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图南的身体明显一僵,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欣喜与满足。
他紧紧搂住他们,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熨帖和满足,很久很久都不愿意放手。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程掌珠不合时宜地想到,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可能。
他们干的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即便隐姓埋名,该来的也还是会来。
她迫不及待地和沈图南商量了一下上山的时间。
明明是个好消息,可不知怎的,那人眼里却有晦涩的光一闪而过,但速度太快,程掌珠甚至看不真切。
沈图南扯动僵硬的嘴角笑了笑,说什么时候都可以。
结果第二天就得了风寒。
这可把程掌珠吓坏了。
就如同前世的沈图南曾经衣不解带的照顾过她一般,这一世程掌珠想把欠他的都还过来。
于是当她端着碗给沈图南喂药时,沈图南看着近在咫尺的、曾在无数个夜晚中出现在他不可描述的梦境中的她的脸,差点把自己呛死。
太犯规了。
怀璧忍无可忍,干脆接了个外地的大单,让程掌珠去跑单子,“你要是真的没事干就去赚钱,别在这给我添堵。”
程掌珠大怒,“我怎么就给你添堵了?你和他无论谁生病了我都会这样照顾的!”
曾经不止一个人这么说她是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永远只在乎自己,不在乎别人。
别人跟她说他头疼,程掌珠会说你别疼。
别人跟她说他难受,程掌珠会说你别难受。
总而言之就是非常敷衍。
可这一次,她竟然也会关心别人了。
怀璧有些感动,扭头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长在程掌珠身上的沈图南,又绝望地闭了闭眼,说,“……你记不记得咱俩相中的枕霞小筑的衣服,她们这个月又来了批新货。”
程掌珠愣住。
程掌珠眨眼。
程掌珠转身就去收拾行李。
倒不是真的缺钱买裙子了,只是程掌珠突然想到,她们现在的生意还没有一条完整的商业链。
“墨”本身就是极佳的战略物资,制墨需上等松烟、桐油——这些同样是制作火器、箭矢、照明弹和修缮军械的原料。
以制墨为名,可合法大量收购、囤积和运输这些违禁物资。
同时墨锭易夹带,可在特制墨锭中藏匿密信或地形图,借由遍布全国的徽商网络,搭建一张悄无声息的情报网。
除此之外,程掌珠认为最重要的就是他们所制“文人墨”用于贩卖,能够赚取起兵的第一桶金,而开拓商路、与商号合作只是第一步。
所以,去徽州,她势在必行。
沈图南看着眼神逐渐坚定的程掌珠,面无表情地干了一整碗药。
就好像刚刚装可怜朝她要蜜饯的人不是他一样。
怀璧冷笑。
谁承想这一去就是三个月。
这次徽州之行,程掌珠目的有二,一是重点考察那些拥有大片松林、桐油作坊的商号,表面谈合作,实则在评估其原料供应能力和物流渠道,为日后的“特殊订单”做准备。
二是寻找忠臣之后,程家兄弟。
虽然都是一个姓,可程掌珠跟他们却着实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上辈子,程家是在三年之后覆灭的,皇帝下令抄家之时才发现他家原是双生子。
哥哥从文,弟弟善武,两人都是惊才绝艳的少年。
只可惜不得善终。
所以如果能够成功地拉拢他们,不失为未来的一大助力。
徽州和开封离得并不远,吃的喝的也差不了多少,所以这次程掌珠并没有多带什么干粮。
事先联系好的两个东家家底都很雄厚,给出来的条件也非常优渥,程掌珠纠结了好久,还是决定先去实地考察一下他们的为人如何。
毕竟做生意上,对方能给出的筹码是一方面,而人品就是另一方面了。
以后保不准还要有更多的交易合作,能够维持一段长久利益往来当然是最好了。
事实也证明两个老板都是不错的人。
一个是个中年男人,姓崔,大概四十多岁,长得慈眉善目的,每天都很乐呵,第一次见程掌珠时还给她带了两只小兔子当礼物。
“是个很会做人的人。”
这是程掌珠对他的第一印象。
十分圆滑,懂得变通,难怪他能够让崔家商行在徽州北部独占鳌头十多年。
另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杨天赐。个子很高,总是把袖子撸的高高的,看起来十分充满干劲和活力的样子,手下还有一帮女镖师,跟着她一起走南闯北地运货,倒也打出了不小的名声。
可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她是这两年才突然声名鹊起的,在以前根本就查无此人,所以和她合作风险还是蛮大的。
而且,还是个很奇怪的人。
“杨天赐”不太像传统意义上的女子姓名,更像是哪家爱子如命的父母给自己儿子取的,颇有些“光宗耀祖”的意味。
虽然保养得宜,但程掌珠却敏锐地发现了她手上有很多老茧,像是之前做过很多脏活累活。
与她娇美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程掌珠若有所思,但她没当回事。
做生意而已,我管她以前干嘛的。
两家的条件给的都差不了多少。
崔老板家底要更殷实一些。他家的基业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和他们合作能够带来的利益是有所保障的,相对而言风险较小。
而杨老板家的情况要复杂很多。
传言,只是传言,说杨老板以前好像是哪个达官贵胄府上的通房,后来逃了出来,被原先这家铺子的老板养作义女,后来老板死后,这家铺子就传给了她。虽为女子,杨老板也不负众望,把她的商号开得全国各处都是。
听着下手打过来的消息,程掌珠讶异地挑了挑眉。
通房?
一个人逃出来的,还是从京城那么远的地方,想来一定吃了不少苦。
这样的话,杨老板手上的茧子以及总是苍白着的脸色好像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这份同情并不能够成为她被选择的理由。
程掌珠觉得她很不容易,但并不代表她就会盲目地把身家交到杨天赐手上。
一码归一码。
就如同人只分成好人和坏人,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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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被区分成男人和女人一样,程掌珠并不考虑把性别当做是自己选择合作对象的唯一优先级。
她更多的要考虑未来的大局。
如果不出意外,以后墨坊的生意都是要全权交给怀璧来运行的,她会陪着沈图南带领军队四处征战。
如果挑不好商号,就相当于在这里给怀璧埋下了隐患。
思忖良久,程掌珠决定试探一下二人品性,安排了一帮小乞丐分别送到两个人的铺子上,看看那家老板是什么反应。
以后战争彻底打起来了,百姓往往不会在乎谁能够做皇帝,他们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吃饱。
程掌珠不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就是完全正义的一方,可她希望未来的合作方在知道自己的初衷与立场之后,依然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这边。
别的她不敢保证,但她一定会尽自己所能的让那些无辜的百姓得到他们应有的补偿。
结果倒是出乎程掌珠的意料。
崔老板为人处事都非常圆滑,他在看到那些乞丐时似乎已经有所察觉,这是某个人对他们的考验,因此也十分大方热情地把那群人都迎了进来,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可程掌珠的人还是发现了端倪。
就是那群小乞丐里面有男孩当然也有女孩,面对着同样年龄的孩子们,崔氏商户给男孩们的饭要更多一些,每个人都发了三四个馒头,而给女孩们的饭菜分量很少,馒头也只有一两个。
仿佛已经认定了女孩的饭量就是天生要比男人要小。
程掌珠看得直皱眉。
其实这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了,可她看着还是觉得心里不得劲。
就像她所查到的那样,崔老板四处游历经商,察言观色的本事要比程掌珠强得多。
可他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这只能说明在他眼里,这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不在乎。
而杨老板做的就大大相反了,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她给予的饭菜分量都是相同的,不多也不少,恰好能让他们吃个七分饱。
也许是他们的家底没有崔氏的殷实,也许是杨天赐考虑到这些饥一顿饱一顿的孩子们一次性吃的太多可能会生病,无论是哪种可能,程掌珠早已下定了决心。
“你说什么?”
在得知她的决定时,崔老板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他家可是老字号,这么多年传承下来了,根基在这里摆着,如果不是这几年形势不好,他也不会和程掌珠这么个突然冒出来的墨坊老板做生意。
一是女子,二是年纪小。
女子最是感情用事,年少者最爱头脑发热。
说实话,他是有点看不上她的。
因为程掌珠两个全占了。
“就因为那两个馒头?”
崔老板只觉得荒谬。
程掌珠郑重地点了点头,“对,就因为那两个馒头。”
就如同他所想的那样,女子确实容易心软,也容易感情用事,可她们不会缺乏在大是大非面前辨别是非的能力。
现在这世道还没乱呢,他就能对男孩和女孩区别对待,那等以后彻底乱起来了,要跟着自己上战场运输物资,提供财力物力的支持,那时候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