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一没有联系陈叙白。
陈叙白也没有联系她。
然姐给霍军打过电话,“他怎么样?”
霍军看了一眼录音棚的方向。
陈叙白在里面,戴着耳机,对着调音台,屏幕上是一段还没做完的编曲。他已经在里面坐了四个小时,中间出来倒过一次水,没说一句话。
“正常,”霍军说,“写歌,编曲,吃饭。该干嘛干嘛。”
然姐沉默了一会儿。
“你看着他。”
“嗯。”
挂了电话,霍军又看了一眼录音棚。陈叙白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调音台上推来推去。看起来确实很正常。
但霍军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正常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正常的时候他会哼歌,会骂编曲太难听,会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钢琴前弹一段,会扯着嗓子喊“霍军你听听这个”。不会像现在这样,四个小时,一句话不说,连表情都没有。
霍军没跟然姐说这些。说了她也帮不上忙。
傍晚,然姐拎着几袋饭盒上来。
“我路过餐厅,顺便带的。”她把饭盒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坐在调音台前的陈叙白,“叙白,先吃饭。”
陈叙白摘下耳机,走过来坐下。
“对了,《星河留声机》那边,”她说,“后天录制,你知道吧?”
“嗯。”
“他们想搞直播。”然姐顿了一下,看陈叙白一眼,“之前谈好的一个歌手推了,说是档期冲突。其实就是怕直播现场出状况,不想冒险。”
陈叙白没接话,像是在走神。
“之前合同里没签直播,所以如果你不想参加,这个档我们可以不接。”然姐说得随意。
陈叙白看了她一眼,“怎么,”他扯了一下嘴角,“对我现场没信心?”
然姐盯着他看了两秒。他在笑。那个笑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行,我待会儿就和对方确认参加。”然姐说完开始和霍军一起打开桌上的餐盒。
霍军把最后一个饭盒打开,动作顿了一下。
“姐,你还加菜了?”
“哦,路过看到有现烤的,就买了两只。”然姐说着,把那盒烤乳鸽往中间推了推。
霍军下意识转头看向陈叙白。
陈叙白盯着那盒烤乳鸽,眼神有点楞。
三人坐下开始吃饭,陈叙白夹了一块烤乳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又夹了一块。
霍军松了口气,低头扒饭。
吃了几口,陈叙白放下碗,拿起手机,低着头开始划。
霍军余光瞟着他。一开始以为他在看消息,后来发现他在翻什么东西,翻了好几页。
“我出去一趟。”陈叙白站起来。
“去哪儿?”霍军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饭还没吃完——”
门关上了。
工作室安静下来。然姐和霍军对着茶几上还没吃完的饭,谁都没动筷子。
然姐放下筷子,看着霍军:“他最近都这样?”
霍军想了想:“差不多。”
“这是你说的正常?”
“该吃饭吃饭,该写歌写歌。”霍军顿了一下,“但不说话。好几天了,除了工作上的事,一个字都不多说。”
然姐没接话。
“刚才那个烤乳鸽,”霍军说,“那天宁博士过来吃饭,哥让我找私厨,点的就是这个。”
然姐看了他一眼。
又安静了一会儿。
“他出去买什么了?”然姐问。
霍军摇头:“不知道。”
然姐没再问。她靠在沙发里,盯着门口。
陈叙白在网上翻了好几篇帖子,才找到那家店——B大东门外,巷子里。学生们说“他家的柠檬慕斯是B大毕业的校友开的,味道十年没变过”。
他戴着帽子,帽檐压的很低,在店门口排了五分钟的队。
“三块柠檬慕斯。”
店员看了他一眼,陈叙白刻意低着头,只能看到一个下颌。
店员转身从冰柜里取出三块柠檬慕斯装进纸袋。
陈叙白拎着纸袋,走到宁知一的实验楼下。
没走近。只是站在马路对面,抬头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
天已经暗了,实验楼的灯光模模糊糊的,他不知道她在哪一扇窗后面。
站了一会儿,他低头打开纸袋,咬了一口慕斯。
柠檬味很重。比以前那次酸一些。
皮可能放多了,舌尖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
陈叙白把纸袋折好口,拎着往回走。
回到工作室,然姐还没走。她坐在沙发上,回着消息,看见陈叙白手里拎着纸袋进门,“买什么去了?”
陈叙白把纸袋放在桌上:“柠檬慕斯。”
说完直接进了录音室。
玩偶放在钢琴上,陈叙白的每次抬头都能看见
他慢慢地弹了一段旋律。很慢。像在说话。像说着说着,就不想再说了。
指尖落在琴键上的力道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然后他写了歌词。没有涂改,没有草稿。那些句子像是早就长在那里了,他只是把它们一个一个从心里搬到纸上。
编曲极简。只有钢琴,和弦乐,偶尔有一点像水滴落入深潭的声音。没有高潮,没有副歌的递进,就是一遍一遍地重复,像一个人在原地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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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光》
我把自己活成一面棱镜
只为接住你路过的光影
你从不问我为何倾斜
我便永远不敢站直
喜欢你是我私藏的定理
不需要证明不需要你知
我把答案放进光的弯曲里
你若经过自会看见
这世间万物都有折射率
而我的刚好是你
不浓不淡刚好让我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亮着
你往前走我就在你身后
你停下我便落在一旁
不是不想靠近
是怕我站直了你的光就散了
你是我唯一的方向
但我不能告诉你
因为有些光
说破了就不亮了
我把这句话折进光里
等你有一天回头
看见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被我接住的样子
录制完成,陈叙白登录工作室的账号,上传,发布。
没有文案。只有一个歌名。
《折光》。
评论是慢慢多起来的。
开始是几个深夜没睡的粉丝,听完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来。
「走在路上突然就听得莫名其妙的掉眼泪。」
「好尽力的喜欢,不要难过呀,加油~」
「声音有点漫不经心,但每个字都在心上扎洞。」
「突然就理解了他那张合影的意思了。」
没有“哈哈哈哈”,没有“科研小姐姐过分了”,甚至没有人问“这首歌是写给谁的”。听的人好像都懂了。像一场安静的、无声的默契。
城市的另一端。
实验室的办公室里。
宁知一刚刚核对完一组数据,闭上眼转动了一下有些发涩的眼球,准备休息一下。
滑开手机,很少打开的音乐软件上有一个小红点。
关注的人发布了新作品。
她点进去。关注列表里只有一个人——陈叙白。
最新发布的那首,叫《折光》。不是VIP,可以直接听。
宁知一点了一下播放键。
钢琴前奏响起来,很安静,像一个人在慢慢说话。
和她上次在现场听到的不一样。那天的歌是热闹的,他在台上又蹦又跳,这首很安静。
旋律不难听,编曲也干净,再多她就听不出来了。
宁知一起身去接了杯水。
回来的时候歌还没放完,她坐下,喝了一口水。歌还在放。她没关,也没再听,脑子里开始过明天实验的流程。
放完了。软件自动切到下一首推荐歌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