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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验尸

作者:爱吃杂酱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验尸房内,白布已经掀开,尸体平躺在木台上。腹腔是敞开的,此刻腹腔内的胎儿已被取出,放在旁边铺了干净白布的托盘上。郑仵作将苍术和皂角点燃,烟雾在室内弥漫开来,浓烈的草药味混着焚烧后的焦苦气,熏得人眼睛发酸。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两块生姜,将其中一块递过来。


    “叶姑娘,含着。这东西解尸气。”


    叶素摇了摇手,指节上的蚕肠衣在烟雾里微微发亮。“多谢前辈,我戴了这个。”


    看着那层薄薄的、贴合在她手指上的肠衣,郑仵作还是没忍住:“叶仵作,你这手套是什么材料做的?看着薄得很,却不怕尸气渗透。”


    “蚕肠衣。用猪小肠内侧那层薄膜鞣制的,薄但韧,不渗水。”叶素一边答,一边复查死者后脑的致命伤,“郑前辈要是感兴趣,回头我教你怎么做。”


    郑仵作连连点头:“好好好,那老夫先谢过了。”


    方才在祈福树下,已经检查过尸体致命伤及面部,后背却还没来得及,叶素将尸体侧翻,死者背部被荆棘刺扎得极深,有些刺尖断在肉里,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小截暗褐色的断口。叶素拿起镊子,沿着刺入方向轻轻往外拔。每拔一根,就在旁边的白布上按顺序放好。


    郑仵作看着她拔出来的刺,凑近了看:“这是黄荆。城外山坡上到处都是,寻常人家砍回去围鸡舍、扎篱笆用的。这东西结实,尖刺密,畜生撞上去都扎一身窟窿。”


    叶素把最后一根刺放在白布上排好。白布上已经摆了十几根刺,长短不一,断口有新的也有旧的。“前辈,城外哪片山坡有这种黄荆?”


    “南城外乱葬岗那一带最多,长了好几片。”郑仵作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东西不用特意去找,谁家后院围栏坏了,顺手砍一捆就是。太常见了,不好查。”


    叶素没接话,只是把那块白布小心叠好,放在工具箱旁边:“先留着,等会儿让大人派人去查一下。”


    她的手指沿着脊柱一路往下按,在腰椎位置停住了。荆棘刺孔之间,有几道不太一样的痕迹。一指宽,呈淡青色,不像荆棘刺扎出来的点状伤口,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边缘不算清晰,形状笔直,像被一根手指粗细的棍子压的——但方向不对。她在尸格上记了一笔:腰椎两侧,各有数道淡青色淤痕,一指宽,方向平行,间距不一,形状不似钝器击打,来源待查。


    郑仵作凑过来看了看她写的字:“叶仵作,这有什么要紧的?看着也不像致命伤。”


    “不是致命伤。但我还没见过这种形状的淤痕,先记下来。”


    她合上尸格,拿起死者的右手仔细检查。指骨完整,掌心无防御性切割伤,指甲缝干净。没有防御伤,死者生前没有挣扎。


    ******


    审讯室的门从外面推开。顾安快步走进来,将一份文书递到姜昭野面前,随即附下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跪在下面的朱二和陈老三一个字也听不见。


    姜昭野听完,将文书放在案上,目光转向负责昨夜城南巡守的官员,那人跪在地上,官服下摆沾着一块油渍——昨晚喝酒时溅上的,还没来得及换,他也不敢抬头。


    “昨夜城南巡守,你可去了?”


    那人的肩膀猛地一抖:“回……回大人,下官……”


    顾安双手抱臂,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回大人,这位严大人昨晚可是去醉仙楼吃饭去了,哪还有功夫去巡街呢。”


    严守诚的头埋得更低了,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姜昭野的声音冷淡:“身为南城兵马司吏目,开炉节之夜擅离职守,致辖区内发生命案而不知。按大梁律——杖八十,罢职不叙。”


    严守诚猛地抬起头,膝行两步想要上前,被顾安横跨一步拦住。他嘴里大喊:“姜大人——大人饶了下官这一回吧——”


    姜昭野抬了抬下巴:“带下去,移交刑部。”


    两名校尉推门而入,一左一右将严守诚架起拖了出去。他的喊声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走廊尽头。


    朱二和陈老三跪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陈老三的膝盖又开始打颤。朱二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姜昭野拿起顾安送来的那份文书,翻开。


    “朱二。”


    听见自己的名字,朱二的身子猛地一哆嗦:“小……小人在。”


    “家住城南长兴巷,在菜市口以卖肉为生,家中有妻丽娘,无子女。”姜昭野将手中文书合上,又问道:“昨夜在何处?”


    “小人昨夜……昨夜跟陈老三在平安酒肆喝酒。”


    “何时去的,何时离开?”


    朱二咽了口唾沫:“昨……昨夜子时小人去聚财坊等陈老三,后……后来喝得有点多,醒来就到今日早晨了。小……小人也不知道是几时。”


    姜昭野将文书放下:“你家住城南长兴巷,平安酒肆在杏花巷。两处虽都在城南,但无论从酒肆回长兴巷,还是从长兴巷去菜市口,都不经过土地庙。今日为何走那条路?”


    朱二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小人也不知道,从酒肆出来我俩还是迷糊的,方向都有些分不清……”


    姜昭野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旁边另一个人身上。


    “陈老三。”


    陈老三一个激灵:“在……在!大人,小人在。”


    “你认识刘旺?”


    陈老三明显愣了一下。顾安喝道:“大人问你话呢,没听到吗!”


    陈老三浑身一抖:“听……听到了。认识……认识,刘旺是回春堂的伙计,我们经常在聚财坊赌钱。大人,刘旺的死跟我可没关系啊!我俩就是偶尔一起赌个钱,其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闭嘴。”顾安冷冷道,“大人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


    “是……是。”陈老三低下头。


    “今早的情形,再说一次。”


    “大人,我当时酒都还没醒,啥都不知道啊。您问朱二,尸体是他先看见的——”陈老三声音慌张道。


    顾安冷哼一声:“大人做事,轮得到你来教?”


    陈老三讪讪地闭上嘴巴。姜昭野的目光转回朱二身上,朱二感觉到那道视线,手指又开始不自觉地捏紧衣角:“从酒肆出来没多久,小人一抬头才发现走到了土地庙。想着来都来了,便想进去给我家娘子求个平安符。谁知……”似是又想起早晨那血腥场面,朱二眼里闪过一丝恐惧“谁知看到那人跪在树前,脸上被砸烂,背上还绑着荆棘。我们俩都被吓了一跳,就赶紧跑去报官了。”


    姜昭野听完,手指在桌案上轻叩了两下。整个审讯室只剩下陈老三粗重的呼吸声。


    “顾安,带他们去画押。”


    顾安走到两人面前:“起来,跟我出去。”


    朱二和陈老三颤颤巍巍站起身,连忙弯腰:“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


    验尸房内,叶素将托盘移到水盆旁。郑仵作眼睛一亮,捋了捋袖子:“这个老夫会。《洗冤集录》上写了——‘若子死腹中,其尸必紫黑,其肺必沉;若生下死者,其尸必红活,其肺必浮。’这法子老夫验过好几回,错不了。”


    他说着便要伸手去取胎儿的肺。叶素抬手拦住。


    “郑前辈,且慢。直接丢水里可不行,这具尸体腹腔已腐败,腐败气体会让组织膨胀,肺也不例外。就算胎儿是死产,被腐败气体填满的肺照样会浮起来——假阳性。”她拿起柳叶刀,在胎儿侧胸切了一个小口,“要先看肺有没有萎缩,死产的胎儿肺是实心的,不会膨胀。再取一小块肺组织做按压试验,有气泡挤出来才是活产。”


    她一边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柳叶刀将皮肤翻开。里面的肺叶——暗红色,不饱满,叶面没有展开,缩成一团。她取了一小块肺组织放在瓷碗里,用刀背按压。血水从组织里渗出来,没有气泡—死产。


    “胎儿在母体内已经死亡,被人剖腹取出之后缝进了死者的肚子里,约五个月大,已初具人形,脐带断口参差不齐,是被利器割断的——不是剪刀,剪刀的断口是平的,这个断口斜着往上,是刀割的力道。”


    郑仵作站在旁边,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他刚才差点就把胎儿的肺直接丢进水里了。如果真按他说的法子做,腐败气体把死产胎儿的肺鼓起来,沉不下去,他就会铁口直断这是活产——那么凶手是谁,动机是什么,查下去就是一个错的方向,他后背一阵阵发凉,


    叶素做完按压试验,将胎儿小心地放回托盘,利索地用白布盖好,然后洗了手,回到死者腹部的刀口前。


    胎儿是被缝进去的。祈福树,跪姿,背上的荆棘,被毁掉的脸和生殖器,如果胎儿的目的是让人以为这孩子是他生的——那为什么要把他做成一个怪物?


    接着,叶素将瓷盘里那粒从死者耳道取出的黄泥推到郑仵作面前。“这粒黄泥——现场验尸时取出来的,混着碎草屑。死者倒地位置不是土地庙,祈福树下也不是第一现场。”


    郑仵作看着瓷盘里的黄泥,又看了看托盘里被白布盖住的胎儿,终于开口:“叶仵作,老夫干了这行二十年,自认见过的尸体不算少。今日见你这般验尸,从伤痕到凶器,从胎儿到泥土,这等手段,老夫以前从未见过。”他顿了顿,又说,“你这手套——蚕肠衣——回头一定要教老夫怎么做。还有你那按压试验,《洗冤集录》上只写了浮沉,没写腐败气体的假阳性,老夫差点……”


    他把后半句“差点误判”咽了回去。


    “前辈不必自谦,《洗冤集录》是几百年前的书了,那时候的人还没把腐败气体算进去,不是您的错。”叶素正蹲在地上往工具箱里收东西,听见这话抬起头来,笑了一下。


    郑仵作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水盆边洗了手,回来的时候脚步比之前慢了半拍。他站在叶素旁边,隔了半晌,终于开口问出了那个憋了一路的问题:“不知叶仵作师承何处?”


    “师父挺多的,有的是活人,有的是死人。”她把解剖盘盖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郑前辈,今天辛苦您了。”


    郑仵作站在原地,看着她把染了血的手套脱下来扔进竹篓里,看着那一双干干净净的不留痕迹的手,想起自己验完尸要用粗盐搓三遍才闻不出腥味的岁月,忽然觉得这二十年验尸的经验,在今天被推翻了一大半。


    但他不觉得丢人。他只是想,回去得赶紧把今天看到的记下来——那些他不会的,这个女娃都会。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她在下一次还能教他什么。


    他朝叶素拱了拱手:“今日多谢叶仵作指点,老夫告辞。”


    叶素将工具箱合上:“前辈客气了,我送您。”


    刚打开门,就看见姜昭野不知什么时候从审讯室出来,就靠在廊柱上。叶素抬手打了个招呼:“大人,你都审完啦?”姜昭野点点头。


    郑仵作赶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姜大人。”姜昭野微微颔首。叶素说道:“大人,我先送郑前辈出去,等下再去找你。”郑仵作连忙摆手,两人又推让了一番。姜昭野没等他们推让完,说了句“走吧”,便提步朝大门走去。


    三人穿过仪门,往锦衣卫大门走去。叶素走在姜昭野旁边,问了一句:“大人,审出什么没有?”


    姜昭野没说话。叶素又看了看他,他还是没出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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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说,不说算了,忽然反应过来——郑仵作还跟在后面,她便没再追问。


    到了锦衣卫门口,郑仵作再次拱手告辞,又对叶素说了句“叶仵作回头一定要教老夫做那个手套”才走了。


    郑仵作走远后,姜昭野开口了:“朱二和陈老三的口供对得上。但路径不对——从平安酒肆回长兴巷不经过土地庙。他们都说自己喝多了分不清方向。”


    叶素想了想:“分不清方向却走到了一个不经过的地方。”


    姜昭野没有接话。


    叶素正要和姜昭野回签押房,身后传来马蹄声。她回头一看,马上的人翻身下来,正在拴马桩上系缰绳。


    “林樾!”叶素惊讶的喊道。


    林樾将马拴好,先朝姜昭野行了一礼,直起身来看向叶素:“叶姑娘。”


    “哎呀,我们都这么熟了,还喊什么叶姑娘,喊我叶素就好。”


    林樾笑了笑:“好,叶素。”


    叶素注意到他衣摆上沾了些灰尘和泥点子:“林樾,你这是去哪儿了?早上都没看见你。我跟你说今天早上那个案子——”


    话还没说完,姜昭野已经转身往签押房走去,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林樾。”


    林樾抱歉地看向叶素:“叶素,我先去跟大人汇报,等会儿再来听你讲。”


    “不用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吧。”


    叶素一路手舞足蹈地跟林樾比划今天早上在土地庙验尸的情形——从祈福树下跪着的姿势,到背上绑着荆棘,再到剪开缝合线后胎儿的模样。林樾微微侧着头听,在叶素骂凶手丧尽天良时轻轻接了一句:“确实可恶。”


    姜昭野走在前面,听着身后叶素叽叽喳喳的声音和林樾不时的温和回应。他脚步没停,拇指在绣春刀的刀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三人刚到签押房门口,顾安正好从走廊另一边过来。他看见林樾,嗓门立刻亮开了:“林樾!你早上跑哪儿去了?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那场面——”不等林樾回答,他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祈福树下跪了个人,肚子里缝了个娃娃!叶素当场就给剖开了!”


    “叶素已经告诉我了。”林樾笑道


    顾安被截了话头,转向叶素,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林樾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示意先进去。


    ***


    锦衣卫衙门外。陈老三跨出大门的门槛,脚步比刚才在审讯室里利索多了。他走出几步,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两扇黑漆大门,确认锦衣卫的人没有跟出来,立马换上了一副骂骂咧咧的嘴脸。


    “真是晦气!大早上撞见死人不说,还被锦衣卫当犯人审——老子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进这种地方!”


    他骂了一阵,发现身后没人应声,回头一看——朱二正站在台阶上,眼神有些发直。


    “朱二,你干啥呢?还不走?”


    朱二回过神来,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有些发干:“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丽娘该说我了。”


    陈老三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啐了一口:“你一个大老爷们,天天被个女人管着。去去去,赶紧回去给你家婆娘报备去。”随即拢了拢袖子,往聚财坊的方向晃去。


    签押房内,姜昭野在主位落座。顾安还在跟叶素比划,激动得唾沫横飞,林樾站在旁边。


    “顾安。”姜昭野开口。


    顾安条件反射般站直了身子,脱口而出:“大人,我没说你——”


    林樾上前一步:“大人,十里河村阿檀姑娘的事查清楚了。阿檀是永昌十三年跟随父母从大同府逃难而来,后落脚于十里河村。”


    听到“永昌十三年”,顾安猛地抬起头,随即又低下去了。


    林樾的声音还在继续:“因是外来流民,村里人都有些排斥,阿檀一家只能寄住于村口不远处的义庄。村里人见她家住义庄后更为不安,又因阿檀容貌不佳,村里孩童经常嘲笑她,大人也从不阻拦。永昌十六年,阿檀父母相继去世,只留下她一人无处可去。”他顿了一下,“义庄在永昌十八年被官府取缔,好在当时任职的官员心善,见阿檀可怜,便让她继续住着。”


    林樾说完,签押房内安静了片刻。


    “栖霞山情况如何?”姜昭野问道。


    林樾道:“栖霞山在保定府易州紫荆关一带,京城西南方向约一百二十里处。山上常年雾霭弥漫,常人进去极易迷路,属下也只能在山脚观望。”


    姜昭野转向叶素:“验尸情况如何。”


    叶素正色道:“死者耳道里的黄泥不属于土地庙,祈福树不是第一现场土里有碎草屑,是湿黄泥。这种土,路边的泥坑、谁家后院、菜地附近都可能有,不过具体是从哪儿来的,还得跟现场的土比对过才知道。胎儿约五个月大,已初具人形,肺检死产,脐带被利器割断。胎儿是被人从母体肚子里剖出来,再缝进死者腹中的。此案很可能还有另一名受害者——一位孕妇。”


    姜昭野听完,站起身来:“顾安,让人去盯着朱二和陈老三。死者身份继续查——商铺、酒楼、布行,最近有没有人失踪。再去各衙门询问最近是否有人报案。林樾,让人去守在栖霞山附近,叶素,带上物证,跟我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张虎的声音:“大人,属下有事禀告。”


    张虎大步走进来,抱拳行礼:“大人,土地庙男尸怀胎的消息已经在京城传开了。各大酒楼、茶馆、街巷全都在议论。人心惶惶,是否要属下派人去——”


    “记下来,哪些地方在传,传的什么版本,最早从哪儿传出来的——明天之前整理成册放我案头。”


    张虎领命,转身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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