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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郑府6

作者:花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秦越。”


    秦度若躺倒在地上休息,何叔倒在她身侧,正有气无力叹息着。


    她觉着昏昏沉沉的,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声音似乎距离自己颇远,轻轻传入耳中,但待她再次有心去听,呼唤已在近处。


    她一个骨碌爬起身。


    “来了?”何叔道,半抬起身。


    不远处躺着二人也好似找着了救命稻草,彼此嘀咕呼道:“来了,来了!”


    “这里。”秦度若招呼,方才躺了躺,体力恢复了一丝,她站起身。


    铁乙与那另一家丁赶来。


    裴白自不远处渐渐显现出轮廓,走来到道:“准备好了,因为附灵拖延了些时间……这几人是谁?”


    他瞧了瞧,在看到看门家丁时“奥”了一声,道:“是你。”


    家丁忙不迭点头,喜笑道:“是我。”


    “恩公,你终于来了!”铁乙喊道,迎上去好不热络。


    裴白瞧了眼秦度若,她面色憔悴,一股红雾在她头顶飘来飘去,也不知她是怎么同这几人打上交道的。


    给她的那把匕首就在不远处地上,他走过去,捡起来,递在她手中,又狐疑扫视四周。


    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度若接过匕首道:“多谢,方才我们偶遇,他们想进郑府,但被冯豹拦住了。”


    “你快去吸引那恶鬼。”铁乙道,模样跃跃欲试。


    “仙人呐,求您救救我们。”何叔也上前一步,竟将秦度若挤至后头了。


    裴白拨开几人,走向秦度若道:“别挡路。”


    “这可是……”铁乙面色不快,还想要再说,嘴巴被何叔捂住。


    “东西都在我竹篓中,该怎么用?”裴白问道。


    秦度若道:“府中阵法并不难破,你随我来。”


    几人一道走至墙侧,秦度若引他们站定至划短线方位。


    “你拿出铃铛,按我所说节奏来用灵力摇铃。”她道。


    “好。”


    “这设阵者,阵法水平不过尔尔,但用心险恶,需杀一杀其邪气。这里是‘耳’的位置。”


    秦度若与裴白对视一眼,见他已拿出铃铛,深吸一口气道:“天清地灵,神铃镇心,三长一短,以制杂音。”


    “东。”


    她话音甫落,裴白握着铃铛走至东侧,注入灵力至其中,清脆叮当,这一声悠远绵长。


    “南。”


    铃声在南侧响起。


    “中。”


    一声长音。


    “西。”


    一声短促铃声。


    “北。”


    铃声又复而悠远。


    “铃止阵空——破。”秦度若道。


    “啊!”家丁忽然喊叫,他指着地下道,“那是什么?”


    一股黑色液体自墙边地下喷涌而出,如一道细小喷泉,持续了不过一眨眼,便萎靡不再流出。


    “是邪气。”秦度若道。


    “莫哄骗老子,这分明是水!”铁乙道。


    秦度若无言以对,不与他争论,只道“有理”,便抬头望,可惜什么也看不出,她对裴白道:“府中有什么变化么?”


    裴白仰头望去,府中浊气愈盛了,仿佛千万蚊蝇在里头飞窜,同时自身体内灵力又得以加强,他心中惊喜,点点头,道:“浊气变盛,有效果。”


    若他能够恢复所有实力,那恶鬼之搏,倒有几分胜算。


    秦度若道:“走,去另一侧的‘耳’。”


    他们移至东侧,走到与方才相对的位置,这次秦度若未讲话,裴白已依据顺序摇铃,又见一股喷泉似的液体涌出来。


    液体上涌的瞬间,铃铛疯狂抖动,叮铃咣啷响了好几声,突然四分五裂,裴白松手,铃铛便碎落地面。


    “到阴阳镜了,”秦度若道,“随我来大门。”


    裴白两步悠哉跟上,大门此刻紧闭严实,一丝光也未透出。


    “他俩弄啥呢?”家丁在身后问道。


    “在施仙术呢。”何叔道。


    “何叔,这你都懂?”


    “傻了吧唧的,还能有人能看不出?”铁乙讥笑。


    “笑你大爷,”家丁大骂一声,窜上前一把薅住铁乙衣领。


    “老子怕你个球?你这个蠢货,猪脑!”铁乙嚷道,反手扯上他的胳膊。


    “啊!你他妈活腻了是吗?”那家丁竟伸指挖进他大臂伤口,撕扯伤口,铁乙怒不可遏,一拳打去。


    “别打了,”何叔慌忙叫道,压着嗓子劝架,“都给我撒手!”


    “正对大门,输入灵力照亮这里。”秦度若听见后头吵闹,无心去管,只道:“这里是‘眼’的位置。”


    裴白依言拿起铜镜,防止在大门前,笑向秦度若,道:“我明白了,另一只眼睛是后门,是么?”


    “不是。”


    “我猜错了?”


    “另一只‘眼’在府内。”


    裴白不明所以,只依她所说,顺着手臂以灵力生出赤色火光,向前一伸,火光飘向铜镜上空前方,正对大门,将门照得极其明亮。


    即在这时,细细的璀璨金光自铜镜中射出,溶入大门,为整道门镀了金。


    “这,这,神仙显灵!”何叔在后头喃喃道。


    过了一时片刻,金光散去,铜镜咔哒即碎,落了满地。


    “我可就拿了这一面镜子。”裴白道,他心潮彭拜,试运灵力,通畅无比。先前破口钉时,体内灵力宛若一浪袭来,如今连破三钉,则如接二连三大浪拍来,填慢空涩。


    “无碍,我来教你画灵符,余下‘眼’‘心’两钉,皆可用符,‘鼻’则需你之后留心再破。”秦度若半蹲下来,随手摸来一块树枝,借着门缝透出来的光,在地下画起。


    裴白掏出符纸,以血作墨,同她一齐画符,指尖只移动了毫寸,他便觉着体内灵力如溪流入海,自体内奔流而逝,不由手中一顿。


    秦度若落下最后一笔,看向裴白,他脸上汗涔涔地,眉毛蹙起,极为吃力,手中一笔一划,终于也跟上最后一笔。


    画完最后一笔,他发现刚刚回来的灵力,顷刻间因这两张符纸去了大半!


    秦度若瞧他如此费力,心中对他迎面与冯豹相搏一事颇为忧虑,但怕影响二人心气,也不再多言。


    “我去你的!”铁乙在身后咆哮,秦度若回头看去,他整个人趴倒地面,被家丁压在身下,双臂反绑身后,破口大骂。


    那家丁一面戳他后背,一面叫道:“服不服?服不服老子?”


    “别打了,”秦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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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无奈摇摇头,“可以进去了。”


    家丁手中一松,喜道:“真的?”


    他双手即松,铁乙鲤鱼打挺跃起,身体撞向他,力道极其强悍,家丁向后摔坐,口中哎呦嚎叫。


    他再抬头,双目冒火,望向铁乙。


    “你个混球残废!”


    “你去你大爷的,你他妈的死无葬身之地!”铁乙迎身又要向他去。


    “住手,裴子虚,拦住他们。”秦度若道。


    两道白绳飞舞至半空,锁住二人腰身,紧紧捆缚,二人立即不能再动弹。


    “一会儿,让他先进,”秦度若向家丁道,“再拉何叔进去,最后拉铁乙进去。”


    “凭什么?”铁乙怒目而视道,挣了挣,叫喊道:“松开老子!”


    “我瞧合理得很。”家丁笑道。


    “一旦有一个人最后没进去,我便请裴子虚送你们全部出府,听明白了么?”秦度若恐吓道。


    一会儿打起来,裴白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这几个人,她只想让几人别起其它心思,落得尽数皆死的下场。


    裴白配合地拉了拉白绳,对二人皮笑肉不笑。


    几人与她都有怨仇,又恶行诸多,本是死有余辜的,但她另有打算:“进了府,你们边去找那句尸骨,务必找到,否则神仙也难救你们了!”


    三人一时踟蹰。


    “好,就这么着。”何叔应声,拍板定下。


    秦度若点点头,转头对裴白道:“‘鼻’西北角烟囱位置,你只需要丢附灵枯枝进去即可,伺机而动。符纸我便收着,在郑府内贴上‘眼’‘心’即可。”


    裴白见秦度若如此正色,手心中竟也渗出薄汗,他道:“也许很快就成了。”


    秦度若道:“但愿如此。”


    她扭头看向诸人,复而叮嘱道:“速速爬进去,绝不要拖延,万万要避开恶鬼。”


    他伸出手臂,捡起树枝,抓牢秦度若,向院墙飞去。


    何叔见二人身影已上,道:“快些,我们快进去。”


    “神仙保佑。”家丁嗫嚅到,痴痴望着二人背影。


    百年苦修窥天道,千年功满证仙途。


    这话即便他大字不识几个,也晓得。世人谁不想得道成仙?


    他不禁神往。


    收罢心神,他不忘瞪向铁乙,心中思索若是能趁仙人不注意将他扔至墙下最好,但心思一转,想起仙人之神通广大,便将这份小心思按捺下去。


    铁乙心急火燎,盯看着他斥道:“你若是敢动手,我要你你不得好死!”


    “好!你若是敢叫我不得好死,我叫你死也不得安宁!”


    “你!”


    二人拌着嘴,却已经站至墙下,开始攀援。


    裴白一触墙顶,一罡风吹来,简直要拔木转石,呼啦啦滚来几声粗犷笑声。


    裴白脚下不禁晃动,他重整下盘,方才站立稳当。


    “就是你们在作妖?一对耗子精,还不快向爷爷我讨饶。”那声音来处无影无踪,音随力至,每道声来,便有一阵奇风,裴白伸臂挡去,震得他手臂连带胁下发麻。


    眼中空无一物,但耳边一道破空之声,疾如闪电贴近,裴白旋即弯下腰,跳下墙壁,斜身一脚踏墙翻身,待秦度若接近地面,半空中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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