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张叔拉开车门，苏漾和安可先后下车。
安可弯腰朝车窗里说了声“张叔辛苦啦”，张叔点了一下头，车子无声地滑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楼道，昏黄的光照在苏漾的白色衬衫上。
把那些在舞台上被追光灯晒了一整天的褶皱照得很清楚。
安可走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走路的姿态可以看出极其疲惫。
门开了，安可把包往玄关地上一放，鞋甩的东倒西歪的。
她拖着步子走到沙发前，整个人像一袋被卸了货的面粉，直直地倒进了沙发里，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
苏漾看着自己这个小助理那个四仰八叉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她换了鞋，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端着杯子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安可的脸埋在靠垫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翻过来，眼睛望着天花板，嘴微张着，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苏漾靠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翻开的乐谱上。
那是她前几天还在改的一首歌，现在已经不需要再改了，它已经被收录在《春漾然》里，安安静静地躺在无数人的播放列表里。
咕噜咕噜。
安可揉了揉肚子，从沙发上坐起来。
“苏漾姐，你饿不饿？我们点外卖吃吧。你想吃什么？”
苏漾想了想，脑子里过了一圈发现没有特别想吃的。
“你看着点吧。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苏漾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朝浴室走去。
“我先卸妆洗个澡，今天出了一身汗。”
安可“嗯”了一声，已经拿起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
苏漾走进浴室，门关上了。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磨砂玻璃上出现了她的影子，头发放下来，垂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她拧开卸妆油的盖子，倒了一点在掌心，搓了搓，敷在脸上。
安可点好了外卖。
两个小炒，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青椒肉丝，再加两碗米饭。
她退出外卖页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后点开了音乐平台。
首页大图还是苏漾的《春漾然》，封面旁边写着新碟上架。
安可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页面往下滚动，她看到了一个数字。
销售量。
她的眼睛睁大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
一百万多。
多多少她没仔细看，因为那个数字已经够她消化好一阵了。
排在第二的那个歌手，被甩了几十万。
安可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她点开第二名秦玲。
安可愣了一下后，整张圆脸上写满了这是老天爷在帮我出气的畅快。
安可美滋滋地退出销量排行榜，点进了苏漾专辑的评论区。
评论区已经被刷爆了，最新评论在最上面，每几秒就刷新出一条。
“苏漾这张专辑诚意满满啊。”
“十首歌，除了蒙面唱将的那几首，剩下的也全都是精品。没有一首凑数的，每一首都值得单曲循环。”
“主打歌《遇见》，真好听啊。我已经循环了一天了。我妈问我这首歌有这么好听吗，我把耳机给她戴上，她现在也在循环。”
“没人发现吗？除了《遇见》和《带我走》，剩下的全都是戏命师写的。”
“卧槽还真是！戏命师这是把苏漾当亲闺女养啊。”
“得戏命师者得天下。”
安可看到最后那条评论，差点笑出声。
她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漾从浴室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用干毛巾包着，在头顶拧了一个结。
她擦着发尾，走到沙发边，看到安可抱着手机一脸傻笑。
苏漾走过去，手掌落在安可的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干嘛呢？一脸傻样。”
安可仿佛一下就忘记了今天站了一整天的疲惫。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刚才还瘫着喊累的人，把手机怼到苏漾面前。
“苏漾姐你看，你新专辑的销量，今天排第一！
把同在今天发专辑的秦玲踩在脚下！
你看这个数字，百万了，百万！
第二名那个秦玲被你甩了好几十万。
好几十万啊苏漾姐。”
苏漾接过手机，看了看那个数字。
她以为今天专辑上线，会有人买，会有人听。
但她没有想过会卖到一百万，没有想过会超过秦玲。
安可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点开了专辑的评论区。
她把手机递到苏漾手里，用下巴指着屏幕说“苏漾姐你自己看，网友都夸疯了”。
苏漾接过手机，从第一条开始看。
“苏漾这张专辑诚意满满啊。”点赞好几千。
“十首歌，除了蒙面唱将的那几首，剩下的也都是精品。”这条被顶到了热评第二。
“主打歌《遇见》，真好听啊！”热评第三。
苏漾的目光停在了那条评论上。
“得戏命师者得天下。”
她的嘴角翘了翘。
戏命师不仅会给我写歌。他把我从便利店的收银台后面捞了出来。
只是这想法没法跟网友说。
她只能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一遍。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安可跳下沙发，小跑着去开门，接过外卖塑料袋。
她把菜摆在餐桌上，打开盖子。
苏漾走过来，在餐桌边坐下。
安可递给她一双筷子，两个人开始吃了起来。
安可吃得很快，她一边嚼一边看手机，屏幕上是秦玲新专辑的销量页面。
安可看着那个数字，嚼得更香了。
她心里已经幻想起来，等下次见到秦玲的助理，一定要好好得瑟一下。
以前在帝星的时候，安可没少受那个女人的气。
现在苏漾姐的新专辑销量破百万，秦玲被甩在后面，那个助理的脸不知道有多难看。
苏漾吃得慢一些。
她夹了一块青椒放进嘴里，嚼着，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不知道她的成绩，那个戏命师看到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