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俊蹲在坑边,脸上挂着一个三分痞两分坏的笑容,两只手随性地搭在膝盖上,从上到下笑眯眯地看着尤诩。
尤诩看呆了,丝毫没想起来对方凶恶的名声,反而漫无边际地想:他要是救我出去,恐怕天神下凡也不过如此了……
“哭蒙了?”秦俊挑眉问。
尤诩回过神,眼泪顿时更加汹涌,捂着眼睛哭道:“秦、秦大哥,可以救我出去吗?我的脚受、受伤了,站、站不起来。”
他一下下抽噎着话都说不连贯,即使坑底略微昏暗也看得见大滴大滴的眼泪,一看就不是假哭,可怜极了。
捂了会儿眼睛,又怕一下没看住人也走了,尤诩忙放下胳膊,眼巴巴、泪汪汪地仰望着秦俊。
秦俊立时收了笑,拧着眉正色道:“你别动,我下来看看。”
他一手撑着地,身子一跃,稳稳落在尤诩身边,衣衫掀起一股细微的风,带着林子里特有的清冽味道,这味道争先恐后往尤诩鼻子里钻,不安惶恐的心莫名安定了不少。
“我看看你的脚?”秦俊蹲下身,询问地看着尤诩。
尤诩泪眼婆娑地点点头,小心捋起裤腿,脱了鞋,把袜子褪到脚后跟,裸露出伤处。
秦俊仔细瞧了瞧,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指指尤诩的左脚,“这只还好,不是很肿,估计崴了一下。”又指指右脚,“这只应当是脱臼了,比较严重。”
只见尤诩右脚脚踝处高高凸起,已经肿起一指多高的青紫大包,足部不自然外翻,明显是骨头错位了。
“那……怎么办?”
尤诩声音颤颤,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一下又涌了上来,啪嗒啪嗒掉得欢快。他不会从此变成一个瘸子吧?
那真是天塌了呀,他怎么这么倒霉啊呜呜呜……“啊!”
正伤心欲绝的时候,秦俊动作了,尤诩尚未看清,右脚猝不及防传来一阵剧烈疼痛,他顿时痛呼一声,条件反射地伸手捂住脚踝,“好痛!”
秦俊笑笑:“好了给你复位了,休息一两天就好了,不会落下残疾。”
闻言,尤诩才觉脚没方才痛了。
疼痛一缓解,脚踝那块皮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秦俊手心的又热又烫,还带着一层茧子,在他脚上留下了比疼痛还要鲜明的触感。
“多谢,秦大哥。”他摸摸脚踝,缓缓道。
秦俊蹲着也比尤诩高两个头,从他的角度看去,能清晰看到人湿成一绺一绺的睫毛,比常人嫩白、仿佛晒不黑的脸上闪烁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扑扇扑扇的,似乎下一瞬又要掉金豆子了。
尤诩久未听到身边人的声音,疑惑抬起水润的眸子,“秦大哥?”
“没什么,能站起来吗?右脚别用劲儿。”
秦俊搀了一把面前人的胳膊,尤诩借力试了试,不怎么疼了的右脚猛地叫嚣起来,疼得他一下嘶了一声,秀气的五官都挤做了一团。
望着人瞬时盈了泪花的眼睛,秦俊默了默。这哥儿应当是吃不了疼,也不知他之前的眼泪有几分是疼的,几分是怕的。
尤诩缓了缓,还要再尝试,便听耳边人道:“算了,我背你吧?”
尤诩几乎热泪盈眶了,这声音太动听太悦耳了,比梦里财主赏他一箱银子的声音还要好听!
秦俊背对着尤诩蹲下身,反手拍拍自己肩膀,“上来。”
“谢谢秦大哥。”
尤诩的手探上秦俊的肩膀,没好意思环着他的脖子,只虚虚搭在肩膀上,试图靠自己蛄蛹上去。
奈何坐在地上本就比人矮了许多,实在使不上力,咬牙硬憋着脚疼努力了一会儿,愣是没能上去,反而憋出一头冷汗。
“上不来吗?”
“能上……”
他话未说完,秦俊一手握住他一只手腕环住自己脖子,单膝跪地,后仰着矮下上身,一个巧劲儿,直接把尤诩驼到背上,稳稳站了起来。
秦俊把人往背上颠了两寸,背稳了,戏谑道:“抱紧了,别一会儿我上去了你又掉回坑里。”
“好、好的。”尤诩收紧胳膊,脸颊不自觉染上一层薄红。
秦俊扒了扒坑沿上繁茂的灌木,选中一棵结实的毛栗树,嘱咐一声:“闭眼睛,小心树枝戳到你。”
待尤诩一个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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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一个动作地闭上眼,他才抓住毛栗树,几下翻出泥坑,动作之利落,背上背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个空背篓似的。
“要我背你下山吗?”
秦俊来了兴致,二人心照不宣的事情也要问一嘴,非要人亲口央他帮忙,逗人玩。
“要的,谢谢秦大哥。”尤诩尚未察觉对方的恶趣味,老实巴交地有问有答。
秦俊:“你是鹦鹉吗,一直谢我?”
“鹦鹉?”尤诩不明所以,下意识歪了歪脑袋。
“就是富贵人家养来玩的鸟,会学人说话,学会了就和你一样,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尤诩默了默,看出对方没生气,小声道:“哦,秦大哥说我是鹦鹉,那我就是鹦鹉吧。”
只要人别生气了把他扔在这荒郊野岭,做一回鹦鹉就做一回吧,左右又不会当真变成鸟了。
秦俊哑然失笑。前几日拨着算盘“装模作样”的人,这会儿倒真有几分他娘说的乖巧了,怪是听话。
想到什么,秦俊又问:“你叫我什么?”
尤诩一头雾水:“秦大哥?”
秦俊:“二婶不是教你喊我哥哥?怎么不喊?”
“啊?”他娘什么时候这么教过他了,他怎么没印象?
秦俊幽幽帮人回忆道:“那天我骡车从你家地里过,给你家犁地,完了二婶让你‘给哥哥倒碗水’,是也不是?”他还纳闷人怎么一直不叫呢,敢情是根本没注意到。
“有吗……”
尤诩想起来是有犁地倒水这回事,可叫哥哥?
确实村里大人都是这般教孩子的,但这般教了也不代表一定要这般称呼啊,人家都是张哥李哥柱子哥的,谁叫哥哥啊?
尤诩……尤诩叫不出来,任秦俊调侃打趣,他始终没能叫出一声“哥哥”来。
被秦俊背着走了一会儿,到泥坑不远处的开阔地,尤诩看见尤安没采完的蕨苔,忽然想起——
“我的背篓还在坑底!”
秦俊不会让他喊哥哥才回去给他取背篓吧……尤诩一脸纠结,那可是藤藤菜啊,八文一斤的藤藤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