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吧。”
陆兮自己也不确定溪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她是停留在纪元残响里，还是会随着时空接入主世界而产生某种投射，他暂时无法判断。
始祖盯了他三秒，见他确实没有要展开说的意思，便收回了目光。
“行吧，不说就不说。”
她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淡定。
“也不差这一两个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陆兮总觉得里面藏着一把刀。
始祖又补了一句。
“来了又怎么样，没有绝世强者的实力，是抢不到你的。”
陆兮嘴角抽了抽，果断转移话题。
“之前你们击杀怪潮，整体的数量有减少吗？”
镜娘接过了话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短时间会形成真空期，但是治标不治本，只要那层孽土还在，就会不停地长出怪物。”
她抬手指向远方那片看不到尽头的幽蓝色大地。
“而且怪物的品阶在缓慢提升，最开始只有一阶的杂兵，现在已经开始出现二阶的精英了。”
零补充道。
“再拖下去会越来越难打。”
陆兮低头看向脚下那片偶尔闪烁金光的区域，孽土确实在被金光阻遏，部分地方甚至出现了逼退的迹象。
但他一身功德都留在了纪元残响的孽池中，飘向他的只是极微小的一部分。
他现在净化不了孽土。
靠溪了。
不过好消息是，孽土的侵蚀速度已经明显减缓，只要维持住防线，定时击杀孽化怪物，局面就不会进一步恶化。
“孽土的问题急不来，短期内找不到根治的办法。”
陆兮的语气很平静。
“前线就当练兵场，让巡逻队的人多历练，打不过就撤。”
他环顾四周，目测了一下距离。
“这里离南华还有很远的战略纵深，有张大力在，随便找个地方都能搭出一座堡垒。”
零点了点头，这个判断没有问题。
“那你打算先处理什么？”
“孽化玩家。”
陆兮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联盟里肯定已经炸锅了，各聚集地一边扛怪潮一边防背刺，换谁都撑不住。”
“秦岚一个人顶着压力回绝了所有避难申请，我得回去给她撑腰。”
零和始祖对视一眼，外置大脑回来了，她们乐得清闲。
镜娘伸了个懒腰，雷光在指尖噼啪作响。
“那我们继续守前线？”
“嗯，辛苦你们了。”
陆兮说完，带着怀中的珑转身往营地方向飞去。
三个女人跟在他身后，谁也没有抢先。
巨蕨营地的入口处，两辆切诺基正在发动预热，引擎低沉地轰鸣着。
沈南絮站在驾驶座旁边检查车况，颜黎正蹲在车尾清点物资箱。
前线的弹药和粮水已经见底了，她们正在组织车队返回南华补给。
颜黎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陆兮的身影。
她把外套从肩上扯下来系在腰间，露出两条在野外晒得微微泛红的胳膊，朝陆兮挥了挥手。
“陆兮！你回来了！”
声音很自然，跟末世前在学校走廊里打招呼没什么两样。
她之前也试过用更恭敬的态度对待陆兮，观察了一阵后发现，他反而更不自在。
倒是这种没心没肺的语气，双方都放松舒服。
当然，颜黎心里很清楚，面前这个人早就跟末世前那个给校花做按摩的穷小子判若两人了。
沈南絮也从车头绕了过来，微微欠身。
“陆指挥。”
颜黎恨铁不成钢地用肘尖顶了沈老师一下，后者的身体歪了歪，一脸茫然地回望过来。
陆兮没在意这些，目光扫了一眼车队的规模。
“你们这是要回去补给？”
“嗯，弹药只够再撑半天的了，粮水也差不多见底。”
颜黎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语速很快。
陆兮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车上还有位置不？加我一个。”
“有的有的！”
颜黎应承得飞快，甚至主动伸手去拉后车门。
始祖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唇抿了一下。
她本想说点什么，但零和镜娘已经一左一右站到了她身边，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颜黎手上。
颜黎的手在门把上僵了半秒，硬是没回头看。
“前线就拜托你们了。”
陆兮朝三人摆了摆手。
镜娘看了他两秒，最终什么也没多说，转身追上了其他两人。
三人飞向怪潮方向后，陆兮松了口气。
“走吧。”
他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然后发现车厢里已经有人了。
副驾驶上，周灵靠着车窗正在睡觉，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手里攥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生物笔记。
后座上，陆双鱼本来也在打瞌睡，被开门声惊醒，猛一抬头，正好跟陆兮四目相对。
她愣了一下，残存的睡意瞬间蒸发。
“你……你回来了？！”
陆兮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车座的弹簧发出一声闷响。
“嗯，回来了。”
陆双鱼下意识往车门方向缩了缩，耳朵尖微微泛红。
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跟之前不太一样。
她正想说什么，另一侧的车门也被拉开了。
颜黎弯腰钻进后座，顺势坐在了陆兮另一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了中间。
后座本来就不算宽敞，三个人挤在一起，手臂和肩膀难免贴在一起。
陆双鱼的身体又往门边挪了挪。
颜黎倒是大大咧咧的，胳膊直接搭在了座椅靠背上，指尖差点碰到陆兮的后脑勺。
沈南絮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排三个人的坐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回去喽。”
车队缓缓驶出营地大门，碾过鳞木板铺就的路面，朝南华的方向驶去。
营地门口，始祖目送越野车的尾灯消失在巨蕨丛林的深处，然后转头看向零和镜娘。
“陆兮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零没有立刻回答。
镜娘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
“他的心跳。”
镜娘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刚才贴近他的时候，没有感受到正常的心跳频率。”
零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想起了陆兮胸口那处不自然的塌陷。
始祖双臂抱在胸前，表情阴晴不定。
“按照他的性子，刚才我们说要带他飞的时候，他早就主动抱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