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俊?大俊回来了?
亲眼见着矮栅栏外的人时,蔡三娘还不敢置信得很,平地趔趄了一下,急忙稳住身形,快步朝秦俊走去。脚下不停,一双眼睛还紧盯着人,生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秦俊牵着骡子进了自家院子,站定在蔡三娘面前,一张脸上挂着蔡三娘熟悉的、又痞又欠的笑。
“老娘,我回来了。”
蔡三娘两手抓着秦俊的胳膊看着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却是一听秦俊的唤声,当即落下眼泪哭出声来。
“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娘要想死你了啊!我儿高了,瘦了,娘都要认不出你了。”
秦俊抱了抱蔡三娘,一低头就看见她发间的三两根白发,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只是他还是笑,甚至调侃说:“要不说远香近臭呢,从前你都喊我臭小子,这出趟门回来成你心肝了,你喊我儿,看来我这远门出得值。”
“臭小子,一走就是六年,过年都不回来,我看你是不认我这个老娘了。”
蔡三娘正是情绪上头的时候,被他一说一下肉麻不起来了,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拍灰一样。
“认,哪能不认,我还要给老娘你养老送终呢。”
“就你这张嘴最孝顺,”蔡三娘又哭又笑地又拍了秦俊一下,“要是不说我不好了,你是不是不回来了?等我要死了你才回来?小白眼狼。”
长久的担心记挂衍生出责怪,在见着人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埋怨,秦俊最是了解他老娘的为人,笑嘻嘻地跟他老娘认错赔罪。
“我不孝,我可太不孝了,要不老娘你打我一顿出出气,这次我准不跑,站着让你打。”
“谁跟你嬉皮笑脸?这回来你就别出去了,山高水远的我连你冷着饿着都不知道,要是再不听话,那干脆别叫我娘,找别人当你娘去。”
“哎哟除了蔡三娘谁还愿意当我娘啊?这我可不敢走了,在大谷村呆一辈子,让蔡三娘一辈子给我当娘。”
“真不走假不走?别说些好听话糊弄我,我一转头你又悄悄跑了,那我真不认你这个儿子了,你也把陈欢带出去,我连她也不认。”
蔡三娘想起来还生气,六年前这臭小子才十四岁,突然说要跟商队去南边挣钱,那时候又不像现在这样太平,山匪层出不穷,出远门回不来的不计其数,她自然是不许的,说什么都不许。
结果这臭小子主意大得很,骗她说镇上有酒楼看他机灵,要他去做店小二,这多好的前途,蔡三娘马上给人收拾了衣裳细软送人去镇上赁房子住。
隔了三五日,蔡三娘摘了新鲜瓜菜,背去镇上给秦俊,到住处才发现人不见了,找到房主问,房主说秦俊根本没住进去,赁下屋子的当晚就反悔退了房。
赁房的钱是她亲手交到房主手里的,秦俊一个半大小子懂什么,这房主怎么就退给他了?她家小子拿着这钱出了事怎么办?
房主心里更不痛快,你家小子做毁在先,我看他年纪不大不跟他计较把钱退他了,你这大人做什么反过来责怪我?
两方吵了一架。
蔡三娘跑去镇上秦俊常找活儿做的几个地方一一找了,都说好久没见着秦俊了,她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晚半夜才到家,女儿陈欢终于找她说:“娘,我哥说他去南边了,等到地方就托人给家里写信,让你别担心。”
蔡三娘一听,责令陈欢把事情说清楚,才知道这兄妹俩早就窜通好了,秦俊让陈欢等娘找他的时候再跟娘说,陈欢真就这么听他的话,愣是憋着一个字都没提前蹦出来。
蔡三娘那叫一个又气又悔啊,气这兄妹俩没一个省心的,悔没识破秦俊撒的谎,更悔没多给人备些细软盘缠,翻来覆去睡不好觉,还是后面收到秦俊托人送回来的家书,才稍稍放了心。
“欢欢够义气,真没出卖我,不枉我走之前给她买了个糖人。”秦俊现在听着几年前的事就觉着好笑。
陈欢比他还小四岁,那时才十岁,全家最听她哥的话了,她娘都要往后稍一稍,她哥让她往东她就不往西,跟她哥指哪打哪儿的小奴隶似的。
“你们兄妹感情多好啊,恨不得穿一条裤子,你这次要跑去哪儿?连她也带走了,省得她辛苦瞒我。”
蔡三娘见到儿子的舐犊之情几乎被这回忆冲刷干净,一张嘴便阴阳怪气的,显然还气不过。
她忍了忍,没忍住,恨恨地戳秦俊的脑袋,“主意这么大,干脆我的主也让你做了得了。”
秦俊嬉皮笑脸地说不敢不敢,再三保证不去南方了,蔡三娘一腔母爱才死灰复燃,转叫起了老母鸡,要杀鸡做给他吃。
“啄——喽喽喽——”
蔡三娘拿葫芦瓢装了干玉米粒,站在院门口唤了几声,晃动葫芦瓢发出莎啦啦的声音,很快不知在哪儿捉虫的鸡都朝家里猛冲过来,瞧着训练有素极了,还不知道等待着它们的是什么。
秦俊拴好骡子过来,就见蔡三娘脚边已经围了十来只鸡,公鸡少母鸡多,只只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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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顺滑、身形肥硕,一看就知被养得好极了。
玉米被撒在地上,鸡群一个比一个快地啄食起来,嘚嘚嘚的声音不绝于耳。
“用玉米粒子喂鸡?难怪说我老娘会养鸡呢,怕不是故意养肥了等我回来。”秦俊顺嘴就是一句好听话。
蔡三娘笑着瞅他一眼,“哪舍得拿好的喂?日子再好也不是这么造的。都是些去年起霉的,你信里不老是叮嘱我别吃发霉东西嘛,怕我吃出问题,扔了又可惜,索性就攒着喂鸡了。”
“还别说,隔三岔五喂一顿,都高兴得很。”
哪有不高兴的,别说是禽畜了,大多人家都是把霉玉米混在好玉米里磨成面来吃的,根本不舍得拿来喂牲口。
“那姓梁的看见我拿霉玉米喂鸡,还到处弯酸我充大户人家的派头呢,可把他气死了。”
“姓梁的还见天胡说?我一会儿找他唠唠去。”
“唠什么唠?你给我安分点,赶紧经营起好名声,给我讨个媳妇儿回来才是正经事,再耽搁两年人要嫌你年纪大了。”
“我儿模样好,又踏实肯干靠得住,在南边就没一两个看对眼的?”
“我是去挣钱的又不是去讨媳妇儿的。”秦俊颇感无奈,不知怎么说到这里了。
“挣钱也不耽搁讨媳妇儿啊。”蔡三娘一把把一只肥母鸡塞到秦俊手里,去灶房拿了菜刀和陶碗出来。
秦俊掂了掂母鸡,估摸着有七斤多重,他娘下血本了。
“就杀这只?这么肥,娘舍得?”
“怎么舍不得?这母鸡性子不好,护食得很,一会儿啄这个一会儿啄那个,公鸡都不敢惹它,今年又还不肯下蛋,我早想收拾它了。”
蔡三娘指挥秦俊给可怜的老母鸡抹了脖子,边伸碗去接鸡血边说道。
“别说是它了,就是你不肯下蛋我也是要收拾你的。”
秦俊:……怎么还能骂到他头上?
“好饿啊娘,快给我做点吃的吧,几年没吃到你做的饭了。”
“想吃我做的饭又不早点回来,该你饿着。”
蔡三娘这样说着,风风火火地回灶房生火,又扬声喊秦俊:“你去孙婆婆那儿看看烧的有热水没有,借些过来烫鸡。”
“孙婆婆那儿没有,我刚看了。慢慢烧吧,我也不是很饿。”
秦俊说完又被骂了一声难伺候,一会儿饿一会儿不饿的。
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好多年没挨骂了,怪是想的,被怎么骂都只觉着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