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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作者:晓风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书房的异响过后,褚宴扶着沙发起身,想去一探究竟。


    没走出两步,面前一阵风刮过,是熟悉的柑橘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冒出的奇怪味道,只是一场错觉。


    大门被关上,褚宴这才意识到,刚才是季寻匆忙出了门,连一句话都没多说。


    他伸手摘下眼罩,心底忍不住冒出酸酸涩涩的气泡。


    “这才几点,就走了。”


    ……


    起初在发现自己心跳如鼓,怎么也无法专注工作的时候,季寻还不以为然,靠着在书房来回踱步,来平复情绪。


    可几分钟过去,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就连注射过药剂的腺体也开始罢工。


    柔和的柑橘香中夹杂着独属于气泡酒的刺激感,缓缓扩散在空中。


    季寻手臂撑着桌面,手臂牢牢捂住腺体,但只是徒劳。


    墙上挂着的钟表上显示着时间。


    25号。


    原来本该在几天前到来的易感期,并没有因为注射药剂而消失,而是推迟到了现在。


    并且来势汹汹。


    季寻意识到场面可能会失控,现在唯一能做的措施,就是将信息素掩盖住,以免被褚宴发现端倪。


    抽屉的暗格里,还放着一支备用的伪装药剂。


    季寻来不及思考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咬咬牙,在时隔不过四个小时后,再度注射伪装药剂。


    将空针管放回暗格,季寻尝试着起身。


    脚步刚迈开,一股酸软便从下往上席卷全身,让他猝不及防,只能任由身体摔倒在地板上。


    勉强抑制住嘴里的痛呼,季寻趴在地上,咬牙抵抗着身体陌生的反应。


    红润缓缓爬上脸颊,小腹处酸酸胀胀,双腿不自然地并/起……


    这些反应不算是易感期,已经更像是Omega的发晴期了。


    ABO生理课上曾说过,Alpha和Omega每个月的特殊时期,其实是体内的信息素在某个时间达到了顶峰,并且这种情况呈现周期性。


    季寻的情况有点特殊,A、O两种信息素在体内难分胜负,会出现什么症状根本难以预料。


    所以今天他才会主动把褚宴拉进怀里。


    对于顶级Alpha而言,只要级别低于他的,都算“猎物”,都能被用来安抚。


    虽然褚宴现在无法分泌信息素,分辨不了等级。


    但万一、万一他控制不住易感期的本能,强行将人……


    季寻逃避般紧闭双眼,心中庆幸他又注射了一只药剂,将信息素的变化掩盖了下去。


    丝毫没有去想如果Omega的本能占据主导会怎样。


    “季先生?”


    褚宴关切的声音远远传来,季寻恍然回神。


    不行。


    不能留在这里。


    不能伤害小宴。


    怀着这样的想法,季寻爬起身,踉踉跄跄地冲出别墅。


    用最后的意志,给许和玉打出一个电话。


    ……


    “激素严重紊乱,发晴期和易感期竟然同时来了。程少爷,你还想创造医学奇迹是吗?”


    许和玉拿着报告单在程觅面前甩了甩,“上面的字认得不,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


    程觅刚注射完Omega专用抑制剂,发晴期的反应消退下去,后果却是全身无力,只能乖乖听训。


    “我是认真的,程觅。”许和玉摆出非常严肃的神色。


    “褚宴现在摆脱了生命危险,眼睛也好了大半,除了不能自主释放信息素,还是能够正常生活的。


    但是你,现在谁也说不清如果继续下去,你的身体会遭受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


    他只是你弟弟,你并不欠他什么,对他这么掏心掏肺值得吗?”


    程觅摇头:“是我欠他的。”


    这一点许和玉也了解,“是指被褚先生和褚夫人收养这件事吗?养育之恩你可以慢慢还,犯不着搭上命。”


    程觅还是摇头。


    不是的。


    不止这样。


    许和玉没办法,知道撬不开程觅的嘴,索性略过这个话题。


    “算了,你好好养病,我会多送几只人工信息素过去,你就别担心了。


    对了,陈家少爷陈愿联系到我,让我帮忙送个东西去别墅。


    是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要不要给你看一眼?”


    程觅摆摆手,拒绝了。


    褚宴和陈愿关系好,他是知道的。


    朋友之间送点礼物也正常,他无法干涉。


    只是……


    程觅想起他在别墅不告而别,都没来得及和褚宴多说一句话,心里有些发慌。


    他犹豫之下,摸出手机,打算用程觅的身份给褚宴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电话很快接通,褚宴的语气平淡,辨不出喜怒:“什么事?”


    “季寻生了场小病,大概需要几天才能回去,许特助会按时给你送东西,你……记得吃饭。”


    “你是说,季寻突然离开,是去找你了?”褚宴突然升高了语调。


    程觅以为他是单纯地疑惑,给了肯定的回答:“是,怎么……”


    褚宴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程觅习以为常,将手机放下。


    只是心底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怎么都找不到源头。


    一天后,许和玉照例去送午饭,却发现前一晚送的晚饭和第二天的早饭都没被动过。


    就连陈愿送来的礼盒,都还在原地。


    他意识到不对劲,伸手按下门铃。


    十分钟过去,没有得到回应。


    这栋别墅,只有褚宴和程觅能走进去。


    许和玉也不是冲动的人,思量之下,掏出手机打出一个电话,同时坐回车内,往医院驶去。


    一个小时后,程觅终于赶到别墅,身上带着顾盛京准备的常用药物,狂奔上了二楼。


    好消息是:褚宴就在卧室里。


    坏消息是:人已经烧糊涂了,怎么都叫不醒。


    程觅抬头打量了一眼卧室,通往阳台的门大开着,想来是晚上着了凉。


    外面的医生进不来别墅,现在的褚宴,只能靠程觅亲自照顾,喂药。


    他有条不紊地掏出温度计,智能仪器很快给出答案。


    39摄氏度。


    程觅手一抖,要是再晚点就危险了!


    接下来便是按照症状给药治疗,程觅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顾盛京交代的话一字不落地在循环播放。


    等能做到都做完,他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看向褚宴依旧被烧得通红的脸蛋,程觅心中十分后怕。


    只是离开一天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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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了。


    褚宴好像总是会因为他的疏忽而受伤。


    两岁那年是这样,现在也是。


    他俯身低头,将额头贴在褚宴手背。


    不知陷入怎样的记忆漩涡,眼眶通红。


    哥哥真的很没用。


    哥哥不走了。


    哥哥陪着你。


    喝下的药很有效,高烧很快褪去。


    可褚宴依旧没醒,睡得也不安稳,眉心紧皱。


    程觅像小时候一样,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上次这么做还是十多年前,这么久过去,程觅一点都没忘记。


    就在他觉得时间差不多,褚宴应该已经安心睡去的时候,怀里的脑袋突然动了。


    “季,咳咳咳!”


    季寻坐起身,端来一杯水,亲自喂他喝下。


    温热的水流顺利安抚好干涩的咽喉。


    褚宴又病殃殃地倒回季寻怀里。


    “季先生,你怎么来了?你不是生病了吗?我这都是小问题,不用麻烦你亲自回来一趟。”


    季寻不是很满意那句“小问题”。


    要是回得再晚点,恐怕人都要烧傻了。


    但他没有多说,用手背感受褚宴额头的温度,又细心替他掖了掖被角。


    “烧退了,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再喝点水?”


    他打字飞快,像是有一肚子关心的话,都想说出来。


    褚宴依旧兴致缺缺,摇摇头,将下巴埋进被子里。


    露出的双颊,还带着病意未褪的红晕。


    眼睛一直看向窗外,像是在发呆。


    季寻猜不透他的想法,陪着坐在床边,揽着褚宴的那只手臂也不曾收回。


    后来,褚宴闭上眼,应该是又睡过去了。


    季寻趁这个机会下楼,端来温度正好的白粥放在床边。


    一同带上来的,还有陈愿送来的礼盒。


    想着褚宴看到好朋友送的东西,应该会高兴点。


    就这样一直守到白粥冷了又热,热了又冷。


    褚宴终于醒了。


    这次季寻也不放心他再不吃不喝下去,扶着人坐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一手端碗,一手喂粥。


    褚宴不张嘴,他也不急,就一直举着勺子。


    最后还是褚宴先妥协,喝下了小半碗。


    将礼盒放进他怀里,季寻随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端着碗下楼。


    是很精致的盒子,哪怕在门外放了一夜,也没有破损半分。


    褚宴缓缓将外包装打开,里面的东西,是他精心挑选的礼物。


    打算送给季寻。


    可是……


    算了。


    褚宴在内心给自己鼓劲,买都买好了,还怕送出去吗?


    等了半天不见季寻上楼,褚宴迫不及待,打算亲自去找。


    摸着扶手好不容易下了楼,只听见书房隐约传来说话声。


    他抱着礼盒走过去,想等在门口,给人一个惊喜。


    可一步步靠近。


    书房里的声音却越听越熟悉。


    ……


    季寻还不容易吩咐好工作上的事,将手机换好,属于程觅的手机被他藏在暗格里。


    打开房门。


    却发现褚宴早已站在门口。


    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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