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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戏班灭门案

作者:爱吃杂酱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县衙隔壁的戏楼成了一片废墟,里头的戏班子是三天前来的。昨天半夜突然起火,烧了一整夜,人全死了。天亮前才被一场秋雨浇灭,现在雨停了,废墟上空飘着青灰色的烟,像极了谁家办丧事烧的纸钱灰。


    十来个县衙差役在刚刚熄灭的废墟中穿梭往来,将尸体统一搬运到院子里。


    姜昭野到云水县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大人,就是前面。”顾安翻身下马,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到了的如释重负。


    姜昭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入目的只有一片焦黑的废墟,几缕青烟还在断壁残垣间缓缓升起。


    他没说话,翻身下马,踏进废墟。


    鞋底踩在炭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是踩碎了什么东西的骨头。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混着深秋清晨的寒凉,钻进鼻腔,让人喉咙发紧。几根烧断的房梁歪斜地插在地上,像烧焦的肋骨。残垣断壁上还挂着烧成碎片的布幔,风一吹,簌簌往下掉黑灰。


    “云水县的县令呢?”


    “回大人,张县令正在后院清点尸体。”顾安说着,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姜昭野没再说什么,绕过一面半塌的墙,往后院走。


    后院的情形比前头更让人不舒服。


    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二十来具尸体,盖着白布。白布不够用,有几具只盖了半截,露出焦黑的手脚,在晨光里泛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光泽。


    几个衙役站在一旁,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人在悄悄往后退,有人假装在看别处,还有人干脆转过身去,对着墙根站——好像那面墙突然变得很有意思似的。


    只有一个例外。


    一位年轻女子蹲在最前面的尸体旁边,素色衣裳,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她正用一根细长的铜钎掰开尸体的嘴,凑近了仔细看,脑袋歪来歪去,像是在端详一件什么稀罕物件。


    云水县县令张育生第一个看见姜昭野。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定格在一个既像哭又像笑的样子——放在平时,可能还有点意思,但此刻四周躺着尸体,就显得格外滑稽。


    “姜大人!”他小跑过来,靴子在炭灰里踩出一串黑印,“下官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


    姜昭野抬了抬下巴,截住他的话:“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育生愣了一下,赶紧从袖中抽出一本册子,双手捧着递上来:“大人,祥云班,二十三名死者,已经全部找到。这位是叶仵作——”


    “那个女子?”


    “对对对,叶素,叶仵作。”张育生说着,腰不自觉地弯了弯,“别看她是个姑娘,手艺是真不错,她父亲就是我们县的老仵作,从小跟着学,比男人还利索……”


    姜昭野没听他说完,抬脚便往那女子走去。


    叶素正蹲在尸体旁边,嘴里念念有词。她说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后院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个嘴角的角度不太对……不是所有的微笑都是一样的你知道吗,你这个是右边比左边高,说明右边脸的肌肉收缩得更厉害……有意思……”


    她伸出手指,沿着尸体的下颌线轻轻划了一圈,然后掰开尸体的嘴,把铜钎伸进去,在里面转了两下。


    动作熟练得像在拆一件寻常物件。


    姜昭野在她身边站定,低头看那具尸体。


    是一具男尸,面部肌肉僵硬,嘴角向上勾起。


    在笑。


    不是那种狰狞的笑,也不是痛苦的扭曲,就是很安详、很满足的笑,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特别开心的事。这笑容放在一张烧焦的脸上,便像一层面粉糊在了炭火上,说不出的诡异。


    姜昭野见过很多尸体。战场上被刀砍死的,被箭射穿的,被火烧死的,被水淹死的。他从没见过这样的。


    “他们死前看见了什么?”


    叶素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来。


    说实话,姜昭野第一反应是——这姑娘眼神不太对。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我正忙到关键时候你谁啊”的淡淡不耐烦。


    “大人,”她把手里的铜钎放下,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慢悠悠地站起来,“我是仵作,不是神婆。您这问题,得找道士问。”


    姜昭野:“……”


    他身后的顾安嘴角抽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假装在看自己的靴子尖。


    姜昭野面色不变,只是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本大人的意思是,”姜昭野说着,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分,“这些人是死在火场里,还是在着火之前就已经死了。”


    叶素歪了歪头,看了他一眼。


    “回大人,”叶素边说边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一根裹着棉花的细棍,“我已经检查了十五具尸体,从表面上看确实像被直接烧死。”


    她把细棍伸进尸体的喉咙,轻轻转了几下,然后抽出来,举到他面前。


    棉花上没有烟灰。


    干干净净,白得像新下的雪。


    “但是,您看,”她用细棍尖端点了点那团棉花,“一般正常生前烧死的人,呼吸道里全是烟灰。但这个——什么都没有。说明他们被扔进火里的时候,已经不会呼吸了。”


    姜昭野的目光落在棉花上,瞳孔微微收缩。


    “死后焚尸?”


    “对。”叶素把那根细棍翻了个面,露出棉花另一侧的一抹淡黄色痕迹,“还有这里。”


    那淡黄色不大,半透明的,像是什么液体干涸后留下的痕迹,在白色棉花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什么?”


    “不知道。”叶素回答得很干脆,但她没有停,又从布袋里掏出另一根细棍,走向旁边另一具尸体,“但正常人的喉咙里不该有这个。”


    她在第二具尸体前蹲下,重复了刚才的动作——掰开嘴,细棍伸进去,转两下,抽出来。


    又是一团沾着淡黄色痕迹的棉花。


    她又走向第三具。


    第四具。


    第五具。


    姜昭野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跟着她移动。这姑娘的动作很快,每一步都干净利落,不像是在检查尸体,倒像是在流水线上赶工——一个接一个,中间没有任何犹豫和停顿。


    直到最后一具尸体的时候,她才停下来,直起腰,把手里那一把细棍整整齐齐地摆在一个白瓷盘上。


    “全部都有,”叶素吐出一口气,“无一例外。量也差不多,不像是意外沾染。”


    姜昭野看着那盘子里一溜沾着淡黄色痕迹的棉花,沉默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有人给他们灌了什么东西?”


    “有可能。”叶素点点头,“而且是死前不久灌的。”


    “何以见得?”


    “人死了之后再灌,液体不会渗进组织里。”她用铜钎指了指尸体的喉咙位置,“黏膜失去活性了,灌不进去的。能留在喉咙里,说明灌的时候人还活着。”


    她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姜昭野的表情。


    姜昭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叶素又看了他一眼。


    还是没什么变化。


    她撇了撇嘴,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人是面瘫吗?


    张育生站在几步之外,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觉得这两个人的对话,比地上的尸体还吓人。但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一个是县衙里的仵作,他哪个都不敢叫停。


    “还有一件事,”姜昭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让人不敢走神,“你说他们是死后被扔进火里的,那这脸上的笑——是怎么回事?”


    叶素正把手里的棉花往白瓷盘上放,听到这个问题,动作顿了一下。


    “大人,”她回过头来,“您老能不……”


    姜昭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冷不热,但叶素莫名觉得自己后背凉了一下。她赶紧把后半句“能不能一次性问完”咽回肚子里,清了清嗓子,老老实实地走到一具尸体前蹲下。


    “您看这一具,”她用铜钎尖端点着尸体的眼眶,“他的眼睛。”


    张育生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探头探脑地看。


    这具尸体算是保存相对完好的——起码还能看出人形。但说是“完好”,也只是在这堆烧焦的尸骨里比较而言。身上的衣裳烧没了,头发也烧没了,整张脸黑漆漆的,像一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


    叶素用工具把尸体的眼皮撑开。


    里面黑乎乎的,全是灰。


    睫毛也没了。


    张育生看不太明白,但又不好意思问,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叶素像是看出了他的困惑,抬眼解释道:“正常来说,活人被烧的时候会闭眼睛。烟熏火燎的,谁不闭眼?所以烟灰进不去,睫毛也只烧焦一点点,叫‘睫毛症候’。”


    她顿了顿,用铜钎点了点尸体的眼窝。


    “但这个——眼睛里面全是黑灰,睫毛全烧没了。说明他死前没有闭眼。”


    张育生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姜昭野站在叶素身后,目光落在那具尸体的脸上。


    “没有人能在大火中睁着眼睛,除非——痛觉和恐惧都没了。”


    叶素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没想到这人能自己想到这一步。


    “大人说得对,”叶素站起身来,用铜钎指向尸体的嘴角,“面部肌肉僵硬,嘴角固定在扬起的位置。这不是笑,这是毒素作用下的肌肉痉挛。神经系统出了问题,肌肉就停在这个角度了。”


    张育生听得一头雾水:“神……神经系统?”


    “就是,”叶素想了想,打了个比方,“人身体里的那些经络、筋脉,控制人动来动去的那个东西。”


    张育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姜昭野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很久。


    “能确定是什么毒吗?”


    “不能。”叶素摇头,“这里没有能验血的仪器——”


    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这话不对,赶紧住了口。


    “……总之,光靠看是看不出来的。需要进一步检验。”


    “如何检验?”


    叶素偷偷觑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不大,但在这个满地尸体的后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当然是——把喉咙剖开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张育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几个站在远处的衙役也听到了,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姜昭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姑娘。


    叶素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话锋一转:“大人,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先看我做个小试验。取一点残留物,看看它对活物有什么影响,这比直接剖人要稳妥些。老鼠、兔子、鸡,什么都行。”


    姜昭野没接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他转头看了顾安一眼。


    顾安点头,转身走了。


    叶素站在原地看着姜昭野的背影——他已经走到另一具尸体旁边,正低头看着什么,一双剑眉微微拧着,侧脸在晨光里勾勒出一道冷硬的线条。


    她撇了撇嘴,蹲回去继续干活。


    这个人说话确实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像是在称分量——不多不少,恰好压住你。


    ---


    当天下午,尸体被运到了县衙的停尸房。


    说是停尸房,其实就是一间空屋子,窗户开着通风,中间摆了几张木板搭的台子。光线从外面照进来,斜斜地落在尸体上,把那些焦黑的轮廓照得更加清晰。


    叶素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系上围裙,戴好鱼鳔手套,正要推开停尸房的门。


    一抬头,姜昭野站在门框边。


    他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么侧身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像一截被钉在那里的木头桩子。


    “大人,”叶素眨了眨眼,“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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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要进去?”


    “不方便?”


    “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叶素回答,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吓人。”


    “吓谁?”


    “吓我。”


    姜昭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有动。


    叶素等了两秒,见他确实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就放弃了。她摇了摇头,拎着工具箱走到第一具尸体前。


    她选的是之前没来得及细看的一具成年男尸。中等身材,全身皮肤呈焦黑色,部分区域炭化得厉害,但躯干部位保存得还算完整——这说明火是从四周烧起来的,尸体没有被直接放在火源中心。


    叶素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根干净的细棍,裹上棉花,伸进尸体的喉咙。


    细棍在喉咙深处转动了几下,抽出来。


    棉花上沾着淡黄色的物质,比上午看到的更多。可能是因为这具尸体保存得更好一些,喉咙里的黏膜没有被完全烧毁。


    她把棉花放在白瓷盘上,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细棍伸进喉咙时发出的一种细微的、湿漉漉的声音。


    姜昭野靠在门框上,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的目光偶尔落在叶素的手上,看她那双纤细的手指捏着细棍,精准地伸进尸体的喉咙,旋转,抽出,然后稳稳当当地摆放在白瓷盘上。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多余。


    就在这个时候,顾安拎着一只竹笼回来了,竹笼里关着一只灰毛老鼠,在笼子里转来转去,精神头十足。


    “喏,你要的老鼠。”顾安把竹笼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为了抓这玩意儿我可费了不少劲,你们县衙后面的老鼠精得很,一个个跟成了精似的,我蹲了快半个时辰才逮着一只。”


    “放这儿吧。辛苦了”叶素接过竹笼,放在桌上,朝顾安笑了一下。


    “辛苦倒不算什么,”顾安凑过来,探头看了看笼子里的老鼠,“我就是比较好奇,你拿着老鼠能干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叶素卖了个关子。


    顾安张了张嘴,正要再说什么—-


    “顾安。”


    姜昭野的声音不大,甚至算不上严厉,但就是带着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平淡。不是命令,不是呵斥,只是叫了个名字。


    顾安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很闲吗?”


    三个字,不急不慢,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顾安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从“我正聊得起劲”变成了“我什么都没说”。他默默退后两步,挪到门框边上,往姜昭野身侧一站,双手往身后一背,脸上的笑意像被人用抹布擦了一样,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恢复了一张标准的锦衣卫脸。面无表情,目不斜视,连呼吸都变得又轻又稳——好像刚才那个探头探脑、叽叽喳喳的人根本不是他。


    叶素余光扫了他一眼,心里啧了一声。


    这人变脸的速度比她翻书还快。


    ——


    从白瓷盘上取了一团棉花,叶素用水化开,搅成糊状,用细棍蘸了一点,凑到老鼠嘴边。


    老鼠闻了闻,脑袋往后缩了缩,不太想吃。


    “你倒是识货,”叶素嘟囔了一句,又把细棍往前凑了凑,“但这不是给你享福的,配合一下行不行?”


    老鼠不理她,扭头去啃笼子里的干草。


    叶素叹了口气,正准备再试一次,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


    姜昭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捏住老鼠的后颈,干脆利落地把它从笼子里提了出来。老鼠挣扎了一下,四条腿在空中蹬了蹬,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一线。


    叶素反应极快,趁那一瞬间,把细棍上的糊状物抹进了老鼠嘴里。


    姜昭野松了手,老鼠落回笼子里,打了个滚,缩到角落不动了。


    叶素蹲在笼子前,死死盯着那只老鼠。过了好一会儿,她把手伸进笼子,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老鼠的后背。


    没有反应。


    她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有。


    过了大约七八息,老鼠才慢吞吞地挪了挪身子,像是刚感觉到一样。


    “它不动了。”叶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她抬起头来看着姜昭野,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黑石子,“正常老鼠被碰会立刻躲开,但它没有。这个东西影响了它的神经系统。”


    姜昭野垂眼看着笼子里那只老鼠。


    “所以那些人在火场里没有恐惧,也没有知觉。”


    “对,”叶素点头,“他们不是不怕,是根本感觉不到。感觉不到烫,感觉不到疼,连害怕都不知道是什么。毒素让他们失去了这所有的反应,所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所以他们是清醒地看着自己被烧死的。没有挣扎,没有尖叫,就那么睁着眼睛,笑着,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变成焦炭。”


    停尸房里安静了一瞬。


    顾安不知什么时候退远了几步,脸色不太好看。


    姜昭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笼子里那只老鼠。


    张育生从外面探进半个身子来,脸上挂着一副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笑:“姜大人,天快黑了,要不要先用个晚饭?”


    叶素的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姜昭野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叶素站在原地,摸了摸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张大人,”她小声说,“麻烦多加一碗饭,我今天下午检查了二十三具尸体,胳膊都快断了,得补补。”


    张育生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停尸房里安静下来。


    叶素低头看了看白瓷盘上那二十三团棉花,又看了看墙角竹笼里那只用屁股对着她的老鼠,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真有意思,活着的时候唱戏给别人看,死了还要被人当成戏看。”


    没有再说什么,把工具收好,围裙解下来叠整齐,最后看了一眼那二十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叶素转身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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