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吴瑰复工第一天。
她看向面前扭打作成团的两人，依稀记起管理局收到的讯息是出现污染领域，脑中空白一瞬，而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带教。
带教赵曼之：……
“停手，再打按照寻衅滋事论处，拘役十天，并处罚款三百联邦币。”
听到要被罚钱，橡皮糖一样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顷刻间分开。
赵曼之简单问过情况，就叫人把游迁和齐三喜带到外头停靠的医疗车内，简单处理伤口，自己留在这勘验现场。
管理局医疗车内部构造和救护车类似，只是医疗车内的设备更为先进。
浑身是血、快成糖葫芦的齐三喜一躺到转运床上，床两边就冒出六只机械手，对齐三喜进行扫描，初步诊断，然后消毒、上药、包扎、挂水。
十分钟后，齐三喜喜提木乃伊时装。
新鲜出土的木乃伊被请到一边，紧接着，捏着扫描仪、镊子、纱布、剪刀和药膏机械手们齐齐转身，没拿东西的那只机械手冲游迁挥手，作出“请”的动作。
游迁踢了脚自己僵直的右腿，忍住后退的冲动，忐忑地躺到转运床上。
【您好，智能助手艾尔竭诚为您服务】
中性机械声在耳边响起，游迁下意识扭头去找声音的来源，就被机械手摁住脖颈，提起衣袖，治疗受伤的右臂。
游迁受的伤比齐三喜轻，过了五分钟，机械手就完成了治疗，还贴心地用右手的绷带系了蝴蝶结。接着，游迁就被打包，送到另一端的座椅上，和对面的齐三喜大眼瞪小眼。
齐三喜冲游迁翻白眼，奈何齐三喜脸上的绷带缠得过于严实，游迁没看到她的挑衅，自顾自地跳下车，去找赵曼之讨论事情。
城市建设开发管理局的效率很高，才一会儿，87号街就拉上了警戒线，游迁刚待过的那间旧屋更是用警戒线里里外外围住，门口和窗口都立起亮黄警示牌。
“赵姐，我有事想找你商量。”
赵曼之没计较有套近乎之疑的称谓，让吴瑰放人进来。
得到赵曼之的许可后，守在门口的吴瑰递给游迁一副鞋套，游迁穿上，抬腿跨过门口的警戒线。
管理局要勘验现场，游迁开门见山道：“可以不向刚才那个人透露我有异能的事情吗？”
赵曼之关掉耳麦：“可以，异能信息属于异能者的隐私，可以选择不公开。但你也知道，这种事瞒不了多久。”
“谢了，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游迁在兜里掏掏，取出那个枯萎的荆棘腕表：“这东西你知道怎么用吗？”
赵曼之扫了眼，眉尾微抬：“你惹到云山赌场了？”
云山赌场，原主欠下赌场的地方。
游迁沉痛地点头：“欠了那边亿点点钱。”
“怪不得。”
赵曼之接过荆棘腕表，拿恒温器模样的探测仪扫描，探测仪显示出的数据一切正常。
“这是云山赌场用来追债的污染物品‘惊吓倒计时’的一部分，物如其名，除了吓人没别的用。”
“这东西戴上后要特定人的血才能解开。这只被解开过，失去活性，不能再用了。”
游迁把蔫巴的荆棘腕表重新塞回兜里：“赌场用污染物品追债，不违法吗？”
“‘惊吓倒计时’不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伤害，佩戴者最多流点血，它的存在在管理局的容忍范围内。”
在满是灰尘的屋里待久了，两人的衣服都变得灰扑扑的。游迁揣摩着赵曼之的这番话，一时拿不准管理局对云山赌场持哪种态度，对赌场找人试药这件事，又知道多少。
“还有其她事吗？没有先回车上休息，等会儿还要去管理局观察污染度情况。”
离开领域都要隔离观察，游迁上次就在管理局的隔离观察室内睡了三天。
除了人身自由被限制，游迁对管理局的隔离观察室非常满意，包吃包住，娱乐设施丰富，更重要的是，不收她钱。
她躺在松软的大床上，嘴里嘬着哈密瓜味的营养液，查看通讯器内的新消息。
有条好友申请，申请框内显示：“我是上次一起下矿的季开心，谢谢你救了我。我找赵队长要了你的通讯编号，可以通过一下吗～”
是上次下矿，说要考大学的那个女生。
游迁点击通过，她还在修改好友备注，季开心就发来了消息。
上岸上岸：游迁姐！
上岸上岸：上次谢谢你救了我[星星眼]
上岸上岸：[链接]
上岸上岸：这是上次我跟你说的污染物有关书单，大部分书在联邦电子图书馆都能搜到，少部分要去线下找。
上岸上岸：都是联邦大学污染物研究专业的推荐书目，姐你要是时间紧看前面两本就行。
游迁点开链接，滑到底，书号排到了一百七十八。
她都有点晕字了。
脱贫致富：谢了，祝你成功上岸。
上岸上岸：[害羞][比心]
上岸上岸：希望一把上岸，进入污染物研究专业（当然了，要是觉醒异能进入联邦大学异能者学院，我也是愿意的）
上岸上岸：[咬手指][开始做白日梦]
这孩子，线上线下反差这么大吗……
游迁对异能者学院起了兴趣，结束聊天后，她检索起联邦大学异能者学院的有关信息。
联邦大学异能者学院，仅招收异能者，修满学分即可毕业。学生可申请低息助学贷款，B级以上的高阶异能者免征学费。
官网是正儿八经的学校介绍，从强悍的师资到先进的教学设施，再到十分能打的就业数据和毕业薪资待遇，联邦大学异能者学院都处于顶尖水准。
但上班多年的经验告诉游迁，官网的话只能信一半。
她在视频网站搜索由联邦大学异能者学院学生发布的校庆视频，直奔评论区。
亲爱的联邦币：异能者学院还是一如既往地豪横。
无双：瞧瞧瞧瞧，这一室一厅一卫的单人宿舍，这酷炫的院服，电子信息学院的我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已变异勿扰：对对对，就这么宣传我们异能者学院[墨镜][墨镜]
已变异勿扰：异能者学院吃住一流，欢迎学妹学弟们报考～那位无双同学，如果觉醒了异能也欢迎来我们学院[坏笑][坏笑]
无双：婉拒了哈，我想早点毕业。
已变异勿扰：想早点毕业也欢迎，理论上来说，在异能者学院，你甚至可以一年就毕业[狗头]
无双：你这话也就骗骗新生，顺带一提，你今年打算毕业吗？
已变异勿扰：……
已变异勿扰：小嘴巴，闭起来[捏嘴]
已变异勿扰：我会毕业的[保住院长的大腿][疯狂打滚][被拒绝][暴风式哭泣][被院长丢进垃圾桶][在垃圾堆里发疯][开始变异]
游迁被已变异勿扰的文字吵到眼睛，被迫放下手机。
从评论区可以看出，联邦大学异能者学院各方面待遇都很好，就是毕业方面……
嗯，有些困难。
发呆的时候，吴瑰正好进来检查，游迁顺势问了些异能者学院的问题。
“联邦大学异能者学院？我确实在那边读书，现在在管理局也是为了完成学院要求的实习项目。”
城市建设开发管理局隔离室有配套的污染度测量设施，但为了防止仪器故障，管理局还会定期派人检查，确保被隔离者污染度判定正确。
吴瑰用污染度测量仪对准游迁的额头。
“污染值5.2，已经趋于正常水准了。你恢复得可真快。”吴瑰发自内心地感慨，尽管她异能等级不高，代谢污染的速度在整个学院却算上游水准。
但她几天前和游迁经历了同一个领域，她的污染程度是轻度污染，游迁是中度污染，后者却比她早两天将污染清零。这还是没经过系统性训练的结果。
联邦曾统计过，异能者在抵御污染方面普遍优于正常人，在代谢污染的速度方面却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性格、成长环境、异能种类和进污染领域的次数……这些都会对异能者代谢污染的速度造成影响。
“你进了两次领域，都能全身而退。要是进异能者学院，毕业后肯定能进管理局！”
“我异能只有D级，管理局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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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现在已经不是用异能等级卡人的时代了，每个异能都有它的优势。更何况大灾变后，异能者数量，尤其是高阶异能者的数量，一直在减少。”
吴瑰说到这，轻微地叹气。
“扯远了，扯远了，要是进异能者学院，你肯定有光明的未来。当然如果你不想花很长时间学习，也可以考虑报名管理局的短期特训营。”
“这个短期特训营面向广大矿工，免费的，会教授一些实用的污染物知识和格斗技巧。结束培训后可参与考核，通过考核者有望被管理局收为巡查队队员，就是薪资会比学院毕业生低一些。”
“这个特训营我现在可以报名吗？”
“可以的，我等会儿把报名表发你。”
吴瑰嘿嘿傻笑，带教吩咐她的招人任务总算完成了。上头对短期特训营都有月指标，得拉满一定人数才行。
无意之中成为管理局kpi的游迁很快恢复好，失去了她的病患待遇，被打包送入短期特训营。
度过了她生命中较为难忘的五天。
*
“我不行了。”
结束一天的训练课程，关花开摇摇晃晃地从训练台上下来，八爪鱼一样扒在地板上。
“你压到……我的腿了。”一旁的游迁有气无力地说道，她倚靠在白墙边，沾满汗水的前发有气无力地垂落。
“不挪，除非给这个数。”
关花开朝游迁张开五指。
游迁用眼神锤了下关花开的手，从边上取出袋营养液，费劲地用牙咬开包装。
水冲散喉中的血腥味，游迁又取了包，放到关花开手上。
“你今天怎么想到来这训练了？”
关花开撕开包装就把水咕嘟咕嘟往里灌：
“姐们儿我之前就有训练的打算了，就是没时间。正好现在矿洞活跃期，周围的活都被矿工们抢的差不多了，我就想着来训练训练，以后下矿也多一层保障。”
“你弟呢？”
游迁记起关花开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当初下矿时，花开富贵姐弟俩把她跟小鸡仔一样架起来的场景历历在目。
关花开虚弱地摆摆手：“在家照顾我妈呢，这些精细活得他来，我可做不了。”
“这样……”
没照顾过家人的游迁不懂装懂地点头，双目放空了半晌，从兜里掏出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
“这么说，你这段时间没活干？”
关花开反驳道：“喂，什么叫没活干？姐们儿我也有花时间在我自己身上好吧，就那什么，提升自我。”
“好，提升自我。”游迁把纸摊开，递到关花开面前，“那你还有空吗？我想雇你帮我干点事。”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纸合同，还有，你是把上次骗我的事忘记了吗？”
话虽如此，缺工作的关花开还是把脖子伸长，凑过去仔细阅读合同条款。
“帮忙留意云山赌场的追债人动向，每月一千五百联邦币，每找到一条有用情报奖励五百联邦币。”
关花开抬头，满脸狐疑地打量游迁。
“你上哪发财去了？哪来这么多钱？”
“这两天帮管理局处理了些事，找她们预支的，我反正是受够那些追债人了，上次来追债，我差点没命！”游迁从兜里取出一支笔，“别人我信不过，关姐你和我合作过，也算知根知底，这次我保证不坑你，签合同后就转七百五给你。”
“真的？”
关花开盯着游迁的眼睛，又瞅瞅手里的合同。
云山赌场……她之前为了堵游迁，去过十几次，次数多了，也认识几个追债人，干这个活也算轻松。
“真的，我现在人就在你面前，骗你做什么？”
这么想也是。
关花开坐直，保持随时可以起身追人的姿势，盯了会儿合同，拿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钱转你了。”
关花开打开通讯器，发现余额确实多了七百五十联邦币，这才放下心，把合同递给游迁。
她不知道的是，在员工合同给出的那一刻，游迁就唤醒了脑中的系统。
“系统，我的主线任务完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