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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十二颗栗子

作者:火山泥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


    春沓摇摇头又点点头:“想过点,但是也没想出什么结果。”她低头踢着石子往前走。


    “可以说说为什么会想辞职吗?”江遇斟酌了片刻,“你的vlog,其实很少提起工作,但是你又很喜欢这份职业吧。从偶然透露的表情来看。”


    小镇很安静,偶尔遇到几对牵着手散步的小情侣从他们身边经过,安静的晚上总是会勾起很多回忆。


    “可以这样理解吧。”春沓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提离职,说起来也挺简单的,我的设计的东西要署上其他人的名字,我不可能同意,所以我带着我的IP离职。”


    有时候表达出的话语也很有意思,总觉得痛苦的,繁琐冗长的几年可以用一句话就轻易带过。


    春沓耸了耸肩,学着电视剧洒脱的形象:“毕竟喜欢也不能当饭吃,对吧。”


    “其实在看到你vlog之前,我也遇到了一阵特别难熬的日子。”


    江遇没有直接回答她,他想他不能随意评价任何人的痛苦,也没办法真的切实地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这件事。


    这样的想法出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从不质疑选择的他,也会在某一刻后悔,没能早点认识她。


    “大家都觉得,我是一个干什么都轻而易举的人,自恋点说我之前也这样认为。”


    “后来进公司我才发现,优秀的人更是千千万万,我只是那一个有着不错运气的普通人而已。我的第一个游戏设计很粗糙很糟糕,甚至同样面临着作品并不归我署名的争议,我想过要不真的算了吧。”


    “但是有一个玩家不知道怎么找到我的微博,给我写了长长一篇作文告诉我这个游戏很好,她推荐了身边的朋友,得到了不错的反馈,也告诉我游戏中存在的bug。收到私信的瞬间我想至少再坚持一下吧,不要烂尾让真心喜欢的人获得be的结果,所以才有了后来的版本的《寻枝寻踪》。”


    放弃和坚持往往只差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因春沓而起。


    “很巧的是,是你春沓告诉我,喜欢是无价的,是珍贵的。每当回想起这个即将放弃的时刻,我都无比感谢那多迈出的一步。”


    主动剖析狼狈的时刻,对于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伤口从来不会消失,触摸那部分缺口时,隐藏在平静底下的是曾经汹涌而至的情绪。


    但是如果这段黑暗的过去能给现在迷茫阶段的春沓带来一点点的力量,他都会因此而庆幸。


    “生机勃勃的,就算是不自信纠结的时候底色依旧是那浓墨重彩的绿色的那种树。”江遇笑起来又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春沓你才是那个让人羡慕的无法忽视的存在啊。”


    “所以请在再坚持一下吧。”


    春沓眼神落在江遇的侧脸上,路灯的微弱的光线将他笼罩,忽明忽暗的视觉效果,让她想起那颗包着酸粉的柠檬糖,酸涩只是外表,揭开假象原来里面是竟是甜蜜的内芯。


    她怔愣的一点点接受着江遇和她分享他同样不完美的过往,笨拙安慰的口吻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真挚。


    鼻尖先接触到冰凉的触感,春沓伸出手接住了纷纷降至的雪花。


    “江遇,又下雪了!”


    想说的话拐了弯,迈入下一个迫不及待分享的瞬间。


    尽管看了不少场雪,但是对于南方长大的她而言,每场雪对她来说都是可以标上序号的雀跃。


    而这场雪更加的特别,春沓会记住这个雪天,江遇细数她身上的闪光点,告诉可以的话就再坚持一下吧。


    “是小雪。”江遇低头看着春沓的手套上全是细小的碎片,也不由自主地摊开掌心截停飘落的雪花。


    “江遇,真的谢谢你啊。”春沓学着天女散花的模样,哗啦啦地在江遇面前抛起雪花,弯眼:“不管怎么说,你的夸奖我收到了,我会再push自己一下的。”


    雪花被抛起又落下的时刻,江遇望见她亮闪闪的眼睛,像颗永不暗淡的宝石。


    江遇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勾起嘴角:“那就一起加油了,小树同学。”


    普通不过的昵称,在江遇的嘴里变得缱绻黏腻。


    春沓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撇开眼,和落下的雪花默默较劲。


    江遇看着路灯下来来回回跑动的春沓,打开相册的过程自然的仿佛没进过大脑。


    镜头里,春沓的红色手套放在脸颊两侧,被冰的弯了眼。


    她的情绪总是很容易被新奇的事物所调动。


    “喂,不带这样啊江遇。”春沓回头撞进镜头里,小跑了几步到江遇面前,叉腰皱眉,细数着,“我现在妆都花了,很丑的!”


    ”我没觉得。“江遇举高了手机,”这样也很可爱。“


    春沓拿他没办法,只得背着他气鼓鼓往前走,踢的石子哐哐响。


    她走在前面,思考时总喜欢低着头,不出一会,她又快步地折返江遇面前,险些没刹住车。


    江遇伸手扶住她的臂弯,笑地有些无奈:“发生什么了?”


    春沓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可置信地说:“你刚刚说你是Theo?”


    江遇不明所以,点点头。


    春沓音调拔高,急促地追问:“你你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也没自恋到这样的程度,一见面就这样自我介绍。”江遇说,“而且你的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


    春沓面朝江遇慢慢往后倒退:“拜托,对自己有点信心吧,《寻枝寻踪》热度可不低,这个前言游戏在大学期间就已经获得了独立游戏的最佳新人奖吧,我的老天江遇你超厉害好吗!”


    她越讲越兴奋,恨不得逐一背诵他的全部奖项。


    江遇神情认真:“春沓,有你很大一部分的功劳。”


    春沓摇头睁大了眼睛:“夸张了哈,是你的设计简直太对我味了,能玩喜欢的游戏我才是赚到的那个人呀。”


    “这个游戏现在有点不成熟。”江遇指出,“这已经是太早之前的作品了。”


    “我可不是安慰你,我可说在前面了哦!”


    “在我看来,成熟的游戏并不是要多么复杂的技术或者华丽的场景,其实只要能有一点打动玩家这就算是成熟的一种表现了,特别是一个探索解迷类型游戏,你设计了大量不同的触发点,这样的体验感是将创作者和玩家联系在一起,这很浪漫不是吗?怎么会幼稚啊!”


    摘掉美瞳后,春沓的视线一直处于模糊的状态中,她挺喜欢这样的时刻,什么东西都不需要看的真切,而是心去感受每刻的存在,雪飘在他们中间,距离忽远又忽近,她在其间喋喋不休地分享游戏体验,而她最喜欢的游戏设计师正在对面静静地听着她的碎碎念。


    “那我笑纳了这份夸奖。”


    “你可以问我无数次,我也会无数次夸奖你。”春沓眨巴着眼睛,“毕竟你也毫不保留地夸我了。”


    江遇轻轻呼气,他才是被治愈的那方。


    他想春沓天生就具备爱人的能力。


    尽管她总不自知。


    此刻她眼睛亮晶晶的站在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笑。


    -


    “我洗好了。”


    江遇擦着发梢的水珠,从浴室出来,路过春沓的‘小单间’。


    春沓坐在椅子上,盘腿浏览着dv机里的视频,抬眼的一瞬间空气似乎停止流动。


    浴袍松垮地挂在江遇的身上,深V的领口处还在不停地流下水珠,顺着皮肤肌理缓慢地下坠。


    浴室门内是明亮的暖光灯,没有阻隔地打在墙壁上,晕起层层光斑,氤氲的热气涌出翻滚。


    呼吸一时乱了节奏,春沓靠在椅背上视线闪躲:“哦...那我等等去....”


    “视频拍的还满意吗?”


    水滴偏移了轨道,擦过她的手背,在地板小氛围溅起水花。


    春沓屈了屈手指,把手中的dv机往旁边送了送:“唔,凑合吧,回去又是大工程。”


    “很生动啊,特别是这个表情。”江遇又凑近几分,遮挡住浴室透出的点点灯光。


    显示屏里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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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一帧是春沓坐在石头上表情生无可恋的模样。


    春沓捂脸:“别提了,像个呆瓜。”


    “呆瓜怎么了,呆瓜也很可爱。”


    “你就这样闭着眼继续说胡话吧。”春沓抬手继续翻动跳转页面,手指误触了开始录制的按钮,滴滴一声响后,屏幕骤然出现两张放大的五官,像两只正在贴贴的大型动物。


    朦胧的画质,闪躲的眼神和还在凑近的距离。


    “你的睫毛好长。”江遇说。


    右上角一秒接着一秒显示着时间的跳动,距离之近,春沓鼻尖微动,是淡淡的皂香。


    她该说谢谢夸奖吗。


    在这个气氛下似乎说点什么都怪异且不合时宜。


    她一下合上了镜头,摸摸脖子,假装不经意地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转移了话题:“啊这么晚了啊,我要去洗澡了。”


    “怎么不录了?”江遇神情自然,“我去拿吹风机。”


    “那我把相机给你,我洗澡你自己录着吧。”春沓撇撇嘴,揉了揉泛红的脸颊。


    -


    “我关灯了?”


    “好。”


    骤然坠入黑夜,春沓缓了好一阵才渐渐适应漆黑一片的房间,吃饭时明明已经困的不行,眼皮也耷拉了下来,大脑却不愿消停依旧高速运转着。


    在不知道第几次翻身后,江遇开口:“睡不着?”


    “啊...是有点。”春沓又换了一种睡姿,把头埋进枕头上,“吵到你了吗,抱歉。”


    “我也睡不着,想看星星吗?”


    “星星?去哪呢大半夜的。”


    “阳台就可以了,我看攻略说这里很适合观星。”


    春沓从床上坐了起来,摸黑捞起一旁的羽绒服穿上,连同小毯子和椅子一起:“我准备好了。”


    江遇按开了灯,斜靠在床头,颇有一丝衣衫凌乱的无辜感,春沓撇开头大步走向阳台,安顿好椅子,整个人窝在椅子上,毯子够大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她的身体。


    “看来网上的帖子没有骗人。”阳台的门再次打开,江遇手里也拎了把椅子。


    春沓还在摆弄着dv,听到后也不由自主的抬头,星星散布在各个角落,不再是漆黑一片,如出一辙毫无期待的黑,变成了充满希望和浪漫的湛蓝色,银光闪闪的。


    每一颗星不再是可有可无,难以看清的模样,它们各有其名,饱满而明亮地发着光。


    春沓曾了解到,现在看到的星星发出的光,是在几百年前甚至更早就存在发送,而今天星光落进她的眼睛,像一张老旧的照片平静又耀眼地铺在眼前。


    “你说,会有机会看到流星吗?”


    春沓一直知道幸运很少光临她,她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花更多的努力,有时需要花光力气才能堪堪触碰她想要的东西。但就算这样用力紧握着,得到的也时常从指缝流失不见,抓不住留不得。


    偶尔降临的流星,她满怀希望地等待也依旧在转身那刻错失了机会。


    她怨恨过,无奈过,现在逃避着。


    但抛下一切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呼吸着令她发抖的冷空气,她还是不由自主问了出来,尽管很多时候明知道可能不存在答案,但是短暂的幸福催生着勇气的降临。


    “会。”


    江遇的回答紧贴着春沓的尾音。


    “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的...”


    “抬头。”


    “啊...”


    春沓下意识地仰头—


    短促闪耀地银色亮光从她眼前划过。


    顾不上思考,她十指相扣虔诚地闭眼许愿。


    说是许愿更像是珍惜,被幸运眷顾的当下,她无言无愿。


    “你想要的都会来的,或长或短,交出你的答案的同时,命运也会给出答案。”江遇偏头看向春沓,“看到流星的概率是天时地利人的缺一不可,而你实现了愿望,就在今晚。”


    流星到来和结束都在一瞬间,春沓手指缠绕,对上江遇的视线:“现在我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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