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找不到第二个名字来命名这封文件。
它没有标题,但言辞优雅而平稳,是木叶公文里最上等的一种。
鉴于您在脱离木叶期间,犯下了如下罪行:加入恐怖组织“晓”,袭击人柱力,攻击五影会谈,危害要员安全。您应当了解您的罪行对忍界的危害程度,以及为您的家族,父母,兄弟,子女带来的污名。
我们建议您在收到本通知后的三日内自行了断。木叶将赞许您的担当和勇气,您的罪行将被封存。您将获得木叶忍者的名誉。如果您的家族拒绝埋葬您,木叶将会为您提供基础的丧葬服务。
如果您无法选择自决,那么,作为宇智波警备部队,我们将不得不逮捕您,并公开对您进行处刑。
请您做出谨慎的考虑。
木叶隐村警备队第一分部
(木叶隐村的印章和宇智波族徽的印章出现在下面)
佐助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但他不需要再读一遍了。文字的内容说得非常清晰。
而且这张纸让他非常熟悉,熟悉到几乎有亲切感。小的时候,偶尔,美琴妈妈出任务了回不来,就会把他丢到警备部的办公室里关着。他很乖,从来不会去乱翻——但纸确实是那样的纸,字体也是那样的字体。
他闻了闻那张纸,确实还是当时的味道,是优质的木材才能造出的纸,熟悉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是的,这当然不真实了。木叶——就算是传说里的“木叶高层”,现在只要脑子没有坏掉就不会来处决他。鸣人不会允许,卡卡西也不会允许。
但是,他转念一想——真的是这样吗?现在,那些最需要他出场的会议已经结束了,不是吗?现在,他们那么尊敬他,无非是因为,他会接着惹出很多的麻烦。比如自己把自己关进情报部,让九尾人柱力也被关进去,实际上造成木叶的威慑真空;那群顾问们会不断花心思讨好他,而忽略到忍村实际存在的问题;木叶医院则受够了伺候这样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甚至为了这个牺牲了一些排不上队的倒霉下忍。
宇智波佐助并没有像他许诺的一样改变木叶村,宇智波佐助只是又造成了一些麻烦,而且没能做出任何事情。他没有报仇,也没有制止任何未来的黑暗。
也许——不,或者说,必然的,会有人暗中说“宇智波佐助太麻烦了,不如把他处决掉”,只不过他们不敢让他听见。或者是说“宇智波佐助现在一点用也没有,他还不如当初就死在终结谷里。”
即使是鸣人和卡卡西,也会偶尔这么想吧——只不过,哪怕鸣人和他已经心意相通了,鸣人也决不会告诉他——就像现在他想的事情也不会告诉鸣人一样。
他们只是没有能力,在不引发任何动荡的前提下处决掉我而已——因为木叶村已经失去了真正意义上的警备力量。
那个我小时候高高仰望着的宇智波警备部。只有最好的忍者才能制止忍者的犯罪——但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不存在。
但也许存在呢?就像今天,即使在荒凉的木叶村里,这封信依然送到了自己的屋里,里面清晰而公平地讲述了所有的事情——真实的事情,而不是卡卡西日常在会议上的那些“动人的友情故事”。
宇智波佐助这样想。
而它给出的建议,也是十分动人的。一个犯下罪行的人需要面对他犯下罪行的代价——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可是木叶的人却从来不记得了。
而这样做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鸣人——鸣人会愤怒,会质问他——但是他那时候也死了,鸣人除非追到净土,否则也找不了他的麻烦。而他也不会感到愧疚的——鸣人早就答应过和他一起死了。说回来,他在终结谷里其实是背弃了那个誓言呢……
卡卡西可能又不想做火影了。他又要写一大堆的报告来解释发生了什么,要再开好多好多次五影会谈。但是,现在,只需要鸣人出场,就可以了。反正他们都很有责任心。
小樱……小樱之前已经拿着苦无来杀过他两次了,她应该已经下定过决心了吧。而且她现在那么忙着医院的事务,应该没有空再感到悲伤了。
鹰的成员们……大蛇丸会管理好他们的。他们本来就是大蛇丸的下属。
至于木叶。木叶的黑暗——那不是他的事情了。漩涡鸣人打败了他,那就理所应当是他的事情,再不济也是卡卡西这个火影的事情。他为什么还要管呢?
他也有一点思念宇智波警备部队的记忆了。本来,他想要制止忍者的犯罪,也不过是因为那一点童年幼稚的念想。他在哥哥的背上——那是前所未有的高度(虽然日后想想,那时候的哥哥也不高),第一次那么清楚地看到警备部队的标记。
而现在他好像觉得——他唯一有能力去制止和惩罚的犯罪只来自他自己——而且,甚至需要这样一张,来自遥远过去的提醒。
他觉得自己的胃有点不舒服。从终结谷回来之后,因为剧烈的应激,他的食欲一直有问题,无法识别出来自己饿了没有。在木叶医院,他的进食受到严格的控制和督促。但现在……谁也没办法在收到一封死刑通知书以后,下厨给自己做点东西吃。
卡卡西给他往冰箱里塞了不少吃的,但是现在,考虑挑哪一些出来做饭,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小时候的他居然可以每天都给自己做便当——佐助想,那时候的他真是很坚强。但现在,似乎不行了。
现在的他只能纯粹考虑一些,以自己犯下的罪行,用什么方法自决比较方便。
只是在做理论推演。
用草薙剑也许不错。那把剑是大蛇丸给他的礼物——大蛇丸认为三年后就要吃掉他,很过意不去,于是送给了他。他已经活的比预期长太久了。那把剑被保养得很好,很锋利,不像苦无总是无法顺利地杀死人,白白增加痛苦。
但是很不幸,在木叶医院,那把剑已经被没收了。春野樱“忘了”还给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忍具。虽然会让自己死得像个倒霉的下忍。但也行——佐助看向茶几——等等,今天是谁顺走了他的忍具袋?
不是鸣人就是小樱,总不能是卡卡西吧。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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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木叶一直有忍具店,但购买忍具需要木叶护额——佐助尴尬地意识到,自己没有木叶护额。
佐助觉得自己面对辉夜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束手无策过。
忍术……天照。干净利落,连灰也不会剩下。问题在于……天照一旦点燃就无法控制。如果他在死前熄灭了天照——他就有很大可能死不成;但如果他不熄灭,理论上,在烧掉木叶之前,火焰是不会停止的。
虽然手鞠当年一把扇子扇走了武士的铠甲解决了天照,但她现在远在千里之外的砂隐村。就算按最快的驰援速度……
其实烧掉木叶村也不是不好。这是木叶村灭族了宇智波的报应,而且他也不需要感到惭愧。但是,他想,鸣人应该会很头疼的吧——他能不能在火焰里救走卡卡西和小樱呢?
而且,用鼬留给他的眼睛,用鼬也会使用的术毁掉木叶村,这……这算什么呢?
加具土命好一点,因为鼬不会。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千鸟——啊,是好东西。贯穿胸膛,方便灵活,节约查克拉。佐助想,卡卡西真是个天才。
但他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那个男人已经够累了。教出一个毁灭木叶的学生,又教出一个拯救木叶的学生,现在如果这个学生用他教的术自杀……卡卡西这辈子就只用去上坟了。
佐助的头现在非常大——他翻了翻卡卡西留给他的两百份文件——这两百份文件现在看起来轻松得很,只是需要再翻翻卡卡西留给他的大部头就可以了。
他还有三天时间。他可以一边批文件一边想,总不至于想不出来。
佐助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非常傻,比他那个哥哥还要傻——傻到他不能把这些话和任何人讲,即使那个人是一个笨蛋。
他把那封信收进了抽屉,放在小恐龙的边上。小恐龙还像当年一样,用它的眼睛盯着他。想了一想,他又把小恐龙拿出来了。可他现在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玩小恐龙了,他只有一只手了。
他用骨架须佐能乎变出了另一只手。查克拉从掌心涌出,凝聚,成形。从骨骼,然后蒙上一层薄薄的紫色的血肉。他把小恐龙握在手里,像一个孩子一样把玩着,想象着。长大的忍者会离开村子,会去战胜可怕的恶龙,把来自他国的姬君拯救出来。
然后他的妈妈从门里探出头来叫他吃饭。他说,妈妈,我在和龙作战呢。妈妈说,我们生活的世界,已经没有恶龙了哦。
“真是扫兴!”他说。他第二天又去问哥哥,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很坏很坏的龙。哥哥说,大概有吧,但是我也没见过呢。
他不知道谁是对的。但现在他好像和哥哥一起见过龙了——如果药师兜的样子能称得上是龙的话。
算了,那就是一只劣质的大蛇,讨厌的大蛇。那不是他的小恐龙。妈妈说得对,世界上已经没有龙了。
他现在想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别人的爸爸妈妈可能确实是不一样的。别的爸爸妈妈好像不会这么扫六岁小孩的兴。
但是,他真的突然好想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妈妈啊,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