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m的田国富,你大爷的!!!”
“你不要给我哇哇叫!!我告诉你,你这个三说书记!!一点屌用没有!!”
两人吵了两句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不是常委会,这是党校。
然后两人安静了下来,齐齐坐下,但气氛的却渐渐诡异了起来。
李达康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报到单,没有看,目光落在对面墙上。
田国富坐在另一张椅子上,面前也摊着报到单,没有看,目光落在自己脚尖上。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三米,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这时工作人员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表格。动作很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然后突然间也意识到了一个事情,然后悄悄的离开了。
沉默了十几秒,见没有人后,李达康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有些人,车技不行,还非要往前面凑。你会不会开车?”
话音落下,田国富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像铜铃,声音如闪电般的精灵:“你tm说谁呢?李达康,你算个什么东西?”
“撞了我的车,你还有理了?”
见状李达康站起来,把手里的报到单往椅子上一摔,指着田国富的鼻子:“我算什么东西?我算你爹!”
“田国富,你就是欠收拾。你以为纪委是你家开的?想查谁就查谁?”
被骂急眼的田国富也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几乎戳到李达康的脸上:“你放屁!李达康,你他妈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
“老婆贪污,你下属嫖娼,你还有脸在这跟老子叫板?”
闻言李达康一巴掌拍开田国富的手,声音更大了:
“你管好你自己吧!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纪委跟在你屁股后面擦灰都不够格!”
“操你大爷的!”田国富骂了一句,往前冲了一步。
李达康见状也不惯着,直接往前冲,然后田国富一个左正蹬,一个右鞭腿,这是他昨天刚刚看视频学习的招式。
那标题便是混元形意太极门,这名字一看就厉害。
只见李达康左右摇晃,如自由搏击一样,悉数躲过了田国富的攻击。
而此时在门外的吴春林正准备下班,听到里面的动静,脚步停了,他站在门口听了几句,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然后吴春林深吸一口气,推门冲了进去。
“不讲不讲,蒜鸟蒜鸟!”
吴春林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拉住李达康的胳膊,一手挡在田国富面前,声音又急又亮,“大家都是同事,算了算了。”
“都是同学,有什么话好好说,好好说!”
然后两人收不住,田国富一个左正蹬擦着吴春林的裤头过去,李达康一个一拳揍在了吴春林的身上。
见状李达康挣了一下,没有挣脱,田国富也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两人隔着吴春林,还在骂。
“你他妈就是个莽夫!”
“你就是个草包!”
“你tm的三说书记!!”
“你大爷的草包书记!”
此时吴春林加大了力气,把两人往后推了推,声音都变了调:“行了行了!再骂下去,党校的楼都要塌了!都冷静!冷静!”
李达康喘着粗气,瞪着田国富。田国富也喘着粗气,瞪着李达康。
两人对视了几秒,同时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吴春林趁机松开手,退后一步,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跟进来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手续办好了,李达康拿起报到单,头也不回地走了,田国富也拿起报到单,从另一边的门走了。
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左一右,越来越远。吴春林站在报到室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这两个瘟神总算是走了。
吴春林拿起保温杯,慢慢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很轻。
大街上,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行驶着,汉A·00004的车头凹了一块,保险杠歪着,像一张咧歪了的嘴。
汉A·00009的车头也凹了一块,保险杠同样歪着,像另一张咧歪了的嘴。
两辆车等红灯的时候并排停在一起,后面一辆私家车上的年轻人摇下车窗,举起手机,录了一段视频。
两辆破车,两个醒目的车牌,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视频发到网上,标题是:汉东省政府是有多缺钱?
评论区瞬间炸了。“卧槽,省委常委的车撞成这样还不修?”
“汉东省政府真穷,领导都开破车。”
“不对,你们仔细看,两辆车是互相撞的吧?”
“李达康书记的车和田国富书记的车撞一起了?这是干什么?碰碰车?”
“汉东省委常委会改碰碰车大赛了?”
“笑死我了,两位省委常委在党校门口碰碰车。”
“你们不懂,这叫友好交流。”
“楼上正解,这是汉东特色的常委交流方式。”
“京州市委宣传部出来解释一下,李书记的车怎么了?”
“省纪委也出来走两步,田书记的车怎么回事?”
省政府,林川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陈锐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有些古怪。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去,林川接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还给了陈锐。
“网上的事,不要管。越管越乱。”
陈锐点了点头,退了出去,林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两个人,真是天才。
半夜,京州的街道还没有完全醒来,环卫工人已经在清扫路面了,洒水车唱着歌驶过,把路面洗得发亮。
市局的警车在主要路口巡逻,警灯闪烁,一切都在为发改委调研组的到来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