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还有会议,周清辞今晚只能小酌,点得都是些低度数酒。
一杯空了,下一杯金菲士又端上来。和第一次来这儿时,周斯娅点的一样。
清冽爽口的气泡感在舌尖轻轻炸开,柠檬的果酸干净鲜明,一点儿不涩,透出金酒中的杜松子香气,还有淡淡蔗糖的清甜,凉爽的感觉和夏日简直绝配。
新电影的男主是名调酒师,那天为了采风,周清辞和周斯娅一块儿来了「今夜微醺」,才有了和纪如真的重逢。今晚,他也确实是为了工作而来。
全程录音,他没打算言语,只是偶尔抬眼,望一眼纪如真工作的模样,便心满意足。
而纪如真今晚的心不在焉是注定了。
这会儿没单子,她洗了盎司杯和摇壶,正用布一一擦拭。
隔着吧台,周清辞就在眼前坐着,一边玩手机,一边饮酒,时不时再观察一阵录音机上的电平起伏。安静工作的模样,让纪如真仿佛一瞬回到大学。
周清辞和岑越、梁枫同届,都大她一年。他在录音系,她在戏剧影视美术系。
大二那年,在岑越和梁枫组织的一场聚会上,她和周清辞初识。
好装。
这是纪如真对周清辞的第一印象。
不过很快,她又发现。
这人话虽然不多,倒还挺幽默。爱一本正经地玩抽象,会调节气氛,情商也很高,她老是能被逗笑。
酒过三巡,音乐声依然震耳欲聋。
纪如真酒精上头,望着对面的人,心跳开始不稳。
她承认,她还蛮喜欢。
喜欢这种冷酷又风趣的“装”。
酒局过后,她找梁枫要来微信,鼓起勇气给他发了条消息。
竟得到了回应。
当晚,两人出来拼酒。
一周后,他们正式交往。
纪如真坦言:“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好帅,就是太装了,有点下头。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发现你好幽默好有趣,又瞬间上头了。”
那年初冬寒凉,她始终记得,当时周清辞直直熨进心里的话。
“那晚确实使出了浑身解数。”他弯唇一笑,看向她,眼里几分含蓄,语气却坦荡荡,“为了让你注意到我。”
以为自己是主动的那个,岂料,他的心动竟比她早。
……
吧台的木质桌面被敲响,纪如真飘远的神思被猛地抽回,目光聚焦到眼前,周清辞递上空了的水杯:“麻烦你,加点水。”
“哦。”纪如真点头应声,空出只手,举起水壶加满水,推回去。
周清辞接来,察觉她心神恍惚,问:“手痛?”
纪如真眨了眨眼,半会儿反应过来,才说:“没。”
又来新单子。
她娴熟且稳定地调好,即刻去上。结果上了桌,发现客人点的是「飞行」而不是她手里的「边车」。
纪如真表示歉意,将酒端了回去,同时也恼自己今晚的神不守舍。
重新调好端上桌,纪如真自行解决这杯调错的「边车」。
她端起抿了一口,被酸甜平衡的清爽酒液刺激了下神经,随即满意地挑起眉,接下第二口。
周清辞目光如炬,凝视着她吞咽时上下微动的喉骨,忽地想起从前吻在上面的感觉。
掌心一阵发麻,他猛吸了口酒,缓解口干舌燥。
周清辞想入非非,纪如真当然不知道,但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她装毫不知情,三两下饮尽这杯酒,忙别的去了。
过了会儿,有人在周清辞旁边坐下。
余光瞥不清那人模样,但纪如真能看出,是个女士。
“嗨先生,我看了很久。”女士开口,温声软语,格外动听,“请教一下,你手里这个是什么?”
周清辞惜字如金,淡淡答:“录音机。”
“看着很有趣。”得到回应,女士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继续道,“可以给我讲讲具体用法吗?”
周清辞礼貌抬了下唇,语气平和,风度不减:“不好意思,我在工作,不太方便。”
纪如真洗完摇壶回过身,女士已经打开了微信二维码,询问:“那可以先加个微信吗?”
闻言,周清辞下意识看了眼纪如真。
后者埋头工作,无动于衷。
隔得这么近,不该听不到。
周清辞看向那位女士,依然是彬彬有礼地一句:“抱歉,我手机在工作,暂时加不了。”
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女人碰了灰,也失了耐心,脸色一沉,甩头就走。
周清辞保持尴尬的假笑,直到人回到座位,再回过眼,突然撞上纪如真的目光。
温和疏离,没有波澜,也没有恶意,纯粹旁观。
她没挪眼,他追着问:“看什么?”
纪如真眼皮子一眨,酒劲上来,面无表情蹦出个字:“装。”
周清辞:“……”
……
十一点一刻,师傅提醒纪如真可以下班。
正打算再点一杯的周清辞,听到这声提醒,默默关掉录音机,改变主意。
纪如真将手里的活收尾,去休息室换下工作服。
再出来,周清辞的位置空了,桌上的录音设备和包也不见踪影。
大概是走了。
她收回视线,挎上包,和同事们打过招呼,推门离开。
末班地铁赶不上,纪如真走到路口,预备打车。刚打开软件,身后忽地传来叫唤——
“纪如真。”
沉润熟悉的声线在安静的街道中荡开。
纪如真回眸,周清辞已经大步走到了面前。
一身休闲的黑色短袖和运动长裤,英俊明朗,意气风发,背着双肩包,恍惚让她以为回到了过去。
他食指勾着塑料袋,递上:“拿去消毒。”
纪如真垂眼,视线顺着他脉络清晰的手往上,隐约可见宽大袖口下的肌肉线条,比从前更紧实,更有张力。
酒精作祟,脑子不太清明,不由自主地闪现他用这双手抱着自己的画面,心间一悸,纪如真伸手接来:“谢谢。”
话落,她欲要转身,周清辞又出声:“等等。”
纪如真把脚尖转回来。
“你把话说清楚。”像小孩在找茬似的,他问,“我刚刚装什么了?”
纪如真呆住,猫了下唇,难以启齿。
总不能说是她想起刚认识时,他也这么假笑假矜持地对自己说话,才脱口而出说他装的吧?
“呃……”她大脑快速运作,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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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句,“没什么,随口一说。”
他眯了下眼,语气平淡,目光却带三分审视:“那你装什么?”
纪如真莫名其妙,嗓门儿不自觉拔高:“我哪儿装了?”
周清辞往前一步,高挑的身形略带压迫感,话里也有咄咄逼人的意味:“那怎么第一晚认出我不敢和我说话?”
纪如真回想了一阵,觉得无语:“我当时以为那是你女朋友。而且谁没事主动找前任说话?你没看到我男朋友也在?”
“哦。”他声线平静,话却听着刺耳,“原来还记得我是你前任。”
纪如真一瞬沉了脸,骂道:“你有病啊?是嫌分手的时候没吵够?没事找事?”
当年的分开太过突然和决绝,重逢后又见她有了新欢,周清辞积攒在心里多年的不甘一瞬迸发出来,话都不过脑。
见她气急败坏,此刻反倒恼自己失言。他轻轻吐了口气,将心里的郁结尽数散去,像从前恋爱吵架时一般,哄着她:“抱歉,是我不对,我没有那个意思。”
纪如真平复下心情,愈发觉得他难以捉摸,抬眼看他质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对视半晌,周清辞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举高:“微信。”他把和她的聊天界面展示眼前,声音放软,带着几分讨好,“能不能拉回来?”
纪如真视线从他脸上挪开,凝在手机屏幕上。
一行接一行的问号消息,都伴随着红色的感叹号。
眸光颤动,心口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几分酸涩,几分温暖。
情绪翻涌,纪如真差点绷不住泪,倔强地别开眼,强装镇定:“再说。”
……
回到家里,纪如真的心跳比喝了咖啡后还要不稳。
时急时缓,时轻时重。
她把自己扔进床中,打开微信黑名单,想要点拉出的手又顿住,犹犹豫豫半晌,终是原封不动地退了出来。
算了,拉出来又如何,他要的生活,她给不了。
不如就此遏止。
一声长叹,她扔了手机,起身去洗澡。
-
翌日上午,周清辞开完会,接到周斯娅的电话控诉:“你又去延川??居然还不带上我!!”
出了会议室,他直奔电梯间:“出差,明天就回。”
“你就忽悠我吧。”周斯娅不听他糊弄,“我今天去了你公司,游哥说下个月有新戏在延川开机,之后大部分时间你都会在延川,怎样?准备在延川定居?”
进了电梯,周清辞按下一层,想起今早看微信,依旧是被纪如真拉黑状态,语气沉凝三分:“工作需要,暂住。”
心烦意燥,他没什么耐心:“没什么事我挂了。”
话落,也不给周斯娅回应的机会,直接掐断了通话。
第三天,周清辞把车还给温时卿后,准备搭乘中午的航班回京淮。
趁着午休,岑越送他去机场,人下了车,终是没忍住,降下车窗喊住他:“哎,你和纪如真如果真复合了,也打算这样空中飞人?不合适吧?”
周清辞站在车外一阵沉默。
就在岑越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周清辞忽然开口,眼里尽显沮丧和无奈:“定居在这儿又怎样,她甚至都不肯再给我个挽回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