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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作者:hrist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黎二祖惊慌道:“你说你是薛家的二小姐?”


    “怎么?你不信?”薛雪努力在心底为自己默默打着气,虽说刚才确实有种仗势欺人的底气在,可这会真正站在众人的视线中,她内心还是有点泄气的。


    知画跟着站上了台,她一个小姑娘竟也挡在了薛雪前。


    她伶牙利嘴的说道:“你这二世祖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迫这位小姐,你不怕我家老爷把你给关到大理寺的牢狱中去吗?!”


    黎二祖盯着知画全身上下打量了一会,这丫头她见过一次,他家是做京城贵族小姐首饰和胭脂的,薛家的丫头他认识。


    内心盘算完,他这个人精却也知这天下除了皇家,最不能得罪的便是四大家族,薛家为第一位。


    黎二祖立马软下语气来,只见他全然没了刚才的气势,用手轻轻的拍着他那肿大的脸低眉下气的说道:“哎呦,我这...我这有眼不识泰山,居然没认出这位居然就是薛宰相家的二小姐,我这扰了二小姐的雅致,该打!该打的,二小姐,你这打的应该。”


    薛雪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怒气说道:“那你还不赶紧滚蛋!”


    “啊?”黎二祖看了周围他人一眼,几个世家公子都摇了摇头。


    薛雪这才意识到古人或许可能还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她重新清了清嗓子,“出去,滚出去!”


    黎二祖带着自己的奴仆出了这如意酒馆的大门。


    台下众人皆独自散去,薛雪这才重新看起兰芝来,她轻声的说道:“姑娘,你没事吧?”


    兰芝从混沌中脱离而出,“我没事。”


    她跪拜在了地上,双手抱拳说道:“今日得薛二小姐的恩典,我兰芝感激不尽,若有来日,兰芝定会报答薛小姐今日的救命之恩。”


    薛雪看着跪在地上的兰芝,立马拉住她的手把对方给搀扶起来。


    “兰芝姑娘,我今日纯粹是为了看那人不顺眼而动手的,你不必如此厚重谢我。”


    兰芝眼中泛着泪花说道:“不,薛小姐今日救我这一恩,我定会报答小姐的。”


    薛雪看兰芝态度如此坚决,便也不好再说其他。


    酒馆二楼,身穿双蟒图式束服,脸上留有一尺长刀疤的男子进了其中的一个包厢。他低着头,躬曲着身子向坐于厢房中央茶桌上的人汇报,“二皇子,属下刚才已经打听过了,那女子确为薛宰相与王夫人所生下的第二女。我们的情报人员汇报说,前些日子这薛二小姐不知为何竟意外落入京中的浔阳湖中,赶巧好在路过的百姓给救了,只是这再次醒来据说是失忆了。”


    李冕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微微皱了皱眉,“失忆了?”


    “我已经向宫中的太医证实过了,确实是失忆了。”刀狼继而补充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父皇最近有意让三弟和薛家联姻,这薛仁的嫡长女薛婉莹自小体弱多病,父皇是不可能让这种女子和三弟联姻的,那便只有这薛家二小姐——薛雪了。”


    李冕喝了一口如意酒馆从江南新进的茶叶泡制而成的茶水。


    “太子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连选的茶叶都如此差劲。”李冕把那水泼在了房中的木质地板上,拂袖而去。


    如意酒馆的三楼都是艺伎们居住的闺房,兰芝把薛雪和知画一同领了进去。


    房间内的装饰看起来和普通的客房别无两样,兰芝把那把琵琶放在了圆桌上。


    薛雪不免好奇问道:“兰芝姑娘,你这是刚来这家酒馆?”


    兰芝回道:“确实如此,我不是这京城之人,我是来这京城逃难的。”


    “逃难?”


    兰芝强忍着哀伤回道:“不错,我是江南修水县人。前些日子江南遭受了百年一遇的大灾,我和我爹在老家的房子和田地都被大水给冲走了,我们一介小户人家却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出路,好在我还能弹一手好的琵琶,所以我便带着我那年迈的爹投奔到这京城来了。”


    “今日是我第一次在这酒馆登台演出,却不曾想会出这等岔子?”兰芝说到最后竟失声哭了起来。


    这么美的女子在你面前哭,只要是个人便难免会伤感,又何况是本身同为女儿身的薛雪呢。


    薛雪看着这么个“林黛玉”似的姑娘就这样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又听了她的悲惨遭遇,竟当场让知画把带在身上的家当都给拿了出来。


    她把那装的鼓嚷嚷的钱袋递给了兰芝,“这些钱你拿着吧,虽不能完全解决你的境况,但也好歹能度过一些时日。”


    兰芝用手帕擦去眼角的泪珠,摇了摇头,“薛小姐,刚才你救了我一命,我已无能回报,这钱我是绝不能收的。”


    薛雪强行把钱袋给了兰芝,“别推脱了,这点钱我薛府还是拿得出的,再说了,若你执意要回报我,可否有空时来薛府弹曲给我听?”


    “弹曲子?”


    薛雪点了点头,“不错,我待在府里太闷了,而且你的琵琶弹的确实不错,正好可以给我解闷子。”


    这下,兰芝便也不好再过推脱下去,她只好收了这钱袋子。


    “薛小姐,是我遭难以来,第二个对我如此之好的出身高贵之人。”兰芝无意中说了这一嘴。


    这句话很有意思,如果兰芝说薛雪是她遭难以来,第二个对她好的人,薛雪可能觉得对方只是偶然这么一说,可她偏偏用到了“出身高贵”这么个词。


    薛雪随口问了一句,“哦是吗?姑娘可否告知我这第一人是谁?”


    兰芝像是想起何事似的,像个娇羞的少女一样嗤笑了起来,“是三殿下,李遇舟。”


    这是薛雪在这个时空第一次从他人口中自动说出李遇舟的名字,她顿了顿,“你是说那个三皇子李遇舟。”


    “不错,就是三殿下。那日我跟我爹随着同村的流民一起流亡于江南府衙途中,我们这一帮人皆是老弱病残的孤儿寡女,不巧的是恰被山中的山贼给看上了,那山贼看我是个女子,便想要把我给掳上他们山头。我拼死挣扎,那山贼却把我爹的一只脚和一只胳膊给打折了,我只好认命以便他们不再伤害我爹。”


    说到这,兰芝又流起泪来,她接着说道:“正当我心灰意冷之时,三殿下及时赶到,一剑刺穿了那山贼的喉咙救了我。他看我衣衫单薄,便将身上那件珍贵的外袍给了我,他让我带着我爹去官衙,他说那里有京城来的军队保护我们。我感激不尽直朝着他磕头道谢,他却也把身上的钱袋子给了我,他告诉我说——想要道谢,那便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这四个字对薛雪来说意义重大,毕竟她也不想再来体会一次那种死亡的痛楚。


    她没想到,一千年前的人居然也会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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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超前的生命观。


    “可你为何还要入这酒馆呢?这儿的买卖可不像你想的那么清白。”薛雪觉得这样孝顺的女子入了这般境地,实属不该。


    “我也是没法子的事,我爹他老了,腿也折了需要有人照顾。而我身为一介女子,在楚国的历法中是不能和男子一样出头露面在外谋生的,所以我便只能和老嬷嬷签了条例,进了这如意酒馆,她答应过我卖艺不卖身的,但今日却不知为何...”


    薛雪心里暗自叹道:我的好姑娘嘞,你可真傻,哪天被人给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


    不过,穿越来的薛雪却也忘了,这是一千年前的世界,一千年前的女子处于何种境况她全然没有想过。


    她随着前方带路的知画一同回了薛府。


    脑海里的一个问题却也愈渐愈显——这个时空,对女子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薛雪兴致不高的回了闺房之中,她拉着知画问了一声,“知画,你说我可不可以帮兰芝赎身?”


    知画说道:“小姐,那些在京城能做这种勾当的背后通常非富即贵,虽说老爷是当朝宰相且薛家在楚国地位的无人能够撼动,可薛相却也一人之上,万人之下,那些朝臣巴不得老爷一朝落水由此把薛家给拉下水。”


    知画一个丫鬟都能知晓的道理,薛雪又如何不知其中的因果。


    只是她是来自21世纪的人类,那个世界虽然依旧存有压迫,可却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夺人性命和自由,女性意识和运动也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而有所进步,但在这里的女子似乎却也只能做这种风尘之事。


    薛雪觉得自己陷入一种困境之中,她开始思考着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或者准确来说她能为这个世界又能带来些什么呢?


    深夜,二皇子李冕府内。


    刀狼领着一个头戴纱帘,身形轻巧的女子进了府内。待那女子进了厢房,刀狼便果断退了出去,守于房外。


    二皇子李冕从房内的屏风中走出,他一边把玩着手中那把精致的小刀一边向着这女子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属下禀报二殿下,薛小姐已经信了我的一面之词,酒楼里的老嬷嬷也决定把我培养成京城第一名妓了。”那女子把头上的纱帘摘去,白日还我见犹怜的一张脸此刻却美艳至极。


    李冕把手中那把开过光的小刀递给了兰芝,“你做的很好,接下来一切按计划行事,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兰芝。”


    “是,二殿下。”兰芝收了那把刀配于腰间,她朝着李冕鞠了一躬便退离了厢房。


    待兰芝离开后,刀狼快步走到李冕面前说:“殿下,据三皇子身边的线人来报,李遇舟同禁军副统领沈青山已处理好江南的水灾,陛下大喜,已经连夜下诏要三皇子进京领赏了。”


    李冕嘲讽的笑了一声,“我们这个陛下呀,真是偏心李遇舟偏袒到了极点。”


    厢房内烛火晃动,燃烧出的烛光照在那金子做成的发冠上竟有波光粼粼之感。他思索了一会,下令道:“先别急,会有人比我们更急的,我们只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便可。”


    刀狼也跟着笑了一声,“是,殿下。”


    景和七年,江南水患在三皇子李遇舟的治理下大获全胜,高宗皇帝下诏要三皇子即日进京觐见,一场关于国家权力分配的斗争由此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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