其中一只水豚忽然动了动鼻子,慢慢睁开眼,然后一点一点站起身,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朝着幸司走了过来。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很快几只水豚都围了过来,低下圆圆的脑袋,小心翼翼地用鼻子碰了碰她的裤脚。 幸司弯下身,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脑袋,水豚立刻眯起眼,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手感有点硬,”她挨个摸了一圈,语气很认真,“像毛刷。” 五条悟直接笑出声,“还是老子比较好摸吧。” 幸司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一点揶揄,“嗯,是比水豚好摸。” 五条悟立刻得寸进尺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幸司最好摸。” 下一秒—— 肘击。 幸司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打上了。” 还没干任何坏事的五条悟刚准备装委屈,旁边正在清扫围栏的饲养员探出头来,看见被水豚围住的幸司,笑着指了指一旁的投食贩售机。 “可以喂西瓜,100元一片。” 幸司低下头,水豚抬起头,几双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睛一起望着她。 她沉默了一秒。 “哈哈哈哈——” 五条悟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幸司被卡皮巴拉绑架了呢~~” 幸司瞪了他一眼。 五条悟立刻收敛表情,乖乖去投币。 西瓜买回来后,幸司把西瓜放在草地上,水豚们却没有立刻动口,而是过了一会儿,才有一只慢慢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 声音清脆,红色的汁水顺着果肉滴落在草地上。 它慢慢咀嚼,眼睛半眯着,像是在认真品尝这一点甜味,其他几只也慢慢凑过来,一口一口,安静地啃着西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下来。 风从草地上掠过去,带起极轻的沙沙声,阳光落在水豚背上,把毛色晒得微微发亮,连空气都变得松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远处传来孩子很轻的笑声,一切都柔和得不像现实。 幸司站在那里,没有说话,阳光落在她肩上,也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那一瞬间,她安静得几乎不像一个咒术师,更像只是一个在夏天出门散步、恰好被一群水豚围住的普通人。 五条悟偏过头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开口,也没有闹,只是很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幸司忽然说:“做水豚真好。” 五条悟从背后抱住她,呼吸落在她耳边,“有一点不好。” 幸司缓缓转头,总觉得猫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果然。 “在配偶方面——也是很随意的群体~” 话还没说完,又挨了一下。 “不要说这么糟糕的台词啊。” 五条悟捂着胸口,抬起那双泛着水光的苍蓝色眼睛,一脸无辜,“明明是正经科普。” —— 接下来的一路,五条悟充分体会到了“最受动物欢迎的人”是什么样子。 耳廓狐、小熊猫、火烈鸟,几乎每一种动物都会主动靠近幸司,蹭她、抬头、打滚、露出肚皮,一个赛一个可爱,也一个比一个会撒娇。 而幸司几乎来者不拒,挨个摸过去,每一只都认真对待。 五条悟眯起眼,神情逐渐微妙起来。 他凑到幸司耳边,轻轻吸了两口气。 “幸司~你好香~” 说完直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个,只有我可以~” 他声音低下来一点,“而且——人家不随便。” 海王幸司手上摸着松鼠猴,动作没停,只是眯起眼笑了一下,“真是各有各的可爱。” …… 二十八度的天气里,五条悟就这么半挂在她背上,连合影都没松手。 …… 等他们走到水豚温泉池时,两人远远地同时看见——一只水豚正泡在水里,极其平静地拉粑粑。 棕色的有明物缓缓扩散,而水豚本豚一动不动,神情安详。 两人同时沉默。 幸司面无表情地伸出那只摸过水豚毛刷的手,在五条悟银白色的头发上轻轻揉了几下。 五条悟乖乖没躲。 等她收回手,他立刻从背后抱住她,整个人贴过来,毛茸茸在她脸侧蹭来蹭去。 这一波互相伤害。 打平。 —— 太阳开始往海面那边落。 两人最后在森林动物餐厅坐下,一人一份水豚汉堡,一人一个橘子冰淇淋,向动物们挥手告别。 然后踏上回热海的电车。 晚上的烟火—— 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现在更像(CP线) 傍晚的电车沿着海岸线快速前行。 车窗外,是被夕阳一点点染开的相模湾。橘金色从海面边缘铺开,层层叠叠地晕进水里,像一块被人细心熨平的绸缎。 电车忽然掠进一段隧道。 车厢短暂地沉入黑暗,窗外只剩下模糊的反光和人影。 再出来的时候,海面骤然重新铺开。 光线一下子涌回来,开阔得几乎有些突兀。 那种从收紧到放开的反差,让人下意识屏了一下呼吸。 车厢里已经坐得有些满了,有人顺着这一瞬的变化发出轻轻的“哇”声。 幸司将手肘撑在窗框上,手掌托着下巴,目光沿着海岸线慢慢移动,安静得像在顺着那条线走向远方。 五条悟坐在她旁边,整个人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像是刚吃饱的猫不太想动弹,但搂着她的那只手却收得有点紧,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甚至带着一点轻微的湿意。 他盯着她的侧脸,故意委屈地说:“窗外有什么好看的,明明老子好看多了~” 已经玩腻(炸毛)了类似“什么动物一摸就会变大-河豚”、“什么动物一刺激就会兴奋-青蛙”、“什么动物会伸进去又缩回来-蜗牛”等等淘气白猫动物世界三千问的幸司头都没回。 (PS:伸进去又缩回来的动物幸司本来回答的是乌龟,结果某只屑猫猫嘴里说着“Yes,Yes,Very Good”,但脸上笑得实在太荡漾了又挨了一记。) 五条悟嘟起嘴,心生一计。 他掏出手机滑屏,低低笑着,像看到了特别有趣的东西。 “嘿嘿……” 声音貌似压得很低。 幸司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狐疑。 五条悟立刻抬眼,对上她的视线,眨了一下眼。 “奏效了呢~” 语气轻快得过分,她只觉得他又在恶作剧。 幸司忽然想起来,刚刚把手机和纪念品一起扔进了影空间。 等她把手机拿出来的时候,屏幕已经震动了好几次,未读消息堆在一起。 她点开。 最前面是灰原发的照片。 他和七海在海边的合影。 画面里,灰原笑得像一朵刚晒过太阳的蘑菇,正毫不客气地往七海身上泼水;而七海站在那里,居然没有反击,任由水花落下来,表情安静得有点出神,甚至带着一种奇妙的放松,像动物园里那种被游客围观却懒得动弹的羊驼。 背景里的扶桑花开得很盛。 地点大概是在冲绳。 幸司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自然地浮出他们之前提过的计划——买房、度假、每年夏天都过去待一段时间。 咒术师的生活再怎么危险,报酬却是实打实的优厚。 甚至到了可以在这种年纪决定买房的程度。 她的思路顺着这一点往下走了一瞬。 然后忽然顿住。 ……一起买房? 这个组合,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但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下。 她很快就把它丢开了。 毕竟是他们是咒术师嘛。 她点了个赞,继续往下滑。 第二张是歌姬发的。 她和硝子的合影,背景是琵琶湖。夏天的湖面是干净的蓝绿色——她和悟以前也去过那里,骑自行车绕湖一圈,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轻轻晃了一下。 她也点了个赞。 第三张,是五条悟刚刚发的。 她点开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那明明是他们一个小时前在动物园门口拍的合影,可背景里的街道指示牌却被换成了“长冈寺泊地区”,处理得极其自然。 如果她不是当事人,恐怕真的会信。 幸司盯着那张图看了两秒。 然后缓缓转头,看向旁边那只正装作若无其事的猫。 “你们家的宅男真行啊。” 她语气不重,但明显带着一点感慨。 “连P图这种事都干。” 五条悟立刻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动作越发熟练。 “也是你家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 “想做什么随时吩咐他们。” 一副“资源共享”的样子。 幸司眯起眼看他。 “不要拉低我们禅院家的颜值。” 五条悟立刻抬起下巴,用手比了个八字相框,把脸框在里面,刻意把那双蓝眼睛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有老子在,颜值的上限都被拉满了~” 幸司轻哼一声。 “下限也被拉满了。” 五条悟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 “有下限的低谷,才能体现出上限的高端。” 幸司懒得理他,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这时电车广播响起。 柔和的女声拖着一点尾音: “下一站——热海。” “热海。” —— 电车进站的时候,天色已经过渡到了灰蓝。 月台上人声开始聚起来,远处隐约传来鼓点,还有断断续续的笑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空气里混着章鱼烧的酱香和糖苹果的甜味。 街道两旁挂起红白相间的灯笼,上面写着“热海花火大会”,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整条街慢慢点亮。 穿着浴衣的人群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 木屐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团扇轻轻摇动。 光影在人群之间晃动。 五条悟牵着幸司的手,在人群里左拐右拐,步子轻快得像一条游在水里的鱼。 幸司被他半拖半带着,甚至有点逆着人流前进。 “这是去哪?” 她皱了一下眉。 “海滩在反方向。” 五条悟头也不回,语气却一本正经。 “总不能直奔主题。” 他顿了一下。 “还是需要前戏的。” 幸司:“……” 她抬手就准备掐他。 五条悟腰一弯,像早就预判了一样躲开,还顺势往前快走了两步,回头冲她笑。 “这不就到了。” —— 那是一家和服店。 暖色的灯光从纸门里透出来,带着一点柔和的朦胧感,像是把外面喧闹的人群和这里轻轻隔开了一层。 幸司在门口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纸门移到街道,又扫回五条悟身上,似乎是在权衡什么。 “浴衣?” 她低声说。 “……一定要换么?”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眼街道,穿着浴衣的身影在灯光下流动着,布料的颜色在夜色里显得更柔和,也更统一。 他这才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仪式感可是很重要的。” 语气不算郑重,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认真。 他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目光从她身上扫过一遍,然后偏头示意了一下街道。 “而且——不换的话,反而更显眼吧。” 这句话说得轻松,但意思很清楚。 幸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银白色的头发。 墨镜。 身高。 再加上她自己。 ……确实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混进人群的组合。 她的眉梢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承认了这一点。 五条悟看着她那一瞬的迟疑,忽然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一转。 “放心~” 他笑了一下。 “老子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那种笑带着点熟悉的张扬,像是对自己安排的事情有十足把握。 “绝对不会有人认出我们。” 幸司没有立刻回应。 她盯着他看了一秒,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怀疑。 毕竟—— 她的女装被认出来,多少还是会有点麻烦。 她的视线还没收回来,五条悟忽然捂住脸,整个人往旁边侧了一点,语气瞬间变得极其娇柔做作。 “实在担心的话——”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脸侧轻轻点了点。 “人家穿女装也不是不行~~” 幸司:“……” 她看着那张一米九三的脸。 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画面。 黑发。 长裙。 霸波儿奔。 靠在自己肩上。 笑得一脸娇羞。 …… 她猛地回过神,甚至下意识轻轻甩了一下头,把这个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算了。” 她语气难得带着一点干脆的否定。 “你正常一点比较安全。” 五条悟愣了一下。 下一秒直接笑出声。 “那就是同意了~” 语气轻快得过分。 甚至不打算再给她反悔的空间。 他说完就顺势拉开纸门,把她带了进去。 —— 店内的灯光比外面更柔和。 各式各样的浴衣挂在木架上,颜色从浅到深铺开,纹样细密,一眼看过去安静又有层次。 空气里有淡淡的布料气味,还有一点很轻的樟脑香。 幸司的脚步慢下来,目光在那些衣服之间缓缓移动。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一件浅蓝色的浴衣上。 底色很淡。 像初夏刚刚放晴的天空。 上面是白色的朝颜花,花瓣舒展开来,边缘带着一点柔软的弧度。腰带是淡粉色,不抢眼,却恰到好处地把整件衣服的冷色压住。 她看了那件衣服一会儿。 没有说话。 但停留的时间已经足够明显。 老板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把那件浴衣从架子上取下来。 “眼光真好。” 她把衣服递过来。 “这件很适合你呢。” 五条悟站在旁边,看见那件衣服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 “幸司——” 他声音拖长。 下一秒直接凑过来,抱了她一下。 动作很快。 几乎是一触即分。 但明显带着情绪。 “你真的好爱老子~” 幸司愣了一下。 反应慢了半拍。 然后才意识到—— 蓝色、白色、粉色。 都是他的颜色。 她的耳后微微热了一下,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把视线往旁边偏开了一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是凑巧。” 语气很平。 像是在把这件事压回去。 五条悟立刻点头。 “嗯。” 他笑得一点都不收敛。 “凑巧很爱老子~” 他说完,甚至没等她反应,就已经伸手去拿另一件浴衣。 那是一件深翠色的。 颜色偏暗,像盛夏林间的竹影,纹样不张扬,却有一种沉稳的层次感。 他凭借身高优势直接把衣服取下来,在自己身前比了一下。 “这样就算情侣装了。” 他眨了眨眼。 语气轻松。 却带着一点不容反驳的理所当然。 说完就转身进了男子更衣室。 幸司站在原地。 看着那件深翠色的衣服。 脑子里闪过一个很短的念头—— 这个颜色。 这个纹样和款式, 她小时候看哥哥穿过。 这个念头只停了一瞬。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它压下去。 ……还是不要说出来破坏气氛了。 —— 浴衣穿起来并不复杂。 她动作一向利落,不到五分钟就整理好了。 走出来的时候,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衣摆落得很干净,腰带系得规整,没有多余的褶皱。 她站在那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五分钟。 七分钟。 …… 在他之前进去的两个男生早都已经出来了。 正准备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更衣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五条悟走了出来。 幸司本来已经准备好那句“怎么那么慢”,却在看清他的那一瞬间,停住了。 银白色的头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黑发。 墨镜被摘下来,挂在胸前。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也被黑色美瞳遮住。 黑发。 黑眼。 五官依旧锋利,却被整体压低了一层存在感。 帅。 但变得—— 很普通。 那种走在人群里不会被第一眼锁定,却会让人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的普通。 幸司看着他。 没有说话。 那一瞬间,她的视线似乎没有落在“现在”的他身上。 而是往更深一点的地方沉了下去。 很多画面在脑海里翻出来。 很多年前。 禅院家的假少爷。 五条家的真少爷。 世仇之子。 偷偷溜出结界。 换掉衣服,染黑头发,戴上美瞳,混进人群里。 他们去新开的店喝奶茶,在游戏厅打游戏,在游乐场排队……悟从一开始的清冷大少爷逐渐变成了抽象偶像剧的男主角。赢了笑得欠揍,输了笑得像赢了。 那种“属于普通人的时间”,反而更深地留在了记忆里。 “怎么样?” 五条悟走近,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这样就没人能认出来吧。” 他说着弯下腰,脸凑得很近。 “是被老子帅呆了么?” 说完,他甚至条件反射地绷紧了一点身体,尤其是胸肌。 明显是在等—— 肘击。 但没有。 幸司只是看着他。 怔了一瞬。 然后点了点头。 “嗯。” 她语气很平。 却很直接。 “是很帅。” 五条悟愣住了。 整个人停了一拍。 他眨了眨眼。 像是没接住这个发展。 然后慢慢抬手摸了摸下巴。 眼神变得更深邃了。 “……哦?~” 下一秒。 笑容就变坏了。 他凑过去,声音压低,像贴着弦线拉出来的低音。 “早说喜欢这种类型嘛~~” “老子可以任你摆弄哦——” 话没说完。 啪。 一记肘击。 干净利落。 幸司眯起眼。 “关键是气质。你一开口就毁了。” 她语气很平。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耳根有一点很浅的红。 五条悟揉着胸口笑了一下,走到镜子前随意打量了一眼现在的自己,点了点头,像是对结果颇为满意。 “嗯,满分男友。” 那副自恋水仙的样子让人很难多看一眼。 幸司已经转身准备往外走,身后的脚步声却立刻跟了上来。 “等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点刻意压住的兴致。 幸司停下脚步,侧过身回头看他。 五条悟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她两秒,视线从她的肩线往上移,最后落在她那条松散垂着的长辫上,像是在脑子里对比什么,又像是在临时起意地调整某种“完成度”。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发簪。 是一根蓝色的蝴蝶发簪,颜色干净,在灯光下带着一点半透明的光泽,像刚落在水面的影子。 幸司微微一愣。 “嗯?你什么时候拿的?” 她记得刚才挑衣服的时候,这东西并不在他手上。 五条悟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她带到镜子前,让她站定,然后自己站到她身后,抬手托起她的发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冰凉柔顺的触感让他的手指不自觉停了一拍,才继续往上移动,顺着原本的编法一点点松开,让发丝重新散开。 幸司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镜子。 她的呼吸慢了一点。 五条悟把她的头发理顺,重新拢在掌心,轻轻往上提起,发丝被收拢,在他手中绕出一个干净的弧度。 他微微靠近了一点,距离不知不觉缩短,呼吸落在她后颈。 幸司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 后颈完全暴露在空气里,有些不自在,甚至算得上敏感。 他的手指从发根滑到发尾,慢得像是在确认每一缕位置,重复了好几次才收紧,最后将发簪插入发束,稍微用力固定。 那一瞬间,发簪带动发丝轻轻牵了一下。 像某种极细微的触碰。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又慢慢放开。 “这样就好了。” 五条悟低声说,声音因为靠得太近而不自觉压低。 他说完才退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然后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目光上下扫了一遍,确认效果之后才轻轻点头。 “现在看起来——像真正的约会对象了。” 幸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一秒,才开口。 “刚才不是吗?” 语气很平。 像是在反问。 五条悟愣了一下,像是没预料到这个问题,随即却笑了出来,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愉快。 他没有接话,而是向前一步从背后贴近她。 低头,唇轻轻落在她脸颊靠后那一小片微微泛红的肌肤,停了一瞬才离开。 “刚才当然是。”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点温热的呼吸。 “但现在更像。” 幸司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在原地停了一瞬,才慢慢开口。 “……多此一举。” 语气依旧平静,但尾音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稳。 五条悟没有拆穿,只是伸手重新牵住她的手,扣得很紧。 “走吧。” 他说,语气已经恢复成平常那种轻松。 “去看花火。” ——不存在的有话说—— 五条悟的爱情X计:声北击南(声明去长冈其实去热海)、以逸待劳(不到凌晨五点半就把人(个?个)醒)、混水摸鱼(请她吃鱼,饱暖思咳咳)、金蝉脱壳(P图)、抛砖引玉(各种quiz不怀好意)、顺手牵羊(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发簪-其实是早就买好的)、苦肉计(肘够今日份额上限)、美人计(换个黑发黑眼的造型准确戳中XP)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全是狗牙(CP线) 走出和服店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 夜空深邃,星星不算多,在灯光的影响下显得有些模糊。 远处的海边已经能看见一片人群。 烟火还没开始。 但鼓声已经隐隐传过来,一下一下地敲在空气里。 五条悟牵着幸司的手,慢慢顺着人流往海边走。 手一直扣着。 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路边的小摊一排排亮着灯笼。 有人在捞金鱼,网破了一次又一次,却还是不死心地掏钱。 有人在套圈,圈圈落空,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人在打地鼠,举着锤子乱敲一气,地鼠冒头又缩回去,逗得围观的人直乐。 小孩举着闪光的烟花棒,在街边跑来跑去,光轨在夜色里画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 幸司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她的视线落在一个射击摊上。 五条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慢慢勾起来。 一只熊猫被摆在货架最高处。 又大又圆,黑白分明。 圆滚滚的身体像一团被阳光晒软的。 它端坐在那里,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表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憨厚——几乎像个镇摊之宝。 幸司的目光定格在那只熊猫身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没动。 “幸司可真是专一~” 五条悟的语气意味深长。 幸司没有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熊猫,像是在和它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两个人走到摊位前。 站定。 观察了几秒。 几乎同时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五条悟摸着下巴,微微弯下腰,从各个角度打量着那只熊猫的摆放。 “那只熊猫后面还靠着一个底座。” 他眯起眼,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角度。 “向后倒几乎不可能。” 幸司已经看到了同一个点。 “而且旁边的海豚和章鱼把它卡住了。” 她指了指那排毛绒玩具,海豚圆滚滚的肚子刚好抵着熊猫的侧面,章鱼长长的触须软趴趴地搭在熊猫的腿上。 “下面的黄油土豆盒子刚好撑住它。” 她蹲下来看了一眼。 “如果不先把零食打下来的话——” “往前倒也几乎不可能。” 五条悟拿起面前的玩具枪。 掂了一下。 “子弹还是软木塞。” 他轻轻按了一下扳机,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攻击力几乎为零。” 他说着抬起枪。 闭上一只眼。 做出瞄准的姿势。 “呀嘞呀嘞~” “连准星都是歪的。” 幸司淡淡补了一句。 “不这样的话,大概会亏得很惨吧。” 她瞥了一眼柜台。 “毕竟——” 幸司看了一眼贴在柜台的说明。 “子弹两百元一发。这只熊猫大概得几千元。” 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精彩。 又青又白。 像是冷汗马上就要滴下来。 这对身高和颜值都很突出的情侣站在摊位前,本身就像个聚光灯。 已经有人开始往这边聚拢。 老板搓着果蝇手,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 他指了指熊猫,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难。 “这是我们家的招牌奖品。” “所以难度会稍微高一点。” “要不要试试?” “只要掉下来,就归你们了。” “童叟无欺啊。” 他心里却在冷笑。 开业十年。 从来没人拿走过。 今天也不可能。 “哼——” 五条悟笑得很嚣张。 “如果不是难度最高就没意思了。” 幸司也拿起一把枪。 转头冲他笑。 翠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下巴一抬。 甚至带着一点挑衅。 “比比?” 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 “输了的人——” 他忽然凑到她耳边。 低声嘟囔了一句。 只有两个人听见。 幸司的耳朵瞬间红了。 “谁会输啊!” 她深吸一口气。 “老板!” “各来三发子弹。” “好嘞——” 老板答应得很快,麻利地把子弹递过来。 心里却轻蔑地笑了一声。 两个人。 六发子弹。 就想带走我的终极大奖? 简直做梦。 石头剪刀布。 五条悟先打。 他抬起枪。 姿势随意得像是根本没在瞄准。 “啪。” 软木塞飞出去。 正中下方支撑的黄油土豆。 两只盒子立刻歪了一半。 围观的人群“哇”了一声。 幸司也端起枪。 没有刻意瞄准。 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啪。” 软木塞精准击中其中一盒黄油土豆歪掉的角。 盒子应声落地。 老板弯腰把盒子捡起来。 放进他们脚边的筐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笑得有些勉强。 “恭喜恭喜。” 围观的人群开始鼓掌。 第二枪。 五条悟像是稍微认真了一点。 他装模作样地瞄了两秒,眼睛眯起来,像是在计算什么复杂的公式。 “啪。” 软木塞飞出去。 落在熊猫和海豚底部之间的缝隙。 但两只毛绒玩具几乎一动不动。 围观人群嘘了一声——这枪打歪了。 幸司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正常情况下。 需要先把海豚和章鱼打歪。 给熊猫留出向前倒下的空间。 但五条悟这一枪。 像个楔子。 从一个极其微妙的角度卡进了那个空间。 只要下一枪。 打在这个楔子上。 熊猫就会被挤下来。 但—— 他真的会这么好心吗? 幸司端起枪。 偏过头看着他。 黑发黑眼的他,多了一丝沉稳。 那双被美瞳遮住的苍蓝色眼睛,此刻看起来温和又安静。 当他近乎专注地看着你的时候,那抹笑容显得格外温柔。 幸司又看了一眼橱窗玻璃里的倒影。 蓝色蝴蝶发簪。 振翅欲飞。 她扣下扳机。 “啪。” 软木塞精准命中。 熊猫侧过身。 晃了晃。 向下倒去。 老板睁大眼睛。 不敢相信。 可是下一秒—— 熊猫没有落地。 肚子趴在那盒歪掉的黄油土豆上。 停住了。 老板立刻喊。 “要落地才算!没落地不算!” 幸司看了一眼熊猫。 又看了一眼五条悟。 所以。 从一开始就算好了么。 悟。 五条悟笑得很潇洒。 抬手把黑发往后一捋。 露出那双黑天之眼。 “幸司~~” “要愿赌服输哦~~” 幸司没搭理他。 趁他耍帅的那一秒。 抬手。 “啪。” 一枪。 熊猫和黄油土豆同时落地。 老板愣住了。 五条悟也愣住了。 幸司轻轻吹了一下枪口。 仿佛那里真的有硝烟袅袅升起。 “我。” “果然是最快的。” “幸司——!” 五条悟立刻抗议,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绝对算作弊吧!!” “下一枪应该是老子打吧!” 幸司笑得一脸无辜。 她眨眨眼,把那点得意露出来。 “石头剪刀布只约定了谁先开枪。” “可没说要按顺序打。” 五条悟眯起眼。 慢慢凑近。 “幸司要是耍无赖的话。” 他低声说。 “老子一会要耍流氓了哦~” 幸司白了他一眼。 “说好的愿赌服输。” 在围观群众的掌声中。 老板含泪把两盒黄油土豆和那只巨大的熊猫递给他们。 “欢迎……下次光临。” 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幸司抱着熊猫和黄油土豆。 五条悟搂着幸司。 幸司四下看了一眼。 趁没人注意。 迅速把奖品收进影空间。 五条悟立刻嘟起嘴,开始碎碎念。 “无赖。” “骗子。” “作弊。” “坏女人。” “说好一人一发。” 他卡了一下。 “你怎么能先-射。” …… 这只猫嘴里全是狗牙。 幸司转过身。 翠绿色的眼睛盯着他。 笑得睫毛弯弯。 “悟。” “嗯?” 五条悟的碎碎念停住了。 幸司踮起脚。 木屐在地上轻轻响了一声。 “啾。” 一个很轻的吻。 落在他的脸颊。 像一片雪花落下来。 五条悟僵在原地。 这是第一次。 她主动。 幸司却已经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牵住他的手。 “走吧。” 她已经转过身。 “烟火要开始了。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挨了一发黑闪(CP线) 沙滩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了。 高高低低的台阶被各色防潮垫铺得满满当当,颜色层层叠叠地延伸开来。 远处的海面是一片深沉的黑,只有几艘停泊的小船飘在那里,船灯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像散落在海上的星星。 五条悟抬起手,在眉骨上方随意搭了个凉棚,像是漫不经心地挡了挡光,视线却很认真地从沙滩一路扫到海面。 最后。 停在了其中一艘小船上。 他偏过头。 幸司也正好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开口。 却几乎在同一时间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幸司微微抬手。 脚下的影子安静铺开,像一层缓慢流动的黑色水面,无声无息地向外延伸,将两人的轮廓一起包裹进去。她的指尖轻轻收紧,术式将起未起—— 下一秒。 五条悟忽然弯下腰。 一只手落在她腰侧,另一只手穿过腿弯。 然后—— 没抱动。 空气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停在那里,表情难得空白了半秒,随后缓缓低头看她。 “……你到底带了多少东西?” 幸司语气很平静。 “只是正常负重。”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仿佛自己在影空间里塞了一堆大概两吨重的东西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 五条悟沉默了一秒。 随后轻轻吸了口气,手臂肌肉微微绷紧,苍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压进小臂。 这一次—— 终于把人稳稳抱了起来。 标准的公主抱。 身体腾空的一瞬间,幸司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她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重心随着动作贴近过去,肩侧抵上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楚感觉到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心跳。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 耳尖也在那一瞬间泛起了一层很浅的红。 五条悟低头看她。 幸司也正好抬眼。 下一秒—— “哈哈哈哈——” 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幸司笑得不大,肩膀却轻轻发颤。 五条悟的笑声则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像是终于成功完成了什么计划已久的事情。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 带着温热的气息。 “偶尔——” 他故意拖长声音。 “这种场面,也该给老子一点表现机会吧~” 话音落下。 他迅速结印。 脚下的空间像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 世界晃了一瞬。 再下一秒—— 他们已经站在了那艘小船的甲板上。 海风一下变得更凉了。 潮湿的水汽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带着海浪翻涌时特有的味道。 五条悟低下头,把她慢慢放下来。 动作比抱起来的时候轻了很多,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 幸司落地之后站稳,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自然地从影空间里取出两把折叠椅。 黑色皮革。 X型金属支架。 看起来柔软又舒适。 五条悟看了一眼,忍不住挑眉。 “你连这个都带?” 幸司把椅子摆好,语气依旧平静。 “这不就用上了。” 像是在陈述某种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两个人并肩坐下。 肩膀自然贴在一起。 小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幅度不大,却足够让人清楚意识到,他们已经离开了陆地。 远处沙滩上的人声被拉远了。 鼓点、笑声、欢呼,全都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潮湿的雾气。 这里只剩下海风、海浪,还有彼此的呼吸声。 而他们离烟火发射点很近。 近得几乎有些危险。 幸司抬起头,看了眼夜空,微微眯起眼。 “虽然是特等席。” “不过烟火灰大概会落下来。” 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 随后,他牵起她的一只手。 掌心很热。 热得像藏着一团火。 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收拢,把她的手完全包在掌心里。 “幸司。” “嗯?” “想不想试试?” 幸司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脸上的热意一点点漫上来,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脸颊,连呼吸都微微停顿了一瞬。 “……试什么?” 五条悟凑近她耳边。 距离很近,呼吸擦过耳侧。 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在想什么呢?” 幸司顿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耳尖一下更红了。 她抬起手肘,没什么力度地撞了他一下。 “什么也没想!” 五条悟却已经低下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 像羽毛蹭了一下。 “可老子什么都想了~” 幸司瞪着他。 可惜那点眼神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甚至因为耳朵还红着,反而显得有点软。 下一秒。 空气忽然变了。 海风依旧吹着,小船依旧轻轻摇晃,远处的鼓声和欢呼声也没有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幸司却清楚地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把他们包裹了起来。 像一层看不见的边界,将他们与外面的世界隔开。 她低下头。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 却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于是她抬起头,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也正在看着她。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映着海面和夜色,安静得不像平时。 嘴角带着一点很轻的笑。 “无下限。” 他说得很随意。 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次——分给你了。” 他顿了顿,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只有碰到老子的时候才行~” 睫毛轻轻弯起。 “所以可别松手啊~” 幸司一瞬间没有接上话。 她只是看着他。 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了另一个画面。 ——狂风暴雨。 ——倾斜摇晃的小船。 ——浑身湿透的自己。 而他站在船头。 干燥、平静,连发梢都没有被雨水沾湿。 她当时抬头看着他。 说: “自私六眼。” …… 那个画面,她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现在。 她的手还被他牢牢握在掌心里。 那层看不见的无下限,将他们一起包裹其中。 不再只是: “他站在里面。” 而是—— 他们。 幸司没有说话。 只是手指一点一点收紧,回握住他。 风从外面吹过去。 却再也没有落到他们身上。 如果连无下限他都可以分给她。 那么—— 她的诅咒一定也能找到别的方法。 带着他的未来一起。 —— 鼓声忽然停了。 原本喧闹的沙滩像是被谁按下暂停键,人群一点一点安静下来,连海风都仿佛跟着放轻了声音。 像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随后。 有人开始倒数。 “十——” 小孩子的声音最响,尖尖的,带着压不住的兴奋,穿过海风一路飘到海面上。 “九——八——” 幸司抬起头。 风吹起她脸侧的碎发,那枚蓝色的蝴蝶发簪在灯光下轻轻晃了一下,翅膀像真的活过来一般微微颤动。 “七——六——” 五条悟忽然很轻地叫她。 “幸司。” 声音低低的,和周围所有热闹都不一样。 幸司转过头,轻轻“嗯?”了一声,尾音里还带着一点刚才没有完全散掉的情绪。 “五——” 五条悟看着她。 “现在跑的话——” 他慢悠悠拖长语气。 “还来得及哦~” 幸司怔了一下。 随后对上那双伪装成黑色的眼睛。 即使在夜色里,那双眼睛也依旧亮得过分,像藏着光。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鬼屋里那个追着自己跑、白得发光、表情狰狞的白团子。 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谁跑了啊。” 她笑得很放松。 像是某块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被悄悄放下。 “四——” 五条悟看着她笑,唇角也一点点扬了起来。 他握紧她的手。 掌心滚烫。 “三——” “才怪~” 他忽然靠近一点。 声音压低。 “早就——抓住你了。” “二——” 幸司刚想说什么。 下一秒。 第一束烟火冲上天空。 “砰——!!” 巨大的炸响在夜空中轰然扩散,像有人一瞬间撕开了整片黑夜。 紧接着。 金色的火焰从高空倾泻而下,层层铺开,像一整面燃烧的瀑布垂落下来,把原本深沉的海面都染成了流动的金色。 那光太亮了。 亮得让人几乎本能地眯起眼,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沙滩上的人群瞬间爆发出欢呼。 “哇——!!” “好漂亮——!” “快拍照!!” 笑声、喊声、快门声混在一起,整片海岸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幸司抬头看着烟火。 火光落在她脸上,顺着侧脸的轮廓一路滑下来。那身蓝色浴衣在明灭的光影里轻轻晃动,像被海水浸透的月色。 可五条悟一眼都没有看烟火。 从头到尾。 一次都没有。 他的视线始终停在她身上。 像是今晚所有东西加起来,都没有她重要。 第二朵烟火升空。 “砰——” 这一次是红色。 火焰在夜空中层层绽开,边缘散落着细碎的光点,像烧开的玫瑰,也像某种终于压不住的情绪。 那片红映进他的眼睛里。 把原本漆黑的瞳孔染成近乎灼热的暗红。 像火在里面烧。 幸司终于察觉到了那道过分专注的视线。 她下意识转过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烟火炸开的声音里撞在一起。 谁都没有移开。 五条悟伸出手,轻轻把她往自己这边带近了一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动作很随意。 可距离却在一点点缩短。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落下的阴影。 近到连呼吸时胸腔起伏的频率,都变得清晰。 呼吸慢慢交缠在一起。 她明明应该推开他。 像以前那样。 肘击、掐腰,或者干脆一个眼神让他收敛。 这些她都做过。 可这一次—— 她没有动。 像是某条界线,在这一瞬间被悄无声息地越过去了。 五条悟低下头。 动作慢得几乎不像平时的他。 鼻尖轻轻碰上她的。 然后停住。 没有继续。 温热的呼吸在两人之间来回碰撞,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热意。 他没有动。 像是在等她最后一次拒绝。 可幸司没有退。 甚至没有闭眼。 她只是那样看着他。 安静地、清楚地看着。 —— 下一秒。 五条悟终于不再克制。 他低下头。 吻落了下来。 很轻。 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可唇贴上的瞬间,温度却迅速蔓延开来,从那一点接触开始,一路烧进呼吸里。 幸司的呼吸乱了一拍。 手指无意识抓紧了他的衣服。 却没有推开。 也没有躲。 五条悟停了一瞬。 没有离开。 只是贴着她,像在确认她的回应。 直到下一秒—— 他轻轻侧过脸。 这个动作很轻。 却让那个吻彻底越过了刚才那条线。 不再只是试探。 而是真正地加深。 不急。 却一点一点侵占进来。 像确认之后,终于不打算再收回去。 幸司的呼吸被带乱了一瞬。 有点跟不上。 可她依旧没有挣开。 睫毛轻轻擦过他的脸侧。 五条悟靠得更近。 近到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缝隙。 像是要把这个距离彻底固定下来。 烟火还在天空不断炸开。 一层接一层。 人群的欢呼声被远远推开。 海风依旧吹着。 却始终吹不进来。 她没有闭眼。 他也没有。 两个人在极近的距离里对视着。 近到连情绪都无处可藏。 五条悟没有停。 也没有再退。 那个吻慢慢加深,不再试探,也不再克制。 幸司顺着他的力道,轻轻往前贴近了一点。 几乎是瞬间。 他察觉到了。 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那点最后的克制,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开。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很短。 也许已经很久。 他才慢慢退开一点。 却没有真正离开。 鼻尖依旧贴着她。 呼吸已经乱了。 五条悟看着她。 那双眼睛比刚才更深,像还没有从那个吻里完全退出来。 “幸司。” 他低声叫她。 声音带着一点压住的沙哑。 像喉咙里还藏着没说完的话。 他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重新恢复成平时那种懒洋洋的随意。 可拇指却在她下唇轻轻停了一下。 像还没完全舍得抽离。 “既然你没跑——” 他笑了一下。 手还停在她腰侧。 又轻轻舔了舔唇。 “今天先这样放过你~” 幸司的脸已经彻底红透。 搭在他腰间的手指还在轻轻发颤。 她几乎是从鼻音里挤出一声: “嗯?” 声音轻得像呢喃。 明显还没完全缓过神。 下一秒。 五条悟忽然抱住了她。 抱得很紧。 呼吸落在她侧颈,滚烫得惊人。 “什么时候结婚?”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 却又不像玩笑。 幸司愣了一下,才慢半拍地回过神。 她抬起手,也抱住他。 指尖在他背后慢慢收紧。 隔着衣料,她能清楚感觉到他快得不像话的心跳。 “悟居然会在乎名分吗?” 她声音还带着一点刚才残留下来的热意。 五条悟认真想了一秒。 “是不在乎。” 他说得理直气壮。 然后又一本正经补了一句: “但是答应了咱妈。” “结婚之前不能太过分。” 说完,他先低头在她颈侧蹭了一下,动作黏糊得不行,带着明显撒娇意味。 随后才稍微退开一点,低头看她,笑得很坏。 “人家可是很努力地在当正人君子~~” 幸司沉默了两秒。 像是终于从刚才那种失重般的情绪里重新落回现实。 然后—— 啪。 一记肘击。 干净利落。 正中胸口。 五条悟当场捂住胸口弯下腰。 “痛痛痛痛——!!” 表情夸张得仿佛刚刚挨了一发黑闪。 偏偏就在这一瞬间。 烟火再次在天空炸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金色的光铺满海面。 整片夜空被重新点亮。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五条悟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眼角甚至都泛起了一点水光。 “老子刚刚可是在求婚!!” 他语气里全是控诉。 幸司眯起眼看着他。 “哦。” 她语气淡淡的。 “那今年不算。” 说完,她重新抬头看向夜空。 “明年再来一次吧。” 五条悟愣了一秒。 随后。 眼睛一下亮了。 亮得几乎压不住。 他又重新抱紧她,像在确认什么。 “明年结婚?” 幸司轻轻哼了一声。 “是明年再说。” 可五条悟已经自动抓住了关键词。 “那我宣布——” 他一本正经开口。 “现在已经是明年了。” 幸司有些无语地掐了他一下。 五条悟却像完全没感觉到,继续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 “明年的无限循环~” “等于以后每一年我们都在一起~” 他顿了一下。 笑意一点点软下来。 “等于一辈子。” 幸司轻轻推开他一点。 重新看向天空。 最后一波烟火正在升空。 金色、红色、紫色的火焰一层一层铺满夜空,亮得像整片天空都被点燃。 光落在海面。 落在小船。 也落在那层看不见的无下限上。 幸司慢慢把头靠在他的肩膀。 “笨蛋……” 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要被烟火声吞掉。 可五条悟还是听见了。 他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火光在两个人眼底同时炸开。 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就说好了——” 他看着夜空。 声音很轻。 “明年也要一起。”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算我一个(主线) 长冈花火大会的预定席上,人潮正一点一点汇聚而来。天色也一点一点暗下去。 广播试音的杂声、孩童追逐时的笑闹、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还有摊贩高高低低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在人群里不断发酵。 花火明明还没开始,那股“马上就要开始了”的躁动却已经提前压了上来。 夏油杰坐在位置上,手里捏着两张门票。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票角,边缘已经被揉出了细小褶皱。 位置很好。 几乎正处观赏区中央,视野开阔,没有遮挡。席位之间还特地留出了一点距离,既保证观赏效果,也保留了微妙的私密感。 ——很像那个白毛会选的位置。 夏油杰抬起眼,又一次朝入口望过去。 人流不断从检票口涌进来,他的视线也跟着来回扫动。 其实很多东西,他早就在脑子里预演过了。 眉毛扬到什么程度才显得自然,嘴角弯几分才不会太刻意,甚至连那句—— “诶?你们也在这里?” 该用什么语气说出来,他都已经想好了。 要自然一点。 最好再带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感。 不能像专门蹲点的跟踪狂。 ……虽然本质上确实就是蹲点。 直到旁边最后剩下的那组情侣座,被一对陌生情侣坐了下来。 女生熟练地把脑袋靠到男生肩上,男生则顺手把递到她嘴边,动作亲昵又自然。 两人坐下以后,甚至连周围都没多看一眼,明显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夏油杰盯着他们看了三秒。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 ……不对。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旁边的宫野哀就已经捕捉到了。 她抱着手臂坐在一旁,神情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只是语气冷淡地开口: “你在对上那个白毛的时候,好像真的没赢过。” 精准。 而且专挑痛处扎。 夏油杰太阳穴轻轻跳了一下,没反驳。 因为确实没法反驳。 他低头迅速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东京高专群聊,下滑到下午五点五条悟发来的那张照片。 照片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时间、人物、背景都真实得近乎刻意。街边那个“长冈寺泊地区”的标识清晰得不得了,就连地面反光的颜色都自然得挑不出毛病。 更重要的是—— 上周考试前提到“暑假第一天去长冈看凤凰花火”时,五条悟那个兴奋劲也完全不像演的。 可越是这样,就越奇怪。 夏油杰把画面放大。 停住。 墨镜镜片上,有一小块模糊的反光。 里面映着一个人影。 深色制服。 胸口的位置—— 一只水豚。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立刻继续放大照片,视线贴着屏幕一寸寸扫过去。制服版型、图案位置、背景里隐约露出的植被,还有光线落下的角度,迅速在脑子里串联起来。 下一秒。 答案几乎已经摆在了眼前。 “……伊豆。”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伊豆仙人掌动物园的标志正是水豚,而背景里的植被风格,也根本不像长冈寺泊地区会有的样子。 也就是说—— 那个白毛从一开始就在放烟雾弹。 夏油杰沉默两秒,终于咬着后槽牙低低吐出了另一个地名: “……热海。” 声音压得很低。 但那股“被人从头耍到尾”的不爽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宫野哀几乎是一路顺着他的思路把整段推理听完了。此刻,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甚至浮上了一点“果然如此”的冷淡。 随后,她慢悠悠抬起手。 啪。 啪。 啪。 不轻不重地鼓了三下掌。 “恭喜你猜中了。” 语气里没有半点恭喜。 反而像在说: “你现在才发现?” 夏油杰:“……” 他沉默地抬头看了眼天色。 已经快彻底黑了。 远处传来工作人员最后的试音广播,声音被风和人群揉得模模糊糊,只剩下一种越来越强烈的紧迫感。 距离花火大会开始,已经不到半小时。 现在赶过去——大概率来不及了。 夏油杰轻轻吐出一口气,垂下来的斜刘海遮住了半边眼睛。 短短几秒里,他像是硬生生把那些懊恼、不甘和“居然又被五条悟摆了一道”的情绪全部压了回去。 等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成平时那种温和从容的样子。 只是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点急。 “先去赶新干线吧。” 他说着直接站起身。 动作快得甚至有点像条件反射。 “就算赶不上花火,至少还能赶上别的。” 像是无论如何都想把这一局追回来。 然而宫野哀没动。 她只是坐在原地,抬眼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其实一直在说服自己吧。” 夏油杰动作微微一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分析也好,试探也好,你一直觉得——幸司君没有那么喜欢五条悟。” 她停顿了一下。 “或者说,没有喜欢到让你彻底没机会的程度。” 空气安静了一瞬。 宫野哀重新看向他。 “不过有件事,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就算不是你理解里的那种‘喜欢’,五条悟对她来说,也已经是最重要的那类人了。” 她的声音很淡。 却连一点回避的余地都没留。 “这一点,你绕不过去。” 夏油杰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最后还是重新坐了回去。 他偏过脸,嘴角甚至还勉强维持着平时那点温和笑意。 “你不是也喜欢幸司么?” 他说得像随口一问。 但多少还是带了点转移话题的意味。 “这种时候倒是比我冷静。” 他看着她。 “你就一点都不想阻止他们?” 宫野哀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里甚至浮出一点不加掩饰的嫌弃。 “不要拿我当借口。” 她抱着手臂,语气依旧平静。 “你现在这样,跟我喜不喜欢幸司君没有关系。” “就算今天坐在这里的人不是我,你也一样会不甘心。” 她顿了顿。 随后毫不客气地补上最后一刀: “你不是接受不了幸司君喜欢别人。” “你只是接受不了——赢的人偏偏又是五条悟。” 夏油杰脸上的笑终于裂开了一点。 宫野哀还在继续: “别急着反驳,我对你们之间那点胜负欲没兴趣。” “不过你的嫉妒已经明显得近乎喧哗了。” “……” 沉默几秒后,夏油杰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像是在给自己最后那点体面强行打补丁。 “你读心的时候,说话一直都这么不留情面么?” “我已经很收敛了。” 宫野哀淡淡回了一句。 随后微微偏过头,像是从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里精准捞出了最核心的那一部分。 “还有——” “你该不会觉得,这算喜欢吧?” 这一句太直接了。 几乎把他一直绕着走的那点心思,硬生生钉回了原地。 夏油杰呼吸停了半拍。 像是下意识想否认。 可他也知道,在读心术面前,否认根本没意义。 沉默了很久以后。 他才低声反问: “……不算么?” 这一次,宫野哀没有立刻接话。 她安静地看了夏油杰两秒,像是在分辨——这个问题究竟只是下意识的辩解,还是连他自己都真的没有答案。 片刻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至少我不想把‘喜欢’这个词,用在你现在这种状态上。” 她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却没有留任何缓冲。 “你当然在意幸司君。”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像是在整理那些过于混杂的情绪。 “但这里面掺了太多别的东西。” “多到已经没办法简单归类成‘喜欢’了。” 夏油杰没有说话。 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 宫野哀看着他,继续道: “你在嫉妒。” 她说得很直接。 “他们从小就在彼此身边。” “天赋、家世、位置……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从来都是理所当然的起点。” 她微微垂下眼。 “而你是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跌跌撞撞了很久,才终于走到这里。” 空气安静了几秒。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人群的惊呼声,大概是试放的烟火升上了夜空,可这边谁都没抬头。 宫野哀重新看向他。 “你甚至连自己的‘特级’,都没有完全相信过吧。” “你心里说不定一直藏着一个念头——” “怀疑这里面,也有幸司君替你说过话。” 夏油杰的指节一下收紧。 泛出一点苍白。 他依旧没有打断。 只是脸上那层几乎从不出错的温和,终于开始一点点裂开。 宫野哀却没停。 “你这个人真的很麻烦。” 她语气冷淡。 “自尊心高得要命,却偏偏会在这种地方怀疑自己。” “明明对自己的术式和能力有傲气,却又没办法真正说服自己——你比得过他们。” 她看着他。 “你想赢。” “想被看见。” “想被肯定。” “也想让幸司君的目光更多停在你身上。” 她顿了顿。 “可这些东西混在一起以后,连你自己都未必分得清。” “你到底是想靠近她——” “还是只是单纯地,不想看见他们那么顺利。” 这句话落下后,周围仿佛突然安静了一瞬。 实际上,人群依旧在笑闹,广播也还在试音,远处的小孩子甚至还在跑来跑去。 只是那些声音,好像都突然被拉远了。 真正贴近耳边的,只剩她刚刚那几句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夏油杰喉结滚动了一下。 半晌后,他抬手按了按额角,低低叹了口气。 “有必要说到这种程度么……” 他说这句话时,甚至还带着点勉强维持气氛的无奈。 “谁都会有黑暗的一面吧。” 宫野哀却连表情都没变。 “纠正一下。” “不是我有必要说到这种程度。” 她看着他。 “是你自己花了报酬,让我来听这些东西。” 她停了一下。 “报酬里也不包括替你处理情绪。” “……” 夏油杰这次是真的被堵住了。 因为她没说错。 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的。 为了学会反转术式,他必须去面对那些最深、最难看的东西。 嫉妒。 不甘。 愤怒。 还有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 所以他才会来找宫野哀。 让她去听。 去读。 再把那些他不愿意真正看清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 只是直到现在,他才忽然意识到—— 有些东西,即使早就知道它存在,也不代表自己真的承受得住被这样彻底剖开。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 他甚至对宫野哀生出了一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杀意。 而他也很清楚。 那点念头,不可能瞒过她。 空气沉默了很久。 最终,夏油杰低低开口: “……抱歉。” 这一句很轻。 却是真心的。 停顿片刻后,他又低声补上一句: “你说得对。” 说完以后,他沉默了一会儿。 像是在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而不是停在这种狼狈里。 随后,他重新抬起头。 “那你觉得——” “我最黑暗的部分,到底是什么?” 宫野哀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她思索了一会儿。 难得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把答案扔出来。 过了片刻,她才慢慢开口: “我反而觉得,幸司君之前那句话是对的。” “知道反转术式的奥义以后,事情未必会更简单。” “有时候反而会更难。” 她的语气依旧冷淡。 但已经没有刚才那种锋利。 “人的黑暗面本来就不是单独存在的东西。” “它们会重叠,会纠缠,也会互相影响。” “心思越复杂的人——” “越难真正走到那一步。” 她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些情绪。 “至少刚才,在我把那些话全部说出来以后。” “你的心声并没有继续往更糟糕的地方掉下去。” 她看着他。 “你在反省。” “在整理。” “也在试着把自己重新拼起来。” 她说得很平静。 “这些,我听得很清楚。” 随后,她微微偏开视线。 “但再往下的东西……” “我反而读不到了。” “或者说——” “连你自己现在都还抓不住。” 夏油杰安静地听完。 随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两张门票。 那一瞬间,他像是把今晚所有预演过的偶遇、试探,还有那些不愿承认的期待,全都重新看了一遍。 最后,又把它们统统归进了一个有点狼狈的笑话里。 可奇怪的是。 在那些自嘲和不甘底下,仍旧有某种东西没有散掉。 固执地留在那里。 “虽然如此——” 夏油杰终于低声开口。 语气比刚才平稳了很多,也坦率了很多。 “但我并不后悔。” 他说着,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反正那个白毛也没学会。” 说到这里,他重新抬起头。 眼底那点原本已经压下去的光,又慢慢浮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只是表面上的温和。 而像某种藏得很深的执拗。 “他的孤独,在幸司那里还没有找到答案。” 他停了一下。 随后,很轻地补上一句: “至少在这件事上。” “我想赢过他。” 宫野哀转头看向他。 那双一直像覆着冰层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点极细微的松动。 她没有评价这句话究竟算不算天真。 也没有继续拆解他的动机。 只是抬起眼,看向远处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夜空。 “那就希望——” 她淡淡开口。 “他们今晚,也只是一个没有答案的夜晚吧。” 夏油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份希望。” “算我一个。” ——不存在的小剧场—— 旁白:幸司sama,请问一下,小杰的特级评定……真的是靠打招呼拿下来的吗? 幸司:嗯?谁打的招呼?夜蛾? 夜蛾:……不要张嘴就来。 夜蛾揉了揉眉心:我只是区区一个一级术师。怎么看都轮不到我操作这种事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幸司: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幸司认真回忆了两秒: 好像确实有人来请示过我。 旁白:哦哦哦哦哦?! 幸司:但我没打招呼啊。 旁白:您说了什么? 幸司:我只是说——既然是早晚都会发生的事,不如让它在最合适的时候发生。 总监部疯狂记笔记。 总监部:您说的是。(懂了,这是明示。) 夜蛾:这不就是打招呼吗!! —— 旁白:那么下一题! 旁白:幸司sama当年到底是怎么学会反转术式的呢? 幸司:这个啊。 她想了想。 幸司: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年纪小,simple and naive。另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有别人没有的优势。 旁白:比如? 幸司:我的影子分身术可以把自己切片。 旁白:……啊? 幸司:把一些黑黑的东西切出去之后,剩下的部分就会变得比较单纯,也比较适合学反转术式。 旁白:原来如此(所以副作用是直接多出来一个不受控的“他”吧?!) —— 旁白:不过如果这么说的话……小杰其实很危险啊。 旁白:导演!请问小杰最后学会反转术式了吗?! 导演:“……” 导演低头翻剧本。 翻了十秒。 又翻了十秒。 导演:坏了。 旁白:? 导演:连载时间太久了。 导演神情沉重:我现在属于—— 看了前面忘后面。 看了后面忘前面。 是真不记得了。 众人:......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离开的路(主线) 说完那句话之后,夏油杰没有再开口。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环顾了一圈四周。 预定席早已坐满了。 有人是一家人一起来的。老人坐在折叠椅上慢慢摇着团扇,小孩子抱着汽水和零食,在父母腿边兴奋地钻来钻去;也有人三三两两结伴同行,凑在一起聊着暑假的安排和学校里的琐事,时不时笑成一团。 更多的,则是安静并肩坐在夜色里的情侣。 他们说话声音很低,像连那些细小的私语,都只愿意留给彼此。 整片会场热闹得近乎温暖。 无数细碎的期待混在一起,让空气里都像提前染上了烟火尚未升空前的暖意。 夏油杰安静看了一会儿。 忽然意识到—— 在这样的环境里,宫野哀的术式,大概从来都不轻松。 那么多人。 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事。 想着家里的琐碎,想着明天和之后的安排,想着想说给身边那个人的话。 还有更多没说出口的情绪。 期待。 疲惫。 烦躁。 爱意。 不安。 那些声音不会因为她不想听,就停下来。 而是会一股脑地涌进来。 混在一起。 无法隔绝。 就像刚才,他那些连自己都不愿认真面对的情绪,也一样被她准确听见。 念头走到这里,夏油杰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宫野哀会在察觉到自己喜欢幸司后,第一时间立下束缚,不再去听她的声音。 那已经不只是克制。 更像是一种自救。 既然今晚已经追不上那两个人,那不如干脆早点离开,换个安静些的地方——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 宫野哀忽然偏过头,轻轻撑住了额角。 那个动作里透出一点疲惫。 像周围层层叠叠的人声,终于还是压了下来。 可她开口时,声音却比之前轻了一点。 “大家期待和开心的声音。” 她看着远处。 “其实不吵。” 夏油杰微微怔了一下。 宫野哀没等他接话,只重新望向夜空。 会场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原本偏冷的轮廓柔和了不少。那双总像覆着冰层的眼睛里,此刻正倒映着整片即将绽放烟火的天空。 像有什么一直绷紧的东西,终于稍微松开了一点。 夏油杰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次的笑意里没有自嘲。 也没有勉强维持的体面。 更像是某种东西终于暂时放下了。 他向后靠上椅背,抬头看向夜空。 “既然这样——” “那就把烟火看完吧。” 说完以后,他像是忽然又想起什么,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不过那个白毛要是敢发照片来炫耀。” “下次见面,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宫野哀嘴角似乎也轻轻动了一下。 弧度很浅。 “也算我一个。” 远处忽然传来试音的哨响。 原本散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随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倒数。 “十——” “九——” 会场里的期待感像潮水一样慢慢涨了起来。 夏油杰没有再去想那些今晚已经追不上的事。 宫野哀也依旧抱着手臂,安静坐在旁边。 两个人谁都没看谁。 也谁都没有离开。 像是在这片夜色和喧闹之间,暂时达成了某种无需说明的停战。 下一秒—— “砰——!” 第一朵烟火骤然升空。 整片夜幕瞬间被点亮。 金色的光从高空倾泻下来,落在他们侧脸上,也落进各自沉默的眼底。 那一瞬间。 两个人脸上的神情,隐隐有了几分相似。 …… 烟火大会接近尾声时,最后一发烟花终于在夜空中炸开。 巨大的白色光团缓缓铺散。 像一朵盛开在黑夜里的花。 几秒之后,轰鸣声才姗姗来迟地滚过来,像远处山谷里的闷雷。 河岸两边同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哇——” 细碎的火星从高处缓缓坠落,拖着一点将熄未熄的尾光,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有人还举着手机,追着最后一点残光拍摄;也有人已经开始收拾垫子和零食包装,一边鼓掌,一边感叹“今年最后那发也太厉害了”。 小孩子骑在父亲肩上,兴奋得脸都红了,还在大声喊: “刚才那个最大!” 河堤上的广播很快响起。 温和而公式化地宣告着今晚的结束。 「以上で、本日の长冈まつり大花火大会は终了いたします。」 (至此,今天的长冈祭大型烟花大会全部结束。) 最后一点亮光从人们脸上退去。 夜色重新落下来。 夏油杰轻轻呼出一口气。 像把今晚那些没整理完的情绪,也一起吐了出去。 宫野哀依旧抱着手臂,看着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空。 神情还是一贯的冷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仍停着一点尚未散尽的光。 人群开始慢慢散场。 有人低头确认车票和手机电量,小声抱怨: “回去肯定要堵车了……” 也有人边背包边问: “现在去赶新干线还来得及吗?” 警备广播还在重复提醒离场安全。 一切都像祭典结束后,本该有的样子。 热闹渐渐退去。 空气里却还残留着烟火和夏夜混在一起的余温。 宫野哀和夏油杰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站起身。 然而—— 就在两人刚站稳的下一秒。 地面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 轻得像站在桥上时,有人从另一头猛地跳了一下,让人几乎分不清是不是错觉。 夏油杰眉头微微皱起。 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刚刚是不是晃了一下?” 宫野哀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头,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像是在确认那种不协调感究竟来自脚下,还是某种更本能的预警。 片刻后。 她轻轻点头。 “确实。” 旁边一对准备离开的情侣显然也察觉到了。 男生皱起眉: “地震?” 女生却笑了一下。 “不会是烟花震的吧?” 这句玩笑没引起太大反应。 大部分人依旧在慢慢离场。 只有少数人停下动作,下意识朝四周看了看。 然而几秒之后—— 第二次震动来了。 这一次明显得多。 脚下开始持续摇晃。 河面泛起凌乱的波纹,岸边路灯轻轻摆动,远处停车场甚至传来了金属碰撞声。 终于有人变了脸色。 “啊、真的在晃!” 几乎就在下一秒——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四周无数手机同时亮了起来。 「ピロロン!ピロロン!」 红色警报瞬间跳上屏幕。 【紧急地震速报】 【强い揺れに警戒してください】 ——紧急地震速报,请警戒强烈震动。 终于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地震警报!!” 原本还沉浸在烟花余韵里的散场人群,气氛瞬间绷紧。 广播里的离场提示被直接切断,新的警报音强行插了进来,语速明显急促了许多。 「地震です。地震です。」 (发生地震。发生地震。) 「落ち着いて行动してください。」 (请保持冷静行动。) 烟花散去后的烟雾还悬在夜空里,此刻也被震动带得微微摇晃。远处的汽车警报器开始接连鸣叫,尖锐的声音混在人群里,让空气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 慌乱几乎在几秒内炸开。 有人惊叫,有人被绊倒,还有人死死抓着同伴往外挤。更多的人站在原地,脸色发白,一时根本分不清该往哪边跑。 夏油杰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河岸、石阶、出口、人流方向,还有周围的地势高低。 “这边太低了。” 他开口时,声音依旧稳得惊人,几乎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先往高处走,离开河岸——” 话还没说完。 一道带着哭腔的尖叫忽然刺了进来。 “妈妈——!!” 声音很细。 却异常清楚。 夏油杰的话停住了。 宫野哀几乎同时转过头。 不远处,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跌坐在石阶旁边。膝盖擦破了一大片,额角也磕开了口子,血正顺着眉骨慢慢流下来。 他先是懵了一瞬。 紧接着,突然崩溃大哭。 “妈妈……妈妈——!” 周围的人太多,脚步又乱,根本没人顾得上停下。甚至还有人差点撞到他,小孩吓得往后缩,把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 夏油杰已经迈步过去。 但宫野哀更快。 她直接穿进混乱的人流,几步冲到孩子面前,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孩子突然腾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住她的衣领,把脸埋进她肩头,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血很快蹭到了她粉色的浴衣上。 她却像没看见一样,只是稳稳托住他。 “别怕。” 声音依旧偏冷。 却很稳。 夏油杰这时也已经赶到。他没有多问,抬手一挥,阴影里立刻浮出一只粉色蝠鲼形态的咒灵,轻飘飘地停在半空,像一团柔软的云。 “蝠鲼会带你们先走。” 他说。 “先把孩子送去安全的地方。” 宫野哀却没有立刻动。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哭声很近。 近得几乎盖过周围所有声音。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不久前自己说过的话。 ——大家期待和快乐的声音,并不吵。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恐惧。 是哭声。 是求救。 她沉默了极短的一瞬。 随后,缓缓抬起手。 掌心亮起了一点白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开始很弱,像随时会熄灭的火星。 可下一秒,那光慢慢稳定下来。 柔和地流动着。 像被握在掌心里的一小片月光。 天空里最后一点烟花的余辉还没有彻底散尽。 金色火星缓缓坠落。 而她掌中的白光,也静静亮着。 一上一下。 两种光短暂地在夜色里交汇。 夏油杰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视线几乎是下意识落在她的手上,瞳孔轻轻收缩。 “你——” 宫野哀却没有看他。 她只是低下头,将那只泛着白光的手轻轻按在孩子额头的伤口上。 白光像水一样漫开。 温热、柔软,沿着裂开的伤口缓缓流淌过去,将翻起的皮肉一点点拢回原位。血很快止住,伤口迅速愈合,就连原本刺眼的红肿,也在飞快消退。 孩子愣住了。 抽泣声一点点小了下去。 最后只剩断断续续的吸气声。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眼睛睁得很大,像看见了什么根本不该存在的奇迹。 宫野哀慢慢收回手。 白光也随之散去。 四周依旧混乱。 广播、脚步、喊叫声仍在不断交叠,可她站在那里,却比刚才更安静了。 夏油杰看着她,脸上难得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你什么时候学会反转术式的?”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宫野哀这才抬眼看向他。 夜风吹动她额前细碎的发丝,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像有什么一直沉在深处的东西,终于真正亮了起来。 “就在刚刚。” 她说。 停顿片刻后,又轻声补了一句: “听着你的心声的时候,我才意识到——” “我没有自己想得那么洒脱。”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我一直在说,只要幸司君能幸福就够了。” “不管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人是谁。” 夜风从河面吹过来。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但那不是全部。” 她安静了两秒。 随后,很平静地继续说道: “我也会想。” “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躲。 也没有回避。 像终于承认了一个自己早就知道的事实。 “我也会嫉妒。” “会想阻止他们。” “会希望她多看看我一点。” 这些话被她说出来时,并没有太强烈的情绪。 反而像只是把某些一直藏着的东西,终于放到了光下。 随后,她重新抬起头。 看向前方混乱的人群。 “但最后——” 她轻声说。 “我还是想站在她身边。” 这一次,她没有再解释。 只是很简单地说了出来。 随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点白光已经彻底消失。 “现在。” 她低声开口。 “我已经不算弱者了。”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知道,她这些话不只是为了告诉自己学会了反转术式。 更像是一种回应。 也是一种承认。 夜风卷着河水的凉意吹过来,掠过混乱的人群,也掠过他们之间那短暂却清晰的沉默。 最后,夏油杰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宫野哀把怀里的孩子往上抱稳了一点。 “先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她看向那只蝠鲼咒灵。 “送完以后,我会回来。” 夏油杰像是还想说什么。 可她已经先一步看向了他。 “你不是要负责疏散人群么?” 她的语气依旧很平静。 “你的术式会很有用。” 说完以后,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影子和出口方向。 “发生了地震。” 她轻声说。 “刚开始的暑假——” “看起来要提前结束了。” 夏油杰听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次,那笑意里已经没有刚才那些苦涩和不甘。 反而像某种东西终于被真正撬开了一点。 很快,他重新抬起头。 眼神一点点沉静下来。 “好。” 他说。 “那就先把所有人都带出去。” 宫野哀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抱着孩子坐上蝠鲼咒灵。那只粉色咒灵微微低伏,宽大的双翼缓缓展开,将她和孩子稳稳托起,绕开混乱的人流,朝更高处滑去。 夏油杰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停了一瞬。 随后转过身。 人群已经彻底乱了。 原本规划好的撤离路线被恐慌冲散,有人拼命往出口挤,有人下意识往来路退,还有人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这种时候,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地震。 而是人群本身。 夏油杰垂下眼。 脚下的影子缓缓铺开。 黑暗沿着地面一点点扩散出去。 一只咒灵从阴影里浮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形态各异的咒灵接连滑出,有的低空游动,有的贴地疾行,还有几只体型庞大的,直接横在最容易失控的位置,将不断拥挤的人流强行隔开。 更多咒灵不断出现。 它们沉默地穿行在人群之间,像一只只从夜色里伸出的手,将混乱一点点拆开、重新整理。 “不要挤。” 夏油杰开口。 声音不高,却稳得惊人。 “往高处走,前面不要停。” “老人和孩子先过去。” 一只咒灵托住了跌倒的人。 另一只则横在出口边缘,强行分开拥堵的人流。 更多咒灵沿着撤离路线快速移动,原本混乱的人群,也终于开始一点点重新流动起来。 与此同时。 高处。 宫野哀已经把孩子送到了安全区域。 她没有停留,很快折返回来。 当蝠鲼咒灵重新从上方滑回时,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央的夏油杰。 黑影在他脚下流动。 咒灵不断从阴影中扩散出去。 而原本几乎失控的人群,也被他硬生生压在了一个尚且能够维持的边界里。 蝠鲼缓缓落下。 宫野哀站到他身旁。 “送到了?” “嗯。” 夏油杰没有回头。 “那正好。” 他说。 “帮我确认最容易出事的位置。” 宫野哀没有多问。 她安静了两秒,像是在从无数混乱的人声和情绪里,重新分辨出真正危险的方向。 随后,她抬起眼。 “东边。” “有人摔倒了。” 一只咒灵立刻调转方向。 “左边更远一点——有孩子走散了。” 另一只咒灵迅速滑了过去。 “前面出口,人太密。” “河堤边也有问题。” 她一句句开口。 夏油杰一句句处理。 一个负责听见。 一个负责执行。 原本不断失控的人群,终于被一点点重新压了下来。 四周依旧混乱。 广播声、哭喊声、警报声仍旧不断交叠。 可在人群中央,他们却像两枚钉子,硬生生把不断下坠的秩序重新固定住。 夜空已经彻底暗了。 烟火也早已结束。 只有咒灵仍在黑暗里不断穿行。 而那些原本该令人恐惧的怪物,此刻却安静守在人群之间,为他们开出一条能够离开的路。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8章 晚上吃什么(主线) 霓虹是个岛国。 位于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 这是所有人从小就在地理课本里学过的常识。 只是大多数时候,没人会认真去想。 学校会组织防灾演练,电视里也总在反复播放避难知识。可这些东西对于日常生活而言,更多时候都像一种默认存在的背景音。 人们知道。 却很少真正放进心里。 直到那一年的夏天。 以东北大地震为开端,灾难像一道被猛地撕开的伤口,接连不断地落了下来,几乎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地震。 海啸。 台风。 泥石流。 仿佛整座列岛都在颤抖。 新闻里的死亡数字每天都在更新。 主播最开始还会刻意放轻声音,神情沉重地播报每一片新的灾区、每一组新的数字。可时间久了,那种沉重也慢慢被疲惫和麻木覆盖。 避难所里挤满了人。 有人抱着手机发呆,手指一页页滑过去,最终停在某张不会再开口说话的脸上;有人崩溃大哭,眼泪和鼻水混在一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更多的人只是裹着毛毯,沉默地坐在那里,眼神空空地望着前方像连悲伤都已经耗尽了。 而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咒灵开始疯狂滋生。 它们从裂开的废墟里出现,从余震后的恐惧里诞生,也从人们濒临崩溃的情绪里不断爬出来。 咒术界的通讯器整夜都在响。 警报、调度、紧急联络几乎没有停过。各地辅助监督被推着不断往前跑,文件、坐标、伤亡数字和目击报告雪片一样飞向总监部。 高专刚刚开始一天的暑假,就这样被硬生生掐断。 所有学生全部召回。 那些刚刚才放松下来的年轻面孔,又陆陆续续重新回到了学校。 有人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有人困得连头发都懒得整理。 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个夏天,不会再有真正的假期了。 —— 任务分配得很快。 东京与京都高专被临时当作据点,负责祓除各地暴增的咒灵,同时协助灾区搜救和避难维持。 名单、区域、交通路线、补给,全都被迅速拆分下去。 能战斗的、能辅助的、能治伤的——所有人都被最大限度地压进了这场覆盖整个列岛的灾难里。 七海和灰原被分到了东京周边。 临走前,灰原还在低头翻自己的包,小声念叨: “新买的泳裤才穿了一次啊……” 七海推了推刚换的新眼镜,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活下来就能接着穿。” 灰原愣了一秒。 随后立刻笑了起来。 “也是!” 他说完,顺手朝窗台上的石狮子挥了挥手。 “明年夏天见!” —— 铃木大叔独自前往北海道支援。 出发时,他额外带了三副眼镜和三把刀。 忌库管理员看着那堆明显超出常规数量的装备,忍不住问: “为什么带这么多?” 铃木挠了挠头,笑得很随意。 “万一还有人和我一样呢。” 管理员愣了一下。 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并不算高大的背影一点点走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 歌姬和硝子被留在东京本部,负责后方救治。 歌姬第一次走进临时医疗区时,脚步还是不自觉停了一下。 担架一排排摆开,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更深处。血腥味、泥水味、汗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沉沉压在空气里,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发涩。 有人疼得低声呻吟。 有人已经昏迷不醒。 还有人只是睁着眼,安静得让人害怕。 歌姬脸色白了一瞬。 却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默默挽起袖子,快步走过去,帮忙抬起离自己最近的担架。 硝子已经戴好了手套。 桌边堆满拆开的药品和纱布,连棒棒糖的库存都快见底了。 她头也没抬,只低声说了一句: “别站着发呆。” 歌姬低低“嗯”了一声。 然后两个人就这样忙到了深夜。 后来,歌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血的袖口,小声问: “你还有糖吗?” 硝子从兜里摸出最后一根递给她。 “省着点。” 歌姬接过来,却没有吃。 只是安静揣进了口袋里,转身继续去给下一个人包扎。 —— 夏油杰和宫野哀,最终还是留在了东北。 那里是震中区域。 也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夏油杰站在废墟上,长枪百丈早已被幸司通过影武士送了过来。 那个维持着人形轮廓的黑色影子安静站在废墟边缘,像从另一片黑暗里走出来的沉默信使。 夏油杰看着它,有那么一瞬间,心里闪过一句想让它带过去的话。 可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了回去。 ……怎么想,幸司都轮不到他来操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至于那些想说的话,以后总会有机会。 这里原本是一片住宅区。 如今只剩下断墙、碎瓦、塌陷的屋顶,还有被泥水浸透后再也看不出原样的生活痕迹。 风从废墟间吹过,卷着灰尘、泥腥味,还有被太阳晒热后的瓦砾气息,一阵阵扑过来。 而在他身后。 无数咒灵正像潮水一样朝四周散开。 它们钻进瓦砾缝隙,飞过坍塌的楼顶,潜入浑浊的积水。 一次又一次。 总有人被救出来。 哭声、咳嗽声、担架滚轮碾过碎石的声音,还有远处不断响起的呼喊与指令声,混在一起,在废墟上空久久回荡。 夏油杰安静看着这一切。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人类不再恐惧。 咒灵还会存在吗? 不远处,一个刚被救出来的小女孩缩在母亲怀里,脸上还沾着灰和眼泪。 她忽然抬起头,指着空中盘旋的咒灵,小声问: “妈妈……” “那些怪物是在帮我们吗?” 夏油杰微微一怔。 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随后,他安静地挥了挥手。 原本盘旋在半空中的咒灵,一只只重新沉回阴影里。 那些庞大而扭曲的怪物安静退去,像从未出现过。 夏油杰的目光随后落向不远处的临时避难所。 宫野哀正跪在一张担架旁边。 她掌心亮着白光。 柔和而稳定。 像是在这片到处都是灰尘、鲜血与哭声的废墟里,硬生生点起了一簇不属于灾难的光。 伤口在白光里缓慢愈合。 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一个老人被治好以后,颤抖着抓住她的手。 声音沙哑。 “神明保佑你……” 宫野哀明显愣了一下。 她从来不信神。 可那一瞬间,她却忽然想——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 那就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吧。 白光一次次亮起。 又一次次熄灭。 可有人的地方,就永远不会只有希望。 有人趁乱抢走救援物资。 有人为了挤上撤离车,把别人狠狠推开。 也有人在失去一切以后彻底崩溃,把所有情绪发泄到身边每一个还活着的人身上。 夏油杰站在废墟高处,安静望着宫野哀的背影。 那个总是冷静又疏离的女孩,这个夏天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她早就换下了花火大会时穿的浴衣,重新穿回高专制服。制服上沾着泥点、血迹,还有怎么都散不掉的消毒水味。 可她眼里的光,却始终没有暗下去。 风掀起了斜刘海。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 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不断流动的阴影。 那些救人的咒灵仍在废墟之间穿行。 而他脑海里那个问题,也依旧没有答案。 ——自己的“正确”,到底是什么?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 但他隐约觉得。 如果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总有一天。 他会找到那个答案。 —— 仅仅那个夏天,就诞生了三只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 第一只,诞生于福岛。 地震咒灵。 鲶鱼。 传说中,日本地下沉睡着一条巨大的鲶鱼,被鹿岛神宫的要石镇压。一旦神明松懈,鲶鱼翻身,地面便会震动。 那只咒灵出现的时候,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不是地震那种短暂而剧烈的摇晃。 而是一种持续不断、仿佛从地底最深处慢慢传来的震感。 地面裂开。 巨大的鲶鱼从裂缝里钻出,身体比公路更宽,比大楼更长。 它每一次翻动身体,周围的建筑都会像积木一样接连坍塌,路面扭曲拱起,碎石与烟尘一同冲向天空。 夏油杰站在震动的地面上,没有后退。 “虹龙。” 伴随着他的声音,巨大的咒灵腾空而起,死死咬住鲶鱼的脊背。 下一秒。 无数咒灵如潮水般扑了上去。 地面塌陷。 烟尘翻涌。 轰鸣声几乎吞没了周围一切。 鲶鱼在废墟间疯狂翻滚,庞大的身躯一路撞碎半条街道,新的裂缝不断从它身下蔓延开来。 而夏油杰已经握紧长枪百丈,踩着坍塌的废墟冲了上去。 虹龙撕开的伤口还没有闭合。 他直接刺了进去。 下一瞬—— 漆黑的核心被长枪贯穿。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整片震动终于停了下来。 烟尘慢慢散去。 夏油杰单膝跪在地上,急促地喘着气,掌心里握着那颗刚刚形成的漆黑咒灵球。 宫野哀很快走了过来。 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柔和的白光缓缓亮起。 反转术式发动。 夏油杰原本紊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抬起头。 “我的伤不重。” “节约点咒力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宫野哀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别误会。” “你比较有用。” 夏油杰听完,只低低笑了一声。 —— 第二只特级咒灵,诞生于宫城县沿海。 海啸咒灵。 矶女。 她以女性上半身的姿态浮在海面上,面容姣好,长发漆黑,远远看去甚至有种近乎妖异的艳丽。 可当她真正笑起来的时候。 整片海都开始震动。 尖啸掀起巨浪。 长发拖拽船只。 海岸线像被重新撕开,残存的街道和防波堤在黑色海水里脆弱得像纸。 幸司赶到的时候,海水已经向内陆倒灌了数百米。 她站在堤坝上。 身后是正在避难的人群。 孩子的哭声、辅助监督的喊声,还有海水冲进排水沟时的轰鸣,全都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 矶女再次发出尖啸。 巨浪翻涌而起。 像一堵即将倾塌的墙。 也就在那一瞬间。 幸司动了。 【阴影穿梭】与【影子束缚】同时发动。 矶女脚下的影子骤然扭曲。 下一秒。 无数漆黑的束缚从海面下暴起,死死钉住她的身体,强行将那庞大的咒灵拖向海面。 海浪甚至还没真正压下来。 幸司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 长刀贯穿核心。 战斗结束得快得惊人。 翻涌的海面渐渐平息。 夕阳落在残存的积水上,映出一片暗红。 有人在她身后大喊。 像感谢。 也像劫后余生后的哭声。 幸司只是确认了一眼堤坝后的水位。 随后收起封印盒,转身赶往下一处。 —— 第三只特级咒灵,诞生于九州。 台风咒灵。 风袋婆婆。 她像一个佝偻的老妇人,头发是翻涌的乌云,背后拖着一个巨大的风袋。 每一次打开风袋,狂风便如刀锋般席卷而出。 屋顶被掀翻。 电线断裂。 广告牌与树木一起被卷上半空。 整座小镇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再一点点撕碎。 五条悟赶到的时候,小镇已经几乎快被风彻底摧毁。 他站在狂风中央。 衣角却连一点都没有动。 墨镜仍稳稳架在鼻梁上。 看着那只咒灵,他轻轻“啧”了一声。 “就这?” 苍蓝色的光在掌心迅速凝聚。 术式顺转。 ——苍。 蓝光撕开空气。 下一瞬。 风停了。 台风咒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留下,便被彻底抹去。 那些被卷到半空中的碎片噼里啪啦掉下来,又在碰到五条悟之前,被无下限全部挡开。 小镇重新安静下来。 五条悟随手拍了拍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掏出手机发消息。 【解决啦~晚上吃什么?(′3`)(ε` )】 【吃鳗鱼饭,还是吃你最爱的SATORU呢~?】 几秒后。 回复终于跳了出来。 【……大概会忙到很晚。】 五条悟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又慢悠悠打下一句。 【忙也不能忘记吃饭~】 【回来告诉老子。去接你。?(^_^)】 消息发出去以后。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回复。 于是只好从包里翻出一个喜久福,边吃边含糊地小声嘟囔: “得早点回去准备了啊——” —— 其余因为天灾诞生的咒灵,也被各地咒术师陆续祓除。 有人受伤。 有人倒下。 又被反转术式重新拉起来。 没有人停下。 直到某一天。 嫰绿的野草从裂缝里钻了出来。 避难所里的人开始讨论重建。 孩子重新背起书包,走在刚刚清理出来的街道上。 便利店的卷帘门重新拉开。 高专学生们也陆续回到了学校。 有人刚在操场碰面,就抬手打了个招呼。 “辛苦了。” 没人特意提起那个夏天里究竟见过什么。 也没人去问,谁差一点就没能回来。 可所有人都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永远留在了那个混乱的夏天里。 而另一些东西—— 则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悄悄长了出来。 秋天终于到了。 风吹过操场。 也吹散了那个漫长而混乱的夏天。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9章 刚好(主线) 神宫外苑的银杏大道正在燃烧。 并不是真的起了火。 只是整条大道都被秋天烧透了。银杏叶从枝头一路亮到地面。 风一吹,满树金叶簌簌作响,细碎地往下坠,把路面铺成一条漫长又柔软的河。 夏油杰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旧自行车,从那条金色的河上穿过去。 白衬衫被风灌得鼓起,像一张微微撑开的帆。深色灯笼裤的裤脚随着踏板起落轻轻翻飞,脚踝一闪而过。 车身不太稳,链条偶尔还会发出一点铁锈的响声,听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却又偏偏还能继续往前。 后座上的灰原雄死死攥着他后腰的衣料。 风很大。 灰原那颗蘑菇头被吹得东倒西歪,几次差点被拐弯时的惯性甩出去。 “夏油前辈——!” 他的声音被风撕得支离破碎。 “左边!左边!要撞上了!” 夏油杰单手控着车把,连头都没回,只懒洋洋地抬起另一只手,往后一按,把灰原歪到一边的脑袋重新按回自己背上。 “抓紧。” 他笑了一声。 “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车轮从满地银杏叶上碾过去,发出细碎又绵软的声响。头顶的银杏仍在纷纷坠落,日光从枝桠间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摇晃不定的光斑。 灰原仰起头,被那一片碎金晃得眯起眼睛。 然后忽然鼻尖动了动。 “前辈,你有没有闻到——” “桂花。” 夏油杰直接接了下去。 他像是早就知道那股味道会在什么时候从哪边飘过来,车头一拐,滑进了旁边一条窄巷。 巷子一下子暗了下来。 可甜香却更浓了。 像有人把蜜糖悄悄泼进空气里,连风都变得黏稠了几分,顺着呼吸一路往肺腑里钻。 “青山灵园后门那边,”夏油杰说,“有户人家种了一棵很大的金桂。” 灰原使劲嗅了嗅,蘑菇头一点一点,像只认真辨别气味的小狗。 “好甜啊……”他说,“像校长上周烤的金桂蜂蜜蛋糕。” 夏油杰嘴角轻轻一抽。 “幸司烤蛋糕了?” “是啊!”灰原立刻点头,“你上周不是出任务嘛。后山那几株金桂开了,大家一起去拣花。除了蛋糕以外,校长还特意做了桂花糖浆,说浪费了可惜。”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笑起来,语气明显带了点看热闹的兴奋。 “不过大部分都被五条前辈——” 刹车声骤然响起。 轮胎擦过地面的声音短促又利落。 灰原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一撞,鼻子结结实实磕在夏油杰后背上。 “唔!” “前辈?!” 夏油杰已经停下了车。 他把脚撑在地上,抬了抬下巴。 “到了。” “就是这家。” 灰原揉着被创红的鼻子,从后座跳下来。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三叶猫咖啡厅的招牌崭新,天蓝色的底,画着一只圆滚滚的大橘猫。 玻璃橱窗擦得很干净,里面几只品种猫各自占据高处或软垫,对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类投来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淡视线。 店门口摆着盆栽和小黑板,连字都是刻意写得可爱圆润的。 而就在它的对面—— 夏油杰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那扇熟悉的木门紧闭着。 门帘已经撤掉了,只留下底下有些斑驳的“荞麦”两个字。 门口摆着几盆白菊,花瓣被风吹得微微发颤。木门上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告示,纸边被雨水浸得卷起,墨迹也洇开了,只能隐约辨出“感谢厚爱”几个字。 秋天的甜香还在巷子里飘着。 可那一瞬间,空气却像是忽然凉了一层。 “前辈?” 灰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家店……” “来过几次。” 夏油杰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什么。 “老板手艺不错,七味粉是特制的。” 巷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老太太慢慢走了过来。 她穿着和服,外面罩着一件灰色开衫,手上拎着一瓶酱油,走得很慢,却并不显得迟钝。像是这种秋天下午的巷子、这种不太费力的路、这种刚从杂货店买完东西回来的节奏,早就已经成了她生活里最熟悉的一部分。 她看见夏油杰,脚步顿了一下。 浑浊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是夏油先生吗?” 夏油杰把自行车支好,微微躬身。 “婆婆。” “好久不见。” 灰原愣了半拍,连忙也跟着一起鞠躬,动作太急,蘑菇头差点整个甩飞出去。 老太太走近了。 目光先是在夏油杰脸上停了一会儿,又慢慢转向那扇紧闭的木门,最后才重新落回来。 她笑了一下。 “长高了呢。” “上次见你……还是去年秋天吧。” “你一个人来吃面,加了两份七味粉,辣得一直擦汗。” 夏油杰也笑了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您记性真好。” “我儿子也记得。” 老太太换了只手提酱油,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翻一段并不遥远的旧日常。 “他说那个斜刘海的年轻人,胃不好还贪辣。以后要是再来,得少放一点。” 风忽然安静了一瞬。 银杏香从大道那边飘进巷子,和桂花混在一起,甜里带了点发冷的干涩。 “婆婆。” 夏油杰停了一下,才开口。 “节哀。” 老太太点点头。 “去年冬天的事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场已经过去很久的雪。 “下雪那天,他去给供货商送货款。回来的路上滑了一跤,后脑勺磕在台阶上。等人发现的时候……” 她轻轻摇了摇头。 “雪把血都盖住了。” “白茫茫的,很干净。” 灰原握着衣角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些, 指节都有点发白。 “店……不开了吗?” “开不动啦。” 老太太看着那扇门,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个早已睡熟、不会再醒来的孩子。 “我一个人,揉不动那么多面。” 她顿了顿,弯下腰,把门口的一盆白菊往里挪了挪,像是怕风把花吹歪。 “而且——”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那孩子脾气其实不好。” “做这行,也未必合适。”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不好意思当着外人说自己儿子的不是,又像是某种迟来太久的承认。她叹了口气,神情仍旧很平和,甚至称得上安静。 “现在想想,或许这样……” “对大家都好。” 灰原愣住了。 他似乎本能地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究竟不对在哪里。 夏油杰没有说话。 只是又轻轻鞠了一躬。 “婆婆保重。” 老太太点点头,把那几盆白菊重新摆正,像是想给它们找一个更好的角度,让花瓣能正好晒到下午这点不算强烈的秋阳。 然后,她直起身,对着夏油杰深深鞠了一躬。 “夏油先生。” “金桂开得很好。” “去吃点甜的东西吧。” 她的声音很轻。 “人生……太苦了。” 说完,她便慢慢朝巷子深处走去。 银杏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她灰白的头发和肩头。她没有回头,也没有伸手去拍,只让那些叶子静静停在那里,像秋天落在一个人身上的旧事。 —— 猫咖啡厅的门铃轻轻响了一声。 叮咚。 店里暖洋洋的,和巷子里的凉意像是被一扇玻璃门生生隔开了。咖啡豆、奶油和猫毛晒过阳光后的味道混在一起,柔软得几乎不真实。 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那家关门的荞麦面馆,玻璃上映着外面半条银杏大道,金得晃眼。 两人坐到窗边。 阳光透过银杏叶落在桌面上,一块亮,一块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夏油前辈。” 灰原低头看着菜单,忽然开口。 “金桂奶油蛋糕,我请你。” 夏油杰抬眼看他。 “你零花钱够吗?” “够!” 灰原立刻挺起胸,回答得响亮又认真。 “上个月的任务补贴还完房贷还有剩。” 夏油杰点点头。 “那我要两块。” 灰原愣了一秒,随即眼睛一亮,笑开了。 “好!” 蛋糕端上来的时候,金桂的香气和奶油的甜香一起升起来。 淡黄色的蛋糕胚夹着柔软的奶油,表面撒着细碎糖渍桂花和一点点金箔似的糖屑,看起来温柔又精致。 灰原拿着叉子,轻轻戳了戳顶部那几片桂花,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前辈。”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你刚才……是不是很难过?” 夏油杰正把第一口蛋糕送进嘴里。 他咀嚼得很慢。 桂花很香,奶油也很绵。 可他尝不出甜味。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没有。” 灰原皱起眉。 “可是——” 夏油杰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那几盆白菊正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我只是觉得。” 他轻声说。 “秋天太短了。” 灰原安静下来。 他听不太懂这句话,却本能地没再追问。桌上的蛋糕在阳光下慢慢塌陷了一点,边缘的奶油化开来,积成一小滩乳白色的湖。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忽然又开口。 “去年秋天。” “我在那家店里,收过一只咒灵。” 灰原握着叉子的手一下停在半空。 夏油杰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比刚才还轻,轻得像只是顺着窗外的景色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 “成因……大概和老板的妻子有关。” 灰原愣住了。 窗边那只蜷在猫爬架上的布偶猫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夏油杰垂着眼,看着盘子里的蛋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残留记忆里,有她,也有没出生的孩子。” “还有一个摔碎的七味粉罐。” 灰原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夏油杰停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我后来大致拼出来了。” “他喝醉以后,失手打死了怀孕的妻子。” 灰原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进盘子里。 奶油被震得微微一颤。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胸口发紧,嗓子里却什么声音都挤不出来。刚才那家面馆、那位老太太、那句“人生太苦了”、还有她说起儿子时近乎温柔的语气,全都在这一刻变得说不出的沉重又扭曲。 夏油杰低下头,慢慢切开第二块蛋糕。 刀叉划过蛋糕胚的声音很轻。 桂花碎屑落在奶油上,像细小的、发亮的灰尘。 “老太太只知道他脾气不好。” “但不知道不好到什么地步。” 他说。 “那只咒灵在被我祓除之前,缠了他很久。” “他说自己经常被看不见的东西打,青一块,紫一块。” 他顿了一下。 “……大概是报复吧。” 灰原还是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盯着盘子里的蛋糕,像第一次觉得它甜得让人有点难以下咽。 夏油杰却已经把第二块蛋糕送进嘴里,继续慢慢咀嚼着。 桂花香气在口腔里散开。 然后,那一天的记忆忽然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 咒灵球被吞下的那一瞬间,记忆像骤然裂开的水面一样扑面而来。 昏暗的屋子。 窗帘常年拉着,房间里几乎没有真正的白天,只有一种泛黄发灰的黯淡。 空气里浮着潮湿发霉的味道,木地板因久不见光而微微鼓起,角落里堆着没收拾的酒瓶和打翻过又被随手扶正的饭碗。 女人被铁链拴在床脚。 锁扣已经旧了,铁锈一点点渗进皮肤,磨出暗红色的伤口。她瘦得厉害,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像长期被关在阴影里的植物,连眼睛里的光都很弱。可即便如此,她的手还是下意识地护着肚子,动作轻得近乎本能。 男人喝醉了,踉跄着走过来。 “贱女人!还敢跑!” 她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躲。 只是本能地缩了一下,抱紧肚子。 下一秒,拳头落了下来。 木桌被撞翻。 那只放在桌角的七味粉罐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 红色的粉末和玻璃渣一起溅开,散了一地,像什么被粗暴碾碎后的残渣。女人倒在地上,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有很轻的一声呼吸,像一根本就已经快断掉的线终于被彻底扯开。 然后—— 是婴儿的哭声。 断断续续地响着。 像从很远、很深的地方传过来,模糊又凄厉。 夏油杰睁开眼。 那时,那个男人正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裤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整张脸因为恐惧和悔恨扭曲得滑稽又恶心。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爱她了……” “我真的后悔了……” 那一刻,夏油杰确实动了杀意。 只是一瞬间。 可那一瞬间的念头却清晰得近乎锋利,像一根冰凉的针,毫无停顿地穿过了理智。他甚至已经伸出了手,身后的阴影微微涌动,一只咒灵从黑暗里探出头来,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只要他愿意,那个人就会像被悄悄掐灭的虫子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可最后,他什么也没做。 那只手停在空中一秒。 然后,慢慢地放了下来。 —— 回忆像潮水一样退去。 猫咖啡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叉子碰到盘子的轻响,还有不远处猫跳上柜台时发出的轻微动静。 灰原忽然小声说: “前辈。” “你刘海粘到奶油了。” 夏油杰:“……” 他若无其事地拿起餐巾,擦了擦。 动作自然得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想起。 灰原盯着自己盘子里的蛋糕看了一会儿,又压低声音,小声说: “这个蛋糕有点太腻了。” “还是不给娜娜米他们带了吧。” “……嗯。” 夏油杰终于应了一声。 他又叉起一块蛋糕。 桂花很香,奶油很软,叉子切下去的时候几乎没什么阻力。 可那股滋味到了嘴里,只剩下一点迟来的苦。 窗外白菊还在风里轻轻发抖。 那家已经关掉的荞麦面馆静静立在那里,门上的告示被秋天晒得发白。银杏叶继续从大道尽头一路落过来,像什么盛大又安静的东西,正一层一层把过去埋进去。 夏油杰忽然想。 这个世界上。 有些人死得太刚好了。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0章 在意(主线) 午后的教室里有一点晒过头的暖意。 秋天的太阳从高处斜斜照进来,粉笔灰浮在光柱里,细细碎碎地飘,像某种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尘埃,在空气里慢慢打着转。 窗外偶尔有风吹过。 操场上传来树叶相互摩擦的沙沙声,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夜蛾站在讲台前,正讲到咒术执行条例的修订部分。 他的嗓音低沉,语速不快,板书一笔一划,写得很稳。 “当任务对象处于‘已移交’或‘依法应移交’世俗司法系统的状态下,术师不得对其进行擅自处置。” 粉笔在黑板上停了一下。 夜蛾没有立刻转身,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这句话先自己落进这群学生耳朵里。 然后,他才回过头。 “听见没有?” “尤其是你们几个问题学生。”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腿伸得老长,几乎快要抵到前排桌脚,一副“我在认真听课”的端正神情挂在脸上,嘴上也很配合地拖长了音调: “嗨——嗨——” 可他摊开的课本里分明夹着一本封面略显可疑的漫画,纸页刚被他翻过一页,发出轻轻一响,又被他若无其事地按住。 坐在另一边的硝子撑着头,半边脸压在手心里,眼皮一垂一垂,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只有铃木大叔一如既往,端端正正地坐在前排,笔记记得一丝不苟。 而夏油杰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手里的笔转了半圈,却没有落下去。 黑色的墨水珠在笔尖处微微发亮,迟迟没有碰到纸面。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 操场边那一排银杏已经黄了。 黄得很彻底,像从枝梢一路烧到了叶脉深处。风一吹,叶子便一片片往下落,慢慢地,轻轻地,打着旋儿。 昨天的银杏。 今天的银杏。 还有去年的银杏。 那些叶子一层一层叠进记忆里,像旧胶片彼此覆盖,色泽相似,纹理相近,稍不留神就会把时间本身也一起搅乱。也正因为太像了,某个原本早该沉下去的名字,便忽然被翻了上来。 ——透明人案件。 ——吉田。 夏油杰的笔尖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案子发生在去年秋天。 在荞麦店咒灵的事件之前。 他们接下了日车的委托,一路追查到了那个拥有透明术式的男人。档案里写得很清楚,甚至称得上触目惊心: 强奸杀人。 多次盗窃。 还有几起因为缺乏明确证据、最终没能立案的失踪案。 一个烂到连“人渣”这种词都显得太轻飘的对象。 再之后呢? 记忆到了这里,忽然突兀地断了一截。 像胶片被人从中间生生剪掉了一段,只剩前后两头勉强接在一起,边缘模糊,画面也不自然。你明知道中间应该还有什么,甚至能感觉到那一段缺失的重量,可一伸手去碰,就只有一片空白。 最后吉田死了。 死在总监部。 死因写得很清楚。 心肌梗塞。 幸司交给他的那页日记,也把前因后果写得很清楚。 遗忘,是他的请求。 至少字面上是这样。 可这种空白让人很不舒服。 像牙缝里卡了一根极细的鱼刺,平时不动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只有当舌尖无意识碰过去,才会泛起一点又细又长的刺痛。算不上剧烈,却让人无法真的忽视。 甚至让他开始怀疑—— 遗忘,真的是他的请求吗? “砰。” 一根粉笔头飞过来,正中夏油杰眉心。 力道不重,却足够准确。 白色的粉末在他额前炸开一点,留下一小撮有些滑稽的白印。 “夏油。” 夜蛾的声音忽然从讲台上砸下来。 “窗外有答案?”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先没忍住笑出了声,干脆把漫画往课本里一压,连掩饰都懒得装了,偏过头来明目张胆地看热闹。 硝子也勉强撑开一只眼,眼神里带着点“终于轮到夏油挨训了”的倦怠兴趣。就连铃木大叔都回头看了他一眼,神情里带着一点很稀奇的疑惑。 夏油杰这才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他一手撑着下巴,神色坦然得近乎无辜,额前还顶着那点粉笔灰,偏偏整个人看起来一点也不狼狈。 “没有。” 他说。 “只是觉得银杏落得很漂亮。” 夜蛾盯着他看了两秒。 额角的青筋非常明显地跳了一下。 “下课后来我办公室。” “执行条例抄三遍。” “是。” 夏油杰笑着应下,语气轻飘飘的,像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他垂下眼的时候,手里的笔已经在课本边缘无意识地写下了两个名字。 ——吉田。 ——米泽。 笔尖停了停。 他又在后面补了一小行括注。 ——荞麦店老板。 墨水一点点洇进纸页的纤维里,字迹算不上重,却清晰得近乎突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两个名字写在一起。 吉田,透明人案件里的术式持有者。 米泽,荞麦店里那个死于冬日意外的老板。 一个死在总监部,一个死在雪地里,一个是明确的罪犯,一个在外人眼里只是个“脾气不好”的普通人。 怎么看都像是两件毫无关联的事。 可他就是觉得,它们之间应该有什么关系。 或者更准确一点说—— 不是它们彼此之间有关系。 而是它们的“结局”,像是出自某种相似的手法,或者相似的判断。 想到这里,夏油杰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松了。 原本被压在课本底下的漫画终于重见天日,五条悟第一个把它拍回桌肚,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都跟着轻轻响了一声。 “终于结束了。” “这门课真无聊~” 他说着,偏过头看向夏油杰,嘴角一挑。 “杰,抄条例的时候可别哭哦~”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夏油杰把书合上,声音很平。 “你那本漫画封皮反光,夜蛾老师在台上看得一清二楚。” “看见了又怎么样。” 五条悟把手插进口袋里,回答得理直气壮。 “他又没收走。” 硝子慢吞吞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一声轻响。 “你们两个被指导别带上我。” 她声音懒洋洋的,像对所有课后纠纷一概不负责。 铃木已经把笔记收好,抱着书本站起来,走到夏油杰桌前。 “夏油,需要借你笔记么?”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不用。” “我今天可能没空抄。” 铃木一愣:“啊?” “有点事要去确认一下。”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得像只是临时起意,像某个无关紧要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所以随口决定顺路去做。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根卡在记忆里的刺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从一开始的若有若无,到现在几乎每次想到都能感觉到那一点细小却持续的痛,像一种无法忽视的提醒。 到了必须去确认的程度。 —— 在夜蛾的注视下,夏油杰把执行条例一字不漏地抄了三遍。 字迹工整,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耐心得有些过头。旁边那几页纸上,黑色墨水一行一行落下,把那些关于限制、权限、移交、司法、禁令与越界的条款写得分外清楚,像是在无声提醒什么。 而抄完之后,他又顺手填了一张档案查阅申请。 夜蛾站在办公桌后,接过那张纸时,目光在标题栏上停了一瞬。 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查这个做什么?” 夏油杰站在原地,神情很平静。 “查一下之前任务对象的后续。” 这个理由挑不出问题。 甚至称得上合理。 夜蛾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捏着那张申请,看了他几秒。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树叶刮过走廊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夜蛾才低下头,在申请单上盖了章。 印章落下时,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像一件事情被正式允许,又像某种本可停在门外的东西,被默许着走了进来。 夏油杰伸手接过申请。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夜蛾的声音从身后落了下来。 “无关的事,别太放在心上。”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没有什么训斥的意味,更像一句压得很低的提醒。 停顿了一秒。 他又说: “有些事情,本来就不是学生该背的。” 夏油杰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指尖在申请单边缘收紧。 纸页被捏出一点极浅的折痕。 可他没有回头。 只是拿着那张盖过章的申请,安静地走了出去。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1章 巧合(主线) 两个小时后,车停在总监部门口。 总监部的建筑总给人一种与季节绝缘的感觉。 外面已是秋色尽染,银杏黄了,风也凉了。可这里依旧像被什么东西从日常的时间里剥离了出去——灰白色的外墙、过于规整的窗格、几乎没有变化的色调,一切都透着一种陈旧而封闭的秩序感,让人很难把它和“人来人往的办公机构”联系在一起。 档案室在附楼最深处。 从主楼过去,要穿过一段很长的回廊。 回廊两侧的廊柱整齐排列,柱影被偏斜的秋光拉长,落在地面上,亮是亮的,却怎么都照不到尽头。 前半段还能隐约听见主楼方向传来的说话声和脚步声,越往后走,声音便越淡,最后只剩下空旷的回音。 脚步声在长廊间回荡。 一下。 又一下。 像踩在某种巨大而空洞的东西内部。 夏油杰停在那扇旧木门前。 门牌上写着三个字——档案室。 字很旧,边角已经微微发黄,像是在这里挂了很多很多年。木门本身也有些旧了,漆面磨损得不算严重,却透着一种被人无数次推开又合上的疲倦感。 他抬手推门。 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 下一秒,一股陈旧气味缓缓涌了出来。 旧纸、灰尘、樟脑,还有冷气。 那不是普通办公室会有的味道,更像某种被长久封存起来的东西,在低温里缓慢发酵后的气息。 室内冷得有些过头了。 风从门缝间拂到脸上,凉意几乎带着金属感,仿佛这里保存的不是卷宗,而是什么不能腐烂、也不允许消失的东西。 一排排档案柜高高立着,直抵天花板。 顶上的白炽灯亮得稳定,却依旧照不透最深处的阴影。那些整齐排列的铁柜沉默地立在那里,像一座座没有名字的墓碑。 柜台后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岁上下,深灰制服,细框眼镜,正低头整理表册。 纸页翻动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听见脚步,他抬起头,露出一个不算热情、却也足够礼貌的笑。 “夏油先生。” 语气像是早就认识他。 倒也正常。 持有咒灵操术的特级咒术师,无论走到哪里,都很难真正算是“陌生人”。 “来查旧案?” 夏油杰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走过去,把申请表递上。 “明治神宫前那家荞麦店案件的卷宗,还在吗?” “去年秋天那个?” 对方接过申请,看了两眼,很快点头。 “在。” 他抬眼看向夏油杰。 “任务编号记得吗?” “不记得。” 夏油杰语气平静。 “那家店的老板叫米泽。” 男人“啊”了一声,像是立刻就想起来了,起身朝后排的档案柜走去,动作不紧不慢,熟稔得没有半点停顿。 夏油杰站在原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里存放着数不清的卷宗。 按理说,一家普通荞麦店,一个普通老板,一只普通二级咒灵,不至于让管理员只凭名字便留下印象。 除非—— 那个案子的后续,确实发生过什么足够特殊的事情。 男人背对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插进铁柜锁孔里。 咔哒一声轻响。 铁柜门被拉开。 他在里面翻找片刻,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夹,转身递了过来。 “这个。” 纸张冰凉。 夏油杰接过档案时,指尖碰到封口的纸绳,忽然想起那家荞麦店门口被风吹动的白菊。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牛皮纸。 此刻却莫名透着一点不祥的冷意。 他走到旁边的阅览桌前,把档案打开。 第一页是最普通的任务摘要。 时间、地点、咒灵特征、处理结果。 格式统一,措辞标准,字里行间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像一切都只是被简单归档、处理、然后扔进过去的公事。 他很快翻了过去。 后面是执行记录。 字迹是他自己的。 内容清晰、克制、逻辑完整。 ——荞麦店店主米泽醉酒后失手打死怀孕妻子,死者与未出生婴儿的怨念催生咒灵,长期缠附于加害者周围。 夏油杰的视线停在最后一行。 【处理结果:咒灵祓除完毕,任务对象米泽移交警方进一步处理。】 没错。 当时他确实是这么做的。 他也的确在那个瞬间动过手的念头。 那个男人跪在地上,死死抓着他的裤脚,一边哭,一边反复说着: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爱她了。” “我真的后悔了……” 那一瞬间,他心里确实升起过杀意。 锋利、明确。 甚至已经逼近行动。 可最后,他还是停下了。 因为术师不是裁决者。 至少理论上不是。 可那个人后来还是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且不是死于司法系统的判决。 夏油杰继续往后翻。 在卷宗最后面,夹着一张薄薄的补录单,纸边已经有些发脆,像是被翻动的次数并不多,却也并非完全无人问津。 上面写着: 后续附记: 【经警方调查,米泽系在推搡过程中致妻子意外跌倒死亡,因无法证明存在主观杀人意图,检察机关作出不予起诉决定。】 【同年十二月,米泽意外跌倒,后脑重创,经抢救无效死亡。】 意外跌倒。 后脑重创。 死亡。 夏油杰盯着那几行字,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纸面上的墨迹很平整,语句也足够简洁客观,可也正因为太客观了,反而像是在刻意抹平某种更真实的东西,只留下最不能被追问的结果。 “怎么了?” 柜台后的男人开口,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两秒,他把那张补录单从夹页里抽出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淡淡开口: “没什么。” “只是确认一下,这个人不是死于咒灵。”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淡,像是这类事情在他眼里实在算不上值得惊讶。 “总会有这样的。” “什么?” “这种案子。” 他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依旧很平。 “死于意外。” 停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当然,也可能只是巧合。” 巧合。 这个词轻飘飘地落下来,却没有半点安抚的作用。 夏油杰沉默地看着手里的档案。 片刻后,忽然开口: “很多吗?”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转身,又从后面的柜子里找出几份卷宗,放到他面前。 “您自己看吧。” 第一份。 诈骗老人,导致受害者跳楼自杀。 咒灵祓除后移交警方。 嫌疑人因证据不足未被起诉。 两个月后,车祸身亡。 第二份。 强奸未成年。 咒灵处理后移交司法系统。 半年后,拘留期间猝死。 第三份。 透明人——吉田。 强奸、杀人、多起失踪案嫌疑。 判处无期徒刑。 后猝死于总监部关押室。 …… 夏油杰翻页的动作慢了下来。 纸张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在档案室里格外清晰。 每个案子都不同。 时间不同。 死法不同。 可如果只看最后那一栏—— 车祸。 猝死。 跌倒。 全都没有术式痕迹,没有诅咒残秽。 干净得像普通事故。 干净得可以顺利归入档案、封存、结案,然后再也不被提起。 “这些都是近两年的?” 夏油杰问。 “只是近一年的。” 男人语气依旧平淡,可这一次,那平淡里像是隐约多了点别的东西,不重,却像细小的钩子,轻轻挂住了话头。 “再往前也不是没有,只是没有这么密。” “查过吗?” “怎么查?” 对方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甚至称不上真正的笑,更像一种对程序本身的陈述。 “既没有术式痕迹,也没有诅咒残秽。人死得符合意外特征,记录也写的是意外,那就只能当意外处理。” 这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正因为一点问题都没有,才让人觉得更冷。 夏油杰抬眼看他。 “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男人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只是把手边的表册重新理整齐。 “我在这里待得久。” “纸看得多了,总会记住一些反常的地方。” 反常。 夏油杰垂下眼。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回来了。 像一只手从水底缓缓伸上来,碰了一下他的脚踝,又迅速退了回去。 没有证据,没有指认,甚至还称不上结论,可那一点触感真实得让人无法装作没察觉。 夏油杰低头看着眼前摊开的卷宗。 忽然开口: “如果不是巧合呢?” 档案室里一瞬间静得有些过头。 顶灯轻轻闪了一下。 空气仿佛更冷了。 男人看了他几秒,才慢慢开口: “那就说明——” 他停顿片刻。 “有人在替规则处理规则处理不了的东西。” 空气彻底沉了下去。 不是空调的冷。 而是某种原本只能停留在脑海里的念头,被人平静说出口以后,真正落入现实的冷。 夏油杰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铺开的卷宗。 一页一页。 一宗一宗。 全都是同一种人。 钻空子活下来的人。 法律无法裁决的人。 活着只会继续伤害别人的人。 而他们最后都死了。 死得足够干净。 也足够准确。 夏油杰的手指轻轻敲在纸页边缘。 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下。 极轻,像某种无意识的计数。 他脑海里浮现出来的脸,是幸司。 是那个带着香气的拥抱,是那双总显得太平静的翠绿色眼睛,也是她看向悟时,那种藏在冷淡里的、几乎不加遮掩的纵容。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这些事不是她做的—— 她也不会一点都没察觉。 “夏油先生?” 对面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夏油杰抬起眼。 “这些档案,我借走复印一份。” 男人点点头。 “可以。” “手续在这边签。” 夏油杰接过笔,在登记表上写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他下意识捋了一下额前的刘海。 他签完字,把笔放下。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得几乎听不出试探。 “去年吉田死的时候,是谁先发现的?” 男人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几乎会让人以为只是错觉。可它还是被夏油杰准确地捕捉到了。 “记录上写的是巡查人员。” “名字呢?” “……我得再翻一下当时的值班表。” 夏油杰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忽然笑了笑。 “算了。” “下次吧。” 他说得很轻,也很自然,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执着于现在得到答案。 他把复印好的档案收进文件袋,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旧木门闭拢时发出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被重新锁回了黑暗里。 回廊外仍旧很安静,尽头那扇很高的窗把秋天偏斜的阳光投进来,将地板切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夏油杰站在那道光里,没有立刻离开。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 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有些人不是死于意外。 他们只是死在规则之外。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幸司。 风从长廊尽头吹过来。 带着一点银杏叶干燥而微苦的气味。 夏油杰忽然想起今天课堂上的事。 想起夜蛾说: “有些东西,本来就不是学生该背的。” 也想起那天校长室里近乎对峙的谈话。 自那之后,他便再没真正和幸司单独谈过。 悟明天会去单人任务。 而幸司会留在高专。 他忽然想。 或许可以约她去那家猫咖。 那里大概比校长室更适合谈一些不那么锋利、却又注定无法轻松说出口的话。 至于到底想问什么—— 他其实还没想好。 阳光落进眼底。 却照不亮那点缓缓沉下去的情绪。 片刻后。 他把文件袋夹进臂弯,沿着长廊慢慢走了出去。 脚步不快。 却再也没有停下。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2章 一片(主线) 三叶猫咖啡店。 落地窗外,银杏叶已经铺满了半条街。 午后的阳光穿过金黄枝叶落进室内,在复古的绿色花砖上铺开一层柔软暖意。风从街角吹过时,还会有新的叶子慢悠悠打着旋掠过玻璃,再轻轻停进那片金色里。 靠窗的橘猫正趴在猫爬架顶端打盹,尾巴懒洋洋垂下来,一晃一晃,像连做梦都嫌费劲。 店里放着很轻的蓝调音乐。 杯碟偶尔碰出细碎轻响,混着猫踩过地砖时几乎听不见的步子,让整个下午都显得格外安静。 门口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夏油杰已经坐了十分钟。 桌上放着一杯黑咖啡、一块金桂奶油蛋糕,还有一杯草莓奶昔。 咖啡几乎没动过。 蛋糕倒是已经被店里的猫闻过两次,奶油边缘留下一个浅浅的小缺口,看起来比他本人更受欢迎。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三点二十九。 下一秒。 风铃“叮咚”一声轻响。 幸司推门进来。 她今天依旧穿得偏中性。 白色休闲衬衫,深灰长裤,外面随意套着件宽松薄风衣。长辫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门外的风轻轻吹开。 她站在午后的光里,肤色白得有些晃眼,整个人像被一层温和光晕包裹着,连平日里那种不太容易接近的锋利感,都被这间店的暖意磨淡了一层。 说起来,她最近“男装”这件事,确实越来越敷衍了。 领口、袖口、姿态,甚至五官在光下显出来的线条,都比从前少了许多刻意模糊的痕迹。知情者变多是一方面,可如果只是这个原因,也不至于变化得这么自然。 倒更像是—— 她已经不太在意继续维持那个身份了。 又或者说,她正在一点点把自己从过去抽离出来。 像是在为某个迟早会到来的变化提前做准备。 夏油杰胸口忽然轻轻抽了一下。 那感觉很淡。 像被什么细小尖锐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不疼,却挥之不去。 可他面上的神情依旧温和,只朝她抬了抬手。 “这里。” 幸司也朝他招了下手,换好店里的拖鞋后,自然地走过来坐下。 她扫了眼桌上的蛋糕和奶昔,笑意从眼底浅浅浮起来。 “久等了吧。” “连蛋糕都点好了。” 夏油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三点半整。 一分不差。 “是我到早了。” 他说着,把蛋糕和奶昔往她那边轻轻推了推。 奶昔杯壁上的水珠顺着玻璃滑下来,在桌面留下一道浅浅湿痕。 “你应该会喜欢。” 幸司挑了挑眉。 “确实。” 她却没有先去碰奶昔,而是确认店员没往这边看之后,从影空间里取出一个薄薄纸包,放到桌面上。 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片金桂蜂蜜蛋糕。 切口不算规整,边缘甚至还有点毛糙,明显不是甜品店的成品,更像谁家厨房里刚做出来的东西。桂花和蜂蜜混在一起的香气淡淡散开,还带着一点没彻底散掉的余温。 她把蛋糕放到夏油杰面前。 “前几天大家一起捡花做的。” “给你留了一片。” 这个“一”的单位,多少有点值得商榷。 夏油杰沉默了一秒。 脑海里却已经极其自然地补完了画面—— 一群人蹲在后山树下捡桂花。 铃木认真得像在执行任务,灰原边捡边说话,硝子象征性动两下手指,而最后做好的整盘蛋糕,多半会被某个白毛理直气壮扫空大半。 能留到他面前这一片,恐怕已经算抢救成功。 可他没有说破。 只是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蛋糕,轻声说: “谢谢。” 幸司端起奶昔喝了一口。 “尝尝吧。” “挺甜的。” 夏油杰刚准备伸手,猫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橘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慢吞吞跳下猫爬架,走到幸司脚边,确认似的抬头看了她两秒,然后毫不犹豫跃上她膝盖,把自己团成一团橘色毛球。 紧接着,虎斑猫轻巧地跳上她肩头,尾巴绕过后颈。 连夏油杰怀里那只原本还算安分的黑猫,也开始不太安分地往幸司那边探爪子。 夏油杰低头看了眼那只试图“叛逃”的猫爪,又抬眼看向幸司,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 “它们是不是有点太偏心了?” 他说的是猫。 又不止是猫。 幸司顺着橘猫蓬松的脊背轻轻抚过去。 “和人一样。” 她声音很淡。 “猫的心脏,大部分也长在左边。” 意思直白得几乎没有掩饰。 人会偏心。 猫也会。 心脏本来就不是公平的结构。 她顿了顿,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话锋一转: “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请债主吃蛋糕?” 夏油杰抬手扶了扶额。 那把百丈长枪的分期付款,到现在还在稳定从他任务补贴里扣款。存在感不强,却顽固得惊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每次被她提起,都有种很微妙的无力感。 “卖身抵债行吗?” 他半认真半自暴自弃地开口。 幸司拒绝得非常干脆: “不行。” 夏油杰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一瞬。 下一秒。 幸司却笑了。 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纵容。 “不过看在蛋糕的份上。” “给你减免点利息。” 那点纵容显然不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更像是从给某个白毛的宽待里,顺手漏出来的一点边角料。 可即便如此。 夏油杰还是低声笑了起来。 胸口那股一直绷着的东西,像也跟着松了几分。 阳光落在桌面上。 杯壁折出浅淡的光。 猫在两人身边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连空气里的桂花香和奶油甜味都显得过于柔软。 那一刻。 真的很像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下午茶。 ——直到夏油杰抬起眼。 斜对面。 那家荞麦店依旧大门紧闭。 门口那几盆白菊已经有些蔫了,边缘微微卷起,像被秋天的阳光一点点晒干了水分。 也像某种尚未彻底散去的哀意。 他的目光停在那里几秒,才慢慢收回来。 “我昨天去了总监部。” 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幸司“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手指依旧在大橘下巴底下轻轻打着圈。 动作稳定而熟练。 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今天来这里不会只是为了请她喝奶昔。 “米泽。” 夏油杰看着她。 “就是那家荞麦店的老板。” “去年冬天,他意外摔死了。” 幸司切下一小块蛋糕,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 平静得像在听天气。 夏油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停了两秒,才继续: “但不止这一件。” “最近两年,凡是涉及咒灵成因的人,身上总会发生一些‘意外’。” “车祸、猝死、楼梯失足、拘留期间心脏骤停……” “没有术式残秽,也没有诅咒痕迹。” “所有记录都干净得像普通事故。” 他说完,便没有继续。 不是没得说了。 而是在等。 等她否认。 或者至少,露出一点像样的情绪。 可幸司却没有立刻回应。 她低头叉起那块蛋糕,递到橘猫嘴边。 橘猫刚要张口。 蛋糕却又被她轻轻收了回来,转而送进自己嘴里。 “这个不行哦~” 她轻声说。 那句话像是在哄猫。 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 橘猫不满地“喵”了一声,尾巴轻轻拍在她手腕上。 夏油杰垂下眼,顺手摸了摸怀里黑猫柔软温热的背脊。 “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幸司把膝盖上那只不安分的橘猫抱稳了些,低声哄了一句: “要乖哦~” 夏油杰忽然有点后悔把地点选在这里。 这家店太暖了。 暖得连呼噜声都像在不断削弱人说重话的力道。 可也正因为如此。 幸司越自然、越温和,就越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主动把刀锋按进棉花里。 怎么用力,都落不到实处。 大概是他的神情实在难得。 幸司看着他,竟像有点开心似的笑了起来。 “是或者不是。” “有什么区别吗?” 夏油杰微微一怔。 那一瞬间,他甚至分不清她是在回避,还是她真的觉得这件事根本无关紧要。 因为不管是不是巧合。 那些人都已经死了。 不管是谁动的手。 那些本该被追责的人,也都没机会再继续伤害别人了。 幸司却没给他继续想下去的时间。 她抬起头。 那双翠绿色眼睛安静望了过来。 像平静水面忽然变得过于清澈,几乎能把人心底没说出口的东西一起照出来。 “或者我换个问题。” 她声音很轻。 “你知道米泽死的时候。” “你是什么心情吗?” 夏油杰怔住了。 幸司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却一句比一句更近。 “是难过。” “以后再也吃不到他家的荞麦面了。” “还是觉得——” “打死老婆的人渣终于死了。” 她停了一下。 目光没有半点闪躲。 “又或者。” “你只是庆幸。” “最后动手的人不是你。”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3章 好了一点(主线) 夏油杰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门边的风铃被风轻轻撞了一下。 很清透的一声。 窗外又有银杏叶落下来,贴着玻璃慢悠悠滑过。猫还窝在他怀里,发出均匀而温热的呼噜声,仿佛这个下午本该只是一次普通的见面,普通到只适合聊甜品、天气,还有最近哪只猫又长胖了一圈。 可偏偏。 真正被摆上桌面的,从来不是“她有没有做”。 而是—— 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一瞬间,夏油杰几乎立刻想起了上一次他们单独谈话时的场景。 那时候,幸司也是这样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平静得近乎残忍地问: ——杰,你最黑暗的那一面是什么? 无论是那时的问题,还是现在的问题。 他似乎都还没有真正想好答案。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 怀里的黑猫舒服地蜷着,尾巴偶尔慢悠悠扫过他的手腕。桌上的黑咖啡已经有些凉了,杯壁外侧凝着一层淡淡水汽。 空气里金桂和蜂蜜的甜香还在,却不知为什么,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忽然淡了许多。 “……三者皆有吧。” 他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 像是在承认某种其实早就存在、只是一直没被真正说出口的东西。 “会觉得可惜,毕竟那家店的面......确实很好吃。” 他说到这里,很轻地笑了一下。 笑意却没到眼底。 “但我也会觉得,那种人死了,没什么不好。” 指尖顺着黑猫柔软的背脊慢慢抚过去。 猫在他掌心下舒服地眯起眼,呼噜声更低了一点。 而他的声音,也一点点轻了下去。 像是在亲手把心里最不好看的部分慢慢剖开。 “甚至有一瞬间——”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咖啡杯边缘。 “我会庆幸,动手的人不是我。” 话音落下后,空气安静了两秒。 连怀里的黑猫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呼噜声慢慢停了下来,只抬起那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幸司没有打断。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她怀里的橘猫翻了个身,把爪子搭在她手腕上,肩头那只虎斑猫仍旧懒洋洋趴着,尾巴偶尔扫过她耳边的碎发。 她的神情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 又像是在等他终于亲口承认。 夏油杰抬起眼。 视线落到她脸上。 那张脸在午后的光里显得很安静,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她其实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刚才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但如果回到那个时候。” 他说。 “大概……我还是会停下来。” 幸司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夏油杰低头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 甚至有点自嘲。 “不是因为他不该死。” “只是那时候,我还不想变成能替别人决定生死的人。” 最后一句落下来时,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 像不是在解释。 而是在确认某条自己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跨过去的边界。 “哪怕我知道——” “有些人,确实死得刚刚好。” 他说完,端起那杯已经凉下来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除了温度和一点迟钝的涩感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幸司垂下眼。 睫毛在眼下落出一小片浅浅阴影。 她没有立刻接话。 只是很轻地捏了捏橘猫的肉垫。 那神情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眼底甚至浮起一点极淡的、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难过。 “那时候啊……” 她低低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 又像是在回看某个已经过去、却始终没有真正结束的瞬间。 过了两秒,她才重新抬起眼。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依旧很清。 却不像平时那样冷静得近乎锋利。 反而多了一点很淡、很软的东西。 “我从小看故事的时候。” “就只喜欢happy ending。” 她说得很慢。 像是在讲很久以前的事。 “好人得到救赎,坏人受到惩罚,所有人都各归其位。伤口会长好,做错事的人也会付出代价。”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橘猫爪子底下那团柔软肉垫。 动作很轻。 像是在安抚猫。 又像是在安抚记忆里某个更难安抚的人。 “后来我才发现,现实不是这样运转的。” “黑和白没有那么清楚,是和非也不会永远站在彼此对面。很多时候,你甚至分不清自己手里握着的是选择,还是代价。” 她停顿了一下。 抬手把草莓奶昔往自己这边轻轻挪近。 冰块碰撞,发出一点很轻的响。 “可我们偏偏是咒术师。” 她低声说。 “每天都在面对生和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不做选择,也不代表选择不会发生。” “只是最后承担后果的人,会变成别人。” 风从窗外吹过去。 挂在玻璃上的银杏叶轻轻晃了一下。 夏油杰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他忽然发现。 幸司其实从来都不是会逃避“代价”的人。 她只是比谁都更早接受了—— 有些东西,无论愿不愿意,都一定要有人去承担。 “杰。” 她忽然叫了他一声。 声音不高。 却让夏油杰下意识抬起头。 阳光已经开始往西偏。 暖金色的光落在桌面上,把杯沿、猫毛,还有她垂落下来的发尾都照得很柔软。 可不知道为什么。 夏油杰却忽然有种很清楚的感觉。 仿佛这些暖意,只是为了让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不至于显得太冷。 他轻轻“嗯”了一声。 身体微微前倾。 幸司低头喝了一口奶昔。 吸管碰到冰块,发出一点极轻的声响。 “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她声音放得很慢。 “如果星浆体任务成功的话。” “今年因为天灾引发的咒灵灾害,大概不会严重到现在这种程度。” 夏油杰瞳孔骤然收缩。 像有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撞进胸口。 理子。 薨星宫。 枪声。 血。 那一天的画面几乎一瞬间翻涌而起。 紧接着,是后来接连不断的地震、海啸、台风,是裂缝与废墟里不断涌出的咒灵,是哭声、尸体、幸存者,还有那些明明活下来了,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活下去的人。 那些画面太重。 重得几乎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不觉得奇怪吗?” 幸司的声音把他重新拉回现实。 “咒灵成长得太快了。” 她没有继续看他。 只是望向窗外。 目光像是落在斜对面那家紧闭的荞麦店上。 又像只是给他留出一点整理呼吸和表情的空间。 “我猜,大概是天元在向非人转化的过程中,结界本身也受到了影响。” “所以你看。” 她轻声说。 “总会有人要做选择的。” “失去什么,背负什么,谁承担后果,谁去补上那个空缺……” “这些事,本来就不会自己长出答案。” 夏油杰张了张嘴。 却忽然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直到这一刻。 他才终于意识到—— 自己刚刚那句“我还不想变成替别人决定生死的人”,某种意义上,其实已经算得上是一种奢侈。 因为他说的是边界。 而幸司说的是现实。 有些选择,不会因为你不愿意,就真的消失。 星浆体那件事,本身就有他们的一份。 理子活下来。 是他们选的。 那之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自然也不可能与他们毫无关系。 “抱歉……我……” 他终于开口。 声音发涩。 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完。 虎斑猫在这时轻轻蹭了蹭幸司的侧脸。 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她颊边。 幸司偏过头,很轻地回蹭了一下。 那点柔软像终于稍微缓开了她眉眼间一直压着的东西。 随后,她重新看向夏油杰。 笑了一下。 “不过。” “也正因为有杰在。” “有些选择,才有被做出来的余地。” 夏油杰微微一怔。 幸司看着他。 声音依旧很轻。 却认真得几乎不像玩笑。 “毕竟你的力量是无上限的。” 她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斟酌什么。 最后还是轻声补上一句: “这样说的话,会不会好一点?” 夏油杰沉默了两秒。 然后,慢慢笑了。 那笑意不深。 却是真实的。 像终于从刚才那股沉重到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里,勉强腾出了一点呼吸空间。 “非要说的话……” 他低声开口。 “确实好了一点。” 不管怎么说。 当初选择理子的人里,也有他一份。 那么现在。 一起承担那个选择带来的后果。 自然也该有他一份。 他低下头。 终于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那份已经放了很久的桂花蜂蜜蛋糕。 蛋糕松软得几乎一抿就散。 蜂蜜让口感比普通蛋糕更湿润一点,桂花细碎地混在奶油里。 他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一时间。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只有叉子偶尔碰到瓷盘的轻响。 还有猫踩过地砖时几乎听不见的细碎声音。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慢慢往下落。 阳光一点点偏移。 把两个人落在桌边的影子,也慢慢拉长。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4章 什么味道(主线) 等到蛋糕吃得差不多了,幸司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掉指尖沾上的一点奶油,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说起来,杰。” 她抬眼看向他。 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 “虽然现在问还有点早,不过毕业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比如……像冥小姐那样,当自由术师?” 夏油杰把跳上桌面的黑猫重新抱回怀里,顺手捏了捏它的耳尖,这才抬眼看她。 “听起来像是你已经替我想好路了。” 幸司没有否认。 “你想去总监部吗?” 她问得很直接。 “以你的级别,进去之后位置不会低。” 夏油杰看着她,唇角慢慢扬起一点笑。 “怎么。” “准备把工作分我一点,好腾时间陪悟?” “陪悟”两个字被他说得很慢。 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试探。 幸司倒是很坦然。 “那倒不是。” 她低低笑了一声。 “我本来也没什么能拿到台面上的工作。” 她顿了一下。 语气里浮起一点很淡的自嘲。 “而且你也知道,连禅院家主那边,现在都还有‘人’在替我‘代班’。” 这句话成功把夏油杰也逗笑了。 那笑意比刚才轻松一些。 终于更像他们平时相处时的状态。 窗外银杏叶正慢悠悠往下落。 幸司偏过头,看着玻璃外被风卷起的金黄色叶片,忽然轻声开口: “我有时候其实也不太确定。” “自己做的选择,到底是不是对的。” 夏油杰看向她。 没有打断。 “所以我大概需要一个……”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会做出不同选择的人,站在旁边看着我。” 她低头揉了揉橘猫软乎乎的脑袋。 “像镜子一样。” 空气安静了两秒。 猫尾巴轻轻扫过她手腕。 夏油杰看着她。 那一瞬间,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 幸司其实并不是不会迷茫。 只是她习惯了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做决定。 他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轻轻点头。 “我会认真考虑的。” 幸司转过头。 这一次,她笑得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 眼角和睫毛一起弯下来。 像冬天玻璃窗上终于化开的一小块雾气。 只是那点笑意很短。 很快又被她重新收了回去。 “对了。” 她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重新变得随意。 “按规定,你能查阅的,应该只有自己参与过的任务档案吧?” 夏油杰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某种细微冷意顺着脊背慢慢爬了上来。 荞麦店那份档案还能解释。 可后面那些—— 诈骗、拘留所猝死、透明人吉田。 无论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他手里。 可那个男人不仅给了。 甚至给得太顺利了。 画面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冷气开得过低的档案室,高得压抑的柜架,男人推眼镜时那副平静到近乎刻板的神情。 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 “您自己看吧。” 以及那个被刻意点出来的词。 ——反常。 夏油杰忽然意识到。 那根本不是疏漏。 更像是有人故意把门打开,等着他一步一步走进去。 幸司揉着橘猫下巴,语气仍旧很平静。 “当然,也可能只是我想多了。” “毕竟你是特级。” 她停顿了一下。 “而且在他们看来,我和你大概本来就是同一边的人。” 夏油杰沉默片刻。 随后轻轻摇头。 “不。” “你没想多。”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依旧温和。 只是那点原本松弛下来的笑意已经淡了不少。 “不过这次,我大概会用点……上不了台面的办法去确认。” 幸司抬眼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随后几乎同时笑了。 笑意都不深。 却莫名带着点心照不宣的默契。 墙上的时钟轻轻走过一格。 幸司抬头看了一眼。 “悟快回来了。” 她说。 “我也该走了。” 夏油杰下意识接了一句: “不想让悟看见我们一起回去?” 幸司低头拍了拍身上的猫毛。 袖口、风衣下摆,甚至肩膀上,都沾了一层细细软软的白毛。 她看了一眼。 自己先笑了。 “不。” 她重新抬眼看向他。 眼里带着一点很浅的揶揄。 “你不是重点。”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猫毛。 “重点是这个。” 夏油杰低低笑了一声。 随后忽然把怀里的黑猫抱起来,挡在自己半张脸前。 黑猫一脸茫然地晃了晃耳朵。 他捏着猫爪,故意把声音放轻了些。 “幸司。” “能告诉我一件事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隔着黑猫那双圆圆的金色眼睛看向她。 语气轻得像句玩笑。 “所有力量都有代价。” “那你的代价,是什么?”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风吹过银杏树叶。 远处杯碟轻轻碰了一声。 连时间都像停顿了一瞬。 幸司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垂下眼。 目光从黑猫爪尖、桌上的空盘,再到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黑咖啡,很轻地绕了一圈。 过了片刻。 她才重新抬起眼。 神情平静得近乎温和。 “杰。” 她轻轻叫了他一声。 “刚刚那块蛋糕……甜吗?” 夏油杰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 他几乎有种被人一路看进最深处的错觉。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太安静了。 安静到连掩饰都变得没有意义。 从黑暗火锅那天开始。 从他吞下那一大勺辣椒酱之后开始。 甜、苦、咸、辣。 所有味道都慢慢变成了模糊而空洞的东西。 像舌尖和世界之间,忽然隔上了一层怎么都碰不到的玻璃。 而这件事。 他谁都没说。 至少他原本以为,没有人会发现。 幸司站起身。 椅脚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很轻的细响。 她唇角仍旧带着一点淡淡笑意。 不带逼问。 也没有拆穿后的得意。 更像是替他把那个秘密重新放回原处。 “下次再拿别的秘密来换吧。” 她说。 夏油杰抬手按了按额角。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今天从头到尾,被牵着走的人好像一直是自己。 幸司确实比平时更坦诚了一点。 可真正被剖开的,反而是他。 那些原本没打算说出口的话,不知不觉全都漏了出来。 连毕业之后要走的路,好像也已经在刚才那段对话里慢慢有了答案。 最糟糕的是。 连他藏得最深的秘密,也被她这样轻轻点了出来。 可她自己的,却依旧收得干干净净。 夏油杰撑着额角,把额前那缕刘海往旁边拨了一下。 神情难得透出一点无奈。 “如果是上次那个问题呢?” 他抬眼看向她。 半认真,半试探。 “这次……能继续回答了吗?” 幸司怔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那句上次没来得及得到答案的话。 “幸司。” “你不是真的喜欢五条悟吧。” 她微微眯起眼。 像是也想起了那场并不怎么愉快的谈话。 那点细微的不爽从眼底一闪而过。 却很快散掉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随后低低笑了一声。 “悟对我来说啊……” 她的语气慢了下来。 像是真的认真想了想。 “……大概是唯一那只,会想带回家养起来的猫吧。” 她说这句话时,眼里的笑意终于真正软了下来。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礼貌性的笑。 而是提到某个人时,才会不自觉露出来的神情。 夏油杰安静看着她。 过了两秒。 才轻轻笑了一下。 “这样啊。” 他说。 声音很轻。 听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那双狭长眼睛里的光,还是很淡地晃了一下。 幸司没有继续停留。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抬起手,背对着他轻轻挥了挥。 门被推开。 风铃随之发出一串清亮细碎的响声。 很快,又重新落回安静。 夏油杰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过了很久。 才低下头,看向怀里的黑猫。 黑猫也正抬头看着他。 圆圆的淡金色眼睛里,清清楚楚映着他的影子。 “喵。” 夏油杰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淡。 却并不勉强。 他低头,把杯子里最后一点黑咖啡喝完。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什么味道都没有。 可空气里。 桂花和草莓奶昔的甜香却还没有散掉。 他安静坐了一会儿。 忽然第一次有点想知道—— 甜到底是什么味道。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5章 完美作案(CP线) 刚刚在猫咖顺利完成“任务”的幸司,回程路上的心情无疑相当不错。 不仅把某位问题学生的心理状态往回拽了一点,还顺手替未来的总监部提前预定了一位重量级劳动力。 虽然事情还没彻底敲定,但从夏油杰那句“我会认真考虑的”来看,基本已经八九不离十。 连傍晚吹过来的风,都显得格外舒服。 这次谈话虽然是夏油杰主动提起,但实际上,也多少算是她接下了姬野那边的“委托”。 宫野哀没有明说过她和夏油杰之间关于“倾听心声”的交易。 可有些事,本来也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她的【读心】术式太特殊。 越是主动立下束缚,不随便读取同学心声,就越说明她不会轻易和谁长期搭档。 除了已经被划进“安全范围”的铃木大叔,能让她反复配合的人,本来就少。 而夏油杰,显然算一个。 更何况,比起他,宫野哀还更早掌握了反转术式。 光这一点,就足够让姬野多留个心眼。 至于夏油杰本人—— 那就更不像会主动把心事摊开的人了。 哪怕对面坐着的是所谓“专业人士”,他大概也只会笑着说一句“我没事”,然后把真正有重量的东西重新锁回去。 所以姬野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把那份“额外关照”丢给了她。 原因也很简单。 如果夏油杰真的会找谁谈一谈。 那个人大概率不会是整天勾肩搭背、甚至能一起看X片的五条悟。 毕竟某种意义上—— 五条悟本人,可能就是压力来源之一。 事实证明。 姬野的判断相当准确。 而此时,这位判断精准的心理老师,已经提前进入了婚假倒计时状态。 甚至还十分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批了三个月长假。 相比之下,她的新婚对象早川秋,只象征性请了半个月。 理由也非常充分。 目前高专真正需要心理辅导的人,大概也就夏油杰一个。 在下一届新生入学之前,她基本属于一种“领工资但没活”的清闲状态。 对此,幸司的评价是: ——看在婚礼请柬已经放到她桌上的份上,奖金暂时不扣了。 当然。 她也很清楚,自己毕竟不是什么专业心理辅导人士。 今天在猫咖能聊成那样,更多还是靠姬野留下的那点“速成小抄”外加临场发挥。 总结下来,大概也就三步: 不接球。 反手把问题丢回去。 然后踩着对方那点愧疚,顺便给一个听起来还不错的未来。 …… 听起来不太正经。 但意外地好用。 至少从结果来看,这次发挥显然已经算超常。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她推开校长宿舍门的那一刻。 门刚打开。 幸司脚步就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挂在墙边的制服外套。 门口少掉的一双丑宝拖鞋。 还有空气里那股混着炭火气息的鳗鱼香。 全部都在无比清晰地提醒她一件事—— 那只她带回家养的家猫。 提前回来了。 而且不是提前一点。 是整整一个半小时。 也就是说,她原本预留出来的: 洗澡、换衣服、毁灭证据、假装无事发生。 全部缓冲时间。 被一刀切没了。 空气里飘着鳗鱼现烤后的焦香,混着酱汁微甜的味道,勾得她喉咙都不自觉动了一下。 但比起晚饭。 眼下显然有更重要的问题。 幸司低头飞快扫了自己一眼。 袖口、衣摆、肩头。 甚至连发尾都还沾着几根显眼猫毛。 “……” 很好。 非常完整的犯罪现场。 她会主动跑去撸猫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毕竟。 野猫哪有家猫香。 她会专门跑去喝咖啡吗? 答案依旧是否定。 她可是坚定不移的甜食党。 所以—— 这一身猫毛和若有若无的咖啡味,该怎么解释? 咖啡倒还好。 路上不小心被人洒到一点,完全合理。 至于猫毛…… 走在路上偶遇宠物店搬家,猫包翻了,一群猫扑上来强制营业? 或者抄近路时误入什么野生猫咪集散地,被热情小猫围着蹭了一圈? ……行。 勉强也不是不能圆。 但转念一想。 与其解释。 不如掩饰。 只要在家猫反应过来之前,以最快速度冲进浴室,把衣服塞进影空间,再顺便洗掉味道。 那不就等于什么都没发生过? 完美。 她几乎在一瞬间就把整套作案后清理流程规划完毕。 甚至连冲进浴室的路线都在脑内模拟好了。 唯一的问题是—— 换鞋需要时间。 而往往最致命的。 就是这一点点时间。 就在她低头换好鞋、准备直接冲刺浴室的下一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厨房里忽然探出一个白毛脑袋。 “幸司~~” 尾音拖得又黏又长。 像刚从蜂蜜罐子里滚了一圈。 “欢迎回来~” 五条悟从厨房里走出来,脚步轻快得像在走什么心情极好的T台。 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腰间还系着一条深色围裙。 围裙中央印着一只戴墨镜的白猫。 嚣张得非常本人。 而更糟糕的是—— 浴室就在厨房旁边。 也就是说。 从他迈出第一步开始,幸司原本那套“迅速湮灭犯罪痕迹”的计划,就已经被物理意义上彻底堵死。 幸司面不改色地朝他走过去。 脑子里已经同步完成最后一轮心理建设。 不就是和杰去了趟猫咖,顺便聊了聊么。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也没做任何超出分寸的事。 没有暧昧。 没有越界。 严格意义上讲,这甚至算得上一次相当成功的心理辅导外加人才预定。 想到这里。 她原本那点刻意维持的镇定,反而真的慢慢沉了下来。 下一秒。 两个人极其自然地抱在了一起。 五条悟低下头,下巴轻轻蹭过她发顶。 随后像只真正确认领地的猫一样,把脸埋进她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停顿两秒。 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吸了第二口。 抱着她腰的手,力道很轻地收紧了一下。 “……” 幸司身体还是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真要说的话。 她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 至少,去见夏油杰这件事,她确实没提前告诉他。 某种意义上。 这已经算是一点微妙的心虚。 而她看不见的角度里。 五条悟眼里的笑意,其实已经淡下去一点了。 那双苍蓝色眼睛依旧漂亮得惊人。 甚至表面上看起来仍旧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可最深处,已经慢慢浮起一点危险的暗色。 她身上的猫毛当然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股若有若无的苦咖啡味。 不加糖。 也不加奶。 苦得很直接。 而这种味道属于谁。 简直一闻就知道。 ——夏油杰。 更重要的是。 她没提前告诉他。 这一点本身,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不过。 考虑到他今晚原本就已经准备好了某个得寸进尺的计划。 这种时候立刻拆穿,显然不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则。 于是。 五条悟只是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随后若无其事地松开手。 那张脸上甚至还挂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灿烂笑容。 “先去洗澡吧~” 他说。 “很快就可以开饭了。” 毕竟。 他可不想让她带着别人的味道坐上餐桌。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6章 不这么觉得(CP线) 幸司抬眼看着那双过分平静的苍蓝色眼睛,在“这是被轻轻放过了”和“这只猫只是先把账记上了”之间,极其理智地选择了后者。 所以她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殊不知,某人正等着她问这一句。 五条悟唇角一弯,笑得异常温柔,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又把脸凑得很近,近到连说话时的气息都能清楚地落在她皮肤上。 “人家可是全程都没节约咒力,直接瞬移赶回来的~” 他拖着腔调,语气十分傲娇。 “幸司难道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一瞬间,幸司的大脑飞速运转。 第一次[填空题]纪念日?还是她前阵子答应了什么事却忘得干干净净? 来人,给朕一点提示。 可惜此地除了她和这只家猫,并没有第三位能伸出援手的好心人。 而回答一旦出错,今天恐怕就不只是隐瞒行踪的问题了,极有可能罪加一等。 但幸司到底也是那种绝不会在气势上先输的人。哪怕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检索,她脸上的表情依然半点不露,甚至还从容地笑了一下。 “是什么日子都不重要。” 她抬眼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自然。 “反正跟悟在一起——” 她停了一瞬,眨了眨眼。 “每天都是节日。” 话说出口的瞬间,幸司自己都觉得后背微微发麻。 这大概已经是她此生能说出来、最接近情话的一句话了。 甚至说完以后,她连脊柱都被自己土得轻轻麻了一下,仿佛被什么肉眼不可见的雷电沿着骨头滚了一遍。 五条悟显然也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一路扬到八颗牙都明晃晃地露了出来,整个人像被这句不算标准、但足够真诚的情话当场点亮。 “多说一点~” 他笑得相当灿烂。 “老子爱听~” 幸司沉默了半秒。 她刚刚那一句已经基本用尽了毕生积攒下来的甜言蜜语储备,再多,显然是没有了。 于是她只能绞尽脑汁地把球踢回去。 “都是跟你学的。” 她镇定地补上后半句。 “所以你要多说一点。” 五条悟顿时“嘿嘿”一笑,荡漾得非常放肆。 他扶着她的肩膀,把人一路轻轻推进浴室,动作温柔得要命,语气却一点不收敛。 “快去洗澡吧~”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眼里的笑意也跟着慢慢加深。 “反正——” “夜晚,还很长。” 他说得很轻,像是已经替她安排好了接下来的所有时间。 幸司一时无言以对。 —— 等她终于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上一身柔软舒适的家居服,从浴室出来走进客厅时,扑面而来的香气和灯光几乎让她整个人都停了一下。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烤鳗鱼、玉子烧、味噌汤、煎得刚好的牛排,还有几样一看就知道是特地照着她喜好做的配菜。而摆在最中间的,是一只精致得过分显眼的草莓蛋糕,白色奶油上围了一圈切得整整齐齐的草莓,最上面还用巧克力牌写着生日祝福。 她盯着那只蛋糕看了两秒,脑子终于“嗡”地一下反应了过来。 ……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啊。 可紧接着,一个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不对啊。 不应该是明天吗? 如果真是今天,她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毫无印象,甚至还在这种日子里跑出门跟杰聊了大半个下午。她记性再怎么不稳定,也不至于把自己的生日直接记错一天。 她下意识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着:10月9日。 还是不对。 幸司站在原地,难得露出了几分真情实感的疑惑。看着她这副明显没反应过来的模样,五条悟已经悄无声息地从身后凑了上来,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得意。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凑到她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痒得人想躲。 幸司微微蹙眉,转头狐疑地看着他。 五条悟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捋了一下,银白色的睫毛垂下来,露出一副“没错,坏事就是我干的,而且我干得很漂亮”的表情。 “为了给你惊喜~” 他拖着那种甜得过分的语调,公布答案。 “人家可是提前一个月就找准机会,把你的手机时间调慢了一天哦~” 幸司眯起了眼。 “可真是太惊喜了……” 她语气很淡,淡得像下一秒就会抬手给这只猫一个肘击。 不过话说回来,他说的“找准机会”,大概指的就是前阵子最忙的时候。那段时间灾后的咒灵大规模涌现,高专、总监部、地方咒术师几乎全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就连总监部那群老橘子,但凡还能走路的,都被她逼着不是去前线就是去后勤,连摸鱼的机会都被榨得干干净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正是在那种鸡飞狗跳的混乱里,这只猫悄悄完成了他的惊喜工程。 幸司看着桌上那一整桌菜,尤其是显然花了不少心思的鳗鱼和那只绝对提前定制过的草莓蛋糕,心底那点被戏弄的不满终究还是很快被压了下去。 比起恼意,更多的是一种被人认真记着、认真准备着的实感,慢慢地从胸口漫上来。 她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主动转身,伸手抱住了他。 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蛋糕和鳗鱼,我都很喜欢。” 她停顿了一下,才很轻地补上一句: “……惊喜也是。” 没听到最关键的那一句,五条悟眼珠一转,显然并不满足于此。他先低头在她颈侧轻轻亲了一口,像是在讨回一点利息,随后把脸贴过去蹭了蹭,嗓音压得又低又黏。 “除了蛋糕和鳗鱼,还有人家呢~~” “人家也是你的礼物哦~今晚要不要拆开看看呀?” 他说着,还故意拖长了最后几个字,像生怕她听不出里面的意味。 “毕竟——” 他贴着她的脸颊,笑得像一只得寸进尺又理直气壮的大型猫科生物。 “过了今晚,就可以嫁给老子了~” 幸司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快得几乎像被人当场泼了一层滚烫的糖浆。 她刚想毫不犹豫地抬肘给他一下,五条悟已经极具经验地先一步往后退开了三分之一步,笑得灿烂极了,活像一只成功踩线又及时跳开的坏猫。 “学会了吗?~” 他说。 迟来的土味情话回旋镖,终究还是精准无比地扎回了幸司自己头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把那股发热的羞耻感压下去,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学废了。” 但显然,这还远远不是这只猫的极限。 接下来的晚饭时间里,五条悟简直像是打开了某种奇怪的开关,一边心情极好地给她夹菜,一边完全不要咒力似的往外扔情话,密度高得近乎丧心病狂。 “幸司的生日~也是人家人生开始的那一天~” “天气越来越冷了~人家每天都来给你暖被窝好不好~不收钱~只收你~”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比不上幸司的嘴甜~” “就算草莓蛋糕都输了哦~” “要不要考虑一下,把以后每年的第一口生日蛋糕都亲-自-喂给我呀~” “毕竟寿星大人的甜度,需要我亲自确认一下嘛~” “……” 幸司一开始还试图若无其事地低头吃饭,后来耳根却越来越红,连脸上的热意都压不太住。 那点红晕像被晚饭的热气和他那些过于直白的话一层一层熏上来似的,始终没能真正退下去。 最后,她只能面无表情地咽下一口鳗鱼,假装自己并没有被这些话影响到。 可惜红透了的耳尖显然不这么觉得。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7章 告状(CP线) 在点燃蛋糕蜡烛之前,按照一个延续了多年的约定,他们之间总要先完成一个步骤——由对方指定当晚的cosplay主题,并准备好服装。 这件事最初是谁(幸司)提出来的已经无从追溯,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它逐渐变成了五条悟每年都要精心筹备的一场“仪式”。 今年也不例外。 他几乎是在幸司洗完碗踏进客厅的同时,就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本漫画,指尖刷刷翻页,精准地停在某一页,然后干脆利落地举到自己下巴前,正对着幸司的视线,那双露出来的苍蓝色眼睛亮得像是要把人一起拖进他的恶作剧里。 “今晚的Cosplay主题——就决定是这个了。” 幸司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画面上是一护和露琪亚,一护把人揽在怀里笑得张扬灿烂,气氛暧昧却又不失少年感。 她看了两秒,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意味:“原来悟是一露党啊,竹马果然不敌天降么。” 这话轻飘飘的,却偏偏带了点说不清的酸味,五条悟听得心情大好,嘴角压都压不住,甚至还故意挑了挑眉,指尖在画面上点了点,示意她再仔细看一眼。 幸司又看了一眼,这一次视线停得久了一点,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露琪亚本该是纤细娇小飞机场,但画面里的那位,死霸装被撑出的沟壑相当可观,说是织姬换了头也毫无违和感。 她歪了歪头,伸手直接翻到了封面,的确写着《BLOOCH》,但再仔细一看下方的小字—— 同人本。 还没等她继续往后翻,五条悟已经整个人贴了上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理所当然地搁在她肩上,左右脸颊各亲了一口,还不忘顺势开口:“幸司既是我的竹马,也是我的天降,可爱的脸庞和完美的身材——当然是两手抓,两手都要~” “嘿嘿~” 尾音荡得很开。 有那么一点点—— 不,是亿点点猥琐。 而且幸司几乎是在他抱上来的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那种略显急切的亲昵,不像是单纯想贴贴。 更像是在—— 转移注意力。 于是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挣开,只是非常自然地把手伸到他背后,把他试图塞进裤腰藏起来的同人本干脆利落地抽了出来,然后当着他的面翻开。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慢吞吞地收回手,对了对手指,脸上挂起一个毫无诚意的羞涩表情。“幸司真是的~还没侵犯人家就先侵犯了人家的隐私~” 语气软得不行。 幸司没有理他,一会再算总账。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预留缓冲,然后开始往后翻页。 一页,两页,三页—— 翻得越多,她的脸色越沉,眉头一点一点收紧,气压肉眼可见地往下压,已经到达了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个阶段。 等五条悟意识到大事真的不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原地跪坐下来,连下巴都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已经准备好接受教育”的气息,甚至让人产生一种他膝盖底下是不是自带搓衣板的错觉。 但显然,这种程度的觉悟还不够。 下一秒—— 隔壁正在和熊猫玩抛接球的夜蛾,在不算薄的墙壁另一侧,清晰地听到了属于“家猫”的惨叫声。 “嗷——!!” “老子错了——!!” “等一下等一下——!!” “别打这里——!!” “夜蛾说你上课看漫画——看的就是这种东西!!” “是杰硬塞给老子的!!” 甩锅动作干净利落,毫无负担。 —— 熊猫一个没接住球,“啪”地被砸了脑袋,抬起头,用一种格外清澈的眼神看向夜蛾:“Papa,隔壁是在家暴么?” 夜蛾伸手揉了揉它的头,语气平稳:“不是家暴,是指导。” 熊猫偏过头又听了一会儿,似乎还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于是继续追问:“所以是papa告的状么?” 夜蛾沉默了两秒,推了推墨镜,语气严肃而正直:“那不是告状,是为了维护课堂的正义。” “什么是正义?” “正义就是让坏人得到惩罚。” 熊猫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抓住了重点:“所以隔壁的白毛是坏人。” 夜蛾点了点头。 非常肯定。 ——— 等一切风平浪静的时候,家猫已经瘫在地上,胸口紫了几块,腰上紫了几块,头顶还鼓起一个相当显眼的包,整个人看起来凄凄惨惨切切,连呼吸都带着点刻意的虚弱。 但更严重的问题在于——照这个状态发展下去,别说今晚的“最终目标”,连明天的约会都可能一起报废。 于是他不得不提前动用筹码。 他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一块印着草莓的小手绢,鼻尖轻轻一动,让墨镜顺势滑下来,露出那双带着水光的苍蓝色眼睛,然后用手绢擦了擦眼角,声音也跟着软下来:“人家不过是看了个二次元纸片人的本子……竟然就遭到了家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接下来的情绪铺垫:“要知道——人家为了你的生日,可是专门出差去静冈买的鳗鱼——” 语气逐步上扬,情绪层层推进,最后直接爆发:“呜哇啊啊啊——!!而在人家买鳗鱼的时候,幸司正在跟别的男人约会——!!” 他说完直接扑进她怀里,银白色的脑袋在她肩上疯狂乱蹭,语气委屈得仿佛天塌了一样:“人家的心都裂开了,拼都拼不起来了——” “谁跟别的男人约会了啊!”幸司反驳得很快,虽然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心虚,“只是和杰去了一趟猫咖而已。” 五条悟瞬间抬头,眼睛睁大,小手绢还咬在嘴里:“只是?和杰?人家可是从来没有和别的女生单独喝过饮料。” “哪有单独,”幸司语气平静,“还有很多只猫。” 五条悟只停顿了半秒,就立刻接上:“没提前报备——就是出轨,还是当众出轨。” 他说着说着就顺势往地上一滑,捂住心脏蜷缩起来,一副受了巨大打击的样子:“幸司是个坏女人......人家要告诉妈……” 连告家长这种禁术都搬出来了。 幸司闭了闭眼,她当然知道这人九点九九九成在演,但鳗鱼确实很好吃,而她刚刚下手也确实有点重,于是还是叹了口气,蹲下身,反转术式的白光落在他身上,五条悟立刻发出一声又一声满足的哼唧,却依旧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幸司肩膀微微塌了一点:“说吧,你的条件。” 五条悟抬眼看她:“cosplay的事?” 幸司面无表情:“达咩。” 他嘟了嘟嘴,换了个方案:“那幸司cos一护呢?” 幸司想了一下,点头:“行。” 五条悟瞬间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精神恢复得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才对嘛~” 于是—— 照片定格的时候,露琪悟微微蹲着靠在一护幸司肩上,死霸装被撑得相当努力,而一护幸司的表情则带着一点纵容,又带着一点“算了随他吧”的无奈,画面竟然诡异地和谐。 直到幸司收起相机,才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她慢慢转过头:“等等,你的内衣该不会是——” 五条悟立刻抱住胸,抛了个媚眼,表情无辜至极:“嗯哼?~” 下一秒,幸司直接扯开他的衣襟,看见那明晃晃的证据,血压瞬间飙升。 “幸司~不要这么粗暴嘛~~” “GO——JO——SA——TO——RU!!!” “嗷——!!” —— 隔壁,刚把熊猫哄睡的夜蛾,还没来得及坐下安静一会儿,就又一次听到了比刚才更加清晰、甚至可以说是毫不收敛的惨叫声透过墙壁传了过来。 熊猫被吵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爪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语气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Papa?我刚刚睡着了吗……再给我讲个故事吧。” 奶爸夜蛾沉默了两秒,抬手把熊猫按回去,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睡吧,这个故事……有点长。”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8章 双十二(CP线) 等到蛋糕吃完,蜡烛吹灭,愿望也许成了“大家都幸福平安”这种标准答案之后,幸司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视频接通,屏幕那头是晴子和理子,两个人挤在一起,对着镜头比了个心,笑得温柔又明亮。 “生日快乐——” “幸司姐姐要一直开心幸福~” “看到你的笑容,就是妈妈最大的幸福。” 幸司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点,刚说了一句“谢谢”,手机就被人从旁边直接抢了过去。 五条悟整张脸几乎是挤进了镜头里,笑得毫无边界感:“妈——幸司的幸福就交给我吧~我们明年底结婚怎么样?日子我都看好了,十二月十二日,良辰吉日~” 幸司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居然直接绕过她本人开始走“家长路线”,顿时伸手去抢:“谁答应你了啊!” 结果五条悟早有预判,整个人往后一仰,仗着腿长和离谱的柔韧性左躲右闪,硬是把手机护得严严实实。 幸司掐着他的腰:“悟!!抢手机是犯规的!” 五条悟边笑边躲。 “反正迟早的事嘛——” 屏幕那头,晴子明显愣了一瞬。 但也只是那一瞬。 下一秒,她就笑了起来,语气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轻快:“好啊,来种花国办婚礼吧,我给你们挑日子。” 五条悟几乎是瞬间亮了起来:“一切听妈的~!” 答应得干脆利落,完全没有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幸司终于拿回手机,耳根已经有点红了。 “别理他。” “他今天不太正经。” 五条悟立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压在她肩上,拖长声音抗议: “欸——怎么这样——” “人家可是超——认真的。” 屏幕那头。 理子已经笑得快倒进晴子怀里。 “姐姐脸红了。” “女大不中留啊。” “才没有。” 幸司面无表情。 耳朵却更红了。 视频挂断之后,五条悟转头就抱住幸司,像是把刚才所有“被亲妈赐婚”的喜悦一股脑儿地兑现一样,在她脸上连亲了好几下,亲完还不忘舔了舔唇,语气低下来,带着点压不住的危险意味:“幸司——很快就可以吃掉你了~” 幸司看着他,反而笑了,笑意不深,却意味很长:“妈妈会挑个好日子的。” 这一句话像是瞬间把他从刚刚的兴奋里拽了出来。 五条悟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一时冲动,居然把挑日子的决定权直接交了出去。 他对了对手指,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试探:“那……先上车后补票行不行?今晚,我就是幸司的人了——” 一边说还一边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像是故意往某个方向引导:“有点热啊——” 下一秒—— “嗷——!!” 惨叫声再一次响彻整栋宿舍楼。 —— 终于,在秒针一点一点逼近零点的时候,五条悟像是真的在读秒一样,几乎是踩着最后一刻,飞快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然后几乎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幸司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刚过十二点。 她顿了一下,像是这时才突然意识到什么,重新看向他:“为什么要到最后才说?” 明明一整天,他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却偏偏把这句最正常的祝福拖到了最后。 五条悟抬起手,替她把额前的刘海轻轻拨开了一点,动作很自然,但神情却和刚才完全不同。 那种一贯的轻佻被收了起来。 隔着墨镜,依然能感觉到他目光里的专注和温度。 “因为——”他停了一下,语气慢了下来,“只有我会陪你到最后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笑。 反而显得异常认真。 “刚刚电话打来的时候,幸司其实有一点难过吧?” “欸——” 幸司明显僵了一瞬,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却还没来得及整理。 五条悟已经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动作不重,却很自然地收紧了一点,低头在她肩侧轻轻蹭了蹭。 “是因为天内看起来更像妈妈的女儿,所以有点寂寞了吗?”他语气很轻,“感觉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拿走了一点。” 那句“谢谢”,太短了,短得不像平时的她。 幸司下意识想反驳:“不是,只是因为——” “因为——” 她停住了。 话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 五条悟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低下来,带着一点很难察觉的温柔:“没关系的。” “长大就是这样吧,亲人会慢慢变远,大家都会有各自的生活,以前天天见面的人,也会慢慢变成‘好久不见’。”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落下来的那个吻,却慢了很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停在她颈侧的时间,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长。 “所以——”他的声音贴得很近,“只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幸司的视线有一瞬间模糊了一下。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眼底已经泛起了一点雾气。 她只是下意识伸手抱紧了他。 很轻地“嗯”了一声。 没有躲开。 也没有松手。 像是忽然变得有点舍不得。 —— 第二天,幸司的校长桌上,多了一份报告。 《高专教师宿舍隔音问题急需改善》 署名:夜蛾正道。 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更像是一份克制过措辞的投诉。 她只扫了一眼标题,就干脆利落地在上面打了个叉:“教师宿舍空着这么多,搬个家也不费劲吧,夜蛾。” 语气平静。 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毕竟——既然把“没收学生不良漫画”的工作顺手丢给了她,总要在别的地方付出一点代价。 ——存在的小剧场—— 在多日没等到报告回复之后。 夜蛾正道终于还是没忍住。 连续好几晚被隔壁“猫叫”折磨得无法入眠的他,如今眼下那层黑眼圈已经浓得连墨镜都快遮不住了。 甚至昨天上课的时候。 他还罕见地在讲到一半时走了神。 被夏油杰当场一句: “夜蛾老师,你昨晚也通宵打游戏了吗?” 精准补刀。 …… 于是这天上午。 夜蛾沉着脸,顶着一身低气压,终于踏进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阳光很好。 窗边摆着一盆不知道是谁送来的小雏菊。 幸司正坐在办公桌后批文件,黑色长辫垂在脑后,听见开门声后才抬起头。 “嗯?” 她看向夜蛾。 “怎么了?” 夜蛾沉默两秒。 随后从怀里抽出那份已经被捏得有些发皱的报告,放到桌上。 《高专教师宿舍隔音问题急需改善》 空气安静了一秒。 幸司低头看了眼。 随后用指尖轻轻撑住下巴,像是真的认真思考了几秒。 “啊。” 她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份报告啊。” 夜蛾:“……” 原来你根本忘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 “睡眠可是人生的头等大事。” 语气严肃得像在开高层会议。 幸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 然后下一秒。 她忽然面带苦恼地望向窗外。 “但预算真的很紧张啊……” 夜蛾眼角微微一抽。 幸司的视线慢悠悠越过教师宿舍,落向远处学生宿舍的方向。 “学生宿舍到现在都没装空调。” “洗手间是公用的。” “浴室还是淋浴。” 说到这里。 她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身为教师,还是稍微忍耐一下吧。” 夜蛾:“……” 他额角青筋缓缓跳了一下。 小臂肌肉瞬间绷紧。 连袖子都隐约有种快被撑爆的错觉。 有那么一瞬间。 他真的很想把那句: ——“如果不能改善隔音,是不是应该禁止学生(猫猫)出入教师宿舍。” 直接说出口。 但话到了嘴边。 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严格来说。 熊猫也算教师家属。 而五条悟登记为校长家属…… 确实也轮不到他挑毛病。 更别说。 学校后山那片占地巨大的咒骸基地,到现在都还是幸司默许的。 她甚至连额外场地租赁费都没跟他要。 而在熊猫和咒骸的问题上。 他欠幸司的人情和钱…… 至今还没还清。 夜蛾闭了闭眼。 最终。 只是沉重地吐出一句: “……我明白了。” 随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背影甚至透着一种成年人无能为力的沧桑。 —— 住在幸司隔壁的隔壁。 中间隔着一个夜蛾的心理教师姬野,倒是不至于被夜间猫叫影响睡眠。 但她显然已经听说了夜蛾最近的悲惨遭遇。 于是。 当天中午。 高专食堂。 姬野托着脸,笑眯眯听完夜蛾的烦恼。 “原来是这点小事啊~” 她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下午茶。 夜蛾:“……小事吗。” “当然啦~” 姬野笑得意味深长。 “校长可是很好攻略的~” 夜蛾愣了一下。 “很好攻略?” “被影响睡眠的又不止你一个吧~” 她慢悠悠搅着咖啡。 “你家不是有现成的人质吗~” 夜蛾:“……” 几秒后。 他恍然大悟。 —— 于是第二天。 夜蛾蹲在走廊角落,对着熊猫低声交代了半天。 熊猫认真点头。 “明白了,papa。” 夜蛾眼含热泪。 最后沉重地拍了拍它脑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去吧。” “靠你了。” 几分钟后。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幸司正在批文件。 刚抬头。 就看见一只黑白团子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跑过来。 “胖达?!” 她眼睛瞬间亮了。 几乎是立刻放下文件,绕过办公桌,一把将熊猫抱进怀里。 “胖达——!!” “被夜蛾抛弃了吗~~” 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快乐起来。 甚至声音都软了。 一边说还一边疯狂揉熊猫脑袋。 毛茸茸的触感让她幸福得几乎开出了花。 “呜哇……” “果然还是胖达好摸……” “毛绒玩具根本没有这种温度和肉感嘛……” 贴在门口偷听的夜蛾:“……” 可恶啊。 这可是老父亲专属的。 熊猫则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不是的。” “papa说,让我过来陪你玩。” 幸司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翠绿色的眼睛缓缓眯起。 ——这个理由比总监部找上门还离谱。 不过管它呢。 反正谁也不能把到手的熊猫抢走。 她哼着小曲抱着熊猫坐回椅子上,随口问了一句。 “胖达想玩什么呢?” 熊猫慢吞吞打了个哈欠。 “胖达最近都没怎么睡好。” “想听睡前故事。” 空气安静了一秒。 幸司摸熊猫头的动作停住了。 她终于明白了夜蛾的真正目的。 ……原来如此。 居然连熊猫都开始受害了吗。 而且。 夜蛾什么时候已经把胖达接进教师宿舍了? 居然还一直瞒着她。 大概是怕她直接把熊猫拐走吧。 想到这里。 幸司低下头。 很认真地在熊猫额头亲了一下。 “真可怜~” 她语气怜爱得不行。 随后。 又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 “看在胖达的份上。” “隔音的问题会很快解决的。” 门外偷听的夜蛾瞬间僵住。 ……被发现了。 幸司唇角弯了一下。 随后又补了一句: “不过胖达今天归我啦~~” “嘿嘿嘿~” 夜蛾缓缓转过身。 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Panda。” “爸爸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说完。 他沉重地迈步离开了“弃儿”现场。 —— 当天晚上八点。 幸司果然遵守了承诺。 亲自把熊猫送了回来。 只是—— 夜蛾低头看着怀里的熊猫。 沉默了。 熊猫浑身薄了一圈。 尤其头皮部位。 甚至已经能隐约看见里面的咒核轮廓。 熊猫羞涩低头。 “校长说,掉毛是正常的新陈代谢。” 卖子求荣的夜蛾很想大吸一口氧。 与此同时。 身为特级咒具师的幸司,仅仅用了一个小时。 就把整个校长宿舍改造成了: 只要关上窗户。 哪怕里面半夜开KTV蹦迪,隔壁都听不见半点声音的程度。 当晚。 教师宿舍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宁静。 夜蛾坐在床边。 眼含热泪。 仿佛终于重新理解了什么叫幸福。 然后下一秒。 他忽然低头。 看向熊猫明显稀薄了多点的头顶。 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缓缓浮现在脑海里。 ——为什么五条悟没有秃顶?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9章 工业化(主线) 【Mine·帖子】 昨天万圣节去了X主题游乐场的大游行。 领头那个“僵尸”NPC妆效真的离谱。 走近的时候甚至能闻到一股……嗯……很真实的腐烂味。 而且他从我旁边经过的时候,我后背突然凉了一下,像有人贴着脖子吹气。 我朋友后来还拍到一张照片。 明明周围所有人都在笑,只有那个“演员”在看镜头。 ……问题是。 那个方向根本没人。 ——230万浏览 · 10w+点赞 热门评论: @恐怖大师叶公: 我也去了!!那个演员靠近的时候我腿都软了,绝对不是普通NPC能演出来的感觉。 @在游乐场迷路了: 你们是真有勇气,我看宣传片都不敢开声音。 @小苍鸟点子王: 没准就是真的呢,毕竟是琉璃公司(???) @爱吃香油拌青菜的芦笋: 有人发现没?琉璃公司所有演员都不接受采访。 @秋风凉夜雨: 我朋友在里面打工,员工守则里有一条——“不要回应第三走廊里的敲门声”。 ——该评论已删除—— 那句“没准就是真的”,某种意义上,其实已经非常接近真相。 这些年,由五条家出资、禅院家提供术式支持共同成立的“琉璃合资公司”,已经在全国范围内陆续建成了二十三家恐怖电影院、十七处沉浸式主题乐园,以及数量仍在不断增加的恐怖体验馆。 东京、大阪、名古屋、福冈——几乎所有年轻人聚集的大城市,都能看到它们的广告。 每到夜晚,排队的人群会从入口一路堵到街角。 有人被吓到当场崩溃,出来后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玩;结果第二周,又偷偷预约了二刷。 还有人坚持声称,自己真的看见了“不是人能扮演的东西”。 于是推特上常年挂着一个热度极高的话题: ——琉璃公司的鬼,到底是不是演员? 琉璃从不正面回应。 他们只会在所有宣传海报最下方,用几乎看不清的小字印上一句: 【请勿过度相信自己的眼睛】 短短三年。 “琉璃”这个名字,已经逐渐变成都市流行文化的一部分。 至少表面上如此。 —— 这个计划刚提出来的时候,五条悟笑得整个人都倒进了沙发里。 “幸司——” 他拖长声音,肩膀一抖一抖的。 “把咒灵做成游乐园,你到底怎么想出来的?” 两个人正窝在禅院家主专用休息室的沙发里,肩膀挨着肩膀。五条悟笑起来一点都不安分,震得幸司手里的文件都跟着晃。 她面无表情地抬手,把文件拍到他脸上。 “安静点。” 五条悟把文件扒拉下来,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亮得过分的苍蓝色眼睛。 “明明你自己也觉得超有意思吧。” 幸司淡定地翻过一页。 “想出这个计划的我,简直是天才。” “哈?” 五条悟一下坐直了。 “没有老子的聚灵术,连地基都打不起来,所以最天才的人明明是老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特别得意地下巴一扬,整个人都写满了“快夸我”。 幸司忍不住拿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那不是你们家宅男天团研究出来的吗?” 五条悟理直气壮。 “小弟的成果就是老子的成果。” “而且没有老子罩着,他们早就被家里那群老橘子处理掉了。” 他说着又往后一瘫,长腿直接压到幸司膝盖旁边。 “再说了,那些不受控的诅咒物最后不还是得靠老子解决。” 幸司轻哼一声。 “你的贡献最多1%,不能再多了。” “好过分。” 五条悟立刻往她肩膀上一倒,整个人像只没骨头的大猫似的蹭来蹭去。 “为了提升贡献率,每次新项目开放之前,我们先去试玩怎么样?” 幸司头也不抬,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银白色的发丝软得出奇。 “不要把想去玩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一下。 随即侧过头,翠绿色的眼睛微微弯起来。 “不过提前测试安全性确实有必要。” “这样吧。” “到时候谁先用咒力,就算谁输。” 五条悟一下抬起头。 “阿啦啦——” 他故意拖长声音,忽然凑近,几乎快贴到她脸边。 “幸司之前输给老子的两次要求,可还没兑现哦?” 幸司眼都没眨,抬手把他的脸推远。 “不要擅自篡改历史。” “之前赢的人明明是我。” 五条悟不满地“啧”了一声。 “看来以后得签字画押才行。” “你以为我没记吗?” 幸司挑了挑眉。 随后相当帅气地抬手一挥。 黑色影子在脚边铺开。 她低头开始从影空间里翻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五条悟原本还挺期待。 结果下一秒。 一本《晴子的厨房秘笈》掉了出来。 然后是禅院甚尔的写真集。 甚至还有几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银O》漫画。 …… 空气忽然安静。 幸司翻找动作逐渐变慢。 五条悟低头看了眼写真集封面。 下一秒。 表情肉眼可见地嫌弃起来。 “……你为什么会收藏你哥哥的写真集?” 幸司面无表情。 “那是更新双开门套装的参考资料。” “哈?谁会买这种东西啊。” “卖得很好。” “居然有人会喜欢这种类型?” “上个月销量第一。据说彩云猪猪一个人就买了一半的销售额。” 五条悟:“……” 空气安静两秒。 他忽然不爽地“啧”了一声。 “这些人什么审美。” 幸司淡定把写真集塞了回去。 “很正常的审美。” ...... 最后。 在没找到记仇小本本的情况下。 两人十分严谨地决定: 之前所有胜负全部作废。 从今天开始重新计算。 —— 但“真实”,从来不只是宣传语。 那些被称作“顶级沉浸体验”的场景与影片,实际掺入了大量术式构筑。 幻术并不只是覆盖在视觉表层。 它们被真正嵌进了空间本身。 观众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引导视线,什么时候抬头、什么时候回头、什么时候推开那扇门,甚至什么时候开始感到不安,全部都在术式的计算之内。 于是。 走廊尽头缓缓转头的“演员”,根本不需要排练; 浴室镜子里慢了半拍才出现的倒影,也并非剪辑失误; 至于楼梯拐角始终差一阶的脚步声…… 如果你真的停下来仔细听,就会发现它的节奏,与你的心跳完全一致。 而最令人恐惧的是—— 有些东西,是真的。 有些“演员”,从一开始就不是表演。 —— 【匿名论坛:琉璃乐园受害者联盟】 标题: 有人在《西门教堂》里碰到过那个脸上缠着绷带的修女吗? 内容: 她一直站在忏悔室门口。 我以为是NPC,就问她“出口在哪”。 结果她看了我很久。 然后问我: “你真的觉得,自己能离开这里吗?” ……我出来之后才发现。 整个场馆根本没有这个演员。 —— 那些被投放进去的咒灵,会被限制、被驯化,被精准地固定在特定时间与位置。 它们不会立刻失控。 却又真实到足够让人产生本能恐惧。 再配合丑宝可视摄影设备进行拍摄。 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已经远远超出了传统影视语言的边界。 观众会逐渐产生一种微妙错觉—— 自己并不是在“观看”。 而是在无意间,闯入了某个原本不该被看见的空间。 而这,仅仅只是第一层。 真正让人上瘾的,从来不是恐惧本身。 而是“差一点就能看见真相”的错觉。 —— 在此基础之上。 琉璃公司又进一步推出了多款线下限定恐怖游戏。 《恐怖谷》 《京都鬼城》 《3年Z班》 《犬鸣隧道》 《石人村》 这些项目从未登陆大众平台。 只对“资深玩家”开放。 限量。 预约制。 不可录像。 禁止直播。 而这些刻意制造的门槛,反而让它们在年轻群体中迅速形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传播效应。 玩家会戴上VR眼镜——当然,更准确来说,是咒灵可视眼镜。 然后拿上一把未开刃的咒具砍刀,进入指定建筑。 规则非常简单: 【在规定时间内活着找到出口】 但“简单”,仅限于规则本身。 昏暗狭窄的走廊里,唯一的光源只有手电筒投出的那一束惨白灯光。 每一扇门后,都可能潜伏着未知。 每一个拐角,都可能通向死路。 而当你终于意识到身后传来拖行脚步声的时候—— 通常已经太晚了。 —— 【玩家录像切片】 “等等……等等!规则不是说这层没有怪吗?!” “啊——!!!!” “不要——!!” 镜头剧烈摇晃。 有人在尖叫。 手电光疯狂乱晃。 而镜头最边缘。 漆黑粘稠的触手,正缓缓从天花板探下来。 视频在这里突然中断。 点赞:87万 转发最高评论: “如果这是特效,那琉璃公司已经领先世界电影工业三十年了。” —— 即使理智已经发出警告。 即使身体濒临崩溃。 人们仍然会为了所谓的“隐藏结局”,一次又一次重新进入。 因为传言说: 通关隐藏路线之后,可以看见“世界的真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甚至—— 可以获得名为“咒术师”的隐藏高薪职业。 这条传言,并不完全是假的。 但通往“真相”的路上,从来不只有答案。 那些空间深处,早已被布下了精密的聚灵术式。 人类在极端恐惧与压迫之下逸散出的负面情绪,并不会自然消散。 它们会被收集、压缩、沉淀。 最后凝结成真正可利用的诅咒物。 这。 才是整个体系真正的“产出”。 金钱更多时候,只是附带回报。 —— 而当咒物形成之后。 它们会被统一回收。 危险性过高的直接销毁; 稳定性足够的封印入库; 还有一部分,则会流向平贺家与禅院家。 随后。 另一条产业链开始运转。 【制造】 琉璃公司收集负面情绪 → 凝结咒物 【加工】 平贺家将咒物锻造为稳定咒具 【投放】 禅院家控制规模 → 孵化并投放咒灵 【祓除】 “窗”上报 → 总监部发布任务 → 术师接单 【结算】 报酬流向术师 → 收益重新回流体系 —— 而最可怕的是。 没有人真正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术师认为自己在祓除咒灵。 总监部认为自己在维持秩序。 普通人则在付费体验恐怖。 所有人都只是完成了自己那一部分。 于是。 一整条并不光彩的体系,开始稳定运转。 甚至客观上降低了自然咒灵的诞生率。 近三年。 非体系内自然诞生的咒灵数量下降近四成。 尤其是低等级、小规模、随机滋生的诅咒事件。 很多原本会在城市角落自然形成的咒灵,还未完成发育,就已经被琉璃体系提前吸收、诱导、回收。 术师死亡率也因此创下历史新低。 硝子对此评价: “终于不用熬夜给人缝尸体了,谢天谢地。” 高层对此保持沉默。 御三家内部,也逐渐默认了这种“新秩序”的存在。 因为它确实有效。 ——至少,在今年夏天之前。 今年夏天。 由于连续性大型天灾,以及天元结界异常波动。 全国范围内曾短暂出现过一次异常级咒灵爆发。 大量本该缓慢滋生的诅咒,在极短时间内被强行催熟。 但随着灾害结束。 这场失控也逐渐被大多数人视为: 一次特殊时期的“统计异常”。 —— 【总监部内部会议记录(节选)】 “异常事件数量下降了。” “民众死亡率也下降了。” “只要还在可控范围内,就没必要继续追查。” “……那位大人不会允许有人破坏现在的平衡。” 记录到此中断。 —— 这些年。 幸司对咒术界的影响,已经逐渐接近一种单向而稳定的“秩序”。 她甚至不需要频繁出手。 因为真正有效的,从来不是暴力。 而是“让失控的东西保持可控”。 与其让异常在失控中暴露。 不如在人类能够承受的范围内,让他们一点点习惯“异常”的存在。 而那些知道太多、却拒绝加入的人。 通常只会迎来两种结局。 要么。 记忆被清洗。 醒来后,只剩下模糊的不适感。 要么。 连同存在一起被彻底抹去。 仿佛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于是。 越来越多人学会了一件事—— 有些东西,看见了,也要装作没看见。 有些话,听见了,也要装作没听见。 有些疑问。 即使存在。 也绝不能问出口。 —— 直到今年冬天。 这条已经稳定运行三年的体系。 第一次出现了失控。 起因。 是《人狼游戏》系列电影的爆火。 琉璃公司迅速跟进。 在秋叶原、涩谷、新宿等地开设了三家“人狼游戏”沉浸式桌游吧。 玩家被分为: 【狼人】 与 【好人】 他们会在封闭空间中不断进行: 推理。 欺骗。 投票。 背叛。 直到最后一方存活。 原本的计划极其标准。 先试运营。 收集数据。 稳定客流。 最后再布置聚灵术式。 三年来。 这套流程从未出过问题。 但这一次—— 意外比所有人预想中来得更早。 试运营第一个月。 位于秋叶原的店铺,在尚未布置聚灵术式、甚至连术师都未派驻的情况下—— 自行诞生了一只咒灵。 一级。 而更诡异的是。 它与以往所有咒灵都不同。 它并非诞生于“恐惧”。 而是诞生于: 谎言。 猜疑。 背叛。 它不以杀戮为目的。 而是—— 以“游戏”为目的。 甚至。 它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狼王】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0章 人心惶惶(主线) 按照每一年的惯例,平安夜都会有一个不成文却几乎从未被打破的集体聚会。 而等到平安夜结束之后,寒假也会顺理成章地到来。 因此对于东京高专的大多数学生来说,这一天总会带着一种很微妙的气氛—— 既有节日前的松弛感。 又隐约混着“终于能暂时摆脱任务和学业”的轻松期待。 12月24日。 夕阳刚刚沉进地平线。 窗外还残留着一点冬夜将至的灰蓝色。 而校长室里,暖黄色灯光已经提前亮了起来。 空气里甚至还能闻到一点刚泡好的热可可味道。 幸司站在办公桌前,把最后一份文件随手放到旁边。 学生们则三三两两地分散在办公室里。 三年级这边。 宫野哀安静靠在窗边。 她表面上像是在看外面的夜景,神情淡淡,仿佛对即将开始的活动毫无兴趣。 可视线每隔几秒。 还是会不自觉落到幸司身上。 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歌姬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她双手抱胸,已经在脑内默默开始制定今年的“复仇计划”。 去年KTV被五条悟抢麦之后那句: “音姬也就这一个优点了吧。” 至今仍然是她人生中的重大耻辱。 今年。 她一定要赢。 二年级那边。 五条悟整个人没骨头一样挂在椅子上,两条长腿随意伸着,嘴里还在小声哼歌。 完全不成调。 但本人显然唱得很开心。 夏油杰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温和。 只是目光已经开始放空。 大概率正在脑内同步进行某种: “时间、地点、人数、圣诞节活动安排”的推演。 硝子则早早占据了暖风空调旁边最舒服的位置。 整个人懒洋洋陷进沙发里。 一副: “随便你们干什么,我只是来凑人数顺便蹭饭。” 的悠闲状态。 铃木大叔则坐得异常端正。 拘谨得像误入高中社团活动的社会人士。 至于一年级。 七海建人与灰原雄之间的气场差异已经明显到近乎两个极端。 七海坐姿标准,神情冷静。 甚至有种已经提前进入“任务说明会”的严肃感。 而灰原则因为提前从歌姬那里听说了去年“KTV大战”的全过程,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兴奋又紧张的状态。 像只即将被放出去遛弯的大型犬。 等到人全部到齐。 幸司才轻轻拍了拍桌面。 “好了。” 办公室逐渐安静下来。 “事情大概是这样。” 她语气依旧温和。 甚至带着一点像在说明社团活动的随意感。 随后便把“人狼游戏咒灵”的情报简单说明了一遍。 最后。 她才慢悠悠补充: “最低需要六人以上才能开启游戏。” “虽然在平安夜提任务,听起来确实有点不太合时宜。” 她轻轻笑了一下。 “不过也可以当成大家一起出去娱乐放松。” “毕竟——” “不用花钱,还能赚钱。” 这句话刚落下。 “这还需要想吗?” 五条悟瞬间举手。 动作夸张得像在抢最后一份限定甜品。 “平安夜不用花钱还能赚钱还能打咒灵——” 他甚至开始掰手指数。 “这种好事到底去哪里找?” “而且听起来超有趣诶~” 夏油杰也跟着轻轻笑了一下。 “我也赞成。” 他语气依旧不急不缓。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终于认真起来。 “最后一击,请交给我。” 一级咒灵。 特殊诞生方式。 未知规则型能力。 这种东西对于咒灵操使而言,几乎等同于“限定SSR”。 硝子头都没抬。 “又来了。” “抢怪模式。” 夏油杰笑得十分坦然。 完全不否认。 幸司则点了点头。 “没问题。” 毕竟和咒灵操使组队时,由对方负责吸收咒灵,本来就是默认规则。 如果后续制作咒具有需要用到的部分,再切割也不迟。 紧接着举手的,是灰原。 “我也参加!” 他几乎整个人都往前探了一下。 眼睛亮得像加了高光滤镜。 “能和幸司校长一起出任务——” “感觉完全可以吹一辈子!” 那种毫不掩饰的崇拜感。 甚至让幸司难得有点不自在。 她偏开视线。 “……倒也不用吹那么久。” 七海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顺手把灰原拽回座位。 “虽然从战力来看,一级咒灵确实不算问题。” 他抬头看向幸司。 “不过在行动之前,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校长。” “这只咒灵的能力,具体是什么?” 随着这句话落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本还有点松散的气氛,微妙地收紧了一点。 幸司点了点头。 “根据目前调查到的情报。” “它会在桌游吧内部展开领域。” “需要六人以上才能开启游戏。” “领域内部存在类似‘法官’的机制。”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咒灵本体不会直接现身。” “而是会随机附身在某位玩家身上。” “每局游戏结束后,由当局MVP进行指认。” “不过我们对这只咒灵的领域规则了解还不完整。” “很多东西需要进一步确认。” 宫野哀微微皱了下眉。 “附身……”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也就是说——” “从游戏开始那一刻起,没人能确定自己身边的人,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却忽然笑了一声。 “呜哇~” “越来越像游戏副本了。” 夏油杰也轻轻弯起眼。 “我现在开始期待了。” 宫野哀却依旧望着幸司。 “幸司君。” “听起来在它真正现身之前,应该还是安全的?” “不。” 幸司摇了摇头。 语气第一次微微压低了一点。 “游戏中死亡,或者失败的玩家——” “都会经历一次完整的濒死体验。”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连五条悟哼到一半的小曲都停了。 幸司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气氛变化一样。 甚至还十分耐心地开始详细说明: “比如被公投出局的玩家,会体验到绞刑。” “绳索勒进脖子的压迫感、窒息感、缺氧导致的意识模糊全部都是真实的。” 灰原:“……” “被猎人击杀的话,会感受到近似真实的中枪体验。” “子弹穿透身体、内脏撕裂、血液流失。” 灰原默默坐直了一点。 “女巫毒药则是完整的中毒过程。” “舌头发麻、喉咙灼烧、全身痉挛——” 灰原开始咽口水。 而幸司停顿了一下之后。 终于继续说出了最糟糕的部分。 “至于被狼人击杀——” 她语气甚至还温和了几分。 “会体验到身体被活生生撕开的感觉。” “皮肤裂开、肌肉被扯断、骨头被一点点咬碎……” “血腥味会灌满整个口腔。” 灰原终于忍不住“啊”了一声。 暖风空调轻轻吹着。 空气里只剩下热可可甜得发腻的香味。 办公室彻底安静了。 连歌姬都忍不住搓了下胳膊。 只有幸司低头翻了一页资料,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实验报告。 “据说疼痛反馈相当真实。” “之前的受害者,目前都已经接受了遗忘术式和心理治疗。” 七海扶了一下眼镜。 校长绝对是故意的。 短暂安静两秒。 五条悟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幸司~” “你现在越来越有反派BOSS发任务的感觉了诶~” 幸司眨了眨眼。 “Soga?” 她语气甚至还很无辜。 硝子在旁边幽幽补刀。 “近墨者黑吧。” “毕竟天天和某个性格恶劣的人待在一起。” 五条悟:“?” “这明明是在增加任务沉浸感。” “而且你们刚刚明明也听得很认真吧?” 灰原忽然小声插话: “……那个。” “能不能先吃个饭再进去?” 五条悟立刻偏头。 “这就怕了?” “没有!” 灰原瞬间提高音量。 随后又小声补了一句: “就是觉得空腹体验被开膛破肚好像不太健康……” 歌姬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这么想的话,饱腹状态更不健康吧。” 幸司这时候才终于像是玩够了一样,轻轻笑了一下。 “不过不用太担心。” 她一边说。 一边从影空间里取出一个玻璃瓶。 轻轻放到桌面上。 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淡金色光泽。 “当然不会让大家在平安夜真的体验这种东西。” “这是——” 硝子瞬间坐直。 眼睛直接亮了。 “电气白兰?!” 她动作快得像触发了什么隐藏技能。 整个人几乎瞬间扑了过去。 抱着瓶子转了两圈。 “终于见到实物了……” “等等。” 她忽然停住。 缓缓把瓶身转到标签那一面。 空气安静了一秒。 “恒河仿制品???” 这五个字一出来。 办公室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两度。 几道极其同步的视线缓缓移向夏油杰。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瞬。 上次黑暗火锅那瓶“多次服用会永久失去味觉”的恒河超辣酱。 显然让所有人记忆犹新。 幸司倒是很淡定。 “这次副作用没那么严重。” “只是会暂时失去痛觉而已。” 她停顿了一下。 “喝完大概还会有一点飘飘欲仙的感觉。” 硝子立刻点头。 “听起来很不错。” 看硝子难得兴奋的样子,幸司还是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味道可能和正品稍微有一点差别。” “那更值得尝试了。” 硝子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句话一出。 基本等于全票通过。 七海面无表情坐在原地。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既然有这种东西。 刚刚为什么还要把濒死体验描述得那么详细搞得人心惶惶的啊?!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1章 慈眉善目(主线) 好在这时,唯一能精准听出七海内心吐槽的人,已经整个人黏了过来。 五条悟起身一个大跨步滑到幸司旁边,下巴直接压到她肩上,整个人几乎把重量都挂了过去,银白色脑袋还顺势在她颈侧蹭了蹭。 “幸司——” 他语气拖得又长又懒。 “身为校长,怂恿未成年学生喝酒,是不是稍微有点过分呐?” 说话的时候。 他还故意偏过头,隔着墨镜去看旁边的夏油杰和宫野哀。 一副“看见没有,她会哄我”的炫耀模样。 夏油杰的斜刘海炸开了不明显的一点。 宫野哀则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幸司倒像是早就习惯了。 她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那头乱翘的银发,顺毛的动作相当熟练。 “毕竟是任务需要。” “稍微放松一点,进去之后也不会太紧张。” 五条悟明显还是不满意。 他顺势抱住她手臂,整个人往她身上靠得更近了一点。 “那老子怎么办?” “老子又不能喝酒。”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 随后故意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只是那个音量——显然完全没打算让别人听不见。 “那你先替老子尝一口。” 他拖长声音。 “稀释之后再喂我呗~”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 整个房间的人几乎同时把头转开。 动作默契得像提前排练过。 没有一个人想在平安夜被这种高浓度猫粮正面袭击。 宫野哀偏过头轻轻吸了一口气。 等重新转回头时,那双灰蓝色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干净得像被冬天的风整个吹了一遍。 夏油杰则依旧维持着微笑。 只是那个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僵。 幸司倒是完全没什么反应。 她沉默了一秒,甚至还认真思考了一下。 “……‘濒死体验’应该属于精神层面的攻击。” “无下限未必能完全隔绝。” 她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思地看向桌上的酒瓶。 “先在蜂蜜果汁里给你加一滴吧。” “如果效果不够的话,再调整剂量。” 五条悟思考了两秒。 最后勉勉强强地点头。 “行吧。” “不过如果喝完之后有什么后遗症~” 他又往幸司肩上蹭了蹭。 “要对人家负责哦~~” 硝子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心理健康?” “欸——” 五条悟理直气壮。 “嫉妒的话你也去找一个啊。” ...... 硝子面无表情地拿起了旁边的圆珠笔。 “幸司。” “我现在能不能直接把他扎死?” 歌姬忽然举起了手。 “校长,我有问题。” 幸司点头。 “请说。” 歌姬坐直身体,抬手精准指向五条悟。 “这个白毛——” “不是能直接看到别人的牌吗?” 她越说越觉得不公平,声音都开始提高。 “而且那个被附身的对象,对他来说也肯定一清二楚吧?!” “这样还玩什么?!” 这个问题相当合理。 但五条悟本人显然完全不在意。 他甚至还很愉快地笑了。 “怎么?” “人数已经够了哦~” 他撑着下巴,语气恶劣得十分欠揍。 “怕输的话——现在退出也来得及。” 说到这里。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又慢悠悠补了一刀: “不过MVP这种东西——” “反正跟歌姬也没什么关系吧。” 空气瞬间凝固。 歌姬额角青筋“啪”地跳了一下。 “你这个人渣!!!” 她“砰”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袖子都开始往上撸。 “哪怕平安夜都改不了你的人渣本质吗?!” “老娘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 还没冲出去。 硝子和宫野哀已经一左一右把人按住。 “冷静。” 硝子熟练得像在进行某种日常流程。 “不要跟这种人渣一般见识。” 宫野哀也轻轻点头。 “对。” “你跟他生气的话,就已经输了。” 歌姬:“可是这个白毛真的很欠揍啊!!!” 幸司终于伸手,在五条悟腰侧轻轻掐了一下。 五条悟瞬间闭嘴。 甚至还十分配合地坐直了一点。 “平安夜不许吵架。” 幸司语气不重。 但已经带上了明确的终止意味。 随后她又重新看向众人。 “为了保证公平性,悟会戴特制墨镜。” “另外,游戏过程中禁止报私仇。” 说到这里。 她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歌姬一眼。 歌姬顿时心虚地移开视线。 七海坐在旁边,沉默许久,终于还是低声吐槽了一句: “对付一只能够展开领域的一级咒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家现在这种像平安夜团建一样的气氛……” “真的没问题吗。” 灰原倒是完全进入了期待状态。 “这样不好吗?” 他眼睛亮晶晶地接话。 “感觉超有意思啊!” 幸司环视了一圈。 确认没人继续反对之后,刚准备宣布出发。 铃木大叔却忽然有些拘谨地举起了手。 “那个……”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人狼游戏,我不会玩。” “会不会拖大家后腿?” 幸司摇了摇头。 “没关系。” “规则很简单,到时候法官会现场说明。” 话音刚落。 灰原忽然又举起了手。 表情甚至比刚刚还认真。 “校长。” “有夜宵吗?”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一秒。 连七海都转头看了他一眼。 而灰原本人显然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甚至连口袋里的式神龙猫都探出头来,“吱吱”叫了两声,一脸期待。 幸司终于没忍住笑了。 “桌游吧没有厨房。” “不过泡面、薯片、可乐、冰淇淋——基本都有。” “好耶——!” 灰原瞬间满血复活。 连龙猫都跟着兴奋地挥了挥小爪子。 于是。 就在这种甚至有点像“平安夜团建出游”的轻松氛围里。 一群人最终决定出发。 前往那间隐藏着一级规则系咒灵的桌游吧。 开始属于他们的平安夜聚会。 —— 平安夜的东京,比平时热闹了至少三倍。 城市主干道早已被车流堵得水泄不通,远远望去像一条缓慢蠕动的灯河。红色尾灯连成一片,在夜色里微微闪烁。 商场门口高高立着缀满彩灯的圣诞树,街边循环播放着不知道第几遍的圣诞歌曲,空气里甚至都带着一种“今晚很Special”的甜腻气息。 幸司站在路边,看了一眼前方几乎堵到看不见尽头的车流,又低头扫了眼鸽子地图上的预计时间。 “……还要两个小时。” 她沉默两秒,果断关掉地图。 随后抬头看向夏油杰。 两人的视线刚一对上,夏油杰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安静地权衡了半秒。 一边是“虹龙要被集体骑乘”;另一边,则是周围越来越明显的堵车怨气,以及众人逐渐开始怀疑“是不是要在车里跨年”的眼神。 最后,他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知道了。” 于是众人下车,拐进了一条远离主干道的小路。 冬夜的小巷格外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与车鸣。夏油杰抬起手,咒力顺着指尖缓缓流动。 下一秒。 庞大的咒灵从他身后盘旋而出。 虹龙。 巨大的身躯在夜色中舒展开来,鳞片映着霓虹与路灯,泛着流动般的虹彩。它低低呼吸时,空气甚至都会随之震动,沉重的压迫感让周围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 幸司已经提前展开了影之咒力。 黑色影子如潮水般自众人脚下蔓延,一层层覆盖上虹龙与周围空间,将视线与感知一同隔绝。远远看去,那里仿佛什么都不存在,像是被人从现实中轻轻抹掉了一块。 很快,众人稳稳落到了虹龙背上。 下一秒,狂风骤起。 东京的喧闹迅速被抛在脚下。车流、人声、商场广播、远处教堂的钟声,全都被拉成模糊而遥远的背景音。高空冰冷的气流迎面掠过,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而脚下的东京灯火通明。 高楼灯火一路向远处蔓延,像某种永远不会熄灭的巨大机器。 五条悟单手撑着下巴,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角度不错啊~” 歌姬也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结果刚看两秒,又迅速把头抬了回来。 “……突然感觉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幸福。” 硝子则靠在后面,懒洋洋点了根烟。 “这时候要是再来点酒就更有氛围了。” 除了灰原雄。 从虹龙起飞的那一刻开始,他整个人就已经死死贴在了七海建人背后。 脸埋得严严实实,一秒都不敢抬起来。 双手更是紧紧抓着七海的衣服,指节都已经隐约发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像是稍微松一下手,自己就会直接从天上掉下去。 甚至连他胸口口袋里的式神龙猫,都被这种情绪感染,缩成一小团,只露出一双圆眼睛战战兢兢地往外看。 而灰原还在一路低声碎碎念。 “到了吗,娜娜米?” “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 “我们是不是已经落地了?”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反而显得格外清晰。 七海站得很稳。 “……还没有。” “那还有多远啊……” 灰原声音都开始发虚。 “其实我不是害怕,我只是稍微有一点点恐高……” 他说到“一点点”的时候,还努力让语气显得可信一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结果停顿了两秒,又默默补了一句: “而且我觉得……我可能快不行了。” 七海终于明白,灰原为什么每次坐飞机都一定要抢靠过道的位置。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评价: “你现在的表现,不太像‘一点点’。” “那个‘快’字也可以删掉。” “……” 灰原沉默了。 随后更加用力地把脸埋回了七海背上,甚至还下意识蹭了蹭,像是在寻找更安全的位置。 七海那件一向整整齐齐的衬衫,已经被抓出了明显的褶皱。 这一幕实在太显眼。 显眼到其他人想装没看见都很难。 硝子叼着烟看了两眼,忽然开口: “提前说好。” “不准吐我身上。” 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真实的警惕。 毕竟在这个高度出事故,画面大概会非常惨烈。 夏油杰默默把虹龙飞行轨迹调整得更平稳了一点。 宫野哀则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给七海。 “给他。” 七海接过糖,试图塞进灰原嘴里。 结果灰原死活不肯松手。 于是场面一度变成: 七海单手举着糖。 灰原死死抱着他不放。 沉默僵持了两秒后,七海下意识把糖塞进了自己嘴里。 “……”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七海面无表情地把糖咽了下去。 旁边的歌姬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她伸手戳了戳灰原脑袋。 “后辈果然是很可爱的生物啊。” 完全忘了自己曾经因为整蛊蟑螂,被吓得躲到后辈七海身后的黑历史。 而平时最爱幸灾乐祸的五条悟,只是侧头看了一眼,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 幸司察觉到他的表情。 “悟,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五条悟懒洋洋撑着脸。 “只是突然觉得——” 他故意拖长尾音。 “娜娜米以后会很辛苦呢。” 七海沉默了。 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 十分钟后。 虹龙缓缓降落在桌游吧附近的小巷里。 影子散去。 双脚重新踩到地面的那一瞬间,灰原几乎整个人都瘫到了七海身上。 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连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活……活下来了……” 结果还没等他彻底缓过来。 七海已经冷静地开口: “之后安排一下针对性的适应训练吧。” 如果在真正战斗中也因为高空移动失去行动能力,那就太危险了。 空气瞬间安静。 “……诶?” 灰原缓缓抬头,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点侥幸。 夏油杰则非常自然地接过话题。 “如果是飞行适应的话,我可以换成粉色蝠鲼辅助。” 他笑得依旧温和。 “稳定性会更好,速度也可以慢一点。” “每周三次应该就够了。” 灰原:“……”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灰掉了。 连口袋里的龙猫都默默探出头,用一种“主人保重”的眼神看着他。 沉默良久之后。 灰原终于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间隐藏着一级咒灵的桌游吧。 语气前所未有地真诚: “……相比之下。” “这个任务突然变得慈眉善目了起来。”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2章 献出心脏(主线) 桌游吧外侧已经被“帐”完全覆盖。 从外面几乎察觉不到任何异常,但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就会感受到一种微妙的隔绝感,仿佛空气被人为切割成了两个世界。 辅助监督小田切正站在帐外等候。 他怀里抱着资料夹,脚边还放着保温杯,看起来已经在寒风里站了有一会儿。听见脚步声后,他下意识抬起头,随后整个人明显顿住了。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幸司大人。 五条悟。 夏油杰。 家入硝子。 宫野哀。 庵歌姬。 七海建人。 灰原雄。 还有铃木先生。 ……九个人。 小田切沉默地望着这支阵容豪华到离谱的队伍,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既视感。 这已经不是“处理一级咒灵”了。 更像满级勇者团组队回新手村刷日常任务。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重新恢复专业:“晚、晚上好。” 语气还算镇定。 只是抱着资料夹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抖了一下。 ——为那只即将遭受群殴的咒灵默哀三秒。 简单对接之后,因为资料已经整理得相当详细,众人也没再让小田切重复说明。再加上今天是平安夜,幸司很温和地表示这里已经不需要辅助监督继续待命,可以直接回去休息。 小田切原本还有些迟疑。 “但是按照规定,我应该在外面待命……” 他说到一半,忽然自己停住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 如果里面这群人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绝对不是他一个微末的辅助监督“待命”或者“上报”就能解决的。 空气再次安静了一秒。 他果断低头。 “那我就先告辞了。” 态度转变得异常迅速且合理。 至于任务报告,众人几乎没有任何争议便迅速达成一致。 “交给七海吧。” “嗯,七海写。” “七海最合适。” 七海沉默地站在原地,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是否存在反驳空间。 最后得出的答案是:没有。 作为在场少数低年级之一,再加上报告质量长期受到夜蛾高度评价,这项工作几乎已经默认绑定在了他身上。 于是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整理。” 语气已经提前进入了某种社畜模式。 正式进入结界之前,众人还是简单商量了一下策略。 虽然整体氛围更接近平安夜团建,但底线依旧十分明确——安全第一,游戏第二,任务第三。 至于友情、羁绊、青春热血之类的东西…… 所有人默认那不在优先级里。 分组很快敲定。 幸司和五条悟一组。 夏油杰和铃木一组。 硝子、宫野哀、歌姬三人一组。 七海和灰原一组。 如果发现同组成员有被“附身”的迹象,比如行为、逻辑或者反应明显偏离平时状态,就在发言阶段连续眨三下眼作为暗号。 规则不复杂。 但足够实用。 商量结束后,幸司从影空间里取出了那瓶“伪·电气白兰”。 琥珀色液体被缓缓倒入玻璃杯中,在灯光下泛着漂亮光泽,还散发着淡淡麦香,看起来像某种高级威士忌。 只有五条悟的杯子格外特殊。 一大杯蜂蜜水。 外加可怜巴巴的一滴。 五条悟低头盯着杯子看了两秒,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幸司倒没解释什么,只是目光在他侧脸上停顿了一瞬。 ——如果“濒死体验”属于精神层面的攻击。 ——无下限……真的挡得住吗?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 “干杯——!” 灰原已经率先把气氛带了起来。 “武运昌隆——!” 玻璃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幸司刚低头喝了一口,旁边忽然压过来一道影子。 五条悟动作快得毫无预兆,低头在她嘴角轻轻蹭了一下。 “这样就够了~” 尾音懒洋洋地带着笑。 随后才像终于满意一样,仰头把那杯蜂蜜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 周围几个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组织眼刀,药效就已经开始扩散。 那感觉并不像真的喝了酒。 更像某种极其柔和的东西,缓慢浸透了神经与意识,仿佛整个人忽然泡进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泉里,连骨头都一点点松弛下来。 疲惫、警惕、紧绷、戒备,全都被温柔溶解,只剩下一种轻飘飘的愉悦感。 甚至连夜风都变得柔软。 众人的神情都不自觉放松下来。 七海原本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舒展开了,整个人难得显出几分松弛感,甚至低低呼出一口气,像终于结束了连续加班。 歌姬则靠在墙边,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眼神逐渐危险。 看起来像已经在脑内完成了“成功把白毛票出局”的完整幻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硝子则十分自然地从幸司手里把瓶子顺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医务室。 “这个不错。” 她举着杯子认真观察。 “可以申请长期供应。” 宫野哀安静站在旁边。 她表情变化依旧不明显,但眼神明显柔和了不少。视线落在幸司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时,甚至连嘴角都轻轻扬起一点,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铃木大叔则彻底松懈下来,甚至还伸了个懒腰。 “好酒啊……” 语气满足得像刚结束一场温泉旅行。 夏油杰靠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连原本那种习惯性的思考感都淡了不少,看起来难得轻松。 至于五条悟—— 他的反应比所有人都更加夸张。 几乎整个人直接挂到了幸司背上,双手环着她脖子,脸埋进肩窝里不肯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懒洋洋的。 “啊……” 他低低叹了口气。 “好舒服~~” 温热呼吸扫过颈侧,蹭得人微微发痒。 幸司抬起手。 影之咒力顺着指尖缓缓流动。 下一秒,黑色影子忽然从她脚下蔓延开来,像花一样,一朵接一朵地在夜色中绽放。 花瓣轻轻飘浮晃动。 诡异又华丽。 像某种黑暗童话里的场景。 “哇……” 灰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漂亮!” 幸司似乎也被这种气氛感染,顺手又召出了一名影武士守在门口。 影武士刚一出现,便立刻标准站直。 随后,幸司从影空间里掏出一台丑宝相机塞进它怀里。 影武士低头研究了两秒,居然十分自然地举起相机,开始调整角度。 “咔嚓。” “咔嚓。” 甚至还会主动移动构图。 看起来像个正在认真记录团建现场的专业摄影师。 “不错。” 幸司满意地点了点头。 “咒力运转正常。” 说完,还顺手揉了揉挂在自己身上的白毛脑袋。 五条悟几乎整个人都压在她背后,被摸得舒服,甚至低低发出了几声懒洋洋的哼笑,像只终于晒到太阳的大白猫。 众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幸司是受影响最小的那个时。 她忽然抬起手。 动作标准得像某种热血漫画里的战前宣誓。 “各位——!” 语气骤然拔高。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站姿笔直,眼神锐利,甚至莫名带着一种“马上就要去拯救世界”的热血感。 “献出心脏的时候到了——!” 声音在夜色里回荡。 “为了自由——!” “为了荣耀——!” 她忽然顿了一下。 “……还有夜宵和奖金——!” “出发——!!” 影武士立刻举起相机疯狂连拍。 “咔嚓咔嚓咔嚓——” 甚至十分配合地开始充当气氛组。 “喔——!!” 灰原第一个热血响应。 “冲啊——!!!” 铃木大叔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条件反射般跟着举起了刀。 “喔——!” 喊完之后。 他本人明显愣住了。 表情逐渐变成一种“我刚刚竟然被带跑了”的茫然。 歌姬也握紧拳头。 “今晚一定要把白毛投出去!!!” 硝子顺手拿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干杯。” 宫野哀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 似乎是现场仅剩的两个正常人。 但下一秒,两人又同时略带嫌弃地移开了目光。 空气里一时间全是乱七八糟的笑闹声。 只有七海原本刚刚放松下来的眉头,慢慢重新皱了起来。 他低头,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一点也不疼。 不。 准确来说,是疼痛感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那种轻飘飘的愉悦感只短暂消退了一瞬,很快又重新漫了回来。 更糟糕的是—— 他居然开始觉得: 这样好像……也不错。 七海:“……” 这下真的大事不妙了。 “大家……” 他语气已经开始有点发飘。 “情况好像不太对。” 然而没人理他。 或者说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众人依旧兴致高昂地朝帐内走去,脚步声混在笑声里,连空气都像被这种情绪带得轻快起来。 七海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最后还是深深叹了口气。 “……走吧。” 而那句话出口的时候。 尾音都隐约带上了一点莫名其妙的热血感。 于是。 就在这种近乎“集体微醺上头”的氛围里,众人终于踏入帐内。 黑色结界像水面一样轻轻荡开。 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圣诞歌、人声、车流、灯光。 所有属于东京平安夜的喧闹,都在跨入帐内的瞬间,被彻底隔绝在了身后。 像是走进了一个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舞台。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3章 诚信(主线) “狼王”的生得领域,真正让人难以判断的,从来不是面积。 而是它对“距离”与“边界”的处理方式。 领域内部弥漫着浓稠红雾,像被稀释过的血气,一层层堆叠在空气中。它既不像真正的雾那样流动,也并非完全静止,视线穿透过去时,会产生一种微妙的迟滞感,仿佛空间本身正在缓慢下沉。 人站在这里,会本能地想屏住呼吸。 可真正吸进去后,最先察觉到的却不是血腥味。 这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没有腐臭,没有泥土味,也没有潮湿感,连空气本身都干净得近乎空白。 正因如此,才让人后背莫名发凉。 这份异样感,也终于让幸司稍微清醒了一点。 ……刚才那段还是掐掉吧。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她抬头看向天空。 雾气深处,隐约挂着一轮将沉未沉的夕阳。暗红色的光被层层过滤后,只剩下一种模糊而压抑的残影。 这里既不像白天,也不像夜晚,更像时间被强行卡在了某个无法继续推进的瞬间。 不远处,一口倾斜坍塌的水井半埋在荒地中央。 井口漆黑,深不见底。 周围零零散散立着几棵枯树,枝干扭曲着伸向天空,像在最后一刻被定格的挣扎。再往远处,则隐约能看见一间破败木屋,墙壁中央裂开巨大窟窿,像曾经有什么怪物从里面硬生生撞了出来。 更远的位置,则彻底被红雾吞没。 那已经不是“看不清”。 更像某种刻意设置的边界。 乌鸦的叫声断断续续从雾深处传来。 “嘎——” “嘎——” 凄厉得让人烦躁。 这一切,与原本那间热闹的桌游吧找不到半点关联。 幸司背着五条悟进入领域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行动。 她站在原地,视线缓缓扫过地面、红雾与小黑屋,甚至还特意盯着那口水井看了两秒,才微微皱起眉。 “……建模有点粗糙啊。像是欧洲中世纪的村庄。”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 根据之前的情报,雾气应该是无毒的。 但幸司并没打算全信。 她从影空间里取出一个防毒面具,自己先简单检查了一遍,确认过滤结构和咒力感知都没有异常后,才偏头朝身后提醒了一句: “先别吸太深。” 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谨慎。 与此同时,她还顺手托了一下背上的重量,让五条悟靠得更稳一点。 按理来说,领域传送后的落点不会离得太远,但现在竟然一个人都看不见。 如果开局就走散的话。 幸司脑子里已经自动补完了最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 那就只能把这只猫强行叫醒,让他直接开六眼找人,顺便把领域一起清场。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偏头看了一眼肩侧。 五条悟依旧懒洋洋挂在她背上。 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吸平稳,眼睛连睁都懒得睁一下,整个人像是彻底进入了冬眠状态。 幸司沉默两秒。 ……靠猫不如靠己。 她刚准备进一步展开影之咒力探查,红雾深处便陆续传来了脚步声。 先是一个方向。 随后逐渐变成多个方向。 熟悉的咒力气息接连进入感知范围,像被什么牵引着一样,从不同位置慢慢汇聚过来。 很快,众人便陆续穿过红雾走了出来,铃木大叔走在最后,在看见幸司的时候脚步明显轻快了一些。 确认没人掉队后,幸司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顺手开始清点人数。 “一、二、三……” 她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近乎机械性的专注。 “四、五、六、七、八……” 数到这里时,她忽然停住了。 眉头轻轻皱起。 ……八? 不对。 她下意识重新扫了一圈。 人明明是齐的。 就在这时,背上的五条悟忽然发出一声含糊的“嗯……”,像是被打扰到一样,在她肩侧轻轻蹭了一下。 幸司:“……” 她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两秒。 “……九。” 背猫找猫。 她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那酒后劲确实有点大。 另一边,硝子已经简单检查完了周围环境。 她抬手在雾里挥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地面。 “无毒。” 语气干脆得没有半句废话。 幸司点点头,把防毒面具重新收回影空间。 而就在所有人确认到齐之后。 众人面前的空地中央,忽然多出了一张圆桌。 像是被人直接“粘贴”进场景里一样。 九张座椅整齐围绕在四周,桌面摆放着一到九的号码牌,排列精确得像拿尺子量过。 紧接着,一道声音缓缓在空气中响起。 没有来源,也分辨不出方向。 却清晰得仿佛贴在人耳边低语。 那是个带着几分慵懒感的青年声音,尾音微微上扬,甚至透着某种刻意维持的礼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欢迎各位来到——” “逻辑与谎言的殿堂,人狼村。” 声音轻快得像某种游戏主持人。 “请玩家尽快选择座位,一经确认,不可更改。” “我是本次游戏的法官,各位可以称呼我为阳明法官。” 他停顿了一瞬。 仿佛真的在观察众人的反应。 随后才继续微笑着补充: “人狼村以让各位快乐享受游戏为宗旨。” “绝不会危及玩家生命安全。” 语气真诚得近乎虚假。 问题是。 这里本身就叫—— “逻辑与谎言的殿堂”。 那么他说的话里,到底还能有几个字可信? 幸司微微眯了下眼,却没有继续深想。 众人很自然地依照之前分好的队伍落座。 幸司走到最近的六号位,把背上的五条悟放了下来。 他几乎整个人都瘫在椅子里,头往后仰着,眼睛半睁不睁,一副完全不想清醒的模样。 幸司低头看了他两秒。 随后从影空间里摸出一个薄荷冰淇淋,直接塞进他手里。 冰凉的触感让五条悟微微皱了下眉,下意识抬手舔了一口。 停顿两秒。 眼睛终于睁开了一点。 “……嗯?” 像是被强制开机。 幸司顺手捏了捏他的脸。 “醒一醒。” 语气依旧平静。 随后才在七号位坐下。 结果她刚坐稳,左边就投来一道异常期待的目光。 灰原正眼巴巴看着她。 幸司愣了一下。 随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桌游吧被领域覆盖了。 零食柜自然也没了。 她沉默半秒,随后非常自然地开始往外掏东西。 可乐。 薯片。 炸鸡腿。 一份接一份往桌上放。 动作熟练得像任务后勤补给。 “随便拿。” 她随口说了一句。 下一秒,灰原已经光速撕开薯片。 连平时不怎么碰零食的硝子,都顺手拿了一袋黄瓜味。 原本压在空气里的那点诡异感,瞬间被冲淡了一大半。 而空气里,也极其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像是连那位“阳明法官”都短暂卡壳了。 片刻后,那道青年声音才重新慢悠悠响起: “……玩家拥有高度自由行动权限。” “只要——不违反规则。” —— 座位顺序很快固定下来。 1号歌姬,2号硝子,3号宫野哀,4号铃木大叔,5号夏油杰,6号五条悟,7号幸司,8号灰原,9号七海。 圆桌结构让1号与9号自然相邻。 众人落座之后,阳明的声音再次在空气中响起,语气依旧是最开始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考虑到有玩家为新手,本局采用九人标准配置。” “三名狼人、三名村民、三名神职,分别为预言家、女巫与猎人。” 他的语速很稳,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游戏分为黑夜与白天两个阶段交替进行。” “黑夜阶段,狼人可以选择击杀一名玩家;预言家可以查验一名玩家身份;女巫拥有一瓶解药与一瓶毒药,两者都只能使用一次,且不可自救;猎人在出局时可以开枪带走一名玩家,但如果是被毒杀,则无法发动能力。” “白天阶段,所有玩家依次发言。发言结束后进行投票,票数最高者出局并发表遗言;若出现平票,则无人出局。” “本局采用屠边规则。” “狼人全部出局,则好人阵营胜利;狼人击杀全部平民,或全部神职,则狼人阵营胜利。” 规则说完之后。 阳明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嘿嘿。” 这一声笑,与刚才那种平稳礼貌的语气截然不同。 声音压得更低,也离得更近。 像是从某个看不见的角度,贴着耳边缓缓滑过去,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愉悦感。 “不过,我想比起规则本身,各位现在更关心的,应该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该如何找到我,狼王。” 空气在这一瞬间,微微收紧。 “每一局抽牌之前,我都会随机选择玩家作为附身对象。” “放心,不会产生任何不良后果。” “只是让我也能参与游戏而已。” 他说到“而已”的时候,语气轻得近乎敷衍,像是连自己都懒得认真伪装。 “胜利阵营可以在游戏结束后投票选出MVP,再由MVP进行指认。” “如果指认成功——” 他再次停顿下来。 这一次,停顿明显比刚才更久。 像是在耐心观察他们每一个人的反应。 “我就会现身,与各位见面。” “我可是很诚信的。” “嘿嘿嘿。” 拖着尾音的笑声在空气里停留了一瞬,才慢慢散去。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4章 小夜灯(主线) 幸司靠在椅背上,食指轻轻抵着下巴,思路却已经开始往另一个方向延伸。 ——它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有新人? ——难道和宫野酱一样,也拥有某种读取思维的能力? 她的视线在桌边缓缓扫过一圈。 灰原正抱着薯片,“咔嚓咔嚓”地认真听规则,甚至还微微前倾着身体,像是生怕漏掉任何一句。 铃木大叔则坐得异常端正,背都没靠椅背,神情严肃得像在参加什么重要讲座。 “……” 好吧。 好像确实不需要读心。 看一眼就知道谁是新手。 幸司默默收回视线。 严格来说,她自己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也就是和悟一起看过几部《人狼杀》电影,勉强算半个懂规则的程度。 这时,阳明轻轻咳了一声。 声音重新恢复成最开始那种正常而礼貌的青年音。 “那么。” “游戏即将开始。” “请各位翻开面前的身份牌。” 话音落下的瞬间。 每个人面前都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张漆黑卡片。 没有出现过程。 像是被某种规则直接“写”进了这个空间里。 幸司伸手按住牌面,从桌边缓缓拿起。 她没有第一时间翻开。 而是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随后才稍微掀起一个角度,飞快扫了一眼。 【普通村民】 “……” 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脑子里已经条件反射般冒出一句吐槽。 ——为什么还要特意强调“普通”。 ——难道村民内部也存在品种区别? 幸司面不改色地把牌重新扣回桌面,同时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其他人的反应。 灰原明显兴奋里带着一点紧张,表情控制得不算太好,大概率拿到了神职牌。 希望不是女巫,第一夜被刀的概率太高了。 而五条悟则是一副完全不打算掩饰的张扬模样,靠在椅背上笑得异常嚣张,像在无声表示: ——有本事今晚就刀老子试试。 猎人? 也可能是在故意钓鱼。 至于夏油杰。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和自然的笑,但那缕本体刘海却微妙地下垂了一点。 ——大概是狼。 其他人的反应则都相对平稳,明显在刻意收敛自己的信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 幸司的视线微微收紧。 那个被“附身”的人。 很可能—— 就在他们之中。 短暂的沉默,慢慢在圆桌上蔓延开来。 没有人说话。 可目光却已经开始无声交错。 停留。 试探。 然后迅速移开。 在彼此脸上寻找迟疑和破绽。 又或者,仅仅只是某个瞬间不够自然的表情。 红雾在空气中缓慢流动,轻轻擦过桌面与肩侧,将这种微妙的对峙感压得更低。 灰原拿薯片的动作慢了一拍。 歌姬抱胸的姿势也不自觉更紧了一点。 夏油杰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沿,又很快停住。 怀疑与猜忌并不需要刻意煽动。 从身份牌被翻开的那一刻开始,它们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生长出来了。 直到法官阳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黑请闭眼。”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轮原本只剩下一线的暗红夕阳,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拖进地平线之下。 光在一瞬间彻底消失。 浓稠的黑暗瞬间覆盖了整个空间,厚重得近乎实体,伸手不见五指。 不仅仅是视觉。 连声音也在同一时间被“关闭”了。 整个空间仿佛被某种规则强行剥离出了现实。 幸司的瞳孔,在黑暗降临的瞬间微微收缩。 她几乎是下意识偏过头,看向右侧五条悟所在的位置。 ——什么都看不见。 那双平时即使在夜里,也总会隐约泛着微光、甚至足够充当“天然小夜灯”的六眼,此刻彻底沉寂下去,没有半点存在感。 特制墨镜绝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也就是说。 这个领域,对六眼进行了规则层面的压制。 这个判断刚从脑海中闪过,幸司便缓缓放轻了呼吸。 按照规则,普通村民是闭眼玩家,在夜晚阶段没有行动权限。 但她没有闭眼。 反而比刚才更加清醒。 她试探性地将感知一点点铺开,小心探向四周,确认其他人的存在。 气息依旧还在。 位置似乎也没有变化。 可那种“隔着一层什么”的感觉,却异常明显。 像是所有人都被包裹在同一片黑暗里。 却又被规则彼此隔开。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 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缓慢“观察”着所有人。 时间在这种绝对安静里被无限拉长。 又或者。 其实只过去了一瞬。 —— 法官阳明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黑暗像被人一刀切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亮了。” “昨夜是平安夜。” 光线毫无过渡地重新降临。 那轮原本已经沉下去的夕阳,被某种无形力量重新拖回天空,又稳稳挂回原来的位置,仿佛刚才那片吞没一切的黑暗从未存在过。 桌面中央,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正在旋转的骰子。 黑白相间的十八面体缓缓滚动着,边角不断与木质桌面摩擦,发出低低声响。不同颜色的数字在光线下交替闪过,最终—— “咔。” 骰子停住。 朝上的那一面,是白色的“1”。 阳明的语气依旧轻快。 “根据随机点数,由1号玩家开始正序发言。” “发言时间为六十秒。” 幸司的目光在骰子上停留了一瞬。 白色代表正序。 那么黑色,大概率对应逆序。 规则并不复杂,但往往容易被操纵。 歌姬轻轻吸了口气。 她明显在强迫自己冷静,目光缓缓扫过桌边众人,最后还是没忍住,停在了五条悟脸上。 那张原本清秀的脸,此刻硬是透出了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是预言家。” 她开口时故意把语气放得很稳,但尾音还是微微绷紧了一点。 “验了6号,是个狼——”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下来。 像是在等什么反应。 而五条悟只是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完全是一副“你继续,我看你编”的表情。 歌姬眼神顿时更冷了。 “切。” 她低低啧了一声。 “虽然很想这么说。” 随后又迅速改口。 “算了,我是村民。” “没信息。” “预言家自己报验人吧。” 她干脆利落地结束发言。 “过。” 空气微妙地停滞了一瞬。 阳明没有评价,只是极其自然地接了下去。 “请2号玩家发言。” 硝子依旧懒洋洋靠在椅背上。 她甚至没怎么看别人,只是略微掀了掀眼皮。 “我这边也没什么信息。” 声音平静得近乎敷衍。 没有试探,也没有分析,短短一句话,像是单纯完成流程。 “过。” —— 幸司始终正对着发言的人。 但余光,却一直在捕捉桌边那些更加细微的反应。 歌姬说出“村民”的瞬间。 宫野哀和铃木大叔的眉头,都极轻地收紧了一下。 那变化非常细微。 甚至更接近一种没来得及藏住的本能违和感。 但对幸司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完成了一次快速归类。 ——这两个人,大概率和自己一样,拿到的是“普通村民”。 而歌姬说的是“村民”。 没有“普通”。 这个差异放在平时或许根本不值得在意,可在这种信息被极度压缩的环境里,反而会显得格外刺眼。 狼的概率,很高。 当然。 也不排除她只是顺口省略了前缀。 幸司没有急着彻底下结论。 至于歌姬刚才那手试探—— 要么是狼队提前商量好的“起跳试水”,想骗身份; 要么…… 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向五条悟。 ——纯私人恩怨。 想直接把悟送上抗推位。 但又在意识到悟很可能是猎人的瞬间,硬生生收了回来。 这个判断,反而让歌姬更像狼。 至于硝子。 刚才那句“也没什么信息”里的“也”,多少带着一点顺势附和的味道。 但也完全可能只是因为她懒得组织语言。 信息还不够。 暂时不能锁死。 “请3号玩家发言。” 阳明的声音再次落下。 宫野哀明显停顿了一瞬。 硝子过牌过得太快,几乎没给后置位留下多少整理空间。她先是微微低头,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梳理逻辑,随后才重新抬起视线。 “前面1号和2号,暂时没听出明显问题。” 她语气依旧冷静,只是节奏比前两人稍慢一些,像是一边说,一边确认自己的思路。 “我是好人。” 她没有报具体身份,而是先给出立场。 “后置位还有六个人,大概率会出三狼。” 说话时,她的视线缓慢扫过桌边众人,停顿时间控制得非常克制。 “如果后面有对跳预言家,就按预言家归票走。” “如果只有单边预言家,而且验出来是金水的话——” 她停顿了半秒。 随后目光精准落到五条悟身上。 “我建议出6号。” 桌边空气仿佛都跟着绷紧了一点。 幸司几乎是下意识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是说好了玩逻辑吗。 怎么仇恨还是全往悟身上堆。 而且。 你真的没听出前面那两位的问题? 还是说。 你本来就在狼人阵营里? 宫野哀的声音依旧平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理由有两点。” “第一,排掉一个真预之后,剩下五个人本身出狼概率就高。” “第二——” 她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那个笑意没有温度,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攻击性。 “可以让这个人渣,先体验一下濒死效果。”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五条悟。 恶意完全没有掩饰。 “过。” 幸司:“……” 她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 牙白。 怎么连宫野酱都开始带杀气了。 如果真预不给力。 女子组三票,说不定真能直接把悟砸上去。 ——不存在的小剧场—— 五条悟:“哈?怎么可能压制老子的六眼。老子只是一直没睁眼而已。” 幸司:“……= =,嗜睡六眼和嘴硬六眼,你自己选一个吧。” 五条悟立刻拖长语调: “嗯~~可是每次约会,明明都是人家先起床叫幸司的嘛~~所以不存在嗜睡哦~~” 他一边说,一边相当做作地捂住半边脸。 “至于嘴硬——” “人家的舌头和嘴唇,明明都很软~” “幸司不是最清楚了吗?” 幸司耳根一热,没忍住一肘顶过去。 “不要说这种糟糕的台词啊!” 五条悟捂着胸弯下腰,还在笑。 “诶——这就害羞了吗?”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5章 带歪节奏(主线) “请4号玩家发言。” 铃木大叔明显有些紧张。 他挠了挠头,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但真正开口之后,语气却意外认真。 “如果像宫野说的,现在没有明确出人目标的话……” 他说到一半,稍微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自己这句话合不合适。 “要不……先出我吧。” 桌面安静了一拍。 铃木大叔抬起手,把手背朝向众人,上面有一道还很新的伤口。 “刚才试了一下。” 他苦笑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伤口。 “果然感觉不到疼。” “毕竟五条喝得不多。” 说到这里,他又轻轻叹了口气。 “我对这个游戏也不算熟,帮不上太多忙。” “而且我是村民。” 他说得很坦然。 “按照规则,狼人应该会更想杀神职。” “如果出我,对局势影响应该最小。” 说完之后,他还认真点了点头。 “过。” —— 幸司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铃木可真是老好人,但村民的命也是命啊,这可是个屠边游戏。 而且问题是铃木说的依旧是“村民”。 不是“普通村民”。 也就是说。 他并不是没注意到这个措辞差异。 那么就存在另一种可能。 ——只有她的身份牌,写着“普通村民”。 像是某种刻意的规则区分。 或者是狼王的恶趣味。 当然,也不能排除其他人只是习惯性省略口语表达。 幸司轻轻眯了一下眼。 那自己刚才对歌姬和硝子的部分判断,就暂时不能完全成立了。 “请5号玩家发言。” 夏油杰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 动作依旧放松,但眼神已经明显进入了认真分析状态。 “我是预言家。” 他说得极其自然。 “验了4号铃木大叔是金水。”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还微微侧了下头,与金水对视了片刻。 “我的金水不能出。” 语气依旧温和。 却已经隐隐开始接管场上的节奏。 “如果后面有对跳,那就出对跳。” “如果没有——” 他的目光缓缓落到歌姬身上。 “我会归1号。” 夏油杰轻轻笑了一下。 “歌姬刚才那段发言,很像起跳失败的狼。” “应该是看悟像猎人,所以中途收手了。” 说完之后,他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补充了一句: “已经发过言的人里面,硝子也比较可疑。” “信息太少了。” “而且那个‘也’,听起来很像和歌姬共边。” 他说完之后,没有继续拖长。 “过。” —— 幸司的目光,在这一刻悄然移向灰原。 从夏油杰开始发言起,灰原的眉头就一直紧紧皱着,连已经拿在手里的炸鸡腿都忘了往嘴边送。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困惑了。 更像是在“忍”。 像有什么话已经冲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这个细节,让原本已经逐渐清晰的局势,忽然又偏出去一点。 如果灰原是真预言家,那他现在确实只能忍着。毕竟发言顺序还没轮到他。 而在此之前,幸司其实已经快默认夏油杰是真预了。 因为他的逻辑链,和自己刚才的推演几乎完全一致。 但灰原那个反应,却又让这个结论重新变得不那么稳固。 “请6号玩家发言。” 阳明的声音落下。 五条悟终于稍微坐直了一点。 他脸上的笑意依旧散漫,却明显带着某种挑衅意味。 “杰不一定是预言家。” 他慢悠悠开口。 “但歌姬——” 说到这里,他还特意偏头看了过去,抬高下巴示意了一下。 “肯定是狼。” 语气干脆得近乎愉快。 “还有3号。” 他挑了下眉。 “想拿老子当抗推位?” “你们还早了一百年。”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混在血色雾气里,莫名显得更加危险。 “老子是猎人。” 他往后一靠,椅子顿时只剩两条腿支撑在地面上。 墨镜微微下滑一点,苍蓝色的眼睛从镜片后露出来,带着毫不遮掩的压迫感。 “谁敢刀我。” “就准备一起下去。” 语气轻描淡写。 却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更危险。 说完之后,他甚至连“过”都懒得补,直接靠在椅背上晃着腿,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一边哼,一边慢悠悠看着歌姬和宫野哀。 而那两个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 幸司几乎想扶额。 ……不愧是你。 身份暴露了,仇恨拉满了,节奏也带歪了。 如果这局不是猎人,这基本等于自杀式袭击。 她的思绪迅速转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灰原才是真预言家,那么场上剩下最像女巫的人,大概率会是七海。 而七海偏偏还是最后发言位。 没有银水信息的情况下,她没办法主动帮他穿女巫衣服。 更麻烦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熟到能够明着互保。 神职身份一旦全部暴露,这局的容错率会低得非常危险。 “时间到。” 阳明的声音准时切了进来。 空气仿佛又被压低了一层。 “请7号玩家发言。” 幸司原本的思路已经非常清晰。 在灰原开口之前,场上已经出现了两个关键身份:夏油杰跳预言家,五条悟跳猎人,而两人的归票方向都集中在歌姬身上。再结合她自己之前对细节的判断,歌姬本身就具备相当高的狼人概率。 这种情况下,她其实根本不需要抢节奏。 这局也轮不到她表水。 只要顺着现有逻辑轻轻往前推一把,让局势自然收束到“出1号”这个结果上,就是风险最低、也最稳定的打法。 结果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 歌姬已经突然举起了手。 “自爆。” 两个字干脆得没有半点犹豫。 只是她的睫毛在说完之后轻轻颤了一下,像连她自己都没完全准备好说出这两个字。 幸司的思维在这一瞬间骤然加速。 可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出声,规则就已经先一步覆盖下来。 阳明的声音直接压过了所有人。 “狼人自爆,天黑请闭眼。” —— 光线瞬间熄灭。 夕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拖进地平线之下,没有任何过渡,黑暗直接压了下来。 连声音也在同一时间消失。 整个空间在这一刻,被规则强行切换进了“黑夜阶段”。 幸司没有动。 她甚至连姿势都没调整,只是在这片被规则压制得近乎凝滞的黑暗里,极短暂地确认了一下周围气息,思路便迅速切进了推理模式。 ……灰原刚才那个表情,实在太明显了。 那种拼命压着话、却又压不住的状态,几乎是在明着告诉别人他有身份。 如果灰原才是真预言家—— 那么夏油杰的行为,就绝不只是单纯的抢跳。 他不是在赌。 而是看见了灰原那一瞬间没藏住的反应,所以才会在那个时间点开口,说要出歌姬。 表面上看,那是在归票。 可实际上—— 那更像一种信号。 是在明确告诉歌姬:你已经暴露了,现在自爆。 只要歌姬在这个时间点自爆。 白天就会被规则强制中断。 夜晚提前降临。 而狼队就能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封口刀掉灰原这个真预言家。 等到第二天。 场上便只会剩下一个“预言家”的声音。 而这个声音,在没有对跳的情况下,会天然获得更高可信度。 如果再顺势抗推出一个好人。 局势可能在一轮之内彻底倾斜。 对好人阵营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幸司在黑暗里极轻地攥紧了手指。 ……这一手,确实漂亮。 以及。 杰。 你平时到底玩了多少把人狼杀。 看来任务和学业的负担还是太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思绪却忽然偏了一下。 歌姬刚才那带着一点忐忑的表情。 自爆的狼人,到底会经历什么样的“濒死体验”? 如果没有电气白兰帮忙屏蔽痛觉的话。 那感觉应该会很糟糕。 这个念头只闪过了一瞬。 很快又被她重新压了回去。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6章 抱歉,我是好人(主线) 光线突兀地重新亮起。 夕阳像是又一次被人从地平线下粗暴拖了回来,重新挂回天空。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阳明的声音随之响起,语气依旧轻快。 “天亮了。” “昨夜3号、8号玩家死亡。” “没有遗言。” 他停顿了一瞬。 “是否发动技能?” “五、四、三、二、一。” 声音依旧平直。 “请3号、8号玩家离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地面骤然翻涌。 血色浓雾从脚下猛地升起,像某种活物般迅速向上攀附、缠绕。 雾气浓得近乎实体,短短一秒便彻底覆盖了宫野哀与灰原雄的身体。 两人甚至没有完整反应的时间。 宫野哀的手指似乎才刚抬起一点。 灰原还保持着身体微微前倾的姿势。 雾气在两人周围旋转、收紧,随后像完成了某种“回收程序”一样骤然压缩。 等到红雾重新散开。 椅子上已经空无一人。 像是他们从一开始,就从未存在过。 幸司的视线几乎是本能地往右偏了一下。 五条悟已经摘下了墨镜。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正冷静而锐利地盯着红雾深处。 他没有说话。 只是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动作很小。 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没事。 幸司这才在心里缓慢松了口气。 而阳明完全没有给众人消化情绪的时间。 “请9号玩家发言。” 七海的手指在桌面停了一瞬。 像在抓住某个还没完全成型的判断。 随后才缓缓开口。 “……我才是猎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去看五条悟。 视线始终落在桌面某一点,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五条前辈跳了我的身份。” “所以他应该是狼。” 说完之后,他停顿了一下。 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 “灰原……” 他的声音明显压低了。 “应该是女巫。” “误信了五条前辈的话,所以毒了宫野前辈。” 他说得并不快。 每一句都像是一边说,一边重新确认逻辑。 “但是……” 七海抬手扶了一下眼镜。 “也确实存在另一种解释。” 他终于抬起头。 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夏油前辈跳预言家的时候,灰原的表情,大家应该都看见了。” “所以也有可能——” 他说到这里,明显停顿了一下。 “灰原才是那个被封口的预言家。” 空气在这一刻明显绷紧。 那个最糟糕的可能,被正式摆上了桌面。 可七海很快又轻轻摇了摇头。 “但这个解释,证据不足。” “而且……”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也没办法解释五条前辈为什么要跳猎人。” 像是在努力说服别人。 又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说到最后,七海整个人像是一下卸掉了力气。 他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眉心,声音压得极低。 “可恶……” “到底是谁……” 然后。 那个名字还是没能压住。 “灰原……” 那一声低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甚至连最后那句“过”,他都忘了说。 幸司盯着七海看了一会儿。 ……只是玩个游戏而已。 不至于吧? 但转念一想他们那一点都不塑料的同期情,她又觉得,七海会是这种反应,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的视线随后在五条悟和七海之间来回移动。 七海仍低着头,呼吸明显有些沉。 而五条悟—— 已经重新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靠在椅背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完全看不出半点被拆穿后的心虚,也没有任何“被附身”的违和感。 猎人位。 她其实还是更倾向于七海。 因为如果七海是狼,他根本没必要在这个位置后跳猎人,主动承担被验枪的风险。 那么从七海的视角出发。 没有好人会乱跳猎人。 所以悟是狼。 而被悟踩死的宫野哀,自然就是好人。 那场上剩下的最后一狼—— 就在她和硝子之间。 问题也偏偏卡在这里。 ……为什么狼没有刀杰? 如果杰是真预言家。 那他应该是最优先的刀口才对。 而且,当七海跳出猎人身份的时候。 杰看向悟的那个眼神。 没有震惊。 也不像发现狼。 反而更像一种……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幸司的思路在这里短暂停顿了一下。 最后,还是慢慢落回最开始的直觉。 ——杰是悍跳狼。 —— “请1号玩家发言。” 硝子这时候已经半趴在桌上。 整个人懒散得像快化开了一样,侧脸压在手臂上,眼睛半睁不睁,仿佛对这一局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所谓了吧。” 她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疲倦感。 “反正歌姬和哀酱都出局了。” 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接下来还能说些什么。 随后才慢吞吞补上一句: “干脆把我也投出去,过去陪她们算了。” 她抬起眼,慢悠悠扫了一圈桌边。 最后,视线落在幸司身上。 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这样这桌上就只剩笨蛋和——” 她故意停顿半秒。 “无药可救的人了。” 幸司:“……”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硝子。 无药可救。 到底是指哪种层面的无药可救。 而且姐妹情绪倒是很到位。 信息却是一点没给。 “过。” —— 桌面短暂安静了一瞬。 没人对硝子的无良定义做出反应。 直到阳明的声音重新响起。 “请4号玩家发言。” 铃木大叔这一次坐得异常端正。 甚至端正得有点僵硬。 他的表情认真得过了头,反而透出一种微妙的不自然。 随后,他抬头看向夏油杰。 没有任何铺垫。 “夏油。” “你是狼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张桌子都安静了。 五条悟的表情几乎瞬间亮了起来,那种幸灾乐祸简直快写到脸上。 而夏油杰—— 他脸上的表情,也肉眼可见地裂开了一点。 铃木大叔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了,连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当然,我也不一定完全对……” “只是以前心理课学过一点。” 他说着,又重新认真起来。 “人在撒谎的时候,会有一些习惯性动作。” 他的目光牢牢落在夏油杰身上,专注得甚至透出一种老实人特有的执拗。 “你说谎的时候,不会躲视线。” “反而会看得更久一点。” 说到这里。 他还认真抬手比划了斜刘海本应有的自然弧度。 “而且刘海会往下撇。” …… 空气安静了一拍。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幸司和五条悟几乎同时笑出了声。 而且这一次,笑声没有被任何规则吞掉,清清楚楚地在整个空间里扩散开来。 甚至连空气里的红雾,都像停顿了一瞬。 七海虽然没笑。 但那个眼神已经写满了: 敢刀灰原,我记住你了。 硝子慢了半拍,才终于像没忍住似地低低笑了一声。 但—— 已经Too Late。 夏油杰抬手按了按额角。 那副原本温和从容的表情,终于还是出现了一点崩塌迹象。 铃木大叔还在认真补充: “抱歉,夏油。” “但我是好人。” 这一句。 见血封喉。 直接把夏油杰最后一点辩解的车门都焊死了。 而那缕斜刘海,安静地垂着,像是在替本体认罪。 夏油杰和硝子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无奈。 片刻之后。 夏油杰轻轻举起手。 “交牌。” 就在这一瞬间。 空气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像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观察他们的“人”,也终于没忍住。 ——不存在的小剧场—— 歌姬举手。 “校长,我有意见。” 幸司看向她。 “嗯?” 歌姬抱起手臂,满脸不爽。 “我才是第一个体验濒死的人吧?” “为什么我走的时候一句都不关心我?”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偏心也要有个限度啊。” 幸司眨了眨眼。 “因为你是在夜晚出局的。” “我是普通村民。” “看不见。” 歌姬:“……” 好有道理。 但更气了。 “就因为这个?!” 幸司沉默了一秒。 “如果真的出问题的话——” “悟会发现的。” 歌姬额头青筋一跳。 “哈?” “要指望那个不靠谱的人渣白毛?!” 五条悟立刻从座位上探出头。 “喂喂喂,我听得到哦~” 幸司倒是认真解释了一句。 “倒也不算全指望悟。” “在进领域之前,我就在你们身上放了影武士的小纸人。” “如果状态异常,我会知道。” 歌姬愣了一下。 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这还差不多。” 旁边的五条悟顿时发出不屑的声音。 “这么缺爱的话,歌姬自己找一个不就好了。” 他托着下巴上下打量。 “不过歌姬这样的——” “估计很难吧。” 空气安静了一秒。 歌姬额头青筋暴起。 “你这个人渣!!!” 五条悟毫无反省之意。 甚至得意地指了指自己。 “老子可是——” 幸司:“悟。” 五条悟秒收声。 “嗨~~嗨~~” 然后转头朝幸司比了个心。 “MUA~” 幸司/夏油杰/硝子/歌姬/宫野哀/灰原/铃木大叔:“……” 七海扶了扶眼镜。 “我认为。” “这已经属于训练有素了。”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7章 天秀(主线) 阳明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狼人选择交牌。” 他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欣赏这个结果。 随后才继续开口。 “恭喜好人阵营,取得本局游戏的胜利。” 那句“恭喜”说得很轻,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落进众人耳中,却莫名像有人站在事故现场,低头欣赏完满地狼藉之后,才慢条斯理地感叹一句—— “真精彩。” 温和得让人不舒服。 还没等人细想。 阳明已经顺着流程继续播报下去。 他的语气重新恢复成那种标准而清晰的“规则广播音”,平稳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本局游戏,狼人为1号、2号、5号。”(歌姬、硝子、夏油杰) “村民为3号、4号、7号。”(宫野哀、铃木大叔、幸司) “预言家为8号。”(灰原) “女巫为6号。”(五条悟) “猎人为9号。”(七海) 身份一张张翻开。 刚才那些谎言、误判与试探,也终于被重新摆回了正确的位置。 幸司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很轻地眨了一下眼,像是在把整局的信息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活到最后。 ——一言未发。 ——普通村民。 然后赢了。 她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不愧是欧皇。 只是未免太没有参与感。 她偏过头,看向五条悟,语气里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意外。 “悟竟然是女巫啊。” 说完之后,她又轻轻挑了下眉。 “所以你为什么要跳猎人?” 五条悟像是终于等到她问这个问题一样,整个人往后一仰。 椅背被他压得发出轻微声响。 他随手把额前碎发往后一撩,露出光洁额头,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回那种理所当然的张扬,甚至还带着一点“老子天秀”的得意。 “这不就骗到狼了吗?” 他说得轻飘飘的。 仿佛刚才那一连串离谱操作,只是顺手布下的一点小陷阱。 “灰原那张脸,跟把‘我是预言家’写额头上有什么区别?”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的嫌弃几乎毫不掩饰。 “狼人怎么可能给他说话机会。” 那副“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的态度,几乎直接写在脸上。 作为除了狼队之外唯一被骗的受害者真猎人七海,沉默地推了一下眼镜。 “果然......” 五条前辈果然不会按正常逻辑玩。 而幸司则忍不住轻轻瞪了他一眼。 “那还不是毒错了村民。” 五条悟瞬间举手投降,摆出一副极其无辜的样子,甚至还很配合地耸了下肩。 “那是她先挑衅的。” 语气理直气壮。 空气里原本残留的那一点沉重感,终于稍微松下来一些。 阳明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 而这一次他的语速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 “请存活的好人阵营选择本局游戏的MVP。” “倒计时三十秒。” 空气里的气氛几乎瞬间重新绷紧。 众人齐刷刷看向铃木大叔。 铃木大叔明显被这突然切换回来的节奏弄愣了一下,几乎是立刻摆起手。 “我、我没看出来谁被附身了啊……” 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困惑,还有一点掩饰不住的不安。 这个问题,他是真的没想明白。 幸司轻轻摇了摇头,很自然地把话接了过来。 “跟那个没关系吧。” 她看着铃木大叔,神情认真而平静。 “金水反水,MVP实至名归。” 这句话说得不重。 却稳得像已经直接给出了结论。 五条悟在旁边懒洋洋“嗯”了一声,像是有些不情愿地附和。 七海也没反对,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三人将票投给了铃木大叔。 阳明的声音随即落下。 “请MVP指认‘狼王’附身的号码牌。” “倒计时三十秒。” 空气里的气氛,再一次变了。 刚才那点胜利之后的轻松感,几乎被瞬间抽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紧绷。 铃木大叔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而是迅速回忆起刚才每个人的反应。 他的目光在桌边一个个扫过去,像是在重新拼接那些已经发生过的细节。 “我只能确定……” 他缓缓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慢。 “夏油不是。” 这个判断说得很肯定。 没有半点犹豫。 随后,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整理剩下的信息。 “歌姬、宫野,还有七海……” “刚才的情绪,都有点不太对。” 说到这里的时候。 他的语气明显多了一点迟疑。 “但我也不知道……” “到底是酒的影响,还是别的什么。” 说到一半,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这个推论站不太稳,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七海轻轻摇了摇头,主动接了一句。 “刚才的情绪,确实有些奇怪。” 他的语气已经重新恢复冷静。 “但我没有‘被附身’的感觉。” 幸司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同时轻轻摇头。 他们只能确认彼此没有被附身,其他人则完全没有更多信息。 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三。” “二。” 倒计时一点点落下。 空气仿佛也随着数字慢慢压缩。 铃木大叔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就在最后一秒。 他像终于下定决心一样,突然开口: “3号。” 声音不大。 却很稳。 “宫野哀。”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目光没有闪躲。 “按她平时的性格……” 他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更合适的措辞。 “就算再讨厌五条,也不太会直接说出‘让他先体验濒死效果’这种话。” ——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阳明的声音缓缓响起。 语调被刻意拉长。 “那么——” “3号究竟有没有被‘狼王’附身呢?” 停顿。 一秒。 两秒。 三秒。 沉默被拉到了极限。 然后。 阳明的语气忽然变了。 原本还算温和的青年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扭曲了一下,带上了一种说不清的诡谲感。 “很遗憾。” 他轻轻笑了一声。 “猜错了~” 尾音拖得很长。 像贴着耳边缓缓吹过去的气声。 阴冷得让人很不舒服。 “切——” 幸司和五条悟几乎同时发出了这声不满。 连节奏都一模一样。 铃木大叔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才露出一种肉眼可见的懊恼神情,抬手抓了抓后脑勺,长长叹了口气。 那种“明明差一点就能猜中”的遗憾,几乎已经写在了脸上。 “抱歉啊……” “没猜对。” 幸司侧头看了他一眼。 语气倒是很平和,甚至还带着一点安抚意味。 “没关系。换成我,大概也会猜宫野酱。” 从行为逻辑,到性格偏移。 宫野哀确实是目前最像“异常”的那个人。 铃木大叔听到这句话,像是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一刻。 空气里忽然再次响起一声很轻的笑。 不像阳明刚才那种主持般的笑。 而更像是—— 有什么东西。 正在红雾深处,安静地欣赏他们猜错。 就在这时。 法官阳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这一次。 他的语气已经重新恢复成最开始那种若无其事的平稳。 “请等待玩家入场。” 空气短暂安静了几秒。 随后。 远处的红雾忽然动了。 那并不像普通的流动。 更像有什么东西,从雾的内部硬生生把它们向两侧撑开。 浓稠的红雾缓缓退去,在中央挤出一条狭窄通道。 窄得几乎只够一人通过。 而边缘那些翻涌的雾气仍在轻微收缩、蠕动,仿佛随时都会重新闭合,把那条路彻底吞没。 那一幕莫名让人不太舒服。 与其说是“打开”。 更像有什么东西,从胃里慢慢把他们吐了回来。 很快。 三道人影从那条被撕开的通路里缓缓走出。 歌姬、宫野哀,还有灰原。 他们沿着那条狭窄道路,一步一步重新回到圆桌边。 而在他们身后。 红雾缓缓重新闭合。 那条通道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幸司的视线下意识在三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脸色看起来都还算正常,没有明显痛苦,也没有失控。 只有灰原的脸色,比平时稍微白了一点。 说起来…… 当时被附身的人,会不会其实是歌姬? 但她自爆时那一点忐忑,又不像演的。 歌姬回到1号位时,拉开椅子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更利落一点。 椅脚在地面拖出一声短促摩擦。 她坐下之后,又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坐姿,像是在强压某种还没彻底散掉的情绪。 宫野哀则依旧一言不发。 作为好人阵营却被女巫报仇下毒的她安静坐回3号位,动作仍然端正,背脊挺得笔直。 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比平时更冷了一些。 像冬天的湖面,冰层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无声地裂开。 灰原则慢慢坐回8号位。 动作比平时迟缓一些,像是在重新适应自己的身体。 硝子没有抬头。 她依旧半趴在桌上,脸侧压着手臂,整个人懒洋洋的,看起来像对局势完全没兴趣。 但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却明显多了一点像是在观察病人的兴致。 “濒死体验感觉怎么样?” 问题问得相当直接。 歌姬先开了口。 她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像是在确认身体状态,随后才皱起眉。 “有点奇怪。” 她努力回忆着刚才那一瞬间。 “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炸开了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 “但完全没有痛觉。” 宫野哀轻轻“嗯”了一声,把话接了下去。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也更冷。 “我那一瞬间……”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 指尖隐约泛白。 “呼吸完全被切断了。” 说到这里。 她的视线冷冷扫向五条悟。 那一眼没有任何掩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攻击性。 但那股情绪只泄露了一瞬。 她很快重新收回视线。 语气也重新恢复平静。 只是那层冷意,比刚才更锋利了。 “下一次,我一定会让那个人渣亲自体验一下。” 歌姬几乎条件反射般握拳。 “绝对!” 空气里的气氛顿时微妙地绷紧了。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8章 成年的事(主线) 五条悟却完全没被压住。 他反而咧嘴笑了一下,笑容里甚至还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可当他察觉到幸司的视线转过头时,表情瞬间就变了。 刚才那副嚣张模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熟练的委屈。 “幸司——” 尾音拖得很长。 甚至还往她这边靠了一点。 “你看看她们。” “完全不按逻辑玩游戏。” “只会针对人家~~” 幸司:“……” ——你一个女巫跳猎人的人,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别人不按逻辑玩游戏的。 这句吐槽几乎已经到了嘴边。 但最后还是被她忍了回去。 因为比起这边,对面的状态显然更不对劲。 她抬起手,顺手揉了揉五条悟的头发。 那头银发手感依旧很好,柔软又顺滑。 “毕竟是平安夜聚会。” 她语气不轻不重。 “大家开心一点就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 她的视线同时落在歌姬和宫野哀身上。 “不要太过分哦。” 语气依旧温和。 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歌姬轻轻“啧”了一声,把头别开,没有继续接话。 宫野哀则安静停顿了一下。 随后微微移开视线。 在那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股情绪,确实有些过头了。 但她没有解释,只是微微收紧了指尖。 幸司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校长这碗水。 还真不是一般地难端。 另一边。 七海侧头看向灰原,声音压得很低。 “没事吧?” 灰原愣了一下。 随后才露出一个有些勉强、却仍努力维持精神的笑。 “没事啦。” 他停顿了一下。 “虽然有种身体被撕裂的感觉。” “但完全不疼。” 说着,他低头摸了摸胸口,像是在确认刚才那种被撕裂的感觉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还挺……奇妙的。” 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随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指攥住衣角。 “不过……” “难得抽到预言家。” “结果感觉自己……什么作用都没起到。” 那种低落感根本藏不住。 七海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太多。 只是抬起手,在灰原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动作很轻,却把某种快要失衡的情绪,重新按回了原位。 幸司看着这一幕,视线在两人之间停顿了一瞬。 她原本以为,从结果上看好人已经赢了,灰原会像平时一样很快重新振作起来。 可现在,那份低落感却依旧压在他身上。 甚至连笑容,都比平时淡了不少。 而就在这时,硝子终于重新抬起了一点头。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半趴在桌上的懒散姿势。 但眼神明显已经比刚才清醒许多,嘴唇轻轻抿住。 “刚刚确认了一件事……” 她慢吞吞开口,语气依旧松弛。 却让所有人下意识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她身上。 硝子微微侧过脸。 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红雾仍在空气里缓慢流动,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可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却始终没有真正消失。 “大概这里的环境……” “包括这些红雾。” 她停顿了一下。 “会放大人的负面情绪。” 众人闻言视线变得凝重起来。 硝子却没有立刻把话说死。 她只是稍微眯了下眼,像是在继续整理自己的判断。 “当然,也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但刚才那些情绪变化确实不像平时。” 说到这里。 她重新看向幸司。 “而且那杯酒,大概真的压住了不少东西。” 众人几乎下意识开始回忆。 刚才那些情绪失控。 敌意。 焦躁。 还有那些明明不算严重,却被莫名放大的恶感。 仿佛都在不知不觉之间,被环境轻轻推了一把。 幸司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她低声重复了一句。 怪不得刚才那一整局里,无论是猜疑、烦躁,还是那些明显带着情绪倾向的敌意,都比平时更容易出现,而且很久都平复不下去。 就在幸司思绪落定的时候。 硝子忽然重新看向她。 原本还有些懒散的眼神,此刻甚至隐约亮了一点。 “所以——” 她慢悠悠开口。 “幸司。” “能再来一杯吗?” 这个请求说得理直气壮。 幸司拒绝得非常干脆。 “不行哦。” “一杯的剂量,对今晚来说已经足够了。” 无论是硝子还是悟,她都有充分理由怀疑,“伪·电气白兰”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嗜睡。 她的语气虽然平稳,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硝子闻言,遗憾地撇了撇嘴,重新趴回桌面,像只被强行收走零食的仓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幸司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手腕轻轻一翻。 一瓶新的伪电气白兰从影空间里落进掌心。 玻璃瓶身在红雾里映出一点暗红色反光,妖异得几乎不像普通酒液。 “不过——” 她轻轻晃了晃酒瓶。 瓶中的液体随着动作缓慢摇晃,折出一层细碎光影。 “如果有人能成功指认狼王。” 她抬起眼,视线缓缓扫过众人。 “这个可以当奖励。” 考虑到上一局完全没人眨眼示意同伴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也不排除是所有人都下意识选择了包庇身边的人。 更何况。 只要不喝过量,这种能够屏蔽痛觉的东西,在任务里的价值几乎不需要多解释。 回头再让哥哥帮忙继续进货好了,不过价格大概不会低。 恒河那种地方,没有天与咒缚的体质真的扛不住。 空气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欸——!!!” 最先反应过来的硝子几乎瞬间坐直了身体。 动作快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懒散到快要化开的样子。 原本半眯着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这个。” 她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 “我要定了。” 那股平时总显得懒洋洋的气场,在这一瞬间几乎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明确的压迫感。 “花钱买也行。” “用别的交换也行。”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桌边。 “总之谁也别跟我抢。” 幸司的表情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这算不算医生公然以权谋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歌姬已经先一步举起了手。 “我要是拿到了,就给硝子。” 语气干脆得毫不犹豫。 宫野哀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我也是。” 铃木大叔愣了一下,随后也认真跟着点头。 “那我也一样。” 夏油杰轻笑了一声。 “可以。” 七海虽然没说话,却也默认般点了下头。 灰原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 “虽然大概轮不到我……” “但如果真拿到的话,也会送给家入前辈。” 于是。 奖品忽然就从“酒”,变成了“硝子医生的人情”。 硝子的目光最后慢慢落到了幸司和五条悟身上。 非常明显。 ——真正的变量,是这两个人。 幸司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前提是大家认真玩游戏。” 语气依旧温和。 随后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顺口补了一句: “还有,硝子。” “成年之后才可以喝。” 这句话自然得像一句随口提醒。 结果下一秒。 硝子几乎立刻接了回来。 “带头灌酒未成年的校长,没资格说这种话吧。” 一语双关,毫不客气。 幸司的表情短暂空白了一瞬。 原本已经到嘴边的“为了任务”的解释,最后还是默默咽了回去。 毕竟她刚才把酒拿出来当奖励的时候,也确实忘了在场大部分人都还差一点成年。 五条悟立刻在旁边拖长声音。 “幸司可真偏心——” “对硝子就这么耐心。” “连奖励都恨不得直接塞她怀里。” “老子想做点成年的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他说着,把脸凑得很近。 呼吸几乎擦着耳侧落下来,墨镜往鼻尖下滑了一点。 苍蓝色的眼睛里,那种不怀好意的意味都快溢出来了。 幸司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脸推远了一点。 “这根本是两件事吧。” 另一边。 灰原则悄悄往七海那边凑了凑,小声问: “校长难道是未成年吗?” 七海几乎立刻低声回道: “灰原,不要问无关的问题。” 语气一本正经。 但实际上—— 他也不知道。 而且他也有点想知道。 等出去之后再问问吧。 ——存在的小剧场—— 团建结束后。 灰原通过禅院家专业写手小十八郎,成功购买到了《禅院家主绝密档案》。 上面清晰记载: 第二十六代家主禅院幸司,出生于平成二年十月,为第二十五代家主禅院真一最小的儿子。 于平成十四年八月遵先代遗嘱继承家主之位。 下面还有一行加粗小字: 注:有传言幸司大人是弑父上位,继位当天曾于众目睽睽之下提着前代家主头颅走出奥座。 此纯属有(划掉,无)稽之谈,请勿信谣,勿传谣。 再往下。 (预知详情,请购买隐藏特典。限时特价仅需99.99万元。) …… 灰原看得目瞪口呆。 “校长不到十二岁就继承一家之主了,好厉害!” 七海抬起头。 “灰原,重点难道不是校长的年龄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诶?” 灰原低头重新看了一遍。 “是哦。” “校长居然只比我大两个月不到。” “我还以为会比硝子医生大一点。” 七海沉默了一下。 “……比我小三个月。” “欸——” 灰原瞬间精神了。 “所以娜娜米是七月生日?” “巨蟹座?” “不会刚好是月初吧?” 七海看了他一眼。 “7月3日。” 灰原震惊。 “居然真的是月初!” “说起来娜娜米一直没告诉过我生日。” “去年都错过了,今年一定要好好庆祝才行。” 七海终于找到机会插话: “……该说恭喜猜对了吗。” “灰原的话,是12月5日吧。” “好厉害!” 灰原睁大眼睛。 “娜娜米是怎么猜中的?” 七海面无表情。 “因为那天你带着蛋糕回来了。” “还特意强调是打折买的。” “啊,原来如此。” 灰原恍然大悟。 然后忽然低落下来。 “抱歉,娜娜米。” “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是……” “只是因为在忙期末考试。” 七海平静接话。 “不想打扰别人。” “……嗯。” “平时好好学习的话,期末考试期间自然就能空出时间。” “啊!” 灰原突然反应过来。 “所以那天突然请我吃寿喜烧——” 七海叹了口气。 “……你现在才发现吗。” 灰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七海忽然想起五条前辈。 同样是十二月出生。 同样活力过剩。 同样经常让人想叹气。 沉默片刻后。 他得出结论: 星座这种东西,果然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毕竟灰原是让人操心。 五条前辈则是让人折寿。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咒回:甚尔有个妹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