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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作者:筍子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室内。


    苏蔻裹在被子中,听见有人来了,拱了拱,伸长脖子听外边的说话声,隔着门,听不太清具体内容,只隐约听见督公大人的声音。


    大人过来做什么?来看他的?还是因四皇子落水一事特地赶来怀疑他?


    先前谢铎刻意在宫中派来的传旨太监面前与他装亲近,原本,任何一个谋士摊上一个如此谨慎的主子,都该是高兴才对。但人心都是肉长的,苏蔻虽然十分理解,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失落。


    若只是失落,自己消化两天便也算了。偏偏那日从书房回来后,晚上竟梦见在那间书房中,当着传旨太监的面,大人将他拥在怀中作.弄,苏蔻当场便惊醒了,在黑暗中和自己格外精神的小兄弟面面相觑。


    自那晚醒来后,他更觉得无法面对大人,这几日见到谢铎,心中都有些别扭。


    但别扭着别扭着又有些生气,说到底,他现在这身子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都怪大人老是没轻没重地撩拨他。


    因此,苏蔻这几天一直老实恪守着一日同大人说话不超二十句的命令,只默默躲在暗处偷看大人,绝不上前搭话。


    外间的说话声停了,门忽然被推开。


    冷风灌进来,苏蔻咳了几声,赶忙缩回被窝。


    脚步声停在床畔,接着便没了动静,苏蔻蒙在被中,等了片刻,正纠结是否要掀开被子看看情况,身上忽然一重,幼童的哭声适时响起,“酥口!”


    四皇子被谢铎拎起来,丢在床上,对着榻上鼓起的小包,哭得惊天动地,“酥口,这里有坏人,快救我呜呜……”


    “殿下!”苏蔻猛地探出脸,伸手去擦小孩脸上的泪水,小声道:“怎么能这样说大人呢?我不是教过你吗?”他凑近了,同四皇子说悄悄话,“大人是好人,不是坏人。”


    “是坏人。”四皇子年纪虽小,却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一面拿哭湿的脸颊去贴苏蔻,一面抽噎道:“大坏人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拎着后颈,悬在了半空中。


    苏蔻一见,便急了,忙道:“大人……咳咳。”


    谢铎面无表情,将小孩丢给王管家,“带下去。”


    “唉,是。”王管家算是看出来了,大人把四皇子带过来,才不是发了善心,只不过要引苏公子先开口。


    他也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抱着四皇子,哄着往外走,到了门口,把正要入内伺候的竹生也拦下了。


    苏蔻止了咳嗽,见屋内一下子没了旁人,督公大人沉着脸,拖了把椅子坐在床前,好似要审他似的,便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拥着被褥,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他先前一再强调不让四皇子靠近水边,如今四皇子果真落水了,而他又恰巧在旁边,不论谁来看,他都有很大的疑点。


    “平日一见到本督嘴都不停,今日这是做什么?”谢铎微挑了眉梢,面部如薄冰融化的湖面一般,含了点难以忽视的柔软涟漪,“欲擒故纵?”


    苏蔻一口气呛在喉口,咳嗽起来。


    谢铎起身,倒了杯热茶,递给他,“被本督说中了?”


    “……”苏蔻一时不知这茶是该接,还是不该接,最终还是接过了,讷讷道:“初次见面时,大人不是说,即便阿蔻倾国倾城,也无法撼动大人的心吗?”


    谢铎闻言,笑了一声,盯着少年,道:“你倒是好记性,也不谦虚。”


    少年一身素衣,乌发披散着,颈白皙,面红润,安安稳稳坐在被褥中,确实当得上倾国倾城四个字。


    谢铎捻了捻指尖,目光凝在苏蔻垂眼时,睫根处的小痣上,伸手,“胡太医说,你受了凉,可能会有些发热。”


    “……”温热的掌心落在额上,苏蔻捧着茶盏,只觉连眼皮都是烫的。


    “没烧。”如此说着,督公大人并未立即收回手,指尖自少年睫边小痣上蹭过,“脸很红。”


    “有些热。”苏蔻捏紧了手中杯盏。


    谢铎视线瞥过屋内摆着的两个炭盆,手掌像是不受控制,顺着少年的话往被褥中探,蹭过冰凉的脊背,又绕到前边贴了贴肚子,温凉的一片,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少年绯红的脸上,开口是气音:“撒谎。”


    苏蔻将脸藏在茶盏后,被摸过的地方热起来,腿根处还隐隐发酸。


    大人真的很狡猾,是要盘问四皇子落水之事吗?所以才先将他的心弄得乱糟糟的?要是晚上又做奇怪的梦该怎么办?


    这样想着,又隐隐觉得可惜,如果大人能不带目的地与他亲密相处,该有多好。方才大人笑起来的样子,不是一贯的冷笑和嗤笑,像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既温柔又英俊。就应该多笑笑的,为何总板着张脸?


    苏蔻等着他盘问四皇子落水之事,也不出声,一杯茶水喝得很慢,将要喝尽时,余光瞥见身旁人忽然自怀中掏出一块布包的东西,放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


    从怀中掏出来,还是温热的,带着督公大人身上独特的龙脑香气,又混杂了一点甜丝丝的气味,苏蔻将布打开,里面还有一层油纸,掀开油纸,甜味愈浓,见到几块金黄色的碎片。


    “这是?”苏蔻几下将碎片拼好,赫然是自己的画像。这技法,同他先前在督公府别院书房内翻到的那幅画的技法是一样的,“是大人亲自画的?”


    他抬起头,见督公大人又在沉着脸,面色凝重得堪比窗外的阴天。


    少年歪了歪头,“大人?”


    “嗯。”


    “此次不是朝中其他大人送的吧?”苏蔻嘻嘻笑着,将拼好的图案递给谢铎看,“这不正是我吗?其他大人又没见过我。”


    “不过我为什么鼓着脸,好像在生气?”少年显然不知道他这几日在暗处偷瞧谢铎时,都是这样一个气鼓鼓的表情。


    “是大人画的,是不是?”


    “是。”谢铎盯着那碎片,全碎了,早知不画人像了。


    “碎了更方便吃。”苏蔻猜到了他心绪不佳的原因,拈了一片放进嘴里,漂亮的眼睛随之眯起来,“很甜。”


    “还在咳嗽,别吃太多。”谢铎转开眼,唇边忽然被递了一块,“大人也尝尝?”


    “不——”他方才张开嘴,糖块便往口中又递了递,甜蜜在舌尖荡漾开来,他看了眼油纸上剩下的图案,口中含着的,是左眼。


    谢铎抬起眼,目光凝在少年左眼睫根处的小痣上,喉结微滚,“胆子越发大了。”


    苏蔻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些冒失,但见督公大人似乎没生气,便笑了一下,又拿了一块塞进嘴里,模模糊糊地答:“很甜,想让大人也尝尝。”


    谢铎未答话,盯着苏蔻看了片刻,忽然道:“你救了四皇子。”


    “大人不问问我那时的场景,便相信我救了四皇子吗?”


    “若不是你救的,难不成是你刻意设计让他落水的?”


    “当然不是!”苏蔻急道:“我看见四皇子和顺材在湖边放生鲤鱼,顺材的手搭在四皇子背上,似是要将他推下去,我赶紧过去拉住四皇子,但岸边湿滑……”他越说声音越小,又道:“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说不定顺材没打算将四皇子推下去。”


    “看错了为何还要说给本督听?”


    “……”苏蔻张了张唇,自然是因为他怕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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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看错,留着这么个人在府里,徒添祸患。


    “阿蔻知道本督的手段吧?”督公大人忽然凑近了,苏蔻忽然想起那日院前的两具冻尸。


    “大人……”苏蔻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求情吗?不,他不打算求情,他不是正人君子,也不是良善之人,他只想要和督公大人一起好好地活下去。因此一切的威胁,都要扼杀于摇篮之中。


    少年脸上的挣扎太过明显,谢铎垂下眼,忽然便有些心软了,他缓了语气,“放心,本督会将事情查清楚。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确实是别处派来的奸细。”


    好巧,他也是皇上派来的奸细。


    苏蔻咬着唇,更不敢出声了。


    谢铎仿佛能读懂他的心思似的,忽然道:“救了四皇子,可以找陛下领赏。”


    “我为什么要向皇帝领赏?!”苏蔻赶紧撇清关系,“阿蔻只想要大人的赏赐。”


    “是吗?”谢铎拉远了与少年之间的距离,脸上没了笑意,方才两人间缱绻安宁的气氛转瞬散尽,“本督不过是朝廷鹰犬,天子爪牙,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危如累卵,生杀予夺,仅在陛下一念之间。”


    “你不要陛下的赏赐,却要我的赏赐,是方才在湖水里,把脑子泡坏了吗?”


    “……”苏蔻最不愿听见谢铎说这些,每次大人说这些,他都觉得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变得很远,便抿着唇,不肯出声。


    室内静下来,仅余木炭燃烧的细微声响。


    谢铎皱眉,“为何不说话?”


    “超过二十句了。”苏蔻低声道,他数着呢,自己方才刚好说了二十句话。


    督公大人罕见地生起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冷静的面色有了一瞬的扭曲,“本督竟不知道,你还如此听话。”


    “……”


    “平日里也没见到你少和王管家说话。”


    “……”


    “说话。”


    “阿蔻原本就很听话的。”少年眨巴着大眼睛,模样要多乖便有多乖,“和王管家说话时也数着呢,超过二十句了就让竹生从中传话。”


    那是让竹生从中传话吗?那是三人一块闲聊。


    谢铎额上青筋跳了跳,“回答本督方才的问题。”


    “阿蔻想要的赏赐,陛下给不了。”


    “你想要何物?”


    “想要……”苏蔻抬眼,乌润眸中满满当当印着谢铎的影子,“想要大人常常高兴,多笑一笑。”


    “你……花言巧语。”谢铎下意识忽略了心中一瞬的悸动,伸手点着少年的额头,将那双乌眸推远了,将白皙额上点出了一个红印,他猛地站起身,“赏赐由本督来定。”又道:“往后允你每日多同本督说说话。”


    督公大人似是有急事,步履飞快。


    谢铎走后不久,竹生便端着熬好的药进来,苏蔻喝了一口,“这个药好像不怎么苦?”


    “是大人吩咐的。”竹生笑嘻嘻地,“公子落水,大人可心疼了。”


    “他,心疼什么……”苏蔻又灌了一大口,舌尖被烫得微微发麻,“你不要胡说。”


    “奴才可没有胡说。”竹生掰着指头,一一细数,“大人一回来便让太医过来给公子看病。他自己在西院看过四皇子的情况,也立即赶了过来。在门前,大人听说太医又要开苦药,还极为不满呢。”


    “那是因为大人原本就很好。”


    “那倒是。”竹生表示同意,又道:“但大人方才离开时吩咐了,让公子今晚便搬去他房里睡,直至身子养好为止。”


    “嗯……嗯???”苏蔻身上一软,险些砸了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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