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株藤藤菜长在一个天然泥坑边缘,攀附着毛栗丛并不粗壮的枝丫,将将一人多高。
尤诩做贼似的,一边小心摘藤藤菜,一边分神注意着不远处的人,两只手快出残影。
“嘶——”
一个不留神,脚底被松针滑了一下,差点滑下泥坑。尤诩连忙拽着毛栗枝丫后退了两步,用脚把脚下的松针扒开,踩在实地上,继续一心二用地摘藤藤菜。
不远处,尤安独自采了一会儿蕨苔就不耐烦了,一把将蕨苔扔进自己篮子,直起身烦躁地搓手上的蕨毛。
烦死了,都怪这个搅家精,故意不带他找其他野菜,他回去一定要告状,最好让奶叫搅家精把野菜全送到他们屋里,他明儿就去镇上换钱!
恨恨想到这里,尤安眼珠一转,立便叉着腰边朝尤诩走来边喊:“把你的蕨苔分我,不然我回去告诉奶奶你说她坏话。”
他突然出声,吓得尤诩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咚咚咚响个不停。
见人正在靠近,尤诩飞快把藤藤菜藏到背篓最底下,拿蕨苔盖住,藏得一丝不露了,才背起背篓,语气惊喜地喊:“安哥儿快来,我找到藤藤菜了!”
说着迅速薅了一把藤藤菜握在手里,以此掩盖藤上的采摘痕迹。
尤安一听,顿时把蕨苔这便宜货扔到脑后,快步跑了过来。
见尤诩已经开始摘,又不满了:“为什么不等我过来再摘?我要跟奶说你吃独食!”说着一下挤开尤诩,自己占据最佳采摘位。
……尤诩无语一瞬,马上重新钩了一簇藤条过来——他是不可能把剩下的藤藤菜都让给尤安的!
尤安:“你都摘那么多了,剩下的归我了!”
“我才摘了一点。”尤诩瞟一眼手里的几根叶子,一阵腹诽,幸好他已经藏了大半。
见尤诩不为所动,尤安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接着忍下不快,皮笑肉不笑地柔和了声音,道:“好吧我们的。那边还剩点蕨苔,阿哥你采得快,你先去把蕨苔采了吧,藤藤菜我摘完了分你一半。”才怪。
尤诩不是傻子,自然不信他的忽悠,嘴上“嗯嗯我马上去采”,手上半点不停,说话间就摘了满满一把。
尤安急了:“那你倒是去呀!”他不耐烦再给好脸色,一下拱开尤诩。
“安哥儿——!”
尤诩突然脚下一空,眼前急遽晃动,他拼命挥舞手臂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形却是徒劳,抓断一手毛栗枝,狠狠摔到泥坑底下。
“啊,我的脚……”
三魂七魄复位,尤诩痛吟一声,一条腿已然疼得动弹不得,眼泪都疼出来了,一只手里还紧紧攥着藤藤菜。
“你没事吧?”尤安慌了一瞬,见没出血,很快落井下石道:“别装了赶紧爬上来,我可不会下去扶你。”
尤诩抬头看去,只见尤安仍在摘藤藤菜,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瞧着可恶极了。
尤诩试了试,自己没法儿站起来,只好示弱道:“安哥儿你下来扶扶我吧,我好像伤了脚,站不起来。”
尤安狠狠嘲笑一通,才慢吞吞道:“等我摘完再说。”半点也不着急。
见他哼着小调不再搭理自己,尤诩无声叹了口气,强忍着两脚的疼痛,扭身费了好一番功夫把压在身下的背篓取下来。
还好底下的藤藤菜没掉出来,只洒了些蕨苔,蕨苔破了卖相,但两文三斤或者三文四斤应当也能卖出去。
尤诩双手撑地往后挪了挪,把地上的蕨苔一一捡起来。捡了一半,骤然后背心发寒:
蕨苔下藏着一个尖锐的石头,看那位置,他掉下来时脑袋正对着石头,要不是有背篓垫高了背,说不定他已经磕上去,不省人事了。
尤诩后怕地摸了摸后脑勺,还好他背着背篓,不然今天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等了许久,尤安终于将藤藤菜采摘殆尽,却矢口作了悔:
“我不下去,下面也太脏太挤了,把我衣裳弄破了你赔我啊?”
尤诩欲哭无泪:“要是弄破了,我会赔你的……我有一块好布,可以赔给你。”
他很怕尤安就这么扔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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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村里人都埋在地里干活,除了眼前的尤安,尤诩真不知道还能有谁会这时候进山了。
“你?”尤安不屑地哼了一声,显然不信尤诩有什么好布。
“安哥儿,是你把我挤下来的,你来扶扶我吧……”眼见人一听这话就横眉竖目起来,收拾东西一副掉头就要走的模样,尤诩连忙转了话头,“或者你不用下来,找一根木棍拉我一把吧。”
这坑不是很高,尤诩站直了的话约莫到他胸口,两手抓住坑边的毛栗树就能爬上去。可问题是他两只脚都疼得厉害,完全没法儿靠自己站不起来,只得求助尤安。
尤安看够了尤诩卑微示弱的模样,心情很好地挎上篮子,道:“哪有木棍?没有。我先回家了,让二叔二婶来救你吧。”让你害奶跟我离心,让你跟银哥儿好,该!
他说完,不顾尤诩的连声恳求,心情很好地下了山。
“安哥儿?安哥儿?尤安!”一连几声没得到回应,尤诩不得不接受尤安已经离开的事实。
只希望尤安不要那么恨他、下了山赶快去找他爹娘吧,否则天黑了山里可不好过。
尤诩忧心忡忡地挪到坑壁下,想借力尝试站起来,奈何这坑壁都是些疏散的黄泥,一用力就哗啦啦往下掉,没站起来不说,还把他弄得灰头土脸的。
试了几次无果,尤诩彻底死心了,一声又一声不停叹气。
过去一个时辰,完全够尤安下山、他爹娘下山了,却不见人来,尤诩知道了,尤安回家后一定没去地里找他爹娘,指不定坏心想让他在山里待一晚,等他爹娘发现他不见了再说呢。
这么想着,尤诩悲从中来,又是生气又是害怕,不知道今晚要怎么过,见天色渐晚,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鸟鸣呼啦啦的,更是不自觉掉起抹着眼泪,缓缓抽泣起来。
“尤安,我再带你找野菜我就是猪!”尤诩边哭边骂道。
“哟,谁家小猪掉进坑里了?”
头顶忽然传来一个痞气十足的声音,尤诩愣了愣,猛然抬头——
秦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