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两人出了米面并没有买什么,只因家里的平菇零碎多到可以顿顿吃,天天吃。
当晚宁诺就将所有的经验兑换了时辰,本还剩不足一天的倒计时瞬间像活了过来似的猛涨,最终停留在4天3时23分20秒。
这次的平菇有五百来斤,要是按养殖密度来讲算血亏,但是自己现在的情况是没有成本,而且枯木在出过蘑菇后,木头内部就开始逐渐松腐,更适合蘑菇生长。
第二茬平菇种下后,产量只会比这次多。
就是平菇这个品种,一旦采收晚,损耗就多,碎的断的水泡的,再这样下去,就算自己吃不完分给别人吃,但好像只有李婶可以分。
自从村里人见自家锅炸了之后,就再没旁人踏入院子。
从一开始的有人在门口走来走去,到后来一个人都寻不见,早上她坐在李婶门前,倒是听说自从李婶家门上不再长蘑菇,串门的人也少了。
还有让宁诺宁纵两人都心疼的是被扔在陷阱周围的黄的红粉色的平菇,宁纵下午再上山找的时候,早被小动物吃的只剩残渣,一朵也没带回来。
不过福祸相依,宁纵倒是生出了用平菇当饵的想法,野鸡里有杂食的,山鸡和笋鸡常采食蘑菇。
手里的弹弓和猎箭也有阵子没上山了...
这天宁纵兴冲冲地拎着几只鸡兔到家,加上前两日猎的,凑一起的数量也够卖去县上的酒楼。
他以前都是猎到野物当天就到镇子上卖掉,活蹦乱跳的价格高,时间富裕的话,死伤的野物就在山上处理完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总归是新鲜酒馆也都乐意收。
但...还是县上给的价格高,就是路远。
打到野物高兴,陷阱旁又长出二茬平菇,这事他想过,但是因着自家大门再也没见有平菇,他就少了些盼望,但是腿脚可没少去陷阱周围溜达。
溜达着,便见到了第二茬平菇。
宁纵第一时间就回家跟宁诺讲,脸上的开心宁诺记得很清楚,所以她也很开心。
等平菇长成,宁纵想着只拉平菇去卖是卖,把活的野物养几天,凑一起也是卖。
至于死的野鸡,他收拾出来就放到新搭的小灶炉里烟熏,保存时间长,味更足,而且在院子里,晚上睡觉也熏不到,就是得搭个像样的棚子,不然下雨刮风的时候做饭得挨淋。
新搭的小灶炉旁边,宁诺将碎成两半的大锅叠放成两层,底下的添柴烧火,上面的就是铁板烧的烤板,铁锅受热快,比集市上的石板烧更省柴,而且搭架方便。
唯独太大了,碎成两半的铁锅两边翘起,比小铁锅要废柴。
野鸡的油脂极少,只有在腹部才会有成团的黄油脂。
鸡黄油放在一边慢慢烤着,流出的油脂滑到铁锅底部,混进平菇碎里增味还是足够的。
香味飘出院子,大门开锁的声音传入宁诺的耳朵。
她没有抬头。
这几天宁纵看得严,搭完灶炉就把院墙用黄泥头给加高了许多,院子小,完工也快。
宁纵出门就落锁,宁诺根本没有出去的机会。
宁纵开门没听到宁诺叫自己大哥,有些失落,不过他并不会心软,如果上次直冲跑上山的事情轻易揭过,以后更不好管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宁诺身后,看见已经烧熟的平菇,惊讶宁诺说做就做的速度。
“锅还能这么用?”
“饭熟了,大哥吃吧。”
宁诺不想被宁纵这样牵制,她要实现上山自由。
宁纵见宁诺似乎又要回到刚来那几天的状态,内心的纠结有两个声音不断争吵:
只要人活着,总比出危险强!
亲妹好不容易回来了,还不惯着纵着?
其实可以折中的。
“大哥,明天进山我也去。”
“不行。”
“两个人摘的还快。”
两个人摘省时间,更重要的是养成频繁出门宁纵还不会拦着的成果,不然陷阱周围的环境一旦无法供给足够营养不适合平菇生长,生命随即受到威胁。
“不行。”
“我又不是自己去,就跟你后头能出什么意外?”
宁纵承认宁诺说的有道理,但是他心里的气还没全消呢,又但是自己亲妹主动讲和,算是讲和吧?还想着帮忙干活。
“那你不能乱跑,必须跟着我。”
“成交。”
“啊?”
“行。”宁诺利索吃完饭就回了卧房,没给宁纵再继续问的机会。
宁纵看着手里还有大半饭的碗,竟然比亲妹吃的慢!?
第二天就是县大集,路远早起租牛车成了标配。
平菇的品质跟生长的地方有很大的关系,太阳暴晒的地方,平菇表面晒伤出褐色出干皮褶皱,挨着地面周围满是杂草,水分多相对不会厚实。
按品质分类放,厚实未开伞的进筐篓,差些的的筐不够用就将板车四周的挡板立起来,倒进去堆着。
宁纵去里长家是一个人出的门,去时只说租牛车,等装好车经过村口时,里长却走了过来。
里长在家琢磨半天,以前宁纵都是走去镇上卖东西,哪怕是猎到土羊也是背着,从没租过牛车,怎么最近租了还几次?不对劲,他要仔细瞧瞧,自己家这牛正当壮年,宝贝的很,可不能干些危险的活!
里长掀开一个筐上的杂草,声音有些颤抖:“怎么这么多树菇?”
灰的、白的、白的一堆又一堆,明晃晃地让人看着挪不开眼。
明明自家大门上,还有他也去宁纵住处看过,都不长树菇了,这又是从哪来的?
里长的声音近乎低呼,本是坐在树下闲聊的老人也凑了过来。
“诶呦!”
“这是从哪摘的?”
从哪摘的自然不会告诉旁人,说是一个村里的人,但每个人进山总会有熟悉和出好东西的窝子,各自都偷偷藏得严实,别人知道了岂还能有自己的份?
质量上乘的蘑菇都由宁诺坐中间守着,周围的人要么手不够长碰不到,要么不好意思把每个筐上的草全掀了。
“深山里找的。”宁纵现在可顾不得村里人说什么,他看了眼露出边缘的铁锅,再晚县大集免费的摊位就没地方挤了:“里长,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出发了,等回来再给您租车的钱。”
宁纵说着就用草编甩了下牛屁股,牛车的速度不快,但稳重有力,周围的人也就自动散开,要是不小心被牛车蹭一下子准得出青。
里长闻言摆了摆手:“去吧,路上慢点。”
因为这几天没下雨,之前还上山采蘑菇的人便都逐渐歇了脚,现在的他们,看着宁家兄妹俩去往远处的背影,都有些懊悔怎么自己就没这般好运?
之前茶余饭后嘲笑宁纵没钱还供宁程读书的人,现在瞬间改了话头:
“他家莫不是撞了大运?也没见去哪座庙添香火啊。”
“债都没还上哪来的香火钱,要我说啊,这个宁府来的可比以前的那个孩子运气好太多。”
“就是,小时候在县里生活,长大了还不缺吃,这么多树菇够吃好几个月的了。”
“你家一天就吃一顿饭,可不得好几个月,哈哈。”
牛车渐远,福袋逐渐也听不清村头的人在说些什么,宁诺索性眯一会。
刚才有几个老人偷拿了点蘑菇,她看到了,但没好意思开口阻止。
宁纵也看到了,村里谁家过得怎么样都跟明镜似的,老人没有活计收入碰上孝顺的儿子过得还好些,但苦力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哪有东西填饱老人的肚子呢。
数量不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有了牛车代步,很快到了镇上,沿着宽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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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路继续走,牛车停在了县上的大集。
这处是专门给酒楼茶馆富贵人家划出大批量采买的地方,不零卖。
因着两天后就是中元节,今日的县大集格外热闹。
东西方向各有一处,人很多,为防止意外或者意图不轨趁乱做点什么的人,商贩只需要在这里等着,若有掌柜或是负责采买的管事看中了,才能有资格送去指定地方。
这个季节的蘑菇越来越多,地菇更是多,但是越来越多的品种里不包括平菇。
县上并不缺普通的东西,自然得挑好的收。
野生的蘑菇环境不受控,宁诺看着周围商贩的货物,才明白聚客酒馆见宁纵去卖货物时为什么那么高兴,树菇各种各样,平菇少得可怜,如同自己大门上精心照顾长大那般厚实的平菇,根本没有。
还是福袋产出的菌种质量远高于野生的品质,自家堆在板车上普通的平菇品质,在别家就是上乘。
在等采买的人来挑选的时间里,周围的商贩也在到处转,不只是看货,还打听从哪来的。
集市不愧是大型情报基地,也多亏了福袋帮助:
【这酒可是从寒地运过来的,烈得很。】
【打勺,好的话我全要了。】
【您眼光真好,这可是头批来的。】
【这批奴人样貌可以呀。】
【要不是京城抄了好几大家,不然哪这么多!】
【啧,小点声,祸从口出知不知道!】
酒可以卖,吃食可以卖,还有各种没听过的玩意儿,包括人...也可以卖。
宁诺细细听着,越感出不同于现代的人文风貌,或像或不像在真实里交织。
县上有个酒楼叫八方酒楼,这名一听就有人脉,实际上也确实是县上最大的酒楼。
之前宁纵来的时候,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么大的地方能收自己的货,问的都是跟镇子上差不多大小的酒馆。
而八方酒楼负责采买的管事其实也不常出来,还是想着出来转转有什么新奇的东西,这才一眼便相中了宁纵挑出的几筐尖货。
“这几筐蘑菇搬下来我看看。”
宁纵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但眼前的人是第一个来问价的,他格外认真,想问‘您想要收多少树菇’,又想起宁诺的叫法,改口道:“好的,您眼光真好,这几筐平菇是品相最好的。”
管事了然,平菇嘛,他没听过这个叫法,但是他知道每个村称呼同一种蘑菇的叫法,都会有区别。
看宁纵也眼生,就只是新来的,叫法不一样很正常,起码平菇这个名比耳朵好听。
前阵子有个村里的猎户来卖野物,一口一个耳朵地在奴市旁边吆喝,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可怕的物什。
八方酒楼的管事挨个查看每一筐平菇,平菇肉质厚实,采摘早很是鲜嫩,不仅口感好,存放的时间也长。
所以他给价爽快,但品质次的一概不要,挑挑拣拣牛车上还剩大半。
金树菇倒是无论好坏都买了去,说黄也是金,寓意好,开出一斤十五文的价格。
而这价格还远远不止,进了酒楼得翻不知道多少倍,虽然金树菇炒熟颜色浅淡,但不差钱的人为了菜的名头也颇为喜欢。
管事同商贩交道频繁,眼生的人一眼便能认出,看宁纵也不像随水跑商的,这才道:“以后要是还有这样上乘的树...平菇,只管拿来八方酒楼,记住最晚巳时。”
管事看中的上乘不止有平菇,还有那花色艳丽且活着的山鸡和笋鸡,这些个野物才是贵客的心头好,直接全部收走。
“明白明白,您放心,有什么好货第一时间给您送。”宁纵收完钱还是有些愣,那可是八方酒楼啊,县里最大的酒楼,八方酒楼啊!竟然看上了自己的货!而且幸亏有亲妹提前说,不然他说树菇的话,管事说不定还觉得自己连蘑菇的名字都说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