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中没有方向，没有距离。王旭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一步，也许是一万里。空白褪去的时候，他站在一片没有颜色的世界中——不是灰，是透明。天空是透明的，地是透明的，空气是透明的。他能看到自己的脚踩在地上，但看不到地的边界。他能看到自己的手在眼前，但看不到手的轮廓。透明到连自己都快看不见了。
空之域，高层界的第二个域，空间的领域。
王旭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透明化，从指尖开始，慢慢消失。不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是空间在吞噬他的存在。空之域的空间不是静止的，是活的。它在吞噬一切不属于它的东西。王旭不属于空之域，所以空间在吞噬他。他加快脚步，往前走。透明化越来越严重，从指尖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他的右臂已经看不见了，但还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不是消失了，是被空间藏起来了。
他用左臂去摸右臂，摸到了，但看不见。这种感觉很怪，像摸着一块透明的玻璃。前方有一座建筑，不是宫殿，是一道门。门是白色的，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墙壁支撑，就那么孤零零地立着。门上刻着两个字：空之域。字是透明的，但能看到，因为字的边缘在发光。
王旭走到门前，伸手推门。门没锁，开了。门后是另一个世界，不是空间，是空间的核心。核心中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人形。高瘦，透明，像一块会走路的水晶。空之域的域主，空寂。它看着王旭，透明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时渊没杀死你，但你闯进了本座的地盘。时渊不杀你，本座杀。”它的声音不是用嘴说的，是用空间震动的。
王旭没有后退，把红绳从手腕上解下来，缠在右拳上。右臂还在透明化，看不见，但红绳的触感还在。秩序本源从红绳中涌出，和本源之力融为一体。
空寂抬手，掌心里有一团透明的光，空间法则。光团飞出，速度不快，但王旭躲不掉。空间锁定了他的位置，他无论往哪躲，光团都会追到他。他没有躲。一拳轰出，暴击法则全力触发。
【暴击触发：空间抵抗×100000！】
十万倍暴击。不是攻击，是防御。秩序本源在他身前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空间法则打在屏障上，像水打在石头上。屏障碎了，空间法则也碎了。碎片的冲击波把他震飞出去，撞在身后的门上，门裂了，他摔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透明化加剧了。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他的上半身快看不见了，只剩头和左臂还在。空寂看着他，透明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波动。
“秩序本源。你体内不止有混沌和虚无，还有秩序。秩序不会把本源送给任何人，你是怎么拿到的？”它不理解了。
王旭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胸口还在透明化，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一下，两下，三下。还活着。“秩序不想纠正我，它累了。它把本源送给我，是希望我替它看着这个世界。”
空寂沉默了。秩序累了？秩序把本源送给了下界的蚂蚁？它不相信，但王旭手上的秩序本源是真的，骗不了人。
“秩序累了，本座不累。秩序不想纠正你，本座想。”它抬手，第二团光球凝聚，比第一团大一倍。
王旭没有退。他把红绳缠紧，把本源之力沉入丹田，暴击法则全力运转，暴击倍数不断累加。透明化在蔓延，从胸口到腹部，从腹部到腿。他的下半身也快看不见了，只剩头和左臂。再不出手，他就彻底透明化了。
王旭冲上去，左拳轰出。
【暴击触发：空间撕裂×1000000！】
百万倍暴击。不是防御，是攻击。秩序本源在拳面上形成一道刃，斩在空寂的胸口。空寂的身体晃了一下，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伤口很浅，但能看见。
“百万倍暴击。下界的蚂蚁，能在本座身上留下伤口。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个。”
王旭的左手也开始透明化了，从指尖开始，慢慢消失。透明化蔓延到头了。他的脸在透明化，从下巴到嘴唇，从嘴唇到鼻子，从鼻子到眼睛。
空寂看着他。“你的身体被空间吞噬了。你的意识也会被吞噬。你会变成空之域的一部分，永远困在这里。”
王旭闭上眼睛。身体没了，但意识还在。秩序本源在意识中，红绳也在意识中。他用秩序本源在意识中画了一个圈，圈里是空间法则的漏洞。空之域的空间不是完美的，有一个漏洞。不是空寂故意留的，是空间本身就不完美。他用秩序本源撑开漏洞，意识从漏洞中钻出去。
空之域的核心炸开了。不是爆炸，是坍塌。空间漏洞被撑大，整个空之域的空间都在震荡。空寂的身体也开始透明化，不是它在透明化，是空间在反噬它。
空寂低头看着自己透明化的手，脸色变了。“你做了什么？”
“找到了空之域的漏洞。空间不完美，漏洞一直都在。只是没人找到过。”
王旭把意识从漏洞中抽离。意识回到了身体，透明化消失了，他的身体重新出现了。从手开始，从手臂开始，从胸口开始，从腿开始。身体回来了，完整地回来了。
空寂站在对面，身体恢复了正常，透明化也消失了。它看着王旭，沉默了很久。“你找到了空之域的漏洞。本座找了无数纪元都没找到。你是第一个。”它转身，透明的身体融进了空间里。“你走吧。本座不杀你。不是不想杀，是杀不了。你找到了漏洞，本座就杀不了你了。”
空寂消失了，空间恢复了平静。王旭站在空之域的核心，身后的门已经碎了，门外的世界在透明中若隐若现。他走出核心，走进空白。身后的空之域在透明中漂流，空寂在空间深处看着他。它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消散在空间中，谁都没有听见。“秩序、混沌、虚无，三种本源在你体内。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和时渊问的一模一样。
王旭没有听到。他走进了空白，走向下一个域。
命之域，命运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