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了?”
绫小路望看不到,只能询问陆奥守吉行。
周身还残留着童磨的血鬼术的刺骨寒意,可那致命的攻击却迟迟没有落下,这份诡异的平静,让绫小路望心头升起莫名的茫然。
还在震惊的打刀如梦初醒,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没有半分阻碍。
他轻轻偏头,躲过了停留在空中一块又一块的尖利的碎片。
童磨还保持着释放血鬼术的姿态,身形僵立在原地,脸上依旧挂着悲天悯人的诡异笑容,但却失去了任何动作。
整个世界都静止了,有生命的,无生命的,只有绫小路望的身体还能行动。
“……是您做的?”
陆奥守吉行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他有些干涩地咽了下口水,没有人跟他说说过,他们这位审神者还有这样的能力。
但绫小路望内心也很茫然。
这是他做的吗?
应该是吧。
据他所知,这个世界里没有人或者鬼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他就算看不见,也能感觉到攻击是冲他而来的。
能量波动,好像也在他身边。
系统……?
绫小路望不知道陆奥守吉行能不能听到他内心的想法,只是隐约闪过一个念头,没有在心底说出那个称呼。
除此之外,他找不到其他方式来解释。
这明显不是灵力能够做到的,那么能做到这一点的只剩下那个系统了。
“趁现在把童磨传到总部。”如月星凛报了一个坐标。她没有被影响到,看着传来的的画面,微微顿了顿,声音依旧沉稳,没有探究,也没有询问。
她只专注于眼下的任务。
听到指令,确定除了自己以外都不能动,不在迟疑,陆奥守吉行往前走了几步,来到童磨面前。
陆奥守吉行能很清楚的看见童磨眼中映出的绫小路望的摸样,抬手,挥刀,将其四肢斩下。
他看见童磨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快要结束了吗?
心头一跳,陆奥守吉行拿出符纸,贴在了他的脸上。
下一秒,童磨消失在了原地。
“收到。”见事情已经解决,如月星凛断开了连接 ,“总部等你。”
这个符纸也是如月星凛准备的,是一个简易的传送符,上面记录了时之政府给童磨准备的关押地点的坐标,方才砍断四肢也是防止出现意外。
“主人……?”信浓藤四郎疑惑的声音响起。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正常,对另外五位刀剑男士来说,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方才还凶戾逼人的上弦恶鬼、漫天肆虐的血鬼术,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破碎的冰碴,证明刚才的战斗并非幻觉。
陆奥守吉行把控制权交了回去。
“没事。”绫小路望摇头,轻轻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转移了话题,“事情都解决了,我送你们回去。”
“您不走吗?”药研藤四郎问道,“任务结束了。”
“暂时走不了。”
绫小路望没有错过上方的振翅声,微微抬头,看向了声音来源。
是一只鎹鸦。
鬼杀队的眼睛和耳朵。
见底下的人抬头,鎹鸦盘旋着降落,似乎在试探绫小路望的接受程度。到一定距离时,鎹鸦在空中悬停着,张口:
“穿着头蓬戴帽子的少年,请前往总部。”
尖锐的声音让绫小路望无端想起了狐之助。
“要灭口吗。”
乱藤四郎一眨不眨地盯着鎹鸦,握紧手中的刀,只要绫小路望一句话,他就会立刻动手。
绫小路望有些无奈,抬手,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轻轻落在乱藤四郎头上,揉了揉:“没关系的。”
“你们先回去吧。”不等他们回答,绫小路望直接把五把短刀送了回去,只剩下绫小路望和鎹鸦。
绫小路望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饰,拿出备用黑布,微微低头,蒙住自己的双眼,接着取出导盲杖握在手中。
“请带路吧。”他说到。
*
绫小路望没有刻意去记他是怎么来到总部的,对他来说,这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路程,离开也只需要一个坐标。
鎹鸦把他带到锻刀村的一处隐秘的地方后,没过一会儿,就有穿着鬼杀队统一服饰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山路崎岖,林间枝桠交错。绫小路望被不同的鬼杀队后勤队员轮流稳稳背着。不知辗转了多久,才停了下来。
绫小路望知道,鬼杀队的总部到了。
这里的紫藤花香比藤袭山还要浓厚,缠绵不散,萦绕在他的鼻尖。绫小路望只是在这走了几步,便染上了挥之不去的味道。
“到了。”
最后一位负责他的后勤队员有些担忧地看着绫小路望,犹豫地补充到 “需要我扶你进去吗?”
他并不知道锻刀村发生的一切,只知道绫小路望是个盲人,只知道这是主公特意召见的人。
绫小路望微微侧头,谢过他的好意。
指尖触及到微凉的大门,顿了顿,推门,踏入庭院。
此时天空正渐渐亮起,清凉的晨风带着紫藤花的香味,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湿意扑面而来。
日出了。
阳光正一点一点驱散着黑夜带来的不安。
“欢迎。”
声音自前方传来。
“是鬼杀队主公。”陆奥守吉行提醒。
“您好,请问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没有多余的寒暄,绫小路望直接进入正题。
他还赶着回本丸休息,要不是怕麻烦,绫小路望绝对不会来这走一趟。
“请过来坐吧,”产屋敷耀哉说道,“谢谢您保护住了锻刀村的大家,阻止了突如其来的灾祸。”
果然,都看到了。
真好用啊,鎹鸦。
绫小路望没有回答,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产屋敷耀哉的后文,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绷紧。
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从未想过要被鬼杀队察觉,更不想接受这份道谢,只希望尽快结束这场谈话,抽身离去。
绫小路望明白,产屋敷耀哉叫他过来,目的绝对不是为了道谢。
或许是鬼杀队已经有了类似的例子,二人对于绫小路望看不见但仍能和童磨对战一事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天音站在产屋敷耀哉身边,见绫小路望没有动的想法,微微俯身,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后便听见产屋敷耀哉说道:“不用这么警惕。”
“我想感谢您好久了,”顿了顿,他拿出一枚御守,交到天音手中,“这个御守是您的吧,它帮我压制了诅咒,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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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屋敷耀哉没有解释为什么当年留给富冈义勇的御守会出现在他的手中。
天音捧着御守,脚步轻柔地走上前了几步。
绫小路望从天音手中接过。
这应该是白鸟的御守。
但绫小路望并没有开口解释他们不是同一人,只是沉默着,索性让产屋敷耀哉继续误会下去。
他没有从御守上感觉到任何灵力。
……彻底失效了吗。
指尖摩擦了一下御守表面的起伏,绫小路望默默把它收好。
“还有其他事吗?”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直白。
“那个鬼……?”
产屋敷耀哉没有把话说完,戛然而止,留下了足够的试探空间。
绫小路望心中了然。
也是,现在的鬼杀队并不清楚童磨的具体情报,这么远的距离,鎹鸦也不一定能看见童磨眼中的数字。
绫小路望的回答很直接:“不能说。”
鬼杀队的主公不会是听不懂的人。
绫小路望缓和了语气:“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清楚产屋敷耀哉是否知道当年白鸟和锖兔的事情。
藤袭山上会有鎹鸦吗?
绫小路望不知道,但他清楚产屋敷耀哉肯定会关注鬼杀队队员,即使是还没有通过最终选拔的人。
庭院里陷入片刻的沉默,晨风吹过,吹动紫藤花的花瓣轻轻飘落,落在石板路上,无声无息。
“我明白了。”产屋敷耀哉回答,他站在原地,“那你可以告诉我,鬼会被消灭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郑重。
还是猜到了。
希望鎹鸦听到的不多。
绫小路望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按照规矩,他什么都不能说。
良久,绫小路望抬手压低了帽檐,声音很轻:“……我便是为此而来的。”
看在产屋敷耀哉会牺牲自己的份上。
不会影响历史。
和如月星凛的通讯也断了,除了他和陆奥守吉行,没有人会知道。
“不要再问了。”他的声音透着警告。
“那么最后一件事。”产屋敷耀哉像是没听到一样,声音温和,“那次再藤袭山,也是如此吗?”
绫小路望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这本就不是他所做,没有人可以因为这件事指责绫小路望,绫小路望也不会对这件事有任何评价。
……他只觉得麻烦。
“我先走了。”绫小路望说道。
他朝着产屋敷耀哉和天音微微颔首,没有丝毫留恋,随后转身离去。
面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双色拼接羽织的黑发男人和绫小路望擦肩而过。
斗篷、帽子。
这个装扮,这个身形,与多年来深埋在心底,那个在藤袭山眼睁睁看着锖兔死去、拦住救援之人的身影完美重合。
富冈义勇瞪大眼睛,瞳孔缩紧。他下意识停住脚步,转头想要叫住走过去的人。
可当他转头看去时,身后却空荡荡一片。
清晨的微风拂过,空荡荡的门口,只有飘落的紫藤花瓣,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方才的擦肩而过,像是一场幻觉。
“义勇。”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传来,富冈义勇回过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