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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本世子开演

作者:日央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弄玦眨了眨眼睛,他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般地一拍手,声音清亮,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直率,瞬间吸引了更多目光。


    “我想起来了!这位公子气度不凡,莫不是……辅国公府上的哪位小公爷?”


    他刻意点出“辅国公”,此话一出,小胖子脸色稍霁,正要得意地挺起胸膛——


    却见江弄玦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歉意,话锋一转:


    “哎呀,瞧我这记性。流落在外多年,这满京城的贵人,真是记不住脸。只隐约听说辅国公家风严谨,子弟个个知书达理。”


    “兄台方才嗓门洪亮,气势迫人,应该……不是吧?”


    他语气真诚,眼神“无辜”,仿佛真心在求证。


    “噗——”旁边有几人没忍住,接连低笑出声。


    这话毒啊!


    小胖子被他这一套组合拳打懵了,脸一阵红一阵白。


    承认自己是辅国公家的?可对方明褒暗贬,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不像“知书达理”。


    不承认?那自己刚才摆的“世子”架子算什么?


    江弄玦却不再看他,转而对着旁边一直没吭声、但眼神更阴的瘦子,同样诚恳发问:“这位兄台器宇轩昂,想必也出身名门?不知是……”


    他话音刚落,那瘦子的脸色就彻底阴沉下来。小胖子则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拳头都攥紧了。


    “你、你竟敢……”


    就在小胖子被江弄玦的话噎住,恼羞成怒真要挥拳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一个沉甸甸的镶铜边紫檀木笔筒,擦着小胖子的耳廓,狠狠砸在了他面前的案几上。笔筒里上好的狼毫笔和墨锭滚了一地,墨汁溅上了小胖子昂贵的锦袍下摆。


    “吵死了。”


    一个比在场少年们都略显低沉、带着刚变声期特有沙哑的嗓音响起,不耐烦至极。


    当事人和围观者们都惊愕转向说话人。


    只见后排靠窗的位置,一个身穿玄色窄袖劲装的少年,正慢条斯理地收回扔笔筒的手。


    他浓眉杏眼,几缕不受管束的碎发垂落在眉尾,皮肤是常年习武的小麦色,在一众少年当中极为打眼。此刻他皱着眉,嘴角下撇,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戾气,使那本来精致无害的五官多出几分锋利,像一头被聒噪声吵醒的狼。


    不必多言,江弄玦立刻对应上了这是谁。


    李辞禅。


    江弄玦默默观察,童颜体育生,以后包帅的。


    李辞禅今早来迟了些,本在靠窗位置补觉,却被这边的动静彻底吵得越发烦躁。


    小胖子看清来人,气焰顿时萎了一半,但面子上过不去,还是梗着脖子道:“李、李辞禅!你干什么!我们……”


    “你们太吵。”


    李辞禅打断他,甚至没看江弄玦一眼,仿佛这边争执的双方在他眼里都是噪音源。


    “要打出去打,别在这儿碍眼。”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属于将门的压迫感。


    瘦干狼悄悄拉小胖子的袖子,低声道:“算了,表弟。”


    小胖子脸色变幻,最终狠狠剜了江弄玦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李辞禅,色厉内荏地嘟囔。


    “……晦气!”


    说罢便跟瘦干狼一起捡文具。


    江弄玦全程目睹,心中默默点评:李辞禅,脾气极差,行事全凭心情,是个不好惹的刺头。


    他正想着要不要道个谢,却见李辞禅解决完噪音源,抬了抬眼皮,视线落在江弄玦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打量陌生物件般的审视,还带着点未散的烦躁。他上下看了江弄玦两秒,似乎觉得这人也有点碍事,但勉强没刚才那两个吵,于是又埋头伏在了桌面上。


    江弄玦吸了口气,看周围看戏的人都各回位置,也收拾起了自己的书案。


    可惜,由于刚才的风波,无人敢坐在他的旁边。


    最前桌的林知尘微微回头,向旁边的太子笑道:“真有意思。”


    江醉玉只是眼珠动了动,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落回书案。


    他将书页边缘一个细微的折角徐徐抹平,回道:“心窍太多,”


    然后微不可察地停顿一下,


    “可惜了。”


    林知尘沉吟,不知从这句话里品出了什么复杂况味,笑意深长。


    “难得殿下会这样评价一个人——”


    虽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夫子向学堂走来,便也敛了神色,端正坐好。


    今日的夫子并非太傅,却也是个严厉的老头头。老头头讲起话来头头是道,只是弯弯绕绕太多,听的人难免觉得无趣空泛。


    好歹课上再没出什么乱子,第一堂课的一个时辰很快便过去了。


    课间一炷香的功夫休息,江弄玦也不管正准备同窗如何,抬腿就去偏殿找小竹子。


    刚到门口,江弄玦就看到小竹子提着个饭盒在等他了。


    眼见江弄玦出现,小竹子死气沉沉的脸上陡然焕发出活力——


    “世——子!”


    江弄玦:?


    他扯了扯嘴角,有些憋不住笑:“这是噗……怎么了?”


    “太困了!世子的夫子讲课时,那念经声都能传到偏殿来。我没听一会就要昏睡过去了。”


    “怕自己睡着,我想着动活动活,回去取了些点心,想着您别饿着。毕竟离午时用膳还有一会……您吃慢点!”


    不等竹子一通话说完,江弄玦就已经抢过饭盒盖,拿着一块点心往嘴里送了。


    竹子余光撇到同样出来透风的学子们,不禁汗颜:“世子,怎么在外面还吃成这样,您在府上也不是这么个吃相啊……哎!世子你听我说啊!”


    江弄玦一只手替竹子拎起饭盒,走向回廊的廊凳,任凭竹子跟在后面叭叭。


    好不容易吃完一块点心,江弄玦叹了口气:“竹子啊,你比桃子还像我娘啊。”


    竹子嘿嘿笑了两下:“小的哪敢嘿嘿,哎哟!”


    竹子脑门接了江弄玦一个暴栗,开始哎哟哎哟地喊痛,但嘴上还是没忘了提醒江弄玦吃相。


    江弄玦心里正白眼呢,他装成这幅吃相也很噎嗓子的好吗?


    此时,远远传来女子的声音。


    “哥哥,”


    江弄玦就着嘴里的糕点,顺势眺望。


    远远只见一个身条纤细,装扮华贵的少女带着侍女而来。虽然远,却不难看出那少女面容清丽,已初见美人模样,引得周围的学子不时投去欣赏的视线。


    林知尘有些意外,与江醉玉对视一眼,两人一同上前。


    林倾颜笑容灵动,但目光触及江醉玉时还是有所收敛。


    她行了个礼:“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


    林知尘笑得意有所指,凑上前去问:“今日怎么来找我了?别又说什么母亲让你送东西。”


    林倾颜笑容不变,余光见江醉玉没有反应,一只手暗暗地来到林知尘腰间狠狠一拧。


    “哎呀,哥哥真是的。还不是今日玉颜忘带你的糕点了,被我看见了,只好给你送过来了。”


    林知尘挤出一个笑容,咬牙道:“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做妹妹的,应当的。”林倾颜心满意足地收回手,从侍女的食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递给了林知尘。


    她又取出一盒糕点,笑容明媚地对江醉玉道:“殿下,这是府上小厨房新研制的荔枝糕,清甜爽口,还请殿下尝尝。”


    江醉玉颔首:“有劳。”他身侧的内侍随后恭敬上前接过糕点盒。


    林倾颜点点头,似乎早已习惯江醉玉平淡的风格,又和林知尘低声说了两句,才笑着行礼告辞。


    江弄玦咽下最后一块点心,拍了拍手里的点心渣,望着林倾颜秀美的背影,心里开始琢磨。


    林知尘的妹妹,林倾颜。乙游里的女配之一,也是未来的皇后。


    这个时间点,她应当还没与太子定亲。看她谨慎的态度,与其说想亲近太子,不如说是借机在观察。


    没等江弄玦想明白,示意课间结束的钟声便响起了。


    第二堂课依旧是那位老头头,讲课的内容愈发枯燥。江弄玦表面上还在听课,实际上已经在盘算着下午的武课了。


    终于熬过艰难的上午,来到了下午的武课,江弄玦颇有种要撒欢的感觉。


    穿越前他就是个爱运动的人,只不过大学毕业以后太忙,他的运动爱好就搁置了。


    穿越到古代,被带回镇北王府,可以在武课上练习各种好玩的运动后,他越练越开心,变成他的解压方式了。就连镇北王的心腹们都夸,这真是镇北王的亲儿子。


    这次武课的内容先是射箭再是搏击。


    学生们换号装后,依次上前,瞄准三十步远的箭靶,一人射三箭。


    大部分人表现的参差不齐。哪怕有些将门出身的公子,也只能做到勉强上靶。而文官出身的孩子大多都是脱靶。


    “太子殿下,请。”


    轮到江醉玉时,江弄玦一改七扭八斜的站姿,聚精会神地站直了。


    因为,江醉玉光从气势上就与他人不同。


    举臂、搭箭、拉弓——


    一箭中靶。


    每一步都极其标准,如同教科书一般赏心悦目。


    同窗们不禁喊好,江弄玦也不得鼓掌点头。


    三箭,一箭上靶,两箭靶心,确实厉害。


    夫子神情欣慰地点头:“不错,殿下。又有提升。”


    江醉玉收手,点了点头:“夫子教得好。”


    接下来又上了几位武将之子后,轮到了林知尘。


    神奇的是,这位出身文官的大少爷竟然中靶两箭。


    江弄玦认可地鼓掌,恰好与下来的林知尘对上视线。


    林知尘挑眉笑道:“早有耳闻世子擅长骑射,待会便能开开眼了。”


    江弄玦:为什么跟我说话?


    正当他还有些一头雾水时,李辞禅擦肩而过。恰好听到林知尘这一眼,对方瞥了他一眼。


    来不及观察李辞禅,江弄玦笑着回答道:


    “哪有。我回王府不久,纵使拼命练习箭法,父王见了也总止不住叹气啊。”


    两人说笑之时,李辞禅已然搭箭拉弓——


    “好准!”


    “无论看几次还是要惊叹啊。”


    “好!”“真是……每次看都吓一跳。”


    周围的低呼让江弄玦下意识转头。


    只见李辞禅已收弓而立,靶心上三支箭呈品字形钉死,最后一支的箭镞更是精准劈开了前一支的箭尾,木屑微微崩开。


    林知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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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何时已踱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一笑。


    “世子是头一回见吧?”


    江弄玦转回视线。林知尘回视耸肩道:“夫子常说,假以时日,李二公子必能超越父兄,为我朝开疆拓土。在这演武场上……”他顿了顿,看向江弄玦,笑意深了些,“眼下是没人能与他掰手腕的。”


    江弄玦颔首,拱手道:“多谢林公子跟我说这些。”


    “不必客气。”林知尘微笑还礼。


    虽然不知林知尘为什么主动搭话,但林知尘的举动带来的好处必然多于劣处。


    比如,不远处,小胖子和瘦干狼窥探的视线,在林知尘靠近时便悄然收了回去。


    几步踏上站位,江弄玦与收弓回走的李辞禅再次擦肩而过。


    不必多看,他也能感受到李辞禅落在他身上、如有实质的、审视的目光。


    不止是李辞禅,其他的学子们也很在意,或是默默地,或是与朋友私语着、注视着江弄玦。


    毕竟镇北王以武艺闻名。那么他找回的世子会如何呢?无人不想快点揭晓答案。


    吸气。


    这压力,真是比他想象中的要来得大啊。


    江弄玦侧身,搭箭,扣弦。姿态并不像李辞禅那般充满爆发性的张力,甚至有些随意,仿佛只是随手提起一件熟悉的物件。


    弓弦绷紧,背肌舒展,力量如溪流般沉静汇入指尖。


    ——呼气


    调整角度,然后,


    “嗖——!”


    箭矢破空,尾羽轻颤,箭镞深深咬入红心,箭杆因余力微微震动。


    场边传来几声压低的抽气。


    江弄玦恍若未闻,再次搭箭。


    动作流畅,不见丝毫滞涩。


    吸气,


    呼气。


    “嗖——!”


    第二箭,紧挨着第一箭,再次钉入靶心。


    议论声开始如潮水般漫开。连一直抱臂旁观的李辞禅,都稍稍站直了身体,眼神里那点漫不经心的审视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发锐利的探究。


    吸气,


    呼气。


    差不多了,该——


    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比前两次更快,少了一分刻意的控制,多了一丝随性的流畅。


    松弦。


    “簌——!”


    箭矢离弦,却偏得离谱,擦着箭靶边缘飞过,远远扎进了后面的草垛里。


    江弄玦放下活动开的手臂,眺望战果。


    两箭靶心,一箭脱靶。


    在其他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夫子略带赞许地沉声道:“前两箭,力透箭靶,落点精准,非数年苦功不可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正垂手而立的江弄玦身上,话锋陡然一转:“然则,第三箭形神俱散,可见根基未稳,心性不定。”


    “世子殿下,你可知,沙场对决,敌人只会给你一次机会?”


    在喧哗的议论声里,混杂着惊叹、嘲讽、了然等等声音。


    江弄玦没去多关心背景音,面对夫子的评价,只是正色道:“多谢夫子指点,弄玦还需努力。”


    林知尘低声对身旁的江醉玉道:“太子殿下,现在如何呢?”


    江醉玉瞥了他一眼,又遥遥望了一眼江弄玦。那少年眉目疏朗,丝毫没有心事的模样,利索地向原来的站位走去,看着赏心悦目。


    他平心而论:“收敛得当,尚算明智。”


    下场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江弄玦却见李辞禅挡在了自己面前。


    江弄玦挑眉,扬起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李二公子。”


    李辞禅见他笑得官方,不禁一蹙眉,有些嫌弃,但随后顺展眉头:“你练了多久?”


    江弄玦沉默一下,知道李辞禅这人心性直来直去,没有什么弯弯绕绕,所幸便直爽道:“半年。”


    其实算上穿越前的话怎么说也得十多年了。


    李辞禅很明显地一怔,随后上下打量着江弄玦。


    “半年?”他重复了一遍,“刚才那两箭的力道和稳劲,半年?你当我傻子?”


    江弄玦心里暗道,男主果然是不好糊弄。


    他连忙补充,语气带上几分真挚:“之前在县里也找过退伍的士兵当过师父。回王府后,父王请的教习师傅说我路子太野,一直在纠正我的姿势……反倒有些束手束脚了。”


    李辞禅听完,眼中的质疑并未完全消失,但那股“你耍我”的怒气倒是散了些。


    他盯着江弄玦,目光如刀子一样刮过江弄玦的臂膀,似乎在通过他身体的强度来判断这番话的可信度。


    退伍老兵教的野路子……这倒是有可能。那种刀口舔血下来的人,教的往往就是最直接、最实用的杀人技,不重姿势,只重效果。


    至于那第三箭为什么射得那么“恰好”地脱靶……李辞禅不蠢。


    镇北王世子来当伴读,太耀眼或太差都麻烦。他懒得戳穿这种心照不宣的隐瞒。


    见李辞禅神色渐缓,江弄玦刚要松口气,就听到:


    “你的老兵师父还教过你什么?”


    李辞禅唇角扯出一个带有侵略性的、极为锋利的笑。


    他上前半步,微微倾身,那带着刚变声期沙哑的嗓音压低,却清晰无比地砸进江弄玦耳里:


    “——比如,怎么徒手把人撂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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