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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如果是她

作者:零卡三色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到自己被点名,程欢喜的脸唰得就白了。


    程涛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你想怎么样?”


    程一山于心不忍想上前劝说,刚想说一句“差不多得了”,却没想到结结实实地挨了程一水一巴掌。


    他人都傻了。


    从小到大,没人敢打他。


    这是第一次。


    程一水甚至懒得看他,面无表情地收回通红的手掌,冷眼,“还没轮到你,给我滚。”


    其实两兄弟是差不多高的。


    即便一个常年在军营摸爬滚打,一个在偏远的庄子上不见天日,可个子竟然也是将将持平的。


    饶是程一山平时在军营里嚣张跋扈惯了,在气场全开的程一水面前却也不知为何自觉矮了一头,悻悻闭嘴。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程一水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厅内神色各异的人们,脸上看不出喜怒,“要么分家,二叔把吞进去的都给我吐出来,以后你与虎谋皮也好,前程似锦也罢,都与我们大房再无任何干系。”


    程涛脸色一变,当场就要拒绝,看着侄子冷硬如铁的侧脸咬了咬牙,把目光投向了自家大哥大嫂。


    气头一过,程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这个人除了耳根子软以外,最大的毛病就是愚孝,觉得一个“孝”字大过天,总想着毕竟是老太太临终前的遗愿,自己也不好违背。


    因此他甚至已经打定主意了,在百年之后,自己的家产一半留给一山一水,另一半就留给二房。


    “父亲,这是八年以来我第一次叫您父亲,”程一水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杯盏,不轻不重的“咔哒”一声,却响在了屋子里每一个人的心上,“你小时候幸福吗?祖母她究竟是给了你多少关爱,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程父愣在原地。


    幸福吗?


    老实说,一点都不。


    已经忘了究竟是什么原因,也许是生他的时候难产,母亲受了不少罪所以讨厌他,又也许是自家弟弟性格顽劣,总是闯下祸事,母亲才对他更加关怀了一些。


    兄弟二人自小受到的待遇就是不同的。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他成家立业。


    程父的经商才能与天赋都替他打下了雄厚的家业,母亲对他的态度这才渐渐好了起来,那些虚伪的关怀和爱护,甚至于让他忘了小时候受过的那些不公平对待。


    那一个个委屈的巴掌,混着眼泪吃下的米饭,以及幼稚地对天发誓说再也不要理母亲和弟弟的誓言,时隔多年像一根根尖针一般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里。


    “父亲,”程一水再次开口,“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曾经伤害你的人,跟背刺小时候的你自己有什么区别呢?”


    “即便那个人是你的母亲。”


    程父终于哑口无言。


    程一水又看向自己的母亲。


    “母亲,自从您嫁进程家以来,夙兴夜寐,照顾孩子,侍候夫君,孝敬婆母。即便是高门贵妇也很少有几个人能做的像你这样好,可你得到了什么呢?”


    “祖母她在过世之前可曾正眼瞧过你一番?天不亮就让你站规矩,还曾经张罗着给父亲纳妾,如果不是父亲以死相逼,也许您早就妥协了。即便如你所愿生下了双生子,你可曾换来了她的半分青眼,”顿了顿,程一水的声音带上了实打实的困惑,“你究竟哪里对不住她?”


    程母脸色苍白,硬是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你看,他们就是这样。


    明明自己也受了天大的委屈,不想着怎么让孩子们幸福地度过这一生,反而如法炮制的把不公尽数传给了下一代。


    好在程一水早就对他们不抱任何希望了。


    他揉了揉眉心,“我说了,要么让他滚。”


    “要么,请族老,我程一水自请脱离程家,与你们再无任何瓜葛。”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即便那人是他的血脉至亲,他也毫不手软。


    “胡闹!”


    程父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是程家长子,是我们含辛茹苦养育了几十年的孩子,怎么能为了逞一时意气就……”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呢?”


    程一水打断他们,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程家父母骇然,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


    这是有心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事。


    这些年来风雨飘摇,程一水护住摇摇欲坠的程家早已身心俱疲,现在他累了,以后,他不想再护了。


    程母泫然欲泣,“我儿,你这是要剜为娘的心吗?”


    程一水的长睫微颤,还是偏过头去不去看她。


    有些人就是六亲缘浅,也许这就是他的命。


    程父脸色铁青,站在原地半晌,像是一座灰败的石像。


    终于,他再次开口,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他说:“开宗祠,把二房从程家除名。”


    程一水睁开双眼,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只是抬了抬眸,对身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心领神会,带着一大帮子人乌央乌央地进了宗祠。


    在踏入宗祠的前一秒,他忽然回头,看着欲言又止的父母和兄弟淡声道:“不论结果如何,我们的情分就到此为止吧。”


    “我也是经人提醒才拔出了这颗毒瘤,但是这也是我为人子女、为人兄长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事了。之前的事,偏心也好,偏宠也罢,我都不在乎了。这次就当是我还你们的,还你们这些年来的养育之恩,如果可以的话,往后余生,”顿了顿,程一水狠了狠心,“我们,不必再见了。”


    程母经受不住打击,晕死了过去。


    程一山手忙脚乱地扶住母亲,咬牙看向不为所动的大哥。


    那人着实心狠,视线仅仅只在母亲身上停留了一秒就移开,仿佛那是个陌生人。


    他想辩驳,想劝解,可他深知,自己没有资格。


    利益既得者,就该老老实实闭嘴任嘲。


    族老高坐上首,面色凝重。


    程一水一掀衣摆,郑重跪下,背脊却挺得笔直。


    “诸位长辈在此,程家祖训‘子弟有过,家长会同族众惩治’。二房近日所为,已非过错,而是家贼。”


    “徽商行商,一赖契约,二赖人心。二房私自撕毁与徽州官庄的松烟契约,是为无信;又在宗亲中挑拨离间,欲将我长房分家裂产,是为不睦。今日程家风雨飘摇,外有强敌环伺,若再有内贼暗通款曲,百年基业将毁于我等之手。”


    一边说着,他的心腹端端正正地呈上了程掌珠给他的东西。


    其实这些东西他如果想查也能查到,但程掌珠查到的要更加全面,并且按照时间顺序被她亲手罗列出来,对应着人证物证,条理清晰,内容明了。


    程涛一家抵赖不得。


    族老闭了闭眼,狠狠地杵了一下拐杖,声音四平八稳。


    “今有程门不肖子孙,名列二房,其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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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鄙,其心可诛:


    身为程家血脉,不思兄弟同心、共承祖业,反勾结外敌,损公肥私。此乃不仁。


    东窗事发,非但不知悔改,欲陷亲侄于囹圄。此乃不义。


    更甚者,伪造账目,私吞祭田之资,以致先祖祭祀几近断绝。此乃不孝。


    如此不仁、不义、不孝之徒,污我程氏门楣,悖我‘贾而好儒’之家训。今日,依祖宗家法,当着列祖列宗之面,将二房程涛一脉,从程氏族谱中永久革除。生不归宗,死不入祠,永不复名!”


    族长打开厚重的族谱,当着哭天抢地的二房的面,用朱砂笔重重地将他们一家人的名字划去。


    红笔的墨汁滴下,洇湿了一小块泛黄的纸张。


    那一瞬间,程一水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被卸下了什么束缚,轻飘飘的。


    来来往往的仆从小厮把二房的东西往外搬,金银玉器,古玩字画,当着他们的面被拿走,这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受。


    程涛身上的锦衣华服不知何时被剥下,换上了粗布麻衣,双目血红,扑过来就想打他,“程一水,我跟你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要把我害成这样!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程一水冷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了亏心事,不好好反思,反而过来攀扯我?二叔,哦,不,现在应该叫你什么呢……”


    时过境迁,当那副温润如玉的假面被撕下,程一水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与蔑视。


    他上下扫视了一眼程涛,语气不屑,“而且比起我,你倒不如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处理接下来的烂摊子。”


    程涛满脸不解,“你究竟为什么这么恨我?”


    闻言,程一水像是被打开了什么闸门一般,猛的回头,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疯狂与杀意。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我这个人记仇了。你没少在程一山那个蠢货跟前吹耳旁风吧,说什么我现在不足为惧,说什么如果我好起来了一定会跟他抢程家继承人的位置,在我父母跟前儿贬低我,抬高我弟弟的事,你也没少干吧。”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声音却还是平静的。


    “拉偏架的人就该死无全尸。”


    话音刚落,门外就挤来了一群趁火打劫的贩夫走卒。


    有的是跟他签过字约要从他这里拿货的,有的是他曾经赊过账的店铺掌柜,正拿着借据朝他来要钱。


    一个接一个,川流不息,仿佛要把他的门槛踏破。


    程一水错愕了一瞬。


    他确实叫人去联系和程涛起过争执或者是手里面有收据的铺子,让他们过来闹一闹,把事情闹大,最好能趁乱狠狠踩上二房几脚。


    可他的人动作这么快吗?


    明明命令刚下。


    难道……


    他的脑海中突然就浮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那人脸蛋溜圆,歪着头,对他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又是她吗?


    程一水的目光沉沉,嘴唇动了动,缓缓吐出三个字。


    “程掌珠。”


    虽然和自己并不是同脉,倒是真正做到了走一步看三步,颇有徽商风范。


    程掌珠在临走之前跟他说给自己准备了一份大礼,难不成就是这群上门来痛打落水狗的?


    想了想,程一水突然扯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


    这也是这些天以来他所露出的第一个真诚的笑。


    他想,如果是她,合作的事也不是不能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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