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也不少吧。
但看褚宴反应这么大，季寻心里也有些没底，弱弱补充了一句。
“但是程少爷人好，看我工作认真，后来给我翻倍了，是两百万。”
褚宴仍然为他感到不平。
“你别听他的。你每天给我做饭，还做这么好吃，得加钱。带着我这个瞎子每天跑上跑下，得加钱。不间断释放信息素，对身体不好，还得加钱。现在都把自己累晕了……还不止这些，我就不多说了。季先生，你长点心眼吧，你别被程觅忽悠了！”
季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双手抱着机器，愣是不知该说什么。
“一千万，明天我就去找褚明，直接给你一千万！”
褚少爷一拍手掌，就这么说定了。
季寻看他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双眼亮晶晶的，像是燃着一团火，倒是比之前有活力许多。
心里原本还想推辞的想法就淡下去了。
反正是左口袋进右口袋，给多少都行。
他没反驳，默认下来。
褚宴脸上刚绽开笑意，就听季寻啪嗒啪嗒打字。
“要不还是联系程少爷吧，我只和他熟一点。”
要是褚明也掺和进来，就麻烦了。
没想到褚宴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当即冷哼一声。
“怎么，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这是又不高兴了。
季寻不知为何今天处处踩雷，大脑飞速运转，最后也只是照实说。
“不是，因为我只有他的联系方式。”
这还不简单。
褚宴掏出手机，指纹解锁，像是毫不在意般，随手甩到季寻面前。
“你自己加吧。程觅这个人关键时刻不靠谱，还不如找我。”
季寻沉默。
加了什么用，他只能发文字，但褚宴看不见啊。
比“程觅”更不靠谱吧。
但他没提，默默加上。
褚宴收回手机，心口堵着的那口气莫名就消散了。
此时，“嗡嗡”的声响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平静。
季寻低头一看，原来是许和玉照例来送食材，但季寻醒得晚，没告诉他要带什么，所以他就按之前给的清单买来了。
一看时间，确实到了饭点。
他撑着床坐起，想走去门口拿菜，可浑身还是没什么力气，褚宴跟着他的动作起身，恰好接住他往下倒的身体。
揽住季寻腰的那一刻，褚宴灵光一闪，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没等他想明白，季寻已经将他轻轻推开，坐回了床上。
褚宴疑惑：“怎么了？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季寻打字解释道：“我今天应该做不了饭。褚少爷想吃什么，要不直接让许特助买来。”
褚宴气笑了：“合着你刚还想下去做饭？我可没有虐待病人的爱好。你把电话拨通，我亲自和许特助说。”
季寻先给许和玉发过去一条消息，让他注意别露馅，才拨通电话。
好在褚宴半句没多说，直接指定了要哪家店的粥，最后强调，要许和玉找个医生来，要尽快。
许和玉在电话那头思索着，如果是褚宴出事，那季寻肯定是最急的人，会在第一时间给他发消息。
而现在是褚宴亲自说的，那估计是爱逞强的季寻出事了。
得到这个结论，许和玉二话没说，直奔别墅，在褚宴的联合说服下，把季寻硬拉来了医院。
走出别墅大门，季寻便不再强撑，在车上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就看见了顾盛京那张忧心忡忡的脸。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
坏了，又是半天过去，褚宴一个人在别墅怎么办？
他急忙坐起，只见病房里还站着一个沉着脸的许和玉。
“怎么？是不是如果我不去，你今天还要按时给自己注射药剂，好安抚你那个好弟弟啊。”
程觅没说话，但眼神有些飘忽。
明显心虚的模样。
老板怕下属，在别人眼里可能有点倒反天罡了。
但许和玉不一样，他不仅是特助，还是程觅的合作伙伴，更是他最好的朋友。
只是他这个人力求完美，作为特助时就要做到最好，从来不谈私事。
最开始程觅决定要隐瞒身份救下褚宴的时候，他第一次反驳了程总下达的命令，劝了好半天，可惜没劝动。
既然如此，他只能尽力帮程觅完善这个“骗局”。
但这是在不危机程觅性命的情况下。
他用眼神示意顾盛京解释一下。
“程少爷，你这次真的莽撞了，差一点你的腺体就要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了！到时候，不但救不了褚少爷，反而要把你的命也搭进去！”
顾盛京尽量把事情说得严重，生怕吓不到程觅。
要是两个少爷都出事了，而他顾盛京一个都没治好，到时还不知道褚明会气成什么样！
这么严重吗？
程觅摸了摸后颈，伪装药剂失效后，腺体不再具有Omega的特性，缩回皮下。又因为其他药剂的作用，陷入休眠状态，不再释放信息素。
现在除非等药物失效，否则程觅想安抚褚宴也有心无力。
许和玉在这时端来一个托盘，放在桌子上，推到程觅面前。
“别想那么多了，褚宴那边我问过裴光霁，他说有办法，方法我也已经转告了，你就安心吃饭吧。”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吃完，然后继续休息，等顾盛京检查过后一切正常，你才能走。不然，我就把一切都告诉褚宴，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程觅认识许和玉五年了，两人从大一就相识，到后来进入褚氏集团一起工作。这么久以来，许和玉很少生气，一旦生气，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放的狠话那是说做就做，绝不含糊。
程觅立马服软，一口一口将这份豪华大补餐尽数吃光。
许和玉总算脸色缓和了，守在病房，抱着平板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
程觅无所事事，想起褚宴的眼睛好转，立马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燕昭和褚明。
得到二人充满喜悦的答复，他眼底也溢满笑意，切换到和裴光霁的对话框，打算问问他下一步的打算。
大洋彼岸，收到消息的裴光霁打开了电脑上的某个文件，上面记录着褚宴的全部治疗过程，他手指微动，在最后一行记上最新的治疗结果。
再打开另一份病例，裴光霁单手撑着下巴，陷入思索。
良久，才开始回复：“既然情况好转，说明按照之前的方法进行下去是有用的。不过需要提醒那位Alpha，药剂伤身，尽量少用。如果是被信息素依赖困扰，可以试试脱敏疗法。”
打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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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光霁有些犹豫。
脱敏疗法，顾名思义，一点点增加和患者分开的时间。在此期间，可以用提前提取的信息素供患者使用。
这样既不会影响患者康复，也不会给治疗双方的日常生活造成困扰。
他当初也使用了脱敏疗法，结果没忍住心软，提前中断，导致那人后来的依赖症状更加严重，将他困在房间连门都出不了。
虽然后来得知，其中也有演的成分在。
如果是褚少爷和那位Alpha，应该情况会不一样吧？
会有Alpha主动且甘愿“羊入虎口”吗？
涉及感情方面的私事，裴光霁没有多说，只是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而程觅在收到消息后，原本还在犹豫，想询问许和玉的意见。
那许和玉当然是双手双脚支持褚宴赶紧脱敏，而且还有理有据。
“程少爷，你弟弟已经成年了，不是巨婴，用不着你日夜守着。随着褚少爷眼睛好转，你暴露的风险也在变大，越少接触，对你们都好。再说了，每个人都是要有私人空间的，我想依褚少爷的性格，这份不受控制的依赖，只会让他心生反感。”
程觅觉得有道理。
小宴向来是不喜欢被拘束的性格，他不止一次反抗过褚明强行施加在他身上的束缚，导致父子俩的关系闹得很僵。
而程觅大多时候都认可褚明，所以也被褚宴记恨上了。
“那就这样吧。”
程觅心想，这次，他总算给了褚宴他想要的。
……
别墅内，从全盲好转到半盲的褚宴勉强可以一个人生活。
楼梯是握着扶手一点点挪下去的。
饭是自己从门口拿到餐桌的。
走路是手脚并用，一寸寸往前的。
等填饱了肚子，好不容易回到卧室，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这个时间点，一般是季寻已经偷偷注射了药剂，倒在小床上开始昏睡。
问起来，就说是午休。
后来，褚宴在他睡着后没事做，索性也跟着有了午休的习惯。
而这次，褚宴看向那张小床，心里止不住担忧。
也不知季寻怎么样了。
许和玉亲自来把季寻接走的时候，褚宴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但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以季寻的身体状况，如果不送去医院，他也是不放心的。
他半扶半抱着季寻向门口走去。
而季寻充当他的眼睛，替他辨认方向。
松开手，大门被关上，褚宴心里便开始空落落的。
上次产生这种情绪，还是昨天季寻离开两小时，去见了家人。
而这次，还不知道要离开多久。
褚宴撇撇嘴，已经开始不高兴了。
没过多久，许和玉打电话过来，说是季寻还没醒，如果实在难受，可以去找一件沾有季寻信息素的衣服或者被子，暂时缓解一下。
被子？
褚宴就是在那床被子里接的电话，他试过了，那上面的柑橘味信息素现在已经不足以安抚他。
因为季寻昨晚根本没有睡在小床上，那床被子上自然也没补充到足够的信息素。
既然这样。
褚宴一边深受良心的谴责，一边控制不住对信息素的渴望。
一头，扎进了季寻的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