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妇进门次日要受府中上下拜见。晋王府中没有长辈,朱慈煜也没有妾室,沈怡真一进门便是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碧桃服侍沈怡真换下朝见的礼服,换上常服,烟粉色的袄子,水蓝色的马面裙,发髻梳得端庄大方,只簪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
沈怡真起身往前厅去了。
朱慈煜已经坐在正厅的桌案旁,他换了一身天青色的常服,腰束玉带,发冠端正,整个人清冷矜贵。听见脚步声,他放下茶盏,抬头看了沈怡真一眼:“坐。”
沈怡真在他身侧坐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只桌案,案上摆着茶盏和几碟点心,桂花糕、定胜糕、米糖,都是她爱吃的。
不多时,府里的属官、内侍、女官、管事婆子,乌泱泱地来了一大群人,站在正厅外的廊下候着。
赵贞吉站在最前面,他是王府长史,也是朱慈煜的心腹。
他领着众人行了礼。
沈怡真朝他点了点头,赵贞吉便低下头,退到了一旁。
接下来是府中的女官和管事婆子,一个一个地上前,自报姓名和职司。
沈怡真记性好,听一遍就记住了,谁管库房,谁管厨房,谁管针线,谁管洒扫。
礼毕,众人退了出去。
正厅里安静下来。
沈怡真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软绵绵的。
朱慈煜看了她一眼。
“累了?”
“还好。”沈怡真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襟,“殿下,中午吃什么?臣妾饿了。”
朱慈煜笑了,起身吩咐门外候着的小太监传膳。
午饭摆在正厅的偏间,是一张圆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菜不多,六菜一汤,每一样都很精致。
朱慈煜夹了一筷子糖醋鱼放在她碗里,然后是红烧肉,然后是桂花藕。她的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沈怡真小脸一皱,“殿下,臣妾吃不了这么多。”
“你太瘦了。”朱慈煜打断了她,“多吃些。”
沈怡真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弯了嘴角,低下头,将他夹的菜一样一样地吃了。
吃了一块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吃了一块桂花藕,脆甜爽口;又吃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清脆鲜嫩。
倒是都合她的口味。
午饭后,朱慈煜去了书房。
沈怡真回到正房,碧桃已经带着丫鬟们将她的嫁妆箱子归置好了。
入夜后,碧桃和几个丫鬟服侍她沐浴更衣。
沈怡真换了寝衣,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
她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的栀子花。
月光落在花叶上。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栀子花的清甜气息,凉丝丝的,很舒服。
她想起暮烟涧崖底那个夜晚,也是这样清冽的气息,缠绕在她和他之间。
朱慈煜迟迟没有来。
碧桃问她“王妃,今晚还要等王爷吗?”
沈怡真点点头:“嗯”。
碧桃知道了,没有再问,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传来脚步声。
“怎么还没睡?”
“等殿下。”沈怡真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
她踮起脚尖,替他脱下外裳。
系带解开,中衣滑落,露出里面雪白的里衣,沈怡真没有再继续。
朱慈煜正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柔和了许多。
他伸出手,将沈怡真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以后不用等。”,他低声说,“我若回来得晚,你先睡。”
沈怡真摇了摇头。“臣妾等您。”
她把脸埋在朱慈煜怀里,沈怡真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殿下,您不生臣妾的气了吗?”
像一只做了错事的猫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主人的脸色。
朱慈煜的手停在她的背上,没有说话。
沈怡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
“殿下?”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朱慈煜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秀气的眼睛、小巧的鼻尖、湿漉漉的睫毛、还有那副明明理不直气不壮,心虚的不敢大声说话的模样。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的鼻尖。
沈怡真“唔”了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殿……殿下……您捏疼臣妾了”,她的声音从鼻子里挤出来,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
朱慈煜松了手。
沈怡真瞪着他,眼眶红红的。
朱慈煜看着她那副又气又委屈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还闹不闹了?”
沈怡真愣了一下。“臣妾什么时候闹了?”
“昨夜。”朱慈煜的声音淡淡的。
沈怡真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臣妾……臣妾那不是闹,臣妾那是……”
她低下头,手指攥着他的衣角,将那一小块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殿下大人有大量,别生臣妾的气了。”
朱慈煜伸出手,将她垂落在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沈怡真被他抱起来,双双跌落红鸾帐。
帐钩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大红色的帐幔如潮水般落下,将月光和烛光都隔绝在外。
帐中只剩下一片暧昧的昏暗,和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沈怡真的后背陷入柔软的锦被中,眼前是朱慈煜放大的脸。
他的墨发散落在肩侧,有几缕垂下来,拂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格外明亮,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将她的每一寸表情都收进眼底。
他的手撑在她耳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沈怡真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隔着两层薄薄的里衣,烫得她心跳如擂鼓。
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攥住了身下的被褥。
“殿下……”她的尾音在发抖。
朱慈煜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眉梢,从眉梢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唇。
他俯下身来。
他的唇滚烫,像一团火,从她的唇上烧到心里。
沈怡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她攥住了朱慈煜的衣领。
沈怡真闭上眼睛。他的吻落在她的唇角,落在她的下颌,落在她的耳垂。
她想起前世。
前世的新婚夜,她也是这样在红鸾帐中,等着那个她满心欢喜要嫁的人。
陆瑾掀开她的盖头,笑着说了一句“真真,你真好看”。她羞红了脸,低下头,不敢看他。
那夜的烛光和今夜一样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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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回忆,可那些画面不停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已经离那个噩梦很远很远了。可她的身体时时记得被她刻意压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
沈怡真的身体开始发抖,她努力的克制,可还是被他察觉。
朱慈煜停下了。
他撑在她身上,低头看着她。
沈怡真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发颤,上面挂着细碎的不知什么时候渗出来的泪珠。
“沈怡真,怕什么?”,朱慈煜伸出手,用拇指擦去了她眼角的泪。
他的指腹粗糙,蹭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有些疼。
他擦了一下又一下,可沈怡真的眼泪止不住似的,越擦越汹涌。
沈怡真摇了摇头:“殿下,臣妾……臣妾不是……”
朱慈煜翻身躺了下来,伸手将她拢进怀里。
“睡吧。”,他没有再追问,轻轻抚着沈怡真的背
沈怡真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翌日清晨,沈怡真醒来的时候,朱慈煜已经走了。
碧桃端了蜂蜜水进来,看见沈怡真坐在床上发呆,轻声唤了一句:“王妃?”
沈怡真回过神来,“碧桃,王爷什么时候走的?”
“卯时就走了。走的时候吩咐奴婢不要吵醒王妃,说让您多睡一会儿。”
沈怡真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口,温热的蜜水从喉咙滑下去,将她从昏沉的睡意中捞了出来。
她昨夜睡得太沉了,大概是这几日累狠了,备嫁、出阁,像是被人抽着转的陀螺,一刻都没停过。
昨夜靠进朱慈煜怀里的时候,所有疲惫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她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今日的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碧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早晨的露水。
中午,沈怡真提了一盒点心去找朱慈煜。
书房的门半掩着,她轻轻叩了两下,里面传来朱慈煜低沉的声音:“进来。”
她推门进去,朱慈煜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本折子,面前摊着几本翻开的文书。他抬起头看见是她,微微皱眉。
“怎么不午歇?”
“臣妾不困。”沈怡真走到他案前放下食盒,“来给殿下送些吃食。”
朱慈煜看着那两碟被硬塞进来的点心,又看了看她那张写满了“快尝尝快尝尝”的脸。
他放下手里的折子,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松软香甜,入口即化,确实好吃。
沈怡真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托腮,眼巴巴地看着他。“殿下,好吃吗?是臣妾亲手做的呢。”
“嗯。”朱慈煜又咬了一口。
沈怡真笑得眉眼弯弯。
“殿下忙吧,臣妾回去了。”
“坐。”朱慈煜递给她一本话本子。
沈怡真重新坐回去,接过话本子。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好的声音。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在一起。
沈怡真看了一会儿话本子,又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栀子花,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朱慈煜的脸上。
“看够了?”朱慈煜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折子。
沈怡真被抓了个正着,耳尖一下子红了:“没有。殿下好看,看不够。”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