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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作者:飞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王寂整个春季都很忙,入夏后也鲜少来玉栖苑,偶尔有一两次踏足玉栖苑,脸上的倦色看着更重了些。


    他不再吃茶,只一味地饮酒。


    酒后,他会说些放荡醉话,又或是倒头就睡。


    有一次,王寂饮酒后,忽然清明,像是终于接受了现实那般,叹息了一声:“陛下身子一直不大好,恐怕熬不过这个夏天了。”


    王琢也终于明白王寂近来反常举动是因为什么。


    谢莲曾说:皇帝是王寂从小玩到大的知音挚友。


    王寂也曾说:士为知己者死。


    如今,他的知己快死了。


    他一定很痛吧。


    “藩王拥兵自重,鲜卑虎视眈眈。若皇上晏驾,留下个黄口小儿,大晋基业,便是群狼口中的一只肥羊。”


    王琢静静听着,也只能听着。


    朝堂风云诡谲,对偏安一隅的王琢而言终究隔着重重帷幕,他触不到,更无法给出什么建议,遑论帮王寂解决困扰。


    到了暮夏时节,丧钟自皇城深处荡开,连敲两万七千下。


    夜里,玉栖苑的竹帘被猛地掀开。


    王寂未着丧服,甚至披了件红袍,步履虚浮地闯入玉栖阁。


    人还未到近前,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五石散的燥郁已先一步渡了过来。


    “去,搬两坛绿蚁来。”王寂对着门外的朝雨吩咐。


    王寂见了亭亭立着的王琢,冲他笑了笑,径直倒在榻上的隐囊间。


    不多时,泥封拍开,辛辣的酒香漫了满室。


    王寂也不用盏,单手拎起酒坛,仰头便灌。酒液顺着脖颈滑落,洇湿了衣襟。


    “新帝登基了。”


    王寂放下酒坛,拢了拢红袍,自顾自地道:“连份诏书都读不囫囵。外头那些藩王,已有人敢穿龙袍祭天了。鲜卑部的骑兵,怕是已经在磨刀,算计着何时踏破孟津关呢。”


    知己死;家国颓。


    王寂最看重的两样东西,没了。王琢明白他心里难受,但国丧期间,胆敢穿上红袍,也只有王寂能做得出来。


    王琢默默将王寂身上的红袍脱下,王寂望了他一眼,未做反抗,由着他脱下那袍子,收拢在一旁。


    为防止王寂把自己喝得浑身湿透,王琢让侍女取来酒壶,拿来杯盏,为王寂斟满。


    王寂饮了一杯酒,自嘲一笑:“我一人,在这朝堂上算计来算计去,简直是个笑话。”


    “……这江山,我救不了!”


    “老子不管了!”


    王寂唠唠叨叨的,最后双腿一蹬,身体呈大字仰面躺倒。


    又过片刻,他忽又盘膝而坐,双手擎着额头,喃喃道:“我太弱了……”


    王琢不知王寂来之前喝了多少酒,服了多少散,总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王寂。


    他也素来不知怎样宽慰王寂,王寂似乎也从未指望过自己宽慰他,自顾自地说着。


    往日里,不管王寂说什么,王琢都只静静听着。但今日,王琢忽然有话想对他讲。


    他坐于王寂身侧,拍拍对方的肩膀,道:“你……不弱。”


    王寂顿住,缓缓抬起头来,木然地望向身侧的王琢。


    双眸对在一起,王琢继续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王寂沉重的眼皮微抬,黑色瞳仁露出大半,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滞。


    王琢斟满两只酒杯,将其中一杯递给王寂,王寂讷讷接过。


    王琢执起另一杯,与他轻轻碰了一记,道:“这杯敬你。”


    烈酒入喉,烧灼感自胸腔一路窜上脑海。酒,并不好喝。但,喝了酒,会让人瞬间放松下来。


    王琢望向王寂手中的酒杯,下巴微微抬了抬,王寂似是终于回过神来,忙饮下那杯酒。


    两人未再多言,一杯接一杯地对饮起来。


    酒意渐浓,王寂眉宇间的阴郁被酒气冲散了些许,王琢的视线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二人躺在榻上,痴痴地望着穹顶。王寂问:“我做的很好了?”


    王琢硬着舌头回道:“大人心怀天下,能文能武,敢作敢为,重信守义。小处护着谢公子,大处扛着千疮百孔的朝堂……”


    王寂听到此处,转头望向王琢。


    王琢嘴唇开合,继续道:“大人将我从泥沼里捞出来,授我文武,赐我表字,予我良民户牒。大人……是最好的人,在我心里,无人能及。”


    少年直白的话语,令王寂双眼发热,胸口一阵痉挛。他缓缓凑近王琢,问道:“你真这么认为?”


    “嗯。”王琢转过头,望向王寂,双眼在昏暗的房间里熠熠生辉,悠悠地道:“我很喜欢……”


    他原是想说,我很喜欢你的手,却没等他把话讲完,王寂两片滚烫唇瓣已压了下来。


    这一吻不留余地,唇齿相撞,两人都尝到了彼此口中淡淡的血腥味。


    酒意与情|潮交织,如燎原野火,瞬息便烧空了少年的脑子。他双手本能地攀上王寂,毫无章法地回应着。


    王寂长臂一收,将王琢狠狠抵在床头木栏上。


    陌生的感觉直冲灵台,王琢迫切的想要更多,借着木栏的反冲力,腰腹骤然发力。揪住王寂的前襟,猛地一扭身,借着两人交缠的重量,将王寂掀翻在榻上。


    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儿,都被逼红了眼,于床榻间来回翻滚。即便头脑发昏,竟谁也不愿居于下方。


    可王琢到底年少,又醉得厉害,体力与技巧都落了下风,最终不知怎地就被王寂压在身下。


    王琢被压得动弹不得,身体被压的不适,瞬间点燃了醉酒后的戾气。他脑中一片混沌,分寸全无,只剩下反击的本能。


    他曲起一条腿,足尖寻着王寂下腹的空隙,猛地蓄力一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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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寂猝不及防,生生受了这一击,整个人飞了出去。


    高大的身躯砸在几步开外的青砖地面上,连带着掀翻了一旁的矮几,酒盏碎裂,满地狼藉。


    王寂的酒意在剧痛中似乎被劈开一道清明的缝隙,又迅速被更烈的邪火吞掉。他撑起身,两大步跨回榻前,猛地拽住王琢的脚踝往身下一拖。


    “你行啊现在,本事大了!”王寂欺身压下。


    王琢酒劲正酣,自然不肯就范。屈肘就朝王寂下颌砸去,王寂这回没让他偷袭成功,抬臂挡住。冷声道:“竟跟我玩真的!?”


    于是,两个醉汉就这在宽大的床榻上扭打起来。全然没有招式,单纯硬碰硬的肉搏。汗水滑腻,肌骨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动。


    王琢少年意气,毫无分寸,招招凶悍;王寂常年习武,又年纪稍长,技巧更强,力道更大。


    几番扭打,年少筋骨终究不敌成年男子,最终被王寂擒住手腕,绞过头顶,顺手捞起榻边散落的罩衫,绕着少年腕骨缠了两道,系在雕花木栏上。


    王寂被这驴一样倔的少年累得不成样子,□□,豆大汗珠顺着锋利的鼻尖滴在王琢锁骨上。他居高临下地睨着身下不断挣动的少年,咧嘴一笑:“我赢了,可以让我来一回了吧?”


    王琢如濒死的鱼般剧烈弹腾,双腿胡乱蹬踹,逼得王寂不得不分出心神去压制他的腿弯。


    酒劲与邪火烧得王寂耐心全无,他按着王琢,哑声斥道:“不就是被压上一回么,至于这般要死要活?乖些,爷保准你食髓知味。”


    王琢大着舌头反呛:“那、那你让我压?”


    王寂目光在那张满是红晕的俊脸上逡巡,笑道:“你年纪还小,懂得怎么弄么?躺好,爷今夜亲自教教你。”


    他身子微微下压,只听到王琢轻哼了一声,王寂动作一顿,抬眼瞧见王琢眼睛红了,似乎有泪水流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王寂心下一软,安抚道:“莫怕,这本是神仙乐事,你试过就知道我此言不虚。”


    他顿了顿,又道:“我不捆着你了,你只乖乖躺着享受,可好?”


    王琢眨了眨眼,王寂以为这算同意,抬手就去摘那罩衫。


    王琢见他一时松懈下来,忽地原地打了个转,身子翻转过来,背对着王寂。王寂差点被他掀翻,勉强稳住身形,谁知王琢右腿借着腰力猛地向上一撩。


    一记蝎子摆尾,足跟精准重击在王寂脑后。


    王寂眼前一花,身子瞬间脱力,软软地栽倒在榻侧。


    王琢用力拉拽手腕,那罩衫原是系得匆忙,留了余地。不过挣了几下,布料就松脱开来。


    王琢揉着勒红的手腕,扯过那件罩衫,学着王寂刚才的手法,将这位被踢得晕头转向的王大人双手交叠,死死绑在床栏上。


    有了刚才的经历,他给那腕子打了个死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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