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李达康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党校大楼,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很稳,带着一种打了胜仗的得意。
报到室里,工作人员正在整理表格。
门被推开,李达康走进来,脸上带着笑,语气温和得不像他:“同志,我来报到了。辛苦了。”
见状,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接过他的证件,办理手续。
李达康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心情很好,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今天,赢得漂亮。
此时吴春林站在党校大门口,看着田国富那辆孤零零的车,
车头凹了一块,保险杠歪了,停在路边,仿佛经历叙利亚战争一样,车窗关着,看不到里面。
但可以想象,此时的田国富脸黑成什么样子。
吴春林深吸一口气,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车窗摇下来了一点,露出田国富的半张脸。
那张脸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嘴角微微下撇,眼睛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得,此时的田国富估计破大防了。
见状,吴春林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在哄小孩:“田书记,下来吧。今天必须报到。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达康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一点道理都不讲。”
“哪像田书记,知情达理,整个汉东,谁不知道田书记您最宽宏大量!”
闻言田国富没有说话,他盯着吴春林看了几秒,目光里的怒火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如果这个时候还僵持在大门口,丢人的只有他自己。
此时李达康已经进去了,他还在外面,传出去,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田国富推开车门,下了车整了整领带,看了一眼党校大楼,走了进去。
吴春林跟在他后面,心里松了一口气,我的天,这两位瘟神总算都进去了。
党校大门外,草丛里,两个交警蹲了快十分钟,腿都麻了。
年轻交警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确定:“师傅,好像……没事了?”
“几位领导好像都进去了。”
此时交警师傅也探出头看了一眼,田国富的车停在路边,人不见了,李达康的车停在党校大楼门口,人也不见了。
两辆车,一个破左边,一个破右边,像两个打完架的小孩,各站一边。
此时师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走吧,回去执勤。”
年轻交警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师傅扶了他一把,骂了一句:“就这点出息,你说你有什么用!”
此时两人刚走回路口,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追尾了。
两辆私家车撞在一起,后面的车追了前面的尾,不严重,但车主都很激动。
前车的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指着后车司机的鼻子骂:“你他妈怎么开车的?眼睛瞎了?”
后车司机是个年轻人,戴着眼镜,一脸委屈:“我刹车了,你没刹。”
“你看你车屁股,我车头都凹进去了,你怎么一点事没有?你是不是根本没踩刹车?”
如此逆天的话语,瞬间让金链子破防了。
金链子的声音更大了,伸手推了年轻人一把:“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试试!”
年轻人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眼镜歪了,脸色涨红了,攥着拳头,但没有还手。
不是他不想还手,而是双方吨位有差别,打不赢。
此时年轻交警和师傅对视一眼,刚才那种大场面插不上手,这种小场面要是再插不上手,那这身警服就白穿了。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光速出警了。
此时师傅咳了一声,整了整帽檐,大步走了过去,年轻交警跟在后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要去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干什么?干什么?”
“都住手!”师傅的声音很大,底气十足。
两个正在争吵的车主同时愣住了,扭头看着走过来的两个交警。
不是?
刚刚不是没有人吗???这两个交警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此时金链子中年男人的手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讪讪,年轻人扶了扶眼镜,松了一口气。
交警总算来了,我就说汉东治安好,其他人非要说我吹牛,这不,这出警速度。
此时师傅站在两车中间,看了看车损情况,声音不紧不慢:“追尾,后车全责。有异议吗?”
金链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师傅那张严肃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年轻人连忙点头:“没异议,没异议。”
师傅拿出事故处理单,开始填写,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划着,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年轻交警站在一旁,看着师傅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心里暗暗佩服。
虽然刚才在草丛里蹲着的时候,师傅的腿也在抖,但现在,师傅的手一点都不抖。
不到五分钟,事故处理完了,金链子签了字,上了车,走了。
年轻人也签了字,上了车,走了。
路口的交通恢复了正常,车辆有序通过,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师傅把事故处理单的存根塞进口袋,抬头看了看天,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
他拍了拍年轻交警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看到了吗?这才叫出警。”
“刚刚那只能叫找死,我们一定要区分开来。”
此时年轻交警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师傅,我记住了。”
师傅笑了一下,转身走回路边,年轻交警跟在他后面,步伐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党校大楼里,田国富走进了报到室,李达康已经办完了手续,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手机。
看到田国富进来,他抬起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几分挑衅,几分得意。
田国富没有看他,径直走到报到窗口,把证件递了进去。
工作人员接过证件,偷偷看了一眼走廊里的两个人,又低下头,默默办手续。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吴春林站在走廊另一头,看着这一幕,微微叹了口气。
一个月,还有一个月。
恰巧此时,办公室内又吵了起来,田国富和李达康不知道因为什么又干了起来。
“李达康,我艹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