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次的经验,宁诺宁纵两人决定趁热打铁,赶在中元节休假这几天人多,也也去镇集试试。
因为早上仓促,平菇摘得并不仔细,现下正好吃了饭,回到家趁天还没黑,宁纵又进山转了一圈。
背筐里的蘑菇有大半,多是零碎,想要长时间保存,就得晒干,虽然口感不如新鲜的,但是这么多一时半会也吃不完,干平菇泡开用来煮汤虽然不如新鲜的好吃,但是炒菜还是很不错的。
他一边找着还在想这次休假宁程会不会回来,他其实不希望对方回来。
中元节祭祖是不错,但爹娘的坟并不在村中。
因着宁父是做生意回程时遇大雨赶路,牛车侧翻连人带牛和货物都掉进了翻滚的河中,按习俗衣冠冢要临近邻水而立,后来宁母虽是病走,但按其遗愿,还是与宁父合葬在河边的林中。
林中不只有一处冢,不管什么原因葬在那里,总归是都不孤单。
而这次,他会带着亲妹妹去。
次日清晨,宁诺跟着和宁纵出了村子。
宁纵背筐里的东西是在县里的集市摊子上买的,当时她就猜到那是干什么用的。
只是真的自己走到林中,来到冢前,心里倒是越发愧疚。
宁程已经等在这里有一会了,见两人过来,便轻声叫了声大哥。
说实话,宁诺对宁程的印象并不怎么好,但这次看到宁程不同第一次见到那般疏离,反而问了句自己累不累,她很不好意思,自己还是小心眼了。
“二哥。”
“嗯。”
宁诺学着宁纵,宁纵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直到在洒酒时被宁程拦下:“你不用。”
宁纵倒是想起自己之前去县里打听到的消息,宁诺不是宁府的嫡系,庶出的姑娘应该也没做过这些事。
“没事,给你一碗。”宁纵将剩下的酒分别倒了两碗,一碗给了宁诺,一碗给了宁程,“爹娘看到我们一定会开心的。”
简单的祭拜很快结束,就在走出树林后,宁程却说夫子教的书还没背会,便与宁纵宁诺分开。
宁纵看着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两人回村的路上走得很慢,宁诺问了宁纵为什么父母的冢离村子这么远,就听着宁纵讲起宁父宁母做生意的往事。
回到家后,宁诺心情有些沉重,自己占了原主和她拥有的一切,虽然主观上不是故意的,但确实现在的自己才得以继续活下去。
恰巧宁纵也不想闷在家里,两人就一起进了山。
今天的山里很少上来人。
杂菇常见,粘松团更是没有被人打烂,走几步路便能见到,有一朵就有第二多,有便是一群。
宁纵不知道该不该信宁诺之前说的‘书’,但是见其捡的开心,便也蹲下:“来,都给你装进筐里,这种蘑菇咱们村没人吃没人摘,带几个筐都能装满。”
宁诺听了这话,又看了看他背后的那个大背篓,说实话她信,这种蘑菇量产很高,就是没有人工种的,主要是食用人群限制。
但她心里想的并不只有这件事。
宁诺在心里盘算了下,这两天没下雨不说,没雾没乌云,晴空万里太阳还烈。
虽然福袋产出的菌种比野生的优秀,但林间干燥,在这样的环境下,蘑菇产量极低不说,甚至很难存活。
如果平菇长不出来,集市就没得东西卖。
兀自准备了会儿措词,想着如何让宁纵答应陪自己给树枯的地方泼水,还不会显得太突兀。
但此时的宁纵,并不知道宁诺心里的打算,他心情低落,脑子转得也慢,再回过神儿之后,已经在给陷阱边的枯木浇水了。
陷阱周围挖的坑,作用是存雨水,不仅是吸引没雨的时候动物过来,眼下存的水正好给木头泼水。
“大哥,你之前说长过平菇的地方很容易再出,不愧是大哥,经常在山里转,说的跟书里的一样,这陷阱选的地方就是好!”
又出了?三茬?
宁纵其实并没有想做生意有多长久,这平菇哪还能天天有?
本来月底他是打算把铁锅卖了还钱的,到时候攒不出来,就问里长借点凑齐。
宁诺却是在想着先前的猜测:平菇少,不是环境原因,而是这个地界儿,平菇的菌丝就少或者有难以成熟的潜在因素导致的,比如多变的天气。
宁纵跟着师父学的不只有打猎,还有看天。
什么云什么风,大雾晴天还是有雨,他都能估算出来。
天晴日朗,索性两人也不急,就慢慢转着。
就在走到最后一处有松树的陷阱范围时,宁诺眼前一亮:青头菌!
前阵子绿色的蘑菇并不少,但都有毒,也有跟青头菌长得相似,但有经验的人还是能一眼就分辨出来的。
青头菌受伤不变色,柄空菌盖多有龟裂,显眼的绿色格外好找,虽然有些被松针泥土盖住的小菇头颜色还是淡色白黄,最后还是那句话,有经验就认得出来。
想不到外围没有的东西,继续往山里走却是能发现。
“就这绿色的蘑菇,能吃?”也不是宁纵多想,任谁看了这颜色,心里都得打鼓。
听老人说,村里确实有吃了绿蘑菇还活着的,但问题是周围村子更多的是吃了就等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还有就是蘑菇并不管饱,有这找蘑菇的力气,还不如去镇上做苦工,给工钱还管饭,不至于最后两手空空。
被宁纵质疑的,正是宁诺拿回家的几朵青头菌,少是少了些,但质量很上乘几乎都是小骨朵,最大的那个也没开伞。
宁纵当时也没注意,现在这几个绿蘑菇被宁诺单独从筐里挑出来,格外扎眼。
“大哥,那本书上说了,这青头菌不需要加任何调料,简单一烤就极其美味。”
“先不准吃。”宁纵想起师父之前教的法子:“等我去山上逮只松鼠回来。”
松鼠是晚饭前逮回来的,最小的青头菌是睡前被松鼠吃完的。
“大哥,你看,真的没毒。”
惊吓过度的松鼠要不是实在饿了,它根本不打算跟人类妥协,它最爱吃的还是坚果,这绿蘑菇也就填填肚子用。
更可恶的是,那粘不溜湫的蘑菇,听这两个人叫粘松团的蘑菇,人能吃可不代表它喜欢吃!
“把那个最大的绿蘑菇也给它,等明天看看再说。”
青头菇自温度合适破土生发,便会越来越多,这里的人少近深山不敢采食,山外围要是也有,只要赶在被人打碎前找到,收获定不会少。
但眼下的数量,宁诺还是有点舍不得,不过还是先打消宁纵的顾虑最重要。
“行吧。”
可怜的松鼠第二天依旧活蹦乱跳,它在抗议!
被扣在筐里没有坚果吃就算了,每天就只给几朵蘑菇充饥,实在是坏人类!
粘松团它是一口都不会吃的!
宁纵见这只松鼠连吃了两天绿蘑菇都还活着,逐渐放心下来,随手放走。
松鼠气急败坏,想回头给宁纵咬一口,又怕再给自己抓回去,最终叫着往山里跑去。
宁纵并不担心松鼠跑错路,另外,他默认宁诺上山的时候带绿蘑菇回来,但不代表他敢让宁诺吃。
眼下看来,绿蘑菇确实没什么问题。
至于一口未动的吐菇,在宁纵心里,最重要的就是必须赶在那吐菇晒干后,炒成一盘菜之前,买俩小鸡崽回来。
“大哥,要不你还是再去抓只松鼠吧。”
宁诺知道宁纵的想法时很是无奈,真要买来小鸡崽准得吃出来事。
小鸡崽虽然不贵,但是肠胃很弱,但凡蘑菇有毒,小鸡崽出啥事一看就能看出来。
但话又说回来,没毒的蘑菇,小鸡崽吃了也会出事。
生蘑菇容易引起鸡的消化不良,胀胃,做熟之后,不加盐不加油的情况下,行是行,但是得大鸡才能行。
转眼,到了镇集。
这段时间里,宁诺顶着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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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异样的眼光,每天往家运粘松团,处理晒干一批又一批。
没人争抢,也不用摸黑起床,这样采蘑菇的日子,可谓自在得很。
宁诺发自内心地喜欢上了这里,唯独最近不见一滴雨,饶是松树下被枯针腐叶覆盖的地方,也有些水分不足。
就算这山里早间有雾,在不下雨的情况下,也很难达到平菇生长的需水量,若接下来依旧没雨,那就得每天都要进山浇水,还得从溪边打水再挑到陷阱周围,是个累活苦活。
每个镇集,里长都会牵着牛车往返拉人,自己村的人,邻村的都有,方便人来回的同时,既能赚钱,也是他能在里长任职期间能写到纸上的功绩。
面对一大早就来租牛车的宁纵,里长的好奇心达到顶峰:“这是又采到树菇了?”
树菇要是少,宁纵绝不会来租牛车,赶集这天的牛车跟平时可不是一个价。
“嗯。”
村里的人并不是每个镇集都会去,只有缺什么东西才会去,多数情况好几家凑凑要买的东西,嘱托一个人就全买回来了,省事又不耽误地里的活。
思忖半晌,里长还是觉得把牛车租给宁纵合算,这次,他要跟宁纵一起到家里看看到底有多少货。
“三丫头,听你大哥说,这些树菇叫平菇,都是你们浇水浇出来的?”
宁诺礼貌叫了声里长:“我也是从前读过几本书,照着书上学的,正巧来了咱村子,见大门上都能长平菇,就想着试试山里行不行。”
而宁纵会与里长说这事,也是和宁诺两人商量后决定的。
宁纵不清楚宁诺具体要怎么做,但是他经过这几天,已经越来越相信那本‘书’。
陷阱周围的树养不了几次蘑菇,再加上人去得勤,大型的野物闻到气味根本就不过去。
另外自己和宁纵每隔三四天就带大量的平菇去镇上卖,很难不让人眼红。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村里的人也有平菇卖,但是又只能经自己的手,这就需要签合同,至于合同怎么来,宁诺想起了已经半个月没回家的宁程。
里长思虑了一会儿:“前些日子的,也是浇水浇出来的?”
宁诺看出对方的怀疑:“嗯。大哥对山里熟,哪里长蘑菇他基本上都知道,加上偶然看到树上有灰白色的东西长出来,想着会不会是蘑菇,就照着书上说的浇了水,没想到真就成功了。”
里长惊讶:“那本书可有存留?”
按古代的说法这怎么也算是秘方,这么问有些直接。
“只是在县城的时候偶然看到的,也没当回事儿,直到来了咱村子,这一试才晓得所说皆是真。”宁诺遗憾道。
“可惜了,还记得名吗?”里长叹声问。
“没有印象了。”
编个书名并不难,但对方明显当成了真事,较真起来还不如说忘了。
里长眼看着宁纵将一筐筐平菇抱上牛车,却都不是自己的。
“里长,这些您拿去。”宁纵将提前准备好的平菇递给里长,分家时有里长帮忙,眼下还要勤租牛车,怎么说也得感谢。
“我就不要了。”里长推拒着:“等你们什么时候清了债,我也就安心了。”
断亲书是他拟的,当时写十两银子时都还有些手抖,面对宁伯父一家的狮子大开口,宁纵竟答应了,这也让他没少寻思这事做的对不对。
“您收下就是。”
宁纵这么说,里长也不再客气:“行,你们路上慢点。”
看人走远,里长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还忘了问带锅干什么,估摸是卖掉换钱。
同样疑惑的,还有见牛车驶出村,就一路小跑,借着沿路两边比人高的草做掩护,视线紧跟牛车的宁伯父和宁伯母。
在他们眼里,宁诺压根儿就是个拖油瓶,搞定宁纵才是硬茬。
宁伯父忿忿地跟上,要不是踹那破门扭着脚,回家路滑又摔着腿好几天走不了路,那门上的树菇他定不会让这俩兔崽子全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