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第一次，他这么好说话。
不过她还有一件事要问他，“成云方才分明要去的，我一提到小白父亲，她又说要去照看学生。”
苌北先停了脚步，对三喜说：“手给我。”
三喜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手递给了他。
苌北将三喜没缠好的腕带重新一圈圈缠好，道：“小白父亲也姓成，名终”
三喜惊讶，“他们是兄妹？成终知道吗？”
苌北：“之前也许不知道，昨日之后肯定是知道的。”
三喜点头，也是，两人昨日都碰过面了。
但如果是兄妹，那成云就是被充公的那个吗…
两人到门口不久，小白，还有他父亲母亲都来了。
“姐姐！”小白老远看见因因在门口等自己。
他回头看了眼成终，小声道：“父亲……”
成终点头，“去吧。”
得到父亲的同意，小白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
“小白！”两个孩子抱在一起。
小白感觉到肩膀上湿湿的，从姐姐的怀抱里退出来，“姐姐，你见到我不开心吗？”
因因擦掉眼泪，“没有哇，我这是太开心了，喜极而泣。”
小白咯咯咯的笑出了声。
三喜注意到因因母亲走了过来。
她对着三喜和苌北行礼，“殿下，大人，我去见见孩子们的老师。”
三喜礼貌微笑，“夫人请。”随后她对刚到不久的天樱道：“带夫人过去。”
苌北看向三喜，两人视线对上。
苌北袖里的手微挑，不远处的天樱手上便出现一只水凝花。
走了几步的天樱转过来看两人。
三喜对她点头。
“对了姐姐！我带了新衣服！我们一起换上。”
此时，恰好苌玉和江山也跑过来了。
苌玉：“王府里不允许学生穿自己的衣服。”
三喜吸气，这小孩。
小白要接衣服的手僵住。
成终将衣服从小白手中拿回，“既然如此，那便不穿了。”
小白的手还维持着刚刚拿衣服的样子，他看看苌玉，再看他父亲，最后，视线落到因因身上。
良久，他把手放下，跑回因因身边，“没事的姐姐，以后还有机会。”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听着就没底气。
三喜心想，以后是以后的事情。
她向着成终走过去，没想带眼前突然闪过去一道小小的身影。
苌玉冲到了成终面前。
小小的身子腰背挺的十分板正，似乎面对比自己大的成终，他也底气十足
“但是呢，本世子可以跟王爷讲，看我的面子，他会同意的。”
随即他伸手两只小手，“衣服给我吧。”
成终愣住了。
不仅是成终，就连三喜、苌北也愣住了。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眼前这个孩子身上，还是一个无父无母，年纪小小便要撑起偌大王府产业的小孩。
“好，那多谢世子了。”成终弯腰将两身衣服递给苌玉。
“不妨事。”
成终离开，苌玉就跑去姐弟两那，自豪道：“怎么样！我就说我可以吧！你们父亲听我的，小白以后可以住我家！不用去充公了！”
姐弟两的脸蛋都扬起来，眼睛亮亮的，像是有光撒了进去。
可是不过一瞬，两道光都灭了。
小白很快就要被送走了。
苌玉：“江山的弟弟也可以来我家！”
“哟！是谁拿着鸡毛当令箭，先斩后奏啊？”
苌来雨和宋予从角落走出来。
“你现在都敢先斩后奏了！”苌来雨用折扇点了点苌玉的脑袋，“趁我不在，又在随便允诺别人什么。”
“不是别人，是因因和江山的弟弟。”
“是吗？”苌来雨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之前不是还经常说什么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的话？”
“那那……那是——”
苌玉的脸蛋红红的，急着半天都没说出话。
“好了，表哥不逗你了，去玩吧。”
他说完又对后面的随从吩咐，“王府的孩子们今天不用穿学生服，穿着自己在家带来的衣服即可。”
侍从就要下去领命，苌来雨又补充道：“王府除了我的私人书房，其他地方他们都可以去。”
四个孩子离开了。
苌来雨看着那对姐弟的背影，回身发出疑问，“他们两好像没那么开心。”
三喜：“小白待几天后就要被送去充公了。”
苌来雨摇折扇的手停住了。
“小白身子弱……”
话音刚落，门口便出现一人。
那人一身成府装扮，被守卫拦在大门外。
“见过王爷，这是我家老爷让送来的。”
苌来雨示意守卫放他进来，“什么东西？”
“是小公子每晚都要喝的药。”
三喜冷笑一声，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喜喜。”苌北叫她，“小白母亲见到成云了。” 他边说边施展灵术，手上出现金色旋涡。
“这是？”
苌来雨也走上前来。
“别出声。”苌北打断他。
“什么声音？”小白母亲的声音从旋涡那边传来。
苌来雨瞪大了眼睛。
“成夫人有事？”
这次是成云的声音。
“你哥让我来找你，说……不要在凭白惹祸上身了。”
“成夫人认错人了，我是景国人，嫁给王爷前家里只有我一个小辈，并没有哥哥。”
成云的声音冷淡，张口就是否认。
“你们都姓成……”
“成夫人在说笑？成在景国可是大姓。”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一件事，都说女儿亲母亲，可是因因好似并不喜欢亲近夫人？”
小白母亲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正在用手拨弄花草。
成云的声音继续传来，“小白过几日就要充公了，那种地方，想必夫人没去过，你与其将心思放在你们侯爷身上，倒不如想想，小白要是真被充公，因因以后会如何待你。”
这话委实在偷听的几人意料之外。
“我自是相信因因是个重情义的女儿家，但她总归不会以德报怨，您说是吧，夫人。”
对面传来剧烈的簌簌声，似乎是花草被压倒了。
旋涡消失。
“阿云她……只是太疼爱因因了，可能话说的有点重。”方才两人的对话苌来雨都听见了。
宋予温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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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理解，关心则乱。”
“我这就找人去送成夫人回去。”说完他便匆匆走了。
“那个……”偷听被人家丈夫发现，三喜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他会告诉成云吗？”
苌北摇头，“会吧。”
三喜点头，“毕竟夫妇一体。”
“大人！”突然出现的声音将三喜吓了一跳，还好身旁的苌北扶着她。
“抱歉大人，吓到您了。”突然出现的人是天樱。
三喜稳住身子，往天樱身后看去，反复确认后问道：“你可以用灵术？”
“大人，我方才就发现了，我的灵术可以用，可能因为我现在并不是鬼神之体，只是魂魄。”
是啊，三喜惊觉，天樱用的是鬼魂灵术，并不是鬼神灵术。
这样也好，多一个人使用灵术，办事也方便。
……
三喜白日里答应成云晚上亲自给孩子们上课，这会第一次钟声刚敲响不久。
三喜抱着本书，脑袋好几次伸进去看屋子里。
孩子们都挺乖的，今日他们都按照苌来雨的意思，穿着各自的衣服，没穿那件灰色的袍子。
还有一刻钟，第二次钟声就要敲了，三喜拿着书走到院子里，坐在石桌前。
“紧张？”苌北突然出现，手里还拿着一个白瓷瓶，看着像是个酒瓶。
“还好。”三喜托着腮回答。
“我去街上买了瓶茉莉酒，喝点？”
三喜点头，情绪依旧不太高。
苌北一边倒酒一边说：“孩子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
“怕自己教坏小孩子吗？”苌北将酒杯推到三喜面前。
三喜尝了一口，细细抿了下，又尝了一口，确定道：“这不是你酿的？”
苌北来了兴致，将胳膊搁在石板桌上，“何以见得？”
“说不上来，这个味道太陌生，没有之前的熟悉。”
苌北笑，“那我晚些时候亲手酿点给你喝。”
恰好钟声响起，三喜起身，“好啊。”
三喜进屋子前，清了清嗓子，还将额前的须发扒拉了两下。
刚进去，孩子们就十分有礼貌的站了起来，行礼问好。
三喜也对他们回了礼。
苌北在外面看着，屋内的女子讲课渐入佳境，底下的学生们也都听得认真。
他伸手凝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灵力，让其飞向三喜。
苌北：我去找酒铺买点酿酒的材料，马上回来。
苌北去了一家酒铺，这家铺子门口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装饰，只一快亚麻布从铺门侧面垂下来，上面写了两个字：酒铺。
“殿下，您来了。”
苌北点了下头，随手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那母子三人如何了？”
“我们的人看着，正在往景国走。”
“路上顺利吗？”
“派出去的人传信过来，有人来劫过车，两次，都没成功。”
“行，接着盯着，务必将人安全送到景国。”苌北放下酒杯，站起来就要走，“对了，这里还有茉莉花吗？我带一些走。”
酒铺的管事似乎是没料到苌北突然说起这个，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殿下是酿酒还是送人？”
苌北略作思考，道：“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