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时发现院子里多了个大缸,一问沈图南才知道他从隔壁家的老伯那里要了几颗白菜,把它们随意地剁了剁就扔到了泡菜缸里准备腌点酸菜吃,毕竟寒冬将至,谁都不想大冷天的还要出去为吃食奔波。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哪来的那么多使不完的牛劲,如果不出意外,这波酸菜够他们吃到开春的。
看着被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菜,程掌珠蓦然抬头看向了他。
像是被这视线烫到了一般,沈图南耳尖泛起淡淡的粉,偏过头去不敢看她。
程掌珠看人和别人是不同的,她总是毫不掩饰的、直勾勾的,就那么大庭广众的盯着人看。
不怕被发现,更不怕和人对视。
所以,被她注视时,沈图南总是会觉得不自在。
这样的程掌珠太过光明磊落,更让他觉得曾对她有过下流想法的自己是个垃圾。
程掌珠没读出他的复杂心态,只是自顾自地惊叹。
没办法想象,这么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竟然也会做饭。
似乎是猜到程掌珠的想法,沈图南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那种类似于无语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不是一出生就是大将军的呀,最开始的时候也是从大头兵做起,父亲并不让我把真实身份公开,普通士兵遭受的欺凌我一样没落,最后甚至还被挤兑去了后勤……”
好在他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就算是把他扔到大街上去当乞丐,他顶多也就是沮丧一会,然后默默思索接下来先吃点什么好。
“虽然和想象的上阵杀敌有些不同,但那段时间里多多少少也算是学了一点东西。”
程掌珠默默点头。
那难怪了。
怪不得能想到腌泡菜。
怪不得能把家里布置的井井有条。
可是考虑到他身上的伤,程掌珠还是皱了皱眉,让他以后把这些事儿留给她干就好了。
他的腿脚总归还是要精心养着的。
话一出口程掌珠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四目相对的瞬间,就看到沈图南眼里浮现了点点破碎的星光。
像是被人欺负了,强忍着眼泪不肯让它落下的模样。
程掌珠愣了半天。
哦。
他可能又是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毕竟身心都受到了重创,难免敏感脆弱一些,会不可抑制地会胡思乱想。
明明才下定决心要好好照顾他的。
程掌珠有些懊恼地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默默走上前去,把他抱进怀里,一遍又一遍安抚着,就像小时候阿娘安慰自己一样。
沈家祖上似乎是有一些西域那边来的血统,而这一代不知怎的,除了沈图南,其他人的脸看不出什么异域味,放眼望去都是典型的中原人,几乎分辨不出来他们身上的外族血统。
可唯独到了他身上,那种胡人的长相特征就变得格外明显。
沈图南的长相是典型的浓颜系,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笑起来会有一个小虎牙,左脸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给他编两个小辫子,配上耳环璎珞什么的,拉到外邦去说这是他们的族人估计也不会有人起疑。
而且他的头发也是毛茸茸的,稍不注意打理或者是淋点雨就会起弧度很大的卷。
像只小狗。
程掌珠不合时宜地想到。
“没有嫌弃你,”轻轻捋顺他有些炸毛的头发,她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安抚着沈图南,“只是现在生活的重中之重是要帮你把腿治好,不希望你偏离重心,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而且……”
沈图南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像是没说到他的心坎里。
脑海中灵光一现,程掌珠试探道:“你也不希望在未来,我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我的夫君是个瘸子吧?”
听到“夫君”二字,沈图南的脸“唰”得一下涨得通红,嘴唇嗫嚅了半天也没有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扭扭捏捏了半天,像个小媳妇。
嚯。
这下歪打正着了。
给他爽得。
程掌珠暗笑。
直到有什么东西咬了咬裤腿,她这才大发慈悲地不再挑逗,低头看去,竟然是一只脏了吧唧的小黄狗。
大概能有程掌珠的小臂那么长,腿短短的,流着哈喇子,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程掌珠被吓了一跳。
她不怕狗,但是被陌生的狗缠上也会觉得烦。
面前的小家伙黄白相间,眼睛圆溜溜的,倒是很乖,看到程掌珠被吓到的样子反而把它自己吓了一跳。
那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她不用抬头都知道像谁。
程掌珠笑着把它抱进怀里。
小狗一开始的时候有些不适应,急得在程掌珠怀里直蹦,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然后用脑袋用力顶她的胸口,发出急切的“鸣鸣”声。
突然,像是熟悉了程掌珠身上的味道,它安静下来,用爪子扒拉着她的手,示意她靠近。
待人凑近后,小黄狗用小鼻子轻轻碰了碰程掌珠的鼻尖,然后把脑袋贴在她的心口,闭上眼睛,尾巴缠上她的手腕。
是依赖的模样。
程掌珠一脸懵地看向沈图南。
沈图南苦笑两声,“你才发现它吗?”
“是前几天我捡到的,一直没来得及跟你商量,”他小心翼翼地看向程掌珠,“可以留下它吗?”
她似乎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想着平日里他自己在家,有个小狗做给他伴倒也不会那么寂寞,于是笑着答应了,甚至自告奋勇地去给小狗收拾窝。
看着程掌珠忙上忙下的模样,沈图南低下头来,看着傻里傻气的小狗抿了抿嘴。
说不上是因为小狗能够留下来而开心,还是为程掌珠没有多过问什么而难过。
他并没有说出留下这只狗的真正原因。
刚把阿黄藏在灶屋时,他其实是有些忐忑的,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跟掌珠说。
她已经很累了,再养这么一只小狗会不会觉得有负担?
会不会觉得自己的事情太多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沈图南就变成了这副敏感多疑的模样。
可是在掌珠睡熟时,这只小狗总是会欢快地跑到她附近拱来拱去,似乎是想要和她亲近。
那副模样像极了以前的自己。
笨拙的想要靠近,却又生怕冒犯到她的自己。
看着程掌珠抱起小狗,沈图南心中五味杂陈。犹豫了一下,还是缓步走近,站在离程掌珠一臂远的地方,目光落在阿黄身上,却又忍不住偷偷瞥向程掌珠,“它很乖,”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好好说话,“夜里也不闹,就是……总看着你的方向发呆。”
顿了顿,他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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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轻笑一声,“像我。”
闻言,程掌珠的身体僵了僵,没说话。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轻轻地揉了揉阿黄的头。
看着程掌珠和阿黄之间小心翼翼的互动,沈图南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终于忍不住开口,“……掌珠,阿黄它很怕人,不会伤害你的,你可以试着摸摸它,它其实很渴望你的亲近。”
一边说着一边示范般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阿黄的头,阿黄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开。
“你看,它不会咬你的,来,试试看?”
程掌珠犹豫了一下,伸手抱住小狗。
沈图南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语气愈发温和,“对,就是这样,掌珠,阿黄很喜欢呢。”
“以后啊,阿黄会一直陪着你和我的。”
“一直”这个词狠狠戳中了程掌珠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心头一热,垂眸试探着把阿黄抱得更紧了一些,阿黄的小爪子搭在用户的胳膊上,一人一狗都在瑟瑟发抖。
阿黄是因为恐高,即便程掌珠只是坐在凳子上,也给它吓得不行。
程掌珠则是被沈图南刚刚那番话说的有点感动,生怕自己一个没出息直接哭出声来,正狠狠咬牙憋着。
怕人的狗,和怕狗的人,竟然都让他找到了。
看到这一幕,沈图南只觉得心都快融化了,声音压得极低,“掌珠,你真勇敢。阿黄也很努力在亲近你呢。”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阿黄的小尾巴又轻轻摇了摇,耳朵往后折,一副既紧张又讨好的样子。
一人一狗,竟然出奇的和谐。
程掌珠身上少有的温柔,看向阿黄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平静温和。
让他看得移不开眼。
要命。
身体微微颤抖,沈图南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捂住嘴,遮掩下不知何时浮上面庞的潮红。
他们俩真是……
太可爱了。
这画面,是他曾经不敢想象的幸福。
程掌珠似乎也已经熟悉了阿黄的存在,身体不再紧绷得那么厉害,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亲亲阿黄的脑袋。
沈图南笑不出来了。
脸色变了变,一股子热意蓬勃升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别……”
程掌珠困惑地回头望他。
“我……”胸口的异样感越来越重,仔细分辨后才发现那里满满都是嫉妒和愤怒,他竟然……在生气?
意识到这一点,沈图南慌张极了,差点把舌头咬掉。
自己为什么不高兴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吃醋?
吃一条狗的醋?
“……我觉得你这样不对。”
闻言,程掌珠的表情更困惑了。
哪里不对?
不是他说要养小狗吗?
沈图南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抿了抿嘴。
总不能说实话吧?
说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对,你不应该亲它,你应该亲我。
这话但凡敢说出口程掌珠下一秒就能阉了自己。
沈图南绝望地叹了口气。
程掌珠只以为他是被冷落了所以不开心,犹豫了一下,抱着阿黄一起钻进他怀里。
不再强大的,高挑的,瘦弱的,却一直让人觉得安心的怀抱。
真是……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