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静秋,夏静秋!”刘笑梅看着魂不守舍的人,“你在瞧什么呢?跟丢了魂似的。”
“没什么。”夏静秋笑容勉强,“笑梅你怎么在这里,也报名当卫生员吗?”
“没有啊,我这人粗心大意的,哪干得了医生这细致工作啊,我在这边帮公社跑个腿什么的。”
夏静秋被这个答案惊着了。
她是在下乡的路上认识的刘笑梅。
当时刘笑梅哭了一路。
谁能想到那个骂家里人不疼她,又想家里人的刘笑梅,竟然第一个在公社大院站稳了脚跟。
夏静秋笑着恭喜她,“那挺好的呀,你……”
“小夏知青。”
熟悉的声音让夏静秋浑身一颤,五月份的空气已然涌动着几分燥。
而她此刻后背好像冒出了冷汗。
她僵硬地回过头去,就看到林南越从大队书记的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
牛书记瞧着这位从省里来的年轻知青,“回头你跟南越一块回去,别再把她落下了。”
他不想跟这些孩子计较。
但也这孩子忒不懂事了些。
夏静秋嘴唇翕动,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
倒是南越乖巧地跟大队书记道谢,“谢谢二叔。”
牛书记家在牛庄,家里头排行老二。
南越跟着家里喊,显得更亲近。
牛书记看了她一眼,“跟着大夫好好学,别给你爹娘丢脸。”
“那肯定的,到时候我肯定拿个先进。”
再严肃的人都被她逗得一笑,“那我可等着了。”
来的路上他也问了南越几句,林家这丫头倒是回答的挺有条理,跟换了个人似的。
但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换了人呢?
估计是女大十八变,孩子终于开窍了。
但愿真能学点本事,不然大队里那么多社员,找谁看病呢。
夏静秋回过神来,眼前哪还有牛书记。
她看着南越,想要解释,但迎上那双明眸善睐,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赵知青给了你多少钱?”
“你怎么知道?”
南越翻了个白眼,直接伸出手来,“二八分账,你二我八。”
夏静秋蓦的瞪大眼。
南越笑眯眯道:“那不然回头我去跟牛书记说,看他怎么判这桩公案?”
脖颈像是被掐住,夏静秋好一会儿把钱从书包里摸出来,侧身偷偷数了八块给南越,“那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准再找我麻烦。”
当她稀罕啊。
南越觉得自己也没得罪这位夏知青,甚至还救了她的命。
这人就算不喜欢她,但也不至于针对她。
偏偏这个时候,赵守诚自告奋勇说要送她来公社大院,南越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这人怕不是被赵守诚买通了。
拿了钱还觉得在撮合她跟赵守诚,这钱就当媒婆钱了,拿着也不烫手。
这不,南越稍微试探了一下,夏静秋就暴露了个彻底。
做坏人都没天赋,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放心,我没那么无聊,不过我不会骑自行车,往后就麻烦夏知青载我了。”
趁人心虚,南越提要求。
夏静秋也只是眉头微微一蹙,就应了下来,“好。”
她不知道南越日后是否会旧事重提,但她现在也没别的法子。
谁让自己鬼迷心窍信了赵守诚的话,拿了他给的钱呢。
现在悬在心口的巨石落下,起码此刻夏静秋松了一口气。
至于日后……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这厢刚告一段落,知青刘笑梅从会议室里跑出来,“陶主任让大家进去。”
说是大家,其实一共就六个人。
知青占据二分之一,社员里南越眼熟的只有一个。
隔壁晁楼生产大队小李村生产队的李麦冬。
他爹李二黑原本是公社里的半吊子郎中,之所以说是半吊子,那是因为他只会给人扎针。
早些年好像还因为扎错了针,害得一尸两命。
李二黑一夜白头,隔天跳了河,被捞上来时吓坏了不少人。
李二黑死后,留下李麦冬吃百家饭长大。
南越没想到他竟然来了,不过想想好像李二黑从小就教李麦冬扎针。
虽说是捡来的孩子,但李麦冬想要子承父业也不奇怪。
大概是留意到南越正在看自己,李麦冬冲着南越笑了笑。
他很轻声的跟南越说,“其实大家都知道,那件事不是俺爹的错。”
南越沉默了一息,“咱们跟医生好好学。”
其实她对这事还挺有印象的,李二黑死的时候,母亲高桂兰念叨,“你小时候经常生病,你二黑叔给你扎了几次针,就好了。等回头,你跟我去他坟头磕个头。”
再后来就是去年秋天,小侄女夭折后的某一天,嫂子高小琴念了一句,“要是二黑叔还活着,说不定能救过来。”
能被这么多人念着,用诗人的话来说,他还活着。
南越与李麦冬落在后面,最后迈进会议室。
陶主任正在吧嗒着他的大烟杆子,但里面并没有装烟丝,没能吞云吐雾。
南越看到坐在那里的中年男人,身材瘦削,面容平和。
生面孔,估计就是孔会计说的省里来的思想落后分子。
思想是否真的落后不好说,但医术应该不错,不然陶主任干嘛要走关系从县里把他给挖过来呢。
此刻空落落的烟锅在老旧的会议桌上敲了两下,发出阵阵声响。
陶主任清了清嗓子道:“这是省里来的卢医生,来支援咱们莲花公社卫生院和保健网的建设,往后你们跟着卢医生好好学医术,卢医生认真教你们认真学,要是卢医生跟我说你们不认真,那我可不放过你们。”
“听明白了!”
看着李麦冬因为孤零零的回应而有些窘迫的面色,南越也声音清亮道:“保证完成任务!”
而后,几道声音响起。
虽不整齐,但陶主任还算满意。
“卢医生,我就把孩子们和莲花公社的医疗卫生交给你了。”
“主任您客气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略有些喑哑,也不知道是刚来到这里水土不服,还是长途奔波太辛苦,身体还没缓过来。
陶主任跟人说了两句就离开了,一时间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卢医生和他们六个学生。
“我姓卢,卢鹤鸣,昨天傍晚才到这里,今早跟陶主任聊了几句,对你们的情况大概有些了解,但对公社这边的了解还不够。”
“今天我们第一天见面,我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卢鹤鸣将纸笔分发下去,“先把你们所在生产大队的情况写下来,不知道怎么写是吧?那我给你们提个醒,有多少生产队,每个生产队有多少人,各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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龄阶段的男女老幼又有多少人。如果能够详细到每位社员的家庭健康情况就更好了。”
上来就摸底啊。
这位卢医生还挺会。
其实这些他大可以直接问陶主任,但他偏不。
问他们六个学生,从最熟悉的环境来考察他们对周围的观察、总结能力。
手段简单粗暴,但的确能够了解学生们的情况,方便他因材施教。
当然后面这句是南越自己想的。
“我会将这支钢笔送给回答最出色的那位同学。”
宝蓝色笔杆、包金笔帽,经典派克箭形笔夹。
这是派克61?
南越那个不做人的领导就是个钢笔爱好者,每天都要写几张钢笔字,而且还会搜集各种钢笔。
据说他的书房简直就是个小型钢笔博物馆。
当初南越还投其所好,狠狠了解了一把钢笔的知识,主打一个领导提起来她就能接上话。
但拍马屁不如人家直接送限量版钢笔。
毕竟六十年代的派克61可以称得上是钢笔设计巅峰。
这要让她那不做人的领导看到,不得欣喜若狂?
卢鹤鸣留意到南越那瞬间明亮了几度的眼眸,他笑容温和,“喜欢?”
南越眨了眨眼,“很好看。”
“嗯,我去非洲援助的时候,一位英国医生送我的生日礼物。喜欢的话就好好写,争取拿到它。”
南越刚要答应,就听到不满的声音,“卢医生,这不公平,我们三个是知青,哪有他们那么熟悉本地情况啊。”
说话的男知青南越并不认识。
夏静秋和另一个女知青虽然没附和,但看那神色也是这么想的。
就算没认出那是派克61,但看着也知道不是便宜货。
不公平的竞争,很可能让她们错失这个奖品。
她们当然同意陈国庆的呼声。
卢鹤鸣看向三人,“你们下乡多久了?”
男知青陈国庆毫无惧色,“两个半月。”
“哪个大队的?”
“马庙村生产大队。”
“那我问你,马庙村生产大队一共有几个生产队,每个生产队又有多少户人家,多少人口。”
陈国庆脸上浮现些许窘迫,“我又不是本地人,我怎么知道?”
卢鹤鸣声色俱厉,全无之前的温和,“那我告诉你,马庙村生产大队有前马庙、马庙、后马庙、下马坡四个生产队,前马庙有一百零八户,七百七十口人,马庙有七十八户,五百三十二人,后马庙有七十五户,五百三十人,下马坡有八十五户,六百二十三人。”
陈国庆喃喃,却没发出声音来。
他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不止他,夏静秋和黄杨也都一脸赧然。
卢医生昨天才到的都已经大致知道了公社这边的情况,可她们下乡两个半月,却还一无所知。
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卢鹤鸣神色严肃,“下乡不是让你们无所事事,跟农民炫耀你们的学识。今天让你们坐在这里,也不是为了听你高呼不公……”
“卢医生,我怎么听说你是因为思想不积极要被下放到干校去的啊。”
卢鹤鸣一愣,下一秒就看到刚才说“很好看”的年轻姑娘站起身来,“你听谁说的?指出来,我倒是要问问,这么红口白牙的造谣下乡支援保健网建设的医生同志,是何居心,该不会是特务潜伏在我们公社搞破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