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的眼睛好像也没多久吧,很快就天亮了,匆匆吃完早饭,她们就跟着来领人的如雨去了竹轩。
“你们以后负责两位少爷屋子外间的打扫,内间有大丫头负责。平常就待在轩院的小厨房,要做什么就问云姐姐──云姐姐就是管小厨房的。”如雨说。
也就在如雨谆谆交代的同时,门口一阵骚动,走进了一个男子。男子看上去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要余茵来说,大少爷看上去还不如一开始看见的陈管家呢,不管是气质、长相、还是身高什么的。
大少爷已经26岁,平日里帮衬着家里的生意,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巡视店铺、查帐、跟着掌柜处理进货事宜,偶尔还要跟着商队去外地进货。
不过最近他要成亲,大老爷特别给他放了两个月婚嫁,婚前一个月,婚后一个月。所以他现在应该就是无所事事。
“少爷,这俩是小厨房新来的。”
“嗯。”大少爷无所谓的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到罗汉蹋半歪着。
如风跟如雨迅速跟上,经过余茵面前时还给她两使了个眼色。
沈圆有点迷茫,但看样子应该是有让她们离开的意思。于是余茵拉着沈圆走出门,转向尽头的小厨房而去。
小厨房里常备着热水,里面有个跟她们差不多大的丫头已经把茶壶点心都摆上了托盘,她们只需要端过去就行。
余茵也没费时间跟那个丫头寒暄,跟沈圆对了个视线让沈圆留下,自己则直接拿了就送到大少爷房门口,此时如风已经在门口远远看着了:“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
一边说,一边直接拿了托盘转身进去,看样子是没打算让她接触大少爷。
如果是普通丫头可能还要有点遗憾,但余茵反倒是松了口气。当下也不迟疑,直接转身回小厨房,然后就看见原本那个烧水的丫头还在看火,沈圆则坐在凳子上跟那丫头闲聊。
听她们聊天才知道原来那丫头就是云儿,到小厨房工作已经有十年时间了,从跑腿一直到独当一面,虽然年轻,但早就是小厨房的管事,整个小厨房都是她在管,也是以后余茵她们的直属上司。
余茵安安静静的把装着冷茶的茶壶茶杯给放到水槽里,然后开始清洗。沈圆正帮着云儿烧火。
“你是说,二少爷房里之前有个如霜姐姐有孕?”沈圆小声问。
“但是要成亲了嘛,所以如霜就暂时被安置到后罩房了。”云儿说。
余茵听得挑眉……二少爷房里的丫头,怀着大少爷的庶子?这位大少爷也不是很讲究的人啊?
“这是要当妾吗?”沈圆问。
“子嗣重要嘛。”云儿说:“刘家子嗣艰难,只是过不久大少爷就要成亲了,等成亲之后应该会找个机会给她名分的。”
“那如霜姐姐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沈圆道。
云儿面色古怪的看了沈圆一眼,然后说:“你们新来的还不知道吧?大房养孩子很难,想养大更难,当初给老爷做妾的,曾经也生下过几个孩子,但活到现在的庶出就只有二少爷一个。”
沈圆听了以后顿了顿,非常疑惑:“每一代都这样吗?”
“每一代都这样,嫡支特别严重些,像二老爷三老爷那边就很正常……”云儿说:“连这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哪个庄子上来的呀?”
“以前也没人跟我说这些啊。”沈圆无辜的说。
余茵把茶杯洗好晾干,然后说:“是啊,爹娘不让我们乱打听的。”
云儿抿嘴,继续说:“嫡支的女孩儿大多长不大,最大的只活到六岁多吧。男孩儿反倒活得好,但也不知道为何,六代了,嫡出的都只有男孩。”
沈圆跟余茵两人对视一眼。男女难道还能控制?
云儿看上去安静,其实是个健谈的人,几乎有问必答,于是三人很快的就聊了起来。聊到开心的时候,李婆子拿着俩个药包来了。
李婆子看了余茵俩人一眼,然后对云儿递过一大摞药包说:“这是这个月的养身汤,记得晚餐后熬好给大少爷喝。”
云儿接过道:“晓得了。”
李婆子又说:“这两丫头以后就归你管,粗活累活找她们就行,要是不听话我可直接找你。”
云儿温温柔柔的笑着:“大夫人挑的,哪里会有不听话的?”
李婆子听了以后卷着嘴唇露出一个刻薄又嘲讽的表情,不发一言就转身离去。
看着李婆子的背影,沈圆好奇道:“云姐姐,这养身汤是每日都要喝的吗?这么多呀?”
“嗯,大少爷身子弱,从小就每日都要喝。”云儿说:“也很简单的,就是要慢火熬,从中午熬到晚上。”
“那二少爷呢?”沈圆问。
“二少爷是庶出,自然没他的。”只见云儿熟门熟路的打开一个橱柜,把那一摞药包一古脑放进去。
看来养身汤还是一种福利?
早上大多没有什么事,顶多就是缺茶缺水,如风或者如雨会来拿。余茵本来还担心要一直去大少爷面前晃,但看来如风跟如雨巴不得余茵她们原地消失。不过她们连竹轩都出不去,又哪里能看见二房或者三房?
云儿说:“说是要我们帮忙收拾大少爷的屋子,但其实如风她们把大少爷的房间当成自己的地方,根本不愿意有人进去,除非是弄得太脏了,不然不太需要我们。
你们的工作应该就是帮着搬搬抬抬,作点琐事。还有就是小厨房是要帮竹轩烧热水的,所以傍晚那时候就得开始提水。这就有点累了,你们要有准备,别叫苦。”
沈圆点头说:“我们力气大,云姐姐别担心,我们也不太敢到主子跟前去,如果可以一直在这里才好呢。”
“希望这是真心话。”云儿说:“二少爷房里本来也是两个丫头,一个如霜、一个如雪。但现在只剩下如雪了。”
余茵其实不太擅长聊天,所以只是在一旁听着,然后她发现云儿大概是因为默默待在耳房的关系,竟然悄悄听了很多府里的八卦,由是也得知了许多大房二房三房的龃龉。
据说当年大夫人嫁进来并不乐意,还是老太爷带着儿子们绑回来成亲的。也有老一点的下人说大夫人当年早就成过亲,大老爷是抢人妻子,而且还用了大夫人前头丈夫威胁才把人娶到手。
真假不知道,但大夫人跟大老爷这么多年,两人感情肉眼可见的糟糕。大夫人从来对大老爷不假辞色,偏偏这样也能生孩子,让人无论如何都看不懂。
云儿大概是很久没跟人说话了,只要沈圆起个头,她就能一直说下去,余茵觉得这里绝对是刘宅最大消息集散地,只是以前从来没人发现过。
余茵有感而发的说:“云姐姐消息可真灵。”
“因为陈管家是我爹。”
余茵面上冷静,内心已经大喊好家伙……可真是好家伙!
也是,当丫头的年纪就是管事了,还是小厨房这种凉差。像这样不沾事非还能领高工资的好缺,如果背后没人又怎么能拿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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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陈管家看上去很年轻啊,云儿怎样也得有个十六七了吧?
很快就到了饭点,她们自然是没那个荣幸跟主子们一起吃饭的,有婆子送饭来,她们就在耳房囫囵吃了,并且还趁没人一起去收拾了东厢房。
罗汉榻上已经被折腾的不成样了,还有一些可疑的水渍残留。
忽然“啪!”的一声,余茵回过头看去,看见沈圆身上出现了一个长条柔软的虚影,一下子打死了角落两只大蜘蛛,是那种脚很长还长毛的那种蜘蛛,一看就有毒。
更神奇的是那两只大蜘蛛死后没多久就自动分解成灰,一丝痕迹也看不见了。
沈圆面色不好,余茵也是。因为她很快就发现蜘蛛并不只存在于角落,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天花板的角落、床底下、桌子底,通通都有蜘蛛在往外爬。
余茵一时间头皮发麻,接着眼角余光瞥到了旁边小几上才熄灭没多久的香炉,心念一转之下立刻用旁边的火柴给点上了香。
点香也是要时间的,沈圆就在她旁边,身上出现了跟章鱼脚一样的好几条虚影啪啪的到处打蜘蛛。
蜘蛛爬得很快,一眨眼的时间就快要爬满地板,余茵立刻开了屏障,把那些蜘蛛控制在两人周身两步之外,接着把香给点上了。
就在第一缕清烟袅袅而上的同时,满屋蜘蛛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刷地一声原路返回。屋子里恢复了清爽明亮,安静如常,就像刚刚的一切是一场白日梦。
余茵跟沈圆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就听见外面有人声传来。她们连忙出去低头站在门边,旧的茶盏已经收了,现在桌上都是新烧好的热茶,看上去整洁又干净。
大少爷眼里自然是没有站在门边的两丫头,如风如雨也没看见她们,因此两人在趁着大少爷踏进门的那一刻就滴溜转出门外。
“这就是如雨说的……虫子比较凶?”沈圆不可置信。
余茵没回答。这个看似和平的老宅似乎处处都有那么点违和。
两人惊魂未定的神色被云儿看见了,她了然的没说什么,自顾自整理着汤水食材。余茵走过去她身边帮忙看着一锅快要煮好的绿豆汤,下午热,把绿豆汤湃在井里当下午的甜点极好,而且下午二少爷说不定也要回了。
“是说……好像没见过大房的姨娘啊?”余茵问云儿。
“姨娘都统一住在正院后面呢,平常不会往府里少爷住的地方走动。”
云儿说:“不过各房的姨娘最多也就两三个吧,还是丫头多,丫头来来去去,很多都没当上姨娘就被送走了。”
“姨娘这么少?”还以为这种大户人家会养很多呢。
“因为要当姨娘的条件就是得有孕。”
云儿低声说:“有受宠的,怀孕就被立姨娘了,但孩子平安长大的很少,多来几次,好端端的人也要受不了。所以当了姨娘看上去富贵,其实都活不长。
二少爷的姨娘以前就很受宠,在他之前还生了两个女儿呢,都是五岁上就没了,后来二少爷生下来以后,姨娘担心他夭折,就这样把自己给吓死了。”
就这样听着各种八卦,耳房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吃完晚饭以后云儿就打发她们提了水来烧。提水可是个苦差,不过她们两个体力都远超常人,所以也不致于不能应付。
云儿似乎对她两任劳任怨很是满意,烧了整整两大桶热水,走的时候还让她两各提一小桶回去。至于她,得等大少爷洗完澡,灭了灶火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