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对鸣人和佐助生气。老实说，他有一点心虚。
毕竟他现在的火影位置——与其说是真实的火影位置，不如说，只是鸣人和佐助的一个外骨骼而已。而鸣人和佐助的愤怒，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消解的。佐助现在的状态并不正常，而鸣人……他从来就不正常。
好在他没什么时间想这些问题——他只是匆匆忙忙用药物完成了五个小时的睡眠，然后就爬起来开始五影大会了。
好在五影大会比他想象得要顺利好多好多，一切提案，包括那些纯粹用来漫天要价的提案，都顺利通过了。
卡卡西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佐助的行动被其他四影理所应当地想象成了“木叶对四大国不满意，但不好意思让鸣人直接出来痛骂他们”。某种意义上，佐助再一次成了木叶的功臣。
卡卡西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木叶最大的鹰派都从来没有让其他村子签下这么不平等的条约！回头他真的该好好谢谢佐助——但话又说回来了，佐助自己真的喜欢这样的结果吗？
佐助连自己之前拯救了木叶都不愿意承认呢。
卡卡西回过神来。会议已经快要进入尾声了。
“那么我们就要祝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阁下身体永远健康了。”雷影用着谄媚又阴阳怪气的话这么说。
然后每个影都重复了这一点。卡卡西偷偷看着佐助——事实上，佐助的表情控制得十分完美，就像是四影想象中那个完美的威慑者一样；反倒是鸣人，一脸努力憋笑的样子，毫无未来火影的作风。
“感谢各位的关心。”卡卡西不得不出来圆场，“我们一定会尽力给他们提供良好的休养环境。”
四影陆陆续续离开，我爱罗走之前，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鸣人一眼，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眼看人都走光了，鸣人才趴到桌子上——昨天他在拆佐助的拘束衣的时候好像拉伤了背，刚才的会议久坐简直是酷刑。佐助则是靠在椅背上，整个人还很虚弱。
卡卡西递了一个饭团给他，佐助很不客气地收下了，然后开始大口吃起来。
“卡卡西老师，你又虐待伤员。”鸣人控诉道，“你是不是威胁了佐助，不来开会就不给饭吃。”
“对啊。”卡卡西开始破罐破摔，“不然你以为佐助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来开会啊——对吧，佐助？”
佐助正在专心吃饭团，并没有理会他们俩。
“你看，你都把佐助饿成什么样了！”鸣人说。
卡卡西决定不揭穿，要不是鸣人把拘束衣弄坏了，佐助在昨天中午就可以出来，一顿饭也不会错过。
“你现在有什么要说的？”等到佐助吞完一大口米，卡卡西才问道。
“我违反了火影的直接指令把自己关进了情报部，这是严重的叛逆行为，所以请火影……”佐助仿佛也意识到了这句话有多么不对劲，“所以请考虑把我禁闭起来。”
“但是禁闭地点通常就是情报部。”卡卡西说，“挺好的，我的学生终于学会讲冷笑话了。”
但鸣人非常不安。鸣人觉得佐助和卡卡西在讲一些，只有他们听得懂，但绝不是什么好话的东西。
“佐助……”鸣人说，“你应该有话要对我们说吧。”
“有吗？”佐助开始把饭团边上的海苔扯下一点，放在嘴里慢慢嚼着，“我现在觉睡够了，好多了。”
“你怎么可能没有话要讲——佐助，会上——”鸣人突然变得有些急躁起来，“我看着那群顾问我都觉得很恶心，何况——何况是你呢？宇智波……”
“鸣人！”卡卡西飞快地制止了他说下去。
佐助往后缩了一下。他把饭团放在了桌子上。他开始深呼吸。一阵过后，他平静下来。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到情报部里了，鸣人。”佐助说，“如果我刚才直接从你身后，用天手力，把我袖套里的苦无对准你的后心——因为你没有戒备，查克拉又不足，你的尾兽衣要一秒后才会浮现，这时候苦无已经穿过你的心脏了。我刚才就是这么想的。”
“你弄错了一点。”鸣人说，“我一直在戒备。所以没关系。”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你。”佐助说，“其他人的话，就算是有防备也没有用。如果是卡卡西老师的话，他现在已经死了。”
“那你现在要回情报部吗？”卡卡西索性直接问了。
“不。”佐助说，“凭什么要被关起来的是我。把我关在医院这么多天已经够我受的了。”
卡卡西松了一口气。
“哦——有人已经被关烦了？”春野樱从外面走进来，鸣人顿时坐得端端正正，“也有道理，你们已经很有精神了，有精神到可以从木叶医院跨过半个木叶冲到情报部。那么，你们不如出院吧？”
“出院？”鸣人愣了一下。
“对。”小樱说，“木叶医院的床位现在非常紧张，普通忍者即使面临了生命危险，也要排上一天的队才可能入院。你们现在很明显没有危险。”
卡卡西有一点怀疑小樱的判断——但是，卡卡西知道小樱说的很有道理。他还记得自己每次去医院探望时那些不得不躺在走廊加床里呻吟的病号。
“而且今天以后应该没有人敢来照顾你们了。护士们听说要进你们的病房，都是百般推脱。胆小的实习生已经有晕过去的了。”
鸣人显得有点局促而委屈，他说：“小樱啊，我在医院可没干什么事……退一万步讲，佐助他可没干什么吧……”
卡卡西觉得鸣人这心眼快偏到地爆天星那里去了。
小樱不理睬他，接着说下去，“而且，从医疗角度讲，你们的伤势已经稳定，我能做的事情也很少了。静养和康复训练，我会接着参与——但主要由你们自己在家做就行了。”
“好，那我可以走了。”佐助几乎立刻站起来，直到漩涡鸣人拦住他——“等一下——佐助，你要住哪啊？”
“哪里都行。”佐助说，“忍者有什么地方不能睡的。”
鸣人对自己的挚友如此执着于自我虐待这件事终于忍无可忍了，但是他憋了半天，根本没想出什么合适的话。
佐助能住在哪里呢？木叶已经彻头彻尾塌了一次房，并且重建了。宇智波的族地，想必也已经长出了许多杂草。
“你会吓到人。”卡卡西说，“如果木叶医院的护士看到你都会晕倒，你睡在他们的屋顶上会引发严重的群众抗议。”
佐助没好气地坐下了。
“那怎么办啊？”鸣人问卡卡西。
“嗯——大蛇丸最近在木叶找房子租来着——”卡卡西看了看佐助顿时冒出的嫌弃的眼神，连忙澄清道，“不是让你去找他的意思……但是，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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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的旧公寓地段真不错，可惜唯一的空房以前是佐助的，他不敢租……那既然如此……”
“那时候的公寓不应该都在佩恩之乱的时候塌掉了吗？”鸣人好奇地问。
“不要质疑我的后辈大和。”卡卡西得意地说，“所以，佐助，你现在可以回你之前的旧公寓去。听说当时公寓的物业把所有废墟里的杂物都收拾了，而且根据查克拉识别了物主——所以，一切都是一模一样的。”
佐助听得有些出神了。他盯着桌面上，那杯属于卡卡西的茶水。玻璃杯上倒映着不知道是谁的脸。他离开木叶前居住的地方居然还在吗？那个时候他还把宇智波的家徽贴绣在自己的背后，很大一个；他独自生活在那里——现在想想自己当时是多么了不起啊。不像现在，每天至少要被七八个人轮流检查、治疗、监督。
“不过大约是很乱。”卡卡西说，“大蛇丸看房的时候进去过，说是帮忙扫了扫。如果什么东西丢了，你就去找他。”
佐助特别想说里面什么重要的东西也没有。只有第七班的照片，家族的照片，还有自己童年时的小恐龙。后面那几样是他搬出宇智波族地的时候塞进自己书包里的，塞不进去的那些，还一直放在族地里。
其实没有什么好保留的，不是吗？那间公寓在空荡荡的时候是最好的。住进去之后，他也有意保持着空旷寂静的样子，平时都把那些东西塞进抽屉里。
“我也想有老师帮我打扫房间……”鸣人的关注点却突然跑偏，“卡卡西老师，我现在只有一只手，打扫起来太慢了……”
“你还欠着我三百份文件没批。”
“那我就只能住到佐助的公寓里去了！”鸣人开始耍赖。
“不行。”佐助杀死了对话。
但在鸣人的坚持下，他们还是陪着佐助到了旧公寓。看着齐齐整整的样子，鸣人“哇”了一声，然后开始羡慕佐助的公寓的物业服务天下第一好。
“我的卡卡西沙袋都弄丢了……”鸣人说，“都是木叶分配的公寓，差距怎么这么大啊……”
“你的公寓物业主管牺牲了，鸣人。”卡卡西说，“后来递补的人实在弄不清楚所有人的查克拉了。等下——你说什么，卡卡西沙袋，那是什么东西？”
佐助和小樱对视了一眼，开始暗中偷笑。
他们一直陪佐助又打扫了一遍房间才走。走前，小樱详细地告诉了佐助如果查克拉波动再起，应该怎么处理。
鸣人从太阳落山开始就有些不安了。他参加不进对话（因为他们的查克拉属性不同，小樱根本不让他听佐助的版本，说这样只会让吊车尾记混一切），只是站在佐助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逐渐落到山里的夕阳。
佐助已经记不得当时他送走他们的模样。天色似乎已经黑了——也许没有？在半夜打了一堆忍者对战的后果就是他现在的夜视能力有一些太好了。
但是，在鸣人，小樱和卡卡西的背景消失在楼梯下时，他恍惚见到一只忍猫从另一侧的墙面上爬了上来。
是糟糕的视错觉吗？他想，瞳术偶尔就会有这样的问题——何况他现在查克拉波动很大。
但是，他转过身去，却分明看到一封信被塞在了门缝里。他把信捡起来。信封很厚，是正式的公文用纸，上面有木叶标记的暗纹。
上面写着“宇智波佐助敬启”，没有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