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海的海风咸腥潮湿。
王旭把母亲靠在礁石上，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干净的水和干粮。林婉清接过水，手在抖，水洒了一半。她喝了几口，靠在礁石上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时精神好了一些。
“旭儿。”她看着王旭，眼睛里全是血丝，“你怎么进来的？”
“三把神魔令都拿到了。”
林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血煞老祖那把，你怎么拿的？”
“打了他一顿。他重伤，半年动不了手。”
“神殿那把呢？”
“偷的。道玄真人去北荒了，不在太虚城。”
林婉清沉默了片刻，伸手摸了摸王旭的脸。她的手冰凉，指尖全是老茧和针孔。“你吃了很多苦。”
王旭摇头。吃的苦不算什么，活着就好。林婉清低头看自己脖子上的凤血玉佩，玉佩的金光在慢慢变淡，不是要灭，是能量在回流——玉佩里的灵力正在反哺给她。
“娘的血脉快枯竭了。”林婉清说，“神殿抽了三年，抽得太狠。就算现在停了，也补不回来。”
“怎么才能补回来？”
林婉清没有直接回答，看着远处的海面：“暴击仙王的完整传承，里面有一味药——仙王精血。服用之后，可以重塑血脉。不止能救娘，还能让你的暴击法则突破到第三层。”
王旭把这句话刻在脑子里。仙王精血，在古墟第九层。
“第九层有神魔印，你当年留下的缺口，只有你的血脉能开？”
林婉清点头：“神魔印是上古仙王们联手布下的封印，锁住了古墟第九层。我当年参与布置的时候，在东南角留了一个缺口。很小，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不需要神魔令，但需要我的血脉才能开启。”
她从脖子上取下凤血玉佩，递给王旭。玉佩的金光已经淡了很多，但里面的血滴还在缓缓游动。“拿着。到了神魔印的位置，把玉佩按上去，缺口就会打开。”
王旭接过玉佩，挂回自己脖子上。“娘，你在这里等我。”
林婉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第九层很危险。上古怨魂、阵法陷阱、妖兽亡灵，什么都有。你金丹五重，进去九死一生。”
“不去，你也是死。”
林婉清没有再说话，伸手握了握王旭的手，松开。
王旭站起来，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古墟自生的黑色令牌，神识探入地图。神魔印在第九层东南角，从第一层下去要经过八层，每一层都有危险。但他有三把神魔令，可以跳过前面八层——直接进第九层。
血炼神魔令能开任何一层的门。不需要一层一层往下打。
王旭握紧血炼令牌，转头看了一眼老妪：“帮我照顾我母亲。”
老妪点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皱纹。
王旭转身走向无尽海。海面上的漩涡还在，封印松动的时间还没过，但不需要等。血炼神魔令射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打在漩涡中心，海面裂开一条通道。他跳进去。
这次没有经过第一层、第二层，通道直接通向第九层。下落的时间很长，耳边风声呼啸，周围是暗红色的光。他感觉自己在下坠，一直在下坠，像掉进一个无底洞。
不知道过了多久，双脚落地。
古墟第九层。
天空是黑色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没有。地面是白色的，不是雪，是骨粉。到处是白骨——人的骨、妖兽的骨、不知道什么生物的骨。有的完整，有的碎裂，铺满整个地面，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空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但感觉得到。王旭把神识外放到最大范围，什么都没有。不是没有，是神识探不到——那些东西在神识范围之外，或者根本没有实体。他不再浪费神识，把神识收回周身十丈，够用了。
第九层东南角。从落点往东南方向走，一路都是白骨。越往东南走，白骨越密。有的地方白骨堆成小山，像有人故意堆的。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高十丈，宽五丈，门楣上刻着三个上古文字：神魔印。字是金色的，和凤血玉佩上的金色纹路一模一样。
王旭走到石门前，把右手按在门上。门冰凉，表面的金色文字在他触碰的瞬间亮了起来。光从文字向外蔓延，覆盖了整个石门。东南角，母亲说的缺口位置。王旭走到石门的东南角，从衣领里拽出凤血玉佩，按在门角上。
玉佩接触到石门的瞬间，金光炸开。玉佩里的血滴顺着金色纹路流出来，渗进石门。石门震动了一下，东南角出现一道窄窄的裂缝，只容一人侧身挤进去。
王旭侧身挤进裂缝。里面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他摸出灵石砸碎，碎灵石的光只能照亮身前三尺。脚下是石板路，很平，没有白骨。空气干燥，没有血腥味。
走了大约百步，前方出现亮光。不是阳光，是灵光，很柔和，像月光。王旭加快脚步，走出窄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枚拳头大的珠子，珠子发着淡金色的光。石台四周刻满了阵法纹路，密密麻麻，像蜘蛛网。石室四周的墙壁上全是壁画——一个人从出生到修炼到成仙到战死的全过程。出生在一个小村庄，父母都是普通人。五岁开始修炼，天赋异禀，进境神速。二十岁金丹，三十岁元婴，五十岁化神，一百岁渡劫。之后飞升仙界，成为仙王，独创暴击法则，打遍仙界无敌手。然后被十二个仙王围攻，力战而亡。
最后一面墙上的画很乱，线条歪歪扭扭，像是画的人手在抖。画的是一个人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十二把剑，周围站满了人，看不清脸。王旭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走到石台前。石台上的珠子就是暴击仙王的传承核心，里面封存着他的功法和精血。王旭伸手去拿珠子，手指刚碰到表面，珠子突然炸开一团金光。
一个身影在金光中凝聚。三十来岁，浓眉大眼，嘴角微微上扬——和血炼神魔令里那张脸一模一样。暴击仙王。
他看着王旭，开口说话，声音低沉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三千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你是暴击仙王？”
“残魂。本体早就死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能看到身后的石壁，“金丹五重，八岁，暴击法则第二层。比老夫当年强。”
王旭没有接话，等着。
“传承可以给你。精血可以给你。功法也可以给你。”暴击仙王的残魂看着他，“但你得先通过老夫的考验。”
“什么考验？”
“接老夫一拳。不闪不避，硬接。”残魂笑了，“放心，老夫现在只是残魂，修为不如本体的万分之一。这一拳大概金丹巅峰的威力。你接得住，传承是你的。接不住，死。”
王旭沉默了片刻，从石台前退后三步，站定。“来吧。”
残魂抬起右拳，拳头上凝聚出淡金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一颗小太阳。他看着王旭，嘴角上扬：“准备好了？”
王旭点头。
残魂一拳轰出。
拳未到，拳风先至。王旭感觉一座山压过来，呼吸都停了。他没有躲，右拳紧握，一拳迎上去。
【暴击触发：攻击力×10000！】
【暴击二段触发：第二次暴击×10000！】
一亿倍暴击。
两拳相撞，金光炸开，整间石室被照得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