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画一见自家小姐苏醒过来,便立马放下了手中的药罐子,赶忙冲向薛雪的床榻。
她一脸担忧的望着薛雪说道:“小姐,你可算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薛雪摇了摇头,喉咙里头干涩发痒,她清了清嗓子,“知画,那日我到底发生何事了,我就只记得自己登上了一艘乌黑小棚船,然后...然后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小姐,那晚你不知怎得竟又一次落入水中,好在三皇子在紧急关头下水救了你。”
原本刚醒来头就昏昏沉沉的,被知画这么一说,薛雪立马想起那晚来。
她是落水了,可是他是被一个男子一记胸掌给拍下去的!
脑海里慢慢浮现出那人的容貌来,微微皱起的眉头下方带着一双略显怒意的双眼,连扯着那颗泪痣也都染上了被惊扰的愤怒,那人正是——三皇子李遇舟。
这下麻烦可就大了,薛雪懊恼着自己真是坏事全都压上了头,等...等一下他救了我?!
“知画,你确定你没看错?那人是李遇舟?”薛雪严谨的再一次问了知画这个问题。
“小姐,我不会看错的,虽说那晚确实夜黑风高的,但是我仔细看清了那人的长相,确实是三皇子没错。”
薛雪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完蛋了,毕竟那天晚上自己可是看见了这位尊贵皇子的“出浴美人图”,这位高贵的三皇子应该不会真的要怪罪于自己吧,她越想心里就越发的不安定下来。
醒来之后,薛相和王夫人也轮番来看她,闺房内,王夫人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苦口婆心的劝道:“雪儿,你答应阿母,以后再少去浔阳湖了,你每去一次就保准掉那湖中,我怕那湖中有水鬼专门来害你的。”
看着老夫人那双慈祥的双眼,薛雪乖顺的点了点头:“阿母,雪儿应你说的就是了,往后我都得绕着那湖走。”
夜晚的薛府是极为安静的,府中除了守夜的奴仆和丫鬟们还点着一盏小灯笼照着前头,其余之地都像是沉睡着的寂静森林。
薛雪躺在被褥上一直翻来覆去,她今晚总是睡不着,脑子里想的都是那日她沉入湖底之时,看见李遇舟双手逆水朝她游来的身影。
深蓝色的湖底里唯有一丝光亮射进水里,李遇舟的长发在水里飘逸着,像那年她在海底世界看珊瑚群上飘动的蕨类生物那样柔美。
房间里的木制窗户被外头吹来的风撞击的一阵又一阵响动,薛雪索性翻起身来走到了窗边。
正要伸手推开之际,她惊讶的发觉那扇窗被人轻轻的朝内移动着,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爬上心头,她立马想要大声呼叫起来。
那人却极快的推开了眼前的阻碍物,刀剑已然抵上了薛雪脆弱的脖颈,冰冷如千年寒冰似的声音从那人的口中传出:“别出声,否则,你会死于我的剑下。”
薛雪整个人都在紧张的发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正在不听使唤的哆嗦着。
此时此刻,她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是谁?这里是薛府,我是薛家的二小姐,只要你饶了我,我可以准许你黄金百两。”
她尝试着和这刺客谈金钱交易,但奈何那人却说:“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何况你在这待久了就真的以为自己是这薛府的千金了?”
“等等...等一会,他刚才说什么?”薛雪努力组织着脑子里的语言,心不由自主地在胸腔里头疯狂的跳动着,她震惊的看着眼前的黑衣蒙面刺客,那人有着一双狭长的眼睛,此刻正一动不动的直盯着薛雪。
薛雪压下了心中的巨大恐惧,说道:“你...你是谁?怎会知我不是薛雪?!”
蒙面人笑了一声,“我是如何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要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如何活下去?我在这活得好的很!”薛雪心想着自己既然重活一世,那便不想再受任何人的指示和命令活这一世。
“薛小姐,你可知你能来到这个世界并非是意外,他们让你重来一世,必定是会让你付出相应的报酬,他们从来都不做亏本的买卖。”
薛雪直盯着蒙面人说道:“他们是谁?是你们救了我?”
“不错,是我们救了你,但却也不完全是,等日后你自会明白。”谋面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眼球一转说出了今夜他来见薛雪的最终目的,“你听好了,救你也是有条件的,他们在你身上安装了一个隐藏的倒计时装置,如若数字归零的那一刻,你的任务还是未完成的话,那么你的时间也就会重新归零。”
薛雪左右大脑相互博弈着,她的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来:“任务?到底是什么任务?!”
“薛小姐,安装在你身上的装置是为让你好好做事,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让李遇舟活下去,别让他死于大同三年那场大战中。”
蒙面人收了薛雪脖颈上的剑,“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会遭遇各种危机时刻,你的任务就是帮助他躲过这些谋杀。今夜我来这是为了告诉你,李遇舟过不了多久便会去‘曲觞大会’,而在这场大会上,他也会遭遇第一个危机时刻,现在他们要你也一同去参加‘曲觞大会’护住李遇舟的安危。”
薛雪感觉自己脑子和心里的那根弦现在绷得十分厉害,她头顶冒汗,急忙道:“可是我根本不会武功,又怎能参加‘曲觞大会呢?!”
“薛雪,你来到这个世界也已有一段时日了,在这个世界里头,身为女子除了像兰芝那样卖艺而生,此外如若出身高贵的话,也就只能同薛婉莹一样入女子教坊日后成为中宫之主,又或者成为某个王爷的王妃。你想过这样的生活吗?还是想要在这个时空开辟一番不一样的世界呢。”
是啊,重来这一世,她占据了原本薛雪的身体,又是否能真的为这天下众人尽自己的一份力呢。
薛雪认真思考着这谋面人抛出的问题,说这话是“心灵鸡汤”也好,还是受了他人的挑拨中了计谋也罢,她之前却也真的从未思考过此。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光后,她才重新睁开双眼,平静的直视着那人。
她说:“我会去‘曲觞大会’,我救李遇舟第一是为了救自己这一条命,第二李遇舟也不该如此简单的死于那场大战中,他更应该开创一番盛世守着楚国的千万百姓,第三我也是为了这世间千万的女子讨一个公道,女子也有无限种人生,而不是困于宫墙和楼兰之地。”
看着眼前这柔弱女子眼中闪烁而出的炽热目光,蒙面人突兀的笑了一声,不像刚才的那般嘲讽,这更像是一种鼓舞。
“薛小姐,他们果然没有看错你。为了你能顺利完成此次任务,我只能提示你一点,陕州萧家的剑法是这楚国各派剑法中练的最为好的,半月后,萧家将会召开新一轮的入门弟子考核,想要救李遇舟,首先你得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变得强大起来?”
那穿着一身黑色服饰的蒙面人细微的点了点头,“不错,想要打败对手,你不仅要拥有一颗坚定的心,此外,你还必须得练出一身本领才行。在这个世界里,适者生存,弱者淘汰,这是千百年来都未曾改变的规则。”
说完这话后,那蒙面黑衣人竟凭空消失在了薛雪面前。
临走之前,他留下了一句:“等来日到了一定时候,我还会再次出现的。”
薛雪关了眼前的窗户,全身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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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正在汹涌的流动着,如果说此前她像是一个独占了薛雪这具身躯的“外星人”,那么此刻对她来说这才是真正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有使命和目的。
这一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转辗反侧,久久未眠。
天亮之后,待到薛相去了书房后,她也披了一件棉袍来到了这书房。
上一次是漫不经心,这一次却是一腔热血,为心中的理想而再次来到这“碧水云天”的匾牌之下。
薛雪径直跪在了薛父面前,双手举于头顶,她说:“阿爹,女儿虽为薛家一份子,但却从未为薛家一族为这天下众人尽过一分职责。自那日之后我思索良久,昨日夜里女儿想好了,我想替薛家参加‘曲觞大会’,也想替薛氏一族赢得此种荣誉。”
薛仁连忙搀扶起薛雪来,老态龙钟的脸上流过一行眼泪,他久久望着薛雪不言语。
直到薛雪先开了口,轻声的说了一句:“阿爹?”
“雪儿,为父问你,你刚才的那一番话真的出自真心?无半句虚言?”
薛雪望着薛仁的眼睛,坚定的说:“女儿刚才那番话均出自肺腑实言,未曾有一字欺瞒父亲。”
“可是,你可知陕州离京城遥远,何况你一介女子未曾学过何种武艺。”薛仁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她牵着薛父那双布满细纹的双手左右晃动着,“阿爹,女儿已经长大了。再说了,女儿虽未学过武,但我可以拜师学武呀,我不怕吃苦的。”
外头照射进来的光线亮堂了整间屋子,薛仁眼中满含热泪,世人皆知当今的宰相位高权重,可谁又知这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薛相对着子女却有着一颗爱女心切的心。
他久久地注视着薛雪的面庞,滑过脸颊的一滴热泪滚落下来,“好!这才不愧是我薛家的好子孙。雪儿,既然这是你想做,那为父便只能鼎力相助了,此行路途遥远,你娘和我都尚在京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薛雪抬起双手抹去了薛父脸上残留的泪珠,她颤抖着手止不住的吸气,“爹,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此去陕州我会先参加萧家的入门弟子考核,之后便会代表薛家参加‘曲觞大会’,女儿会为你和我娘赢得一个好名次!”
却不曾,薛相轻轻摇了摇头,他叹了一口气:“我和你娘从未想过要你做任何事来为薛家争一个好名头,但自古以来大丈夫立志为天下众人,为楚国开创一个太平盛世,你虽为女子,但在爹爹这里你和莹儿却从不输于你大哥二哥。”
薛相闭起了双眼,眼球在眼皮子底下颤动着:“雪儿,你去吧。为父会亲自写一封信给陕州萧家,让他们替我好好待你。”
正月里的最后一天,京城正街清冷的听不到平日里的一丝吵闹,薛府大门石狮像旁立着几辆马车。
薛府一干众人均出于大门前,站于前头的是薛相,王夫人和薛大小姐。
薛雪带着知画回过身来,“轰”的一声,只见那俊丽的女子跪在了地上,她磕着头大声喊道:“女儿薛雪今日将要去陕州习武,此行路途遥远不知何时才会回家,女儿不孝未能守在爹娘身旁尽孝,请大姐替我向爹娘尽了这份孝道。”
薛婉莹连忙跑在了薛雪前头,她连扯带拉起小妹的身躯来,“小妹你放心去吧,爹娘这有我呢,你且安心。”
薛雪微笑着点了点头,她转过身去,眼角的一颗泪珠恍然落在了薛府大门前。
虽相处不过半年之久,却犹如养育了半辈子那么久,薛雪忍住心中的离别之苦,朝着那陕州去了。
前方路途遥远,不知要遭遇多少艰险和困苦,但念及京城一直有人在等着她,她的心中便亦有动力杀出一条血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